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的冷彻同人)【鬼白】葡萄成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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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乃馨、百合、水仙和……玫瑰。

    艳丽的红在一片白中尤为显眼,他第一反应是对方选错了花,而越深思得出的结论越令他心率失控,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对方的无意之举,最后他还真的相信了。

    ——毕竟那个恶鬼喜欢他的可能性,就像一个医生最终开了花店一样微乎其微。

    第七章

    一千种恋爱 一些需要情泪灌溉

    枯萎的温柔 在最后会长回来

    错的爱 乃必经的配菜

    冷空气一日间以摧拉枯朽之势席卷而来,零星挂在枝梢上的黄叶也纷纷离开枝头随风轻柔的亲吻地面。

    阳台的葡萄再无什么动静,就像那个收下了那束花的店主一般。鬼灯本已做好了那株葡萄熬不过这次寒潮的心理准备,没想它反而在刺骨冷风侵袭之后长得愈发茁壮。

    临近季末,公司里的事务也繁重起来,他倒是无暇再光临那家花店,不过总是自己出门前花店门还未开,晚上加班回来后花店已经关门了,就算想光临也没机会。而不知是店主收了心没再晚上去鬼混,还是变本加厉的彻夜不归——他个人偏向后面的缘由。总之他是没在那盏路灯下捡到过那个吊儿郎当的店主。

    他觉得当初想要探寻那一身谜团的店主的过往那份好奇心似乎已经在忙碌中逐渐消弭无踪了。

    “白泽先生?白泽先生?”

    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把他拽出沉思。“啊?怎么了?”

    桃太郎默然半晌,自己上司的反常从出院后就开始,令人不由怀疑他是不是并未痊愈就提前出院了。将手里的本子递给面前人,他说:“这是这个季度的销售清单,您看一下有没有出入吧。”顿了顿还是觉得问一下比较好,“……您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吗?”上司眼神游移不定,打了个哈哈接过账本,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不对劲,将他打发去整理花束,以及给门外的花喷点水。

    桃太郎半信半疑地走开了,白泽低头随手翻着账本。其实他自认自己没什么金钱运,平常也不会特别记得每日的销售额,反正都会被他挥霍在酒与美人上,多数是随手在账上记几笔,后来鬼灯介绍桃太郎来了之后,桃太郎倒是尽职尽责的细心将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知道桃太郎不会在这种事上疏忽,看着林林总总的条项,目光扫到记了那笔五十万订单的一行,他又走了神。当初酒精麻醉下稀里糊涂欠下的债着实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而如果没有那个恶鬼签的这笔订单想来这几个月他都会过的拮据而无趣。某种意义上对方还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自从收到那束花,他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奇怪的思维怪圈。过往从当初鬼灯在雨天时借了他伞下一片空间起始,之后因着葡萄种植而频繁往来,帮忙搬花盆、介绍学徒、让他还清债务、来医院探望种种一一细数,他惊觉两个全然陌生的人如今成了一见面就要磨嘴皮子的熟捻关系。而那带着玫瑰的花束时时困扰着他,令他再次审视过去时总要为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行为添上层粉色滤镜,明明当初在医院已经说服了自己,可思绪却总向那个方向跑偏,拉都拉不回来,导致一日间屡次三番走神,连员工都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白泽也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他可不是初入情场的毛头小子,过去那几年以为只有酒与美人才能够拯救自己,没少出入风月场所,谈过的女友都数不过来,分分合合,到如今混了个“浪子”的名号。而仅仅只是一个来往了几个月的人的一束花却令他烦扰了好几天,若是传到他那些前女友耳中,怕是会大跌眼镜。

    有些烦闷。

    他合上手中的账本,把在店外侍弄花的桃太郎招呼回来,“桃子君,今天歇业吧。”

