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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要是知道萧瑟被自己气的差点走火入魔不知道要作何感想呢，可惜他看不到，太遗憾了（摊手）
第十一章 崖底
他们的声音萧瑟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耳边只有萧萧风声，烈风吹在他的身上宛若刀刃划过，虽不见伤痕，却时时提醒他现在处境危险。
眼前的景色正在飞快的后退消失。到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萧瑟费力的吸了口气，下落的感觉颇为痛苦，像是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在挤压着他的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和尚也是这样掉下去的吗？他受了伤，恐怕比之自己还要不如吧。
他想叹一口气，却发现这种时候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非常的艰难。强行凝目回神，将内力凝聚在手上，握紧手中的无极棍，狠狠一击而出。
但听轰的一声，无极棍深深刺进了右方的峭壁之中。
萧瑟的身体猛地一顿，停在了半空中。手臂青筋凸起，传来几声皮肉被撕裂似的轻响。声音不大，但闻之便觉疼痛不堪。不消片刻，青色的袖子上便渗出点点湿痕，透出几分血迹。
萧瑟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低头看看握在另一只手里的银色铃铛。手掌再次握紧。右手向外用力一拔，便将无极棍从崖壁之中抽了出来。失去了阻力，他的身体再次向着下方坠去。
四周峭壁湿滑，且尚有苔藓附着。万丈悬崖之中竟没有半根树枝伸出。踏云乘风步是使不出来的。
是以他只能用这种笨拙又困难的方法逐渐落下。
好在悬崖虽高，他却也不需时时停下喘口气。只消三四次的功夫，便已经稳稳落在地上。
悬崖下空间不大，抬头望去，颇有一线天之感。崖底杂草丛生，有些竟有半人之高。
好在没有血迹。
萧瑟四下环顾了一圈，目光一凝，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的，他的耳边传来一阵轻咳，带着几分压抑之意，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甚是清晰。
萧瑟抬起头，喘了口气。喉咙上下动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才抬腿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崖底的空间本就不大，他未走出多远，视线越过一块巨石。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进他的视线。
那人正扶着崖壁微微喘息，偶尔传来几声克制的轻咳。一身白袍染了些许污泥，脸色苍白无血，到是没有了平日里的洒脱。
可偏偏让人觉得，即便是到了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那和尚仍然还是一副世外仙人般的神仙模样。只是不小心染了凡尘俗气而已。
萧瑟的心终于又开始跳动起来，一块石头落了地，右臂传来一阵几乎已经麻木了的疼痛。
许是听到了声音，无心抬头看去，四目相对，他愣在原地。一双眸子中含着的惊愕哪怕是萧瑟的距离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无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即便是再算无遗漏，也没可能算到萧瑟会越过悬崖峭壁出现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找到其他的路，只能是跳下来的。
无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声音:“你……”
萧瑟分明已经不气了，自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
老天也确实遂了他的愿。
松了一口气，萧瑟实在没力气再与那和尚辩论一番。且看和尚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和他斗嘴的样子。
可若是就这样放过他，萧瑟又实在觉得憋闷不堪，是以面上没有半分缓和，冷冷说道:“这就是你的心里有数？”
无心回了神，朝他牵了嘴角，“这不是还没死嘛。”
萧瑟走过去，伸手撑着他的胳膊扶他坐在石头上，双指顺势滑到他的手腕，按在脉搏之上。
果然是古井无波，一片死寂的脉象。
萧瑟的脸色沉了又沉，瞪了无心一眼，凉凉道:“叶宗主好追求。”
无心只是轻笑，他已是力竭，此时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托付给了身后的石壁。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萧瑟又道:“无心，你总让人出乎意料。”他声音悠远，似有所指。
