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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几个同学欺负他,我看着心疼,就给他做了详细的笔录。
男孩儿叫龚月朝,我觉得挺好听的名字,我最开始还把孩子的名字写成了龚月招,他给我指出错误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处也有伤口。他说他的同学对他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凌辱,给他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了特别重大的伤害。我开始问他情况,问他老师知道吗?他说跟我说,告诉过老师,但是老师不管。我便问为什么,他说,带头欺负他的那个孩子,父亲好像是当什么领导的,老师忌惮他们,所以不管。
孩子说话一板一眼的,说着说着就又哭了。我还问他他家大人呢,他说爸爸瘫痪了,母亲为家庭忙碌没空理他,说了也没用,回去还要被爸爸骂是废物。
这样家庭里的孩子真是可怜,想想也是一个父亲,就决定一定要帮这个孩子。
我看他没吃饭,还给了他点吃的,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说要帮他做主,孩子羞涩涩的跟我说谢谢的样子真是可爱的,看见他,我就想我家那混小子能有这孩子一半乖就好了。
我问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的名字,并做了记录,然后就去跟领导汇报这些情况。
然而结果却是让我失望的,李仁和副局长在看完我为男孩儿做得笔录之后,又打了很多电话沟通,然后对我说:“这个事情你别管了。”之后,他找了两个老警察处理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在此之后,他把我骂了一顿,问我:“你知道那孩子的家长是谁吗?市委办秘书处的主任。你瞎接什么案子?出了事儿你负责?”
我说:“那孩子怪可怜的。”
结果领导却说:“可怜个屁,一看就是个撒谎精。行了,收拾一下出去巡逻吧。”
我是很委屈,也没办法,巡完逻了,我回来发现我给那孩子做得笔录全都被销毁了,这才写下这篇日记。
我找人问了问,市委办秘书处的主任姓张,他那个儿子叫张明峰,那孩子是没说谎的,另外,他还说了几个名字,分别是王雪绛,吴一,赵渊,钱思维,周立和,孙雨(女)。
仅以此做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1997年11月3日 星期一 天气:阴
今天一天都是阴天,上午出外勤,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下午两点帮领导去区里开会,直到下班时间才回。会议主要围绕着党建和社会治安等方面,会议材料已经交给李仁和副局长,并把会议精神传达给他。
工作上的事情也就这些,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记录一下。
我回来后,刚想下班回家,出警的同事回来了,就像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又说了前段时间那个来报案的孩子的事儿,还说今天那孩子又报警了,学校把家长叫过来对峙了,他们看就是小学生之间的打闹,还挺当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报警。
他们说,那小孩儿还哭着问他:你们是警察,为什么不能帮我?
结果我的同事的话冷冰冰的,说什么: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总打电话捣乱。
他们说自己也很为难,那边可是市领导,局长那边下了死命令,他们就是一小破警察,实在惹不起。
我的脑海里,却浮现了那个孩子哭得眼睛红肿的样子。哎,我们这些做警察的,连一个孩子都帮不了,穿着这身警服有什么用?
秦铮铮看完这些父亲记录下来的文字,不受控制流淌出来的眼泪把眼睛糊住了,滴答滴答的掉在那些纸页上,和用来书写的墨水交混,把字迹晕开了。
他从来不知道缘分竟然有这般的神奇,经过几篇普通的工作日记就把他和龚月朝之间的联系提前了好多年。他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一个乖巧的男孩子被一群恶劣的男生、女生围成一圈又打又骂的惨烈情节,而一直以来,牵绊他思维和逻辑的缺失部分总算有了一个顺畅的理解,他突然懂了龚月朝做这一切的用意。那几个名字……竟然……竟然……都是伤害过龚月朝的人,所以张明峰、赵渊,周立和这些人的伤害案并不是无解的,也确实是龚月朝做的,然后现在因为有了动机,一切就都有了解释。但也有两个名字就显得陌生了,吴一和孙雨,他们是幸免者吗?
秦铮铮苦笑着,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警察是这么的没用,懂了父亲在日记末尾发出来的感叹,甚至明白了龚月朝为什么那么忌讳跟警察打交道,有交往,他宁可让自己身陷囹圄,也要亲自动手报复那些人。就因为当年的警察,他父亲的同事,这些所谓的站在正义立场的他的长辈们在面对一个被伤害的孩子的时候,因为忌惮上面的权势,没有施与任何帮助。
他不再看了,合上日记本,刚想扔回箱子里,却想到了什么,将记录关于龚月朝的部分的纸页折起来,在箱子里放上一整包的樟脑丸后,把箱子重新塞回到柜子里。然后拿着日记本,起身回卧室换衣服,风风火火的就要出门。
正在收拾厨房的金凤琴穿着一身浅绿色围裙,手上戴着一副粉红色的橡胶手套,见他这幅样子,便问:“你又干什么去?”