    桃太郎都习惯上司的反复无常了。宿醉醒来要歇业、出门约会要歇业、心情不好要歇业……这真是一份某种意义上轻松又麻烦的工作。今天对方又没约会又没宿醉,想来是第三个原因。他看了看门外难得明媚的阳光,现在正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早晨,心底一阵惋惜,今日份的营业额看来是没了。

    关了店,白泽反倒不知道去哪儿好。本是突然的不想继续营业,可却也没有为自己找到下一个目的地,他在极乐满月门口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走进了花店旁的小区。

    ——他突然想见见那家伙。

    并不是第一次来,之前送葡萄蔓的时候来过一次,对方也以讨教为由把他邀请到家中几次,他轻车熟路就从七拐八拐的小路走到鬼灯家楼下。

    他在心中默数楼层,视线停在四楼。其实一片阳台中最好认的便是鬼灯那一家,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占满阳台,葡萄藤顺着栏杆生长,旁边的小窗上摆着两盆他熟悉无比的亚麻花。

    突然一直注视着的阳台出现了一个几天未见的人的身影,他心一跳,顿时生出想转身就走的念头,但终究是定在原地,抬头和他迢迢对视。

    鬼灯本是按时到阳台上给植物浇水,接着水管的喷头喷出雾状水汽,阳光下出现了一道彩虹,目光顺着望过去,透过彩虹他看见了楼下伫立着的那位暌违几日的店主。

    ——斑斓色彩中店主仰着头,刘海被风微拂露出额头些许刺青,耳坠的长穗也在风中晃悠。

    他看见对方拿出手机,过了几秒钟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摸出手机点了接听,看对方又要玩什么花样。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习惯性上扬的尾音顺着电流传递到他耳边。

    “出来散步吗?”对方撂下这一句,没等他回答就挂断,抬头带着些许得逞意味的笑看着他。

    鬼灯回拨过去,说:“站在原地等我。”同时手腕一动,喷头就对准了楼下的那个人,水雾落了下去,对方“哇啊!”叫了一声,收起了脸上的笑狼狈地退开好几步,换上了他惯常见到的脸色。

    “混蛋!!!”

    声音同时从空气和手机里传来,他心情颇好的关了水阀。

    鬼灯低头看见细小的水汽中再次出现虹彩,仿佛是一道彩虹桥从四楼架到地面,桥的另一头是一个被气的兀自跳脚的家伙。

    好心情和好天气,今天是一个适合散步的日子。

    第八章

    也许 丰收月份尚未到你也得接受

    或者要到你将爱酿成醇酒

    时机先至熟透

    鬼灯想也许他仍旧是保有那份好奇的。

    过去的时日它蛰伏在深处,悄无声息,但它一直在那儿。即使被忙碌和自我意志强压抑着,但依然浓烈,就在看见白泽出现在他家楼下的那一刻,它冲破牢笼,包裹着那秘而不宣喜欢重新苏醒,在他心上包裹一层糖衣。

    而他的愉悦一向不显山露水,只能见于些微软化的眼神。当然,即使拥有好心情,他与那位店主大概也是无法相安无事的。

    ——对方此时正在耳边聒噪的抗议着自己方才朝他喷水的行为,而内容鬼灯却并没有认真正在听,他注意力被地上晨时的光拉出的两个等长的影子吸引,他们间只有一束阳光的宽度,稍微衣襟摩擦就足以两个影子融为一体。

    他们一路踏碎青石板上斑驳的光影,穿过啁啾不歇的鸟鸣。

    接近市中心公园,空气里突然传来甜味,以及糖炒栗子的吆喝声。一直喋喋不休的人都被香甜的气息安抚得平静下来。

    “我去买包栗子。”白泽步履轻快,走到商贩的推车前。

    鬼灯看着他的背影,想着这个人走路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与他印象中衣冠整齐一脸严肃认真的医生模样怎么都对不上,如果这家伙以前真的是医生,实在让人很有矫正的欲望。他不急不缓的走近,看见对方缩在口袋里的手摸出零钱付款,耐心等待着老板炒栗子,边对着掌心哈气,搓了搓手。他在白泽身后站定,往前倾身,在对方耳边说:“我买杯咖啡。”