“你不也一样？”无心睁开眼，斜睨了他那条斑斑驳驳的青色袖子一眼，眼中晦暗不明。
萧瑟轻攥了两下手指，还能动，应是没碍着骨头。只是整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微微一动，便钻心似的疼。
这可太不妙了。
即便是中原武林得知真相后不再有何动作，可身后还有敖玉虎视眈眈。现下他二人都落了悬崖，正中敖玉的下怀。若是不出所料，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但是以二人现在的状态，对上敖玉。后果不堪设想。
萧瑟扭头看着无心，问道：“你的毒要如何解？”
无心却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和唐莲打了个赌。”
“打赌？”
无心淡淡的嗯了一声，“在雪月城的时候，我和他赌你会不会娶司空姑娘。”他朝萧瑟狡黠一笑，眨了下眼睛，“我早就知道答案，所以我不会输。”
萧瑟撇开眼，问道：“你和他赌了什么？”
“七盏星夜酒。”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青霜冰露让内力凝结沉寂，星夜七盏让内力沸腾暴涨。若说这世上还有能解青霜冰露之毒的，怕是也只有星夜七盏了。
是以萧瑟没觉得有多意外。从无心提起和唐莲的赌局时，他便几乎猜到了这个结局。
“你总是这样，逼着别人，也逼着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
萧瑟是不喜欢无心这般性格的，张扬肆意，任性妄为不说，还巧舌如簧，圆滑世故，好像他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每每遇到他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便都脱离的萧瑟的控制。
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心思。
无心侧头看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未等他说出口。离他们不远处的阴暗里便传出一串脚步声。声音错落，有轻有重。应当不是一个人。
萧瑟目光一闪，后背绷直。捏紧了手里的无极棍。
“难为永安王殿下和叶宗主了，这般处境还有心思谈天说地。”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分明是个男人，身长七尺身材健硕，可脸上抹着粉黛，唇上点着朱砂，偏偏还捏着嗓子说话，声音纤细阴柔，闻之便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无心伸手搭在萧瑟的手腕上，眼睛盯着那人，笑问道:“施主是谁？”
他明知故问，这种时候这般场景，会来找他们的，除了朋友，便只有敌人了。
那人掩口一笑，目光在萧瑟和无心的身上逡巡一圈，说道:“施主可不敢当，我只是个跑腿的。是我家太子殿下，想请二位贵客前去府上做客。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萧瑟拍拍无心的手，站起身子负手走到那人面前，眯着一双眼睛轻声问道:“你们南诀人跑到北离的地盘上来，就不怕惹麻烦吗？”
“所以才说怠慢嘛”那人捏着一双兰花指，朝头顶指了指，笑得没了眼睛，“若不是这上面还有北离的禁军，太子殿下可是要亲自来迎接了。”
“永安王殿下，可别让小的为难啊。”他伸手一招，身后一片阴影覆盖，几十个黑衣人整齐的站在他的身后。形如鬼魅，无声无息。竟是清一色的死士。
萧瑟冷哼一声，“用不着威胁我，我本也打算去见见敖玉的。”
“那便好了。”那人松了口气，又转了眼珠看向无心，伸出手去，似要扶他一把，“叶宗主请……”
他话没说完，瞳孔猛地缩紧，只觉一道杀死锁身，伸出一半的手迅速缩回身前。似是若不立刻收手，便会被绞死在这杀气中。
一根雕花的棍子就横在他的面前，离鼻尖不过半寸的距离。棍身的符箓风中飘舞。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下，他强定心神，扯出一个笑容，“永安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瑟一言不发，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将无极棍塞进无心手里。又伸手撑着他的双肩，将他扶了起来。
无心借着无极棍站稳身子，朝萧瑟摇头轻笑，“这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萧瑟瞟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可不就是。所以棍子给我保管好，我只是借你用用而已。”
无心掂了掂手里的无极棍，摇头道：“这棍子我用着不顺手，只能当拐杖来用，你送我我也不会要。”
……
片刻后，一辆低调得未着一丝装饰的马车从山间小路缓缓驶出。那阴柔男子一抖缰绳。便飞速朝着西方奔去。
几十个死士重新回到阴影中，马车里只剩下萧瑟和无心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