秦铮铮只丢下“去一趟单位”这几个字,关门就走了,连母亲说得路上滑小心开车都没听到。
雪后的随江冷得很,北风刮得人骨头生疼,他刚下楼,羽绒服便被冷风吹透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同时,被这冷风一吹,他人立刻便冷静了下来,站在冷风中,望着眼前的白雪,一时间有些迷茫。
秦铮铮就在想,他去单位干什么?他找到了龚月朝的作案动机,难道要去跟领导汇报说实际上张明峰,赵渊,周立和,钱思维这几个人就是龚月朝害得吗?然后再让龚月朝多判几年,实现张明峰利用权势往下施压的目的吗?那他是不是就成了帮凶?张明峰这几个人为什么一直含含混混的不肯说龚月朝的犯罪动机,少年时期对同班同学施与暴力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丢人的,他们不说,就凭借手中的权利对他们警方进行压制,试图撬开龚月朝的嘴巴,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行,人心真是险恶。
让秦铮铮感到困惑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哪边才是正义。
秦铮铮发动了汽车,他拿出手机想了想,按开了手机导航软件,在目的地一栏里输入了:“清帆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
一阵语音播报,导航规划好了路线,秦铮铮驶出了自家小区。
这个时候,他只能找陈煜生问清楚,龚月朝的好友,几次为龚月朝作证,而且龚月朝供述这次动手伤人的犯罪目的就是为他出头,那陈煜生一定知道原委……而且还起了一定的作用。
周末的清帆律师事务所竟然还在营业,秦铮铮推门进去,一个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堂里接待一个过来咨询的老太太,除去这个男人,这个门市房里就再没别的人了。
男人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自己解决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过来。
秦铮铮坐在沙发上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等那男人应付老太太。老太太说得大概是自家亲生的儿女不孝顺,看能不能把遗嘱立给伺候她的小保姆的事情。男人很有耐心的先劝慰这个老人,并解释了各种利弊,然后才说需要准备的东西。
老人听完,很认真的用笔做好了记录,千恩万谢的走了,男人直把她送出了门,才又回来。
男人过来问他:“你有什么事情吗?”
秦铮铮放下手机收好,站起身来,与那男人握了手,说:“我叫秦铮铮,是立夏分局的警察,我想找下陈煜生律师。”
男人歪着头看了他一阵子,才说:“你好,我叫乔禾,是这个律所的律师。你找陈律师啊,他这段时间没上班,你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先给我看下你的证件,或者等工作日拿介绍信过来沟通。”
男人很有分寸,说话的时候还不忘针对秦铮铮的职业,秦铮铮自认失言,不该拿自己警察的身份出来压人,转口便说:“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找陈煜生是私事,我想找他问问龚月朝的事情。事实上,龚老师是我高中老师,我有些事情想跟陈律师交流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您给我他的电话。”
男人敏感而又警惕,见秦铮铮的态度软了下来,他便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你等会儿,我进去打个电话先。”他拿着手机进到了里面,过了五分钟才出来。之后给了他一张纸,纸上写了地址,他说:“这是陈律师家,你过去找他吧。”
秦铮铮千恩万谢的拿了纸条走了,上了车,直奔陈煜生家。
第三十七章
陈煜生住的地方是随江有名的高档小区,秦铮铮按照纸条跟小区保安说了自己要去找几号楼几单元的哪位业主之后,这个敬业的年轻人才打开了闸门让他进去,还顺便给他指了方向:“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开,开到喷泉的前面右转,会看见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开过去往左转,一个花池的对面就是了。”然后还跟他行了个礼。
秦铮铮不禁感叹,有钱真好,就连物业的保安都有礼有节让人觉得舒服。他顺着保安指的路,很顺利的就找到了陈煜生的家。他把车停好之后就在车子上做了一阵子心理建设,他在想要怎么跟陈煜生来沟通,因为根据他同事之前的说法都说陈煜生的脑子转得快,说话滴水不漏的,很容易被绕进他的逻辑里面去。秦铮铮来这里倒不是争辩什么是非的,只想求得一个真相,如何打开突破口才是关键,他不能在别人的主场中表现得太弱势了,这样更会失去主动权。
他下车来到院子门口,还不等按门铃,一条哈士奇便冲了过来隔着那扇雕花的大铁门朝他狂叫,一边叫还一边回头,告诉主人家里来客人了。这狗的脸上、身上粘满了雪,把身上的花纹都挡住了,显然是刚从雪堆里打滚来的,秦铮铮注意到院子角落有一个掉了头的雪人,估计也是这狗子的杰作。