    白泽头也不回,坦然无比地说:“帮我带一杯。”

    “您想得倒美。”距离过近,甜腻腻的糖与板栗的味道中混入了店主头发上清浅的花香。

    “你快去吧,我栗子都要炒好了!”白泽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鬼灯不知道的是,他转身走后,看似一直在专心的盯着老板炒栗子的人悄悄抬起手,摸了摸发红的耳廓。

    老板用牛皮袋包好糖炒栗子,递给白泽,笑着说:“你们两人关系真好。”

    白泽下意识反驳:“没有,我最讨厌他了。”

    ——讨厌他破坏自己一段又一段佳缘,讨厌他见面就和他吵嘴,讨厌他分与芥子难得的柔情从来吝啬给予自己,讨厌他若即若离。

    “真巧,我也最讨厌您了。”鬼灯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抓不住手中的牛皮纸袋,他暴露在外温度偏低的脖颈感觉一烫,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下,伸手捂住后颈。回过身把板栗往那使坏的人怀里摔,“一句话不说就突然烫人啊!”

    “单纯的觉得不爽而已。”鬼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语气毫无悔过之意,将他那杯咖啡递给他。白泽接过,贴在后颈令人感觉烫的温度熨贴在有些凉的手心却刚刚好,暖得他瞬间就平息了本就不旺盛的火气。

    两个人找了条长椅坐下,鬼灯靠在椅背上,小口喝着热咖啡,颇有兴味地看着白泽和板栗死磕。对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而整齐,手指白皙而修长,观赏价值很高,可惜对付圆溜溜的板栗却没有多大用处,遇上没有缝隙的壳只能拿着往长椅扶手上磕,导致一大包板栗过了好几分钟还没吃到四分之一。鬼灯看着他微蹙着眉头一脸认真的磕板栗,神情像极了一只动物费尽心思想吃到东西的样子,他有瞬间居然冒出了觉得对方可爱的念头。他伸手从白泽手里拿过板栗,手上稍稍用力一碾,壳就裂开一道缝。白泽望着那裂开的板栗,沉默下来。

    怪力真是可恶!

    有了鬼灯怪力加持,很快大半栗子都下肚了,口腔里满溢着甜味。他满足的向后靠,顺手在鬼灯大衣上恶作剧般的擦了擦手。鬼灯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的手腕——

    以前只是看上去比普通男性纤细些,从未想过握上去的触感也很细腻,而且恰好是他一手能轻易握住的粗细。

    不过他很快就收起这些想法,手下毫不留情的施力,刚才还一脸得逞笑意的人就嗷嗷叫唤起来。

    公园广场方向突然传来惊呼声,两人同时抬头去看,远远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一位女性正在旁边手足无措。

    鬼灯刚要起身,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白泽熟练的给昏倒在地的老人做急救,鬼灯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交代清楚地点症状,挂了电话后安抚一旁高度紧张的妇女。也许是白泽看起来经验丰富,也许是被鬼灯的冷静感染,老人的家属终于平静下来。

    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那位女子临别前千恩万谢,白泽面上的笑都快端不住了,女子才上了救护车。

    “您以前是位医生吧。”白泽回到长椅坐下后就突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鬼灯觉得揭开谜底的时机大概已经成熟。

    “嗯。”对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肯定。

    接下来的问题顺理成章,“那怎么会来开花店?”

    白泽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互相摩挲,久久未开口。当鬼灯想也许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时沉默良久的人吐出一口气,“故事有些长,你要听吗?”

    他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将这位喝醉了就找不着家的店主扛回去,有耐心设计诸多来往,有耐心等葡萄生根到成熟——

    自然有耐心等待店主敞开心扉,讲完他的过往。

    不如说他静候如此之久,就是在等待这个故事。

    第九章

    “兜兜转转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