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不可方物的你

分卷阅读26

    “当然不是。”朱笑大声道,“长兄如父,我当然不愿他死。”

    “可你如今在这美艳山中,便注定兄弟反目,他日相见,不是你死便是他亡。”

    朱笑闻言不语,握紧的拳头轻轻颤动。

    随义八见他动摇,便又道:“若你今日手下留情,他日我必还你这个人情,你兄长的命,我替你护着。”

    身为阶下囚说出这番话实在可笑至极,可朱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却恍惚了,他想起那日在这罚恶司中,身受百鞭刑的白芷霜犹在担忧师弟的神色,那人万念俱灰,心中仅有的恻隐之心便是眼前这人。这人盘坐在地,嘴边伤口不愈,血染透了他的衣襟,他是这江湖中最不像大侠的大侠。

    朱笑目光微晃,心中挣扎不休,良久,终是道:“你说话算话。 ”

    随义八暗中松了一口气,笑道:“君子一言。”

    朱笑点点头,说道:“我替你去请雪坛主来一趟。”

    “如此甚好。”若不是嘴角伤口,随义八真想哈哈大笑几声。

    白芷霜来时,随义八正枕臂躺在铺着稻草的牢房地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正抖得欢。

    白芷霜看他这般闲适,不禁摇头叹道:“我真是白替你操心了。”

    随义八一听白芷霜的声音连忙翻身起来,高兴地叫道:“师兄来了?”

    “你还是这个性子,遭了多大的难仍是像个没事人似的。”

    “师兄啊,这人啊,活得越久能记的事便越少,反正迟早也要忘光,还不如早早忘了,活得更松快一点。”

    白芷霜无奈道:“你说什么都有理。”

    “嘿嘿嘿。”随义八指着嘴边的伤说道,“师兄快帮我看看这伤,我现在吸口气都疼。”

    白芷霜凑近了去看,叹道:“你又在口舌上得罪山主了?”

    “自古忠言逆耳啊。”

    白芷霜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一向自称走遍天下无仇敌,为何偏偏跟山主过不去?”

    “是我跟他过不去吗?”随义八瞪大眼,“我俩也不是什么仇敌,是宿敌,注定你死我活的那种。此事难解不提也罢,师兄还是赶快给我治伤吧。”

    白芷霜从袖中拿出一个青瓷瓶递过去,道:“一日三次,三日可愈。”说罢转身要走。

    随义八喊住他:“师兄,女昭派满门被灭,你心中可有半分不安?”

    白芷霜止步,却不回头,只听他道:“恶人行善才会不安,我对你总余一分情谊已是寝食难安,你莫要得寸进尺。”

    说罢,白芷霜拂袖离去。

    望着师兄离去的背影,随义八慢慢捏紧了手中的瓷瓶,方才他说给朱笑听的话,又何尝不是说的他与白芷霜的日后。

    团花院。

    华不染正在树下吹一曲箫声,袅袅萧音中,有人怒气冲冲进来。

    听那脚步声便知是别抱琵琶的贺兰缁。

    华不染放下嘴边长萧,朝来人道:“哪个不开眼的又惹贺兰寺主不高兴了?”

    贺兰缁冷冷瞪了华不染一眼说道:“随义八近日所闹之事你当真不知?”

    华不染偏头想了想,说道:“你是说他用江枫渔火阵烧了琳琅楼一事?”

    贺兰缁哼了一声。

    华不染笑道:“贺兰寺主放心,纵火烧琳琅楼兹事体大,山主不是将他丢到罚恶司了吗?你且放宽心,他定然不会活着出来。”

    贺兰缁怒道:“就是因为如此!”

    “什么如此?”华不染奇道。

    “我怎愿看他轻易死了?”

    华不染道:“你该不是对他余情未了吧?”

    贺兰缁冷声说道:“莫提什么情,他竟敢将我玩弄于鼓掌,我便要他生不如死。”

    华不染挑眉:“寺主怕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心中不甘吧?可山主寝中的人,你又敢碰?”