狗养对了,还真比门铃好用,很快,一个小女孩裹着件棉袄就出来开门了。女孩儿十几岁的样子,长相很秀气,她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来回的转,显得她古灵精怪的,不知道怎么了,秦铮铮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天龙八部》里的阿紫。——正是“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
就见那狗就一直缠着女孩儿,在她腿边绕来绕去,似乎想让小主人夸它聪明,女孩儿揉揉狗头,秦铮铮原本以为狗子要得逞了,谁知小女孩儿用手指指着狗头,训斥道:“八条,你给我安静一点儿。”
这条被称作“八条”的哈士奇明显是个抖M,被训了之后反倒乖巧起来,它“呜嗷”一声,就势趴在了女孩儿脚边,女孩儿这才得了空,歪着头问他:“你是叫秦铮铮吗?”女孩儿的声音清脆的,丝毫不会对陌生人胆怯。
女孩儿明显比秦铮铮小了十来岁,还直呼他的大名,秦铮铮倒是没觉得不被尊重,说:“是,我是秦铮铮,我想找陈律师,乔律师之前应该打电话过来了。”
“行,我爸让你进来。”
他爸?应该是指陈煜生?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小姑娘把门拉开了。此刻,他终于懂了那次栗英来陈煜生家做调查之后发出来的感叹:陈煜生那么年轻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的……秦铮铮看过陈煜生本人,也看过他的相关资料,他年纪和龚月朝相仿,比同龄人事业有成也就算了,就连孩子都比别人家的超前……是不是他年轻时犯了什么错误?秦铮铮忍不住浮想联翩。但是现实不容许他想太多,那条二哈见他进了门,也没了刚刚那股子朝他狂吠的劲头了,往后退了两步,还是弓着背,保持有随时就要攻击他的姿势,但远没有刚才隔着门的时候那么大的胆子了,换成机警地小小声地朝他叫。即使这样,秦铮铮也有点怕它,又不见那小姑娘拴狗,就只能靠着边躲着走,小姑娘嘿嘿笑着,说:“你不用怕,这个蠢狗它不会咬人的。”
秦铮铮能不怕吗?这大狗要是直接扑过来那还得了,当初龚月朝还说他家猫不会挠人呢,可见了他也是一脸防备,上爪子就挠的。他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儿?这养得宠物怎么都对他有敌意?直等他真的进了陈煜生家的入户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铮铮正腹诽呢,小姑娘给他递了双拖鞋,朝里屋喊了一声:“爸,那个秦铮铮来了。”然后对他说:“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点水。”
“谢谢。”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是好奇的朝四处看。陈煜生的家又大又宽敞,装修看起来很有品位,冬日里洒满了阳光的大客厅,角落里摆着高大的绿植,柔软舒适的沙发,简洁大方的吊顶灯,墙上挂着的线条简单的油画……这就是很多人梦想中的那个家的样子吧。
不一会儿,小姑娘端了杯果汁出来放在茶几上,秦铮铮正好渴了,拿起杯子喝了两口。万恶的有钱人,不仅家里宽敞舒适,就连果汁都是又纯又浓的,实在好喝。小姑娘跟他说:“你等等呀,我去找我爸。”便“蹬蹬蹬”的跑去喊陈煜生,然而这次出来的还是她自己,对他说:“我爸让你去他书房,你跟我来吧。”
秦铮铮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趿拉着拖鞋跟着她去了。
推开陈煜生的书房门,这里和客厅比就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全套的实木家具颇有中国风,一整扇的落地窗让这个房间温暖而且惬意。这人正仰在躺椅上小睡,胸口放了一本A4大小的材料,封皮是牛皮纸的,他一身紫色的天鹅绒睡袍优雅又华贵,只是腿上还没拆的固定器有些煞风景了。
小姑娘上前推了推陈煜生的胳膊,说:“爸,人来了,你别睡了。”
“嗯。”陈煜生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应和,拿掉了身上的那一厚本材料。
这时秦铮铮才注意到陈煜生的身旁还趴着一只眯缝着眼睛睡着的胖狸花,不正之前他在龚月朝家里见到的那一只猫吗?原来龚月朝把猫托付给了他,还好猫正睡着,不然又该凶他了。
陈煜生起了身,揉揉眼睛,对那女孩儿说:“苗苗,去给爸爸冲杯咖啡。”
女孩儿撅噘嘴,说:“行行行。”然后就出去了。
这时候,书房中就只剩他们两个人,陈煜生见秦铮铮杵在门口,便说:“别客气,进来坐吧,我昨天睡得晚,等你等的就睡着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秦铮铮在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煜生坐起身来,揉揉自己蓬松的头发,把身上的睡袍重新绑了绑,问他:“秦铮铮是吧,找我有什么事儿?”他说起话来恣意而又洒脱,自带一种骄傲的感觉,他是秦铮铮从来没接触过的类型,让觉得自己被压迫到了,以致于他进门前做好的预案全都忘记了。他记得第一次见陈煜生不是这样的啊,怎么这次没了龚月朝,这人的锋芒全都露了出来呢?
