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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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企业的人嘛,这个有的说不好,可能不是你家里人害的,但他们毕竟是明面上的大老板,所以其中也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曾一梦安慰着说,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人会产生误会,鬼可不会。

    孰是孰非,死亡之后,看得清清楚楚。

    “你有家族企业的资料吗?以及各种项目记录有吗?阴阳账呢?”曾一梦从随身背着的黑色包中拿出一个本子,默默的写着什么。

    贺小易抬头看着眼前人,曾一梦明明是十八岁花季,长得也很清秀,但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黑色打扮,背着破旧的单肩黑布包,整天和鬼魂打交道,徘徊于生死之间,脑海中又回想起肖新杰对曾一梦肯定没对象的那些评价,不由得有些心生怜悯。

    贺小易的肚子仿佛听见了他的内心OS,很是时候的发出“咕咕”声,“咱们先去吃东西吧,吃完陪我逛逛街,如果其中真的有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别耍花招跑路啊,那厉鬼我还没抓到,指不定在哪儿养精蓄锐呢。”曾一梦其实也饿了,一边嘴上说着狠话,一边身体很诚实的将本子放回背包中,起身准备跟着贺小易外出吃饭。

    贺小易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薄毯,莫名的尴尬了一下。

    “哦,你没穿外裤的问题啊。”曾一梦立即反应过来,调戏起贺小易,“都看过了,害羞什么啊。”

    曾一梦边笑边背过身去,贺小易抓准时机手刀冲回房间。

    ☆、第三章 4

    —4—

    曾一梦难得吃了顿好饭。

    这家店主要经营中国台湾美食,总体装修风格以八十年代为主,菜单也都是繁体字。

    “你平时住哪儿?你好像总是这一身。”贺小易将话题转到衣服上。

    “安全起见,四海为家。”曾一梦说。

    “那你平时洗澡怎么办?”贺小易疑惑的问。

    “还愿就会经常出入凶宅,运气好的时候,遇上宅子空着,没断水,就能收洗。”曾一梦说。

    贺小易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换做自己的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害怕吗?”

    “害怕能怎么办?”曾一梦笑起来。

    贺小易想不出更好的回答,只得将面前的饭菜又向曾一梦推了推。

    “只能不害怕啊。”曾一梦说,“所谓生活,就是怎么都能过。”

    贺小易点点头,想到那个自称曾一梦男友的人,“那……恋爱呢?”

    “孤家寡人的大哥,你自己都这么惨了,还担心我啊?”曾一梦吐槽道。

    “至少我有钱啊。”贺小易一脸无所畏惧。

    曾一梦狠狠地吃下一口牛排。

    两人对视一下,忽然一同笑出声来。

    随后又陷入沉默,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为什么是砍头呢?”贺小易问。

    “很多意义。”曾一梦说,“比如惩戒,就像古代的断头铡。”

    “对于异术者而言呢?”贺小易感觉这一切连不起来,“会不会是某种仪式?”

    “不排除是仪式的可能,但就单单砍头这个行为,我想不到能有什么和异术者相关……”曾一梦边吃边说,说到此处,放缓了语速,抬眼看着贺小易,“不,我想到一个事情。”

    贺小易眨巴着无辜的双眼,看着曾一梦思绪混乱的模样。

    “不……不会吧……”曾一梦偏了偏头,否认着自己。

    “什么啊……”贺小易又好奇又害怕。

    曾一梦皱了皱眉,迟疑着自己是否该相信贺小易。

    “我已经给我在公司安排的人联络了。”贺小易拿出平板,“我和他们一直在搜集公司的把柄,一会儿他们会整理发来,我会全数给你细看。但就我所知,这一切真的和我的家人无关。”

    曾一梦知道,贺小易所指的家人,都是过世的那几位。

    “无关不无关,你说了不算。”曾一梦一挑眉,“看来你也并没有很听你叔父的话啊。”

    贺小易将平板调到邮箱界面,递给曾一梦,只要邮件一到,曾一梦立马就能看。

    “没有花招。”贺小易主动说。

    曾一梦点点头,“我给你看从印一那里偷来的记忆。”

    “不合时宜的问问,你为什么偷印一的记忆?”贺小易说。

    “我对南略感兴趣,也能顺便留点底牌。”曾一梦坦诚的回答。

    贺小易点点头,表示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记忆,关于苏其,关于南。

    【印一的记忆】

    黑暗的屋中,散发出血腥的气味。

    一条血痕逐渐变宽,来源于一个倒吊的人,他已被割喉,死于失血过多。

    另一个人在旁边跪着,看着自己的同伴慢慢咽气。

    “你明明可以帮我们,为什么不帮呢?”印一奶声奶气的问那个跪着的人,一脸委屈。

    “巫师知道了,会杀掉我的……”那人颤抖着说,已经慌了神。

    “真奇怪,为什么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印一灿烂的笑出声,像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一阵求饶后,印一只是看着对方,感觉越发无趣。

    印一哼着曲调,踏着节奏离开房间。

    与此同时,房间里走入一个人。

    这时跪在地上的人才注意到,房间内,距离自己两米开外处竟有一张书桌和椅子,那人走到桌前。

    是南。

    他穿着白衬衫,扣子开到第三颗,单手扯开领带,打开桌上的一盏古朴的小灯,绅士的坐下后,拿起桌上的一本书。

    南单手架在额头上,扶了扶镜框,另一只手拿着《酸臭之屋》,入迷的看了起来。

    《酸臭之屋》中有二十一个中短篇故事,叙述吸毒者、酗酒者、□□的下层生活。

    “那个在看书的!放我走吧!巫师会好好报答你的!”跪在地上的人恳求着说。

    南的视线全落在书上,并不理会。

    “装聋作哑是吧!这种地方的人谁能干净?杀了这么多人,抱本书就觉得自己没罪了?”那人语无伦次的咆哮着,越说越肮脏。

    “别吵他了。”印一走入房间,手上拿着一个铁钳,夹着一个烧红的铁圈,小声的嘟囔着,“你一吵他,他又得嫌我做事儿慢。”

    “你……要干什么?”那人看着铁圈,预感不详,“杀人犯法!你!你也得死!杀人偿命!”

    “可惜了。”印一委屈的耸耸肩,“我本来就杀人不偿命的。”

    印一将烧红的铁圈卡在那人头上,刚好卡在太阳穴位置,高温很快烧灼着皮肤,发出炙烤的味道,那人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叫,尿了一地。

    印一拿出一个小锤子,开始轻轻地调整铁圈位置,被烧灼的皮肤很快从红色变到焦红色,血肉模糊的黏在铁圈上。

    烧红的铁拳逐渐发冷,随着温度降低,越来越紧,一点一点嵌入头颅。

    “叩叩——”小锤子的声音逐渐代替了所有的声响。

    再一会儿,连小锤子的声音也没有了。

    随后轻轻一抬,头盖骨便取下来,露出鲜腥的人脑。

    腥味四散,比血腥味更呕人,像是老式茅坑里埋了腐尸。

    印一小心翼翼的取出毛笔,顺着脑髓的表面,谨慎的刮过脑表面的透明薄膜,毛笔遇到薄膜,一下子几乎全数吸收,柔顺的笔尖顺着逐渐扎向脑髓伸出,挤开的人脑表面耷拉在两边。

    两分钟内,人脑开始由红转黑,逐渐萎缩,直至变成一小团又黏又软的黑糊糊,有点像浓稠版的黑芝麻糊。

    印一收好这只毛笔,反手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上面全是空白,但他能看见,上面写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印一拿出另一只毛笔,划掉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