    贺兰缁想到那二人之间的纠葛,心中醋意翻涌,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对何人。他心中爱慕梅山主毋庸置疑,可那假作巴萧的随义八亦曾让他意乱情迷。他对巴萧有欲是实实在在之事,这欲不能纾解,便日夜难安。

    华不染听他在旁不语,便道:“山主心意难测,你切莫冲动行事。如今江湖风云诡变,领焰山庄和女昭派先后被灭,武林盟主谢君临又是个老滑头,若是天下群雄请命除魔,便是一拨一拨前来送死,山中也要经久不宁,长期以往消磨怕是耗不起。还有虎视眈眈的朝廷,韩王之死虽然怪罪在随义八身上,可随义八如今也在山中,若是山主让他死了也就罢了,若是不死,朝廷迟早要来拿人。依我看,这人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留下来终成大患。”

    贺兰缁听他一言当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可他心中就是不甘,便是能得手一次,灭了他心中的躁动也好。

    “你去哪?”华不染听到贺兰缁起身离去的声响,忙追问。

    “罚恶司。”贺兰缁冷声丢下三字,身影迅速消失在团花院外。

    “趁那尸体凉之前吃口热的也好。”华不染讥讽地自语道。

    罚恶司中。

    “司长,贺兰寺主来了。”

    “知道了。”朱笑放下手中刑具,转身步出囚着随义八的刑室。

    朱笑来到堂上,看见贺兰缁立在堂中,长身玉立,的确是风姿绰约的美男子。

    朱笑拱手道:“不知贺兰寺主大驾光临鄙司有何指教?”

    贺兰缁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令牌,朱笑定睛一看,是山主令,连忙跪下伏在地上行礼。

    “朱笑领命。”

    贺兰缁道:“将随义八带来给我。”

    “这……”朱笑迟疑,再看那人手中的山主令,连忙道,“是。”

    随义八悠悠转醒,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他觉察到自己被蒙住住了双眼,似乎也已不在那阴森恐怖的刑室中。罚恶司的刑室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可如今身在之处隐有一股沉香味。

    随义八动了动手脚,感觉四肢被缚,亦不着寸缕。他心中一惊,莫非朱笑将他交到梅山主手中了?在罚恶司时,朱笑虽是手下留情给他留一条命,可他功力全无体魄便如常人那般,哪里承受得住罚恶司的诸多刑罚,他几次体力不支陷入昏迷,哪里想这次醒来刑罚竟结束了?

    可好不容随义八细想,便感觉有人靠近了他,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身体。

    随义八一惊,叫道:“谁?”他心中已经知道,绝不是梅山主。

    来人未发一语,但那气息吹拂到随义八鼻尖,使随义八一阵恶寒,这感觉无比熟悉,随义八终是认出了来人。

    “贺兰缁?是你!”

    贺兰缁听到随义八唤出自己的名字,唇边漾起一笑,低声道:“巴兄还记得我。”

    随义八道:“我并非什么巴萧,你早该知道。”

    贺兰缁低笑,嗓音低哑:“那又如何?反正是你这具躯体便可。”

    话说着,已在随义八身上蹭动起来。

    随义八情急之下脱口喊道:“我已是梅山主的人,你怎敢染指?”

    贺兰缁听到此话果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幽幽看着随义八,可随义八双眼被蒙无法与之对视。

    “我既敢用山主令将你带出罚恶司,还有什么不敢?今日,我就是要你苦苦求饶,以解我心头之恨。”

    随义八喊道:“你为求解恨连命也不要了?你不怕山主知晓此事杀了你?”

    “杀我?呵呵呵。”贺兰缁紧紧握住随义八的臂膀恶狠狠道,“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杀我?你以为山主与你是两情相悦?你未免也太过天真了。敦煌玉门关一战你可还记得?你以为那一战他是要杀我?他是为了对你下蛊,好破了你的流煞功法。”

    “什么蛊?”随义八愣住。

    贺兰缁道:“相思蛊。使你辗转反侧,茶思饭想,犹如走火入魔的相思蛊。”

    “相思蛊?”原来我心中的那些悸动都是假的吗?我并未对一个邪魔歪道产生情意。

    贺兰缁还在道:“若非如此,他又如何将你轻易拿下?你忘了?事后他毫不留情地杀了你。”贺兰缁压低嗓音在随义八耳畔道,“他对你无一丝一毫的情意,你勿要痴心妄想。”贺兰缁心中滔天的醋意在此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你想报复我?”随义八道。

    贺兰缁笑:“你也可以这么想。”他缓缓按住了随义八的腰。

    随义八口中发出一句叹息。

    贺兰缁一顿,问道:“你叹什么?”

    随义八微微一笑,说道:“贺兰寺主兴许不知一事。我对寺主一直……”

    “一直什么?”贺兰缁焦急地问。

    随义八慢慢说下去:“世人传言寒山寺贺兰缁能倒弹琵琶,宛若敦煌壁画上走下来的人物。我心生向往,一直想见寺主一面。可寒山寺人皆深居简出,我苦无机会。直到那一日,梅山主向寒山寺下了一封战书。那时我被朝廷追捕,诸事缠身,却还是千里迢迢赶往玉门关,便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