秦铮铮不自觉就警惕起来,说:“我想来问问龚老师案子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陈煜生大笑起来,就像在嘲笑一个傻子似的,他用手上下比划着秦铮铮,“你,你是一警察,整个案件都是你们在参与办理的,你来我这打听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事儿,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他大笑之后,正色道:“我看你就是来着套我话的吧?”
没错,陈煜生是个律师,他也知道律师都是靠聪明的大脑和善辩的嘴巴吃饭的,可他哪能想到刚来没说了两句话就被嘲弄了一番,而且这嘲讽充满了敌意。他一瞬间便涨红着脸,,否认道:“不是,没有。”
这会儿,小姑娘端了杯咖啡进来,一瞬间,就散满屋子香气。陈煜生原本还冲他张牙舞爪的,转而却极其谄媚的跟女儿说谢谢,那小姑娘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陈煜生也不生气,让她出去了。
秦铮铮在一旁是目瞪口呆,不禁想他们还真是神奇的父女关系。
陈煜生眯着眼睛喝了两口,被这咖啡苦得直皱眉头,等他放下杯子,刚才眉眼之间聚集的困倦一下子都散了。他把那条没受伤的腿盘在了躺椅上,正了正身体,说:“小伙子,我不知道你今天找我来干什么,但是你想从我这儿打听到什么是不可能的。于公,你想往深了查小朝的案子的话,抱歉我没看见你的手续,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该做的笔录我都做过了;于私我是看在你曾经是小朝的学生才让你过来的,里子面子都给够了,你想通过私人渠道获取信息,那么我也是无可奉告的。”
秦铮铮哪想到陈煜生就跟龚月朝养得那只猫一样对他攻击性十足啊,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跟他较起了劲儿,话里话外都是“此地不欢迎你”的意思,怪就怪他这尴尬的身份。
“您误会了……”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了父亲的工作日记,翻到做了折叠印子的地方,站起来递给了陈煜生,“我爸曾经也是一名警察,我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您看一下吧。”
陈煜生一脸疑惑地接过去,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番,然后继续保持那一脸疑惑,将目光转移到秦铮铮身上。
秦铮铮说:“我是一个警察,您是一名律师,咱们两个人对于做假证和伪证的后果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煜生的脸上瞬间便笼罩着一层说不透的阴霾,“你威胁我?”
秦铮铮摇头否认,“我早知道,任何犯罪都不会是完美的,都会有它的动机和突破口,只要找到一个点,案子就会迎刃而解。之前,龚老师的案子就是找不到所谓的动机的,就连帮你报复这个理由都显得十分牵强,在王雪绛的案子之前,我都不信是他做的。直到我无意中看见了这个,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铤而走险,用自己的前途相搏了。”说着,秦铮铮又想起父亲记叙的过往,不自觉便伤感起来,他强制自己压掉心中异样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说:“我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把它交给我的同事,这样的话,我们整个刑警队都不会被上面一直压着,我们队长和副队长也不会一直为难了,这样我们都会轻松。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的话,龚老师……他就会被判更重的罪,我不想,他曾经那么帮我,他出事儿了之后,我什么都帮不上就算了,我更不能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