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遍是桃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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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随手抽出一根绳子来,熟门熟路地将闻天的双手捆了个结结实实。闻天磨牙霍霍,“陆捕头,这绳子打哪来的?莫非是随身携带?”

    “带绳子寻常事。”

    “你一个捕头,带什么绳子啊?”

    “莫非你想戴镣铐?”陆离捆好了人,抬头说道:“未定罪,不好对你使用镣铐。我是为你着想。莫要不识好歹。”

    说来说去,怎么变成我不识好歹了?何处说理?

    无处说理,也不消说。陆离扯起绳子,赶路!

    这一路,惹来不少议论声。

    卖猪肉的说:“哎呦,陆捕头抓人了?外来的人吧?没见过呢。”

    买猪肉的说:“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

    卖鸡蛋的说:“不能看长相啊,被陆捕头捆上定是恶人!”

    茶馆小二说:“啧啧啧,一看便知不是好人。看看那眉眼,狰狞的很呐,一脸恶相!”

    喝茶的人说:“相由心生,人丑心也黑!”

    闻天气得直磨牙,快走几步赶上陆离。低声问道:“驼峰镇的人眼神儿都不济?我明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陆离继续走着路,目不斜视。回道:“一副皮囊而已。”

    “皮囊也有好有坏!好看的,自然要讨几分喜。”

    陆离闻言,斜睨了闻天一眼,说:“那为何你在我眼中不讨喜?”

    闻天抬起被捆着的双手摸摸脸,自语道:“你还未曾仔细看过我吧。”

    在闻天自语时,二人已经走出西巷。脚下便是通往驼峰山的路。弯弯曲曲的路被两道的树木映衬着,显得格外清晰醒目。几声鸟儿名叫传来,几许清风吹过,遍地的野花争奇斗艳,放眼望去,好一派如画美景。只可惜,陆离的脸色只适合凛冽的严冬。

    闻天叹息道:“美景虽好,却无人欣赏。”

    陆离紧了紧握着宝剑的手,加快了步伐。闻天只好跟上,并识趣地闭了嘴。

    二人默默地走着路,很快拐了弯,再也看不到来路的尽头。阳光透过枝桠倾洒在陆离的脸上,明暗斑驳。不经意间陆离的脚步慢了下来,握在手里的绳子绕着手掌缠了一圈。好像是防着闻天。

    闻天见状很是不解,纳闷地看着陆离,问道:“你说过,我若是要走,无人能拦。怎么还这般谨慎?”

    陆离问道:“你想走吗?”

    “自然想走。”

    “为何不走?”

    闻天看得出,陆离这是换了心境。

    闻天抿着嘴长吁了一声,沉声道:“我们都要做些不喜欢的事。不论是贼寇,还是捕快。”

    陆离低了头,看似正仔仔细细品味着闻天的话。他的眼睛看着地面,小石子、野草、黄土还有他们来时的脚印。

    两双脚印一路而来,在原地已分不出是他自己的还是闻天的。就像吴家的案子,错综复杂。

    陆离走到一棵大树前,转身靠着树干。照旧看着脚下的一根根野草。他好似自语般地说:“我能察觉到,驼峰镇来了很多人。不着面只在暗中行动。有的跟着我们,有的跟着邹子恒,还有守在吴家的。吴家惨案不像我想得那般简单。或许说出来无人会信,我从未想过吴柏桦是凶手。吴柏桦很可能是……”

    “是什么?”闻天上前一步,听得仔细,问得仔细。

    陆离犹豫了犹豫,才说:“凶手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便是陆离的特殊之处?眼前这个秀美俊雅的捕头,不爱多言,不喜多事。心里想的谁都别惦记着套了去,除非他自己要说。

    那么,陆捕头,你为何要在此时、此地对我说?

    忽然,陆离抬起头来,定睛瞧着闻天,“告诉我,在上山的时候,你在找什么?”

    对于陆离的要求,闻天本可以拒绝,或继续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可不知怎的了,在陆离的话音未落时,他抢问道:“为何对我说这些?不怕杀害吴沈一家的人是我?”

    陆离说:“不是你,我知道。”

    “有何凭证?”

    “没有任何凭证,就是知道。”

    真是令人困扰啊。

    闻天苦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来,说:“这只是一半,我在找另一半。”

    第11章 过时便不候,管你说不说

    闻天拿出来的东西正是在更夫孙玉身上找到的火折子。陆离将火折子纳入袖中,问道:“何为一半?”

    “你身上可带着火折子?拿来一看便知。”闻天说道。

    陆离不疑有他,探手入腰囊,摸到了火折子的瞬间便明了闻天所言为何。

    果然只有一半。

    陆离所用的火折子取用白薯蔓、棉花、芦苇缨子,加以硫磺、松香、樟脑等物制成。放置竹筒内,需要用时取出一晃即燃。竹筒分为两段,一段较长,存着制作而成的火源,另一段就像个盖子。

    孙玉身上的火折子便是少了火折子的盖子。

    闻天言道:“你走后,我在尸体周围找了许久,也未曾见到火折子的另一半。”

    然而,陆离另有在意的问题。他将半个火折子看了看,说:“孙玉不过是个普通的更夫,为何会有上好的火折子?”

    看来,他也注意到了。闻天笑了笑。

    陆离是捕头,所用的火折子已经算是上好的。但孙玉的火折子要比他的好上数倍!陆离自己的火折子是竹筒制,孙玉的却是在竹筒外包了一层铜,上面隐约可见雕刻的简单花纹。

    闻天指着孙玉的火折子,笑道:“莫说一个更夫,便是你家大人怕是也用不到这等上好的火折子。你且仔细看看,铜包竹,铜身上的刻纹已经磨平。可见使用了很久。”

    陆离仔细瞧了瞧,说道:“如果不是孙玉的,就该是凶手的。”

    “对。这凶手非富即贵,当真是个有钱的主儿。”

    陆离的眼神飘到了闻天的脸上。越看越觉得他非富即贵,是个有钱的主儿。

    闻天煞有介事地摆摆手:“你莫要胡思乱想,不是我!”

    陆离双眼一眯,微露锋芒。低声问道:“那你是谁?”

    闻天苦笑道:“这算是换了问题?”

    陆离收敛了眼中的锋芒,说:“当我未曾问过。”

    怎么这样不负责任?闻天想好了诸多插科打诨的理由,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这比有口难言还要憋闷!

    陆离貌似真的随口一问,既不要真言,也不要假话。扯起手里的绳子继续前行。闻天对天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上,急急地跟陆离说:“你问吧,我很愿意说一说。”

    “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