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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到这个时候，才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一类的套话这么苍白无力。
说了跟白说没区别，他和周喻谁都不会得到安慰。
“没事儿，就是偶尔听不见了不大方便，”周喻扶稳车头，“这病也不疼的。”
“我觉得疼。”顾铭说。
周喻定了好一会儿，随后眼角像有点儿红了。
“回去吧顾顾，”周喻把脸别开了，蹬了一脚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顾铭在心底叹口气，只有跟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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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周喻还是没同意做手术，顾铭试着劝了两天，结果这混蛋每回都拿亲亲抱抱糊弄过去了。
顾铭的考虑是，既然手术有希望痊愈，那就该试试。
然而时间长了，他还是决定尊重周喻的意愿，干脆就不再提了。
周喻这个人看着没什么正形，实际上生活起来还算有规律，会在固定的时间干固定的事儿。
比如现在下午这个点，他一般都蹲楼下陪房东太太弄点儿吃的。
顾铭坐一楼沙发上翻杂志，不确定他们具体是在做什么，总之闻着满屋的鸡蛋牛奶香。
Toto最馋，绕着人脚边转了半天没等到吃的，最后跑过来拿嘴扯顾铭裤腿。
“不帮你。”顾铭伸手将狗推开。
Toto甩了甩脑袋，特渴望地朝厨房多看了一眼，门铃突然响了。
“是谁啊，这个时候...”房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直起身子。
“我看看。”顾铭离门近，搁下杂志走几步就是门。
花园的铁门白天不锁，也就是虚掩着，谁走进来都行。
顾铭把门拉开，在门外看见Martin教授的时候给吓了一愣。
前几天他发短信跟人说“稍后联系”，结果回来直接给搞忘了，现在人特地找上门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噢正好是你来应门。”Martin笑起来，“我到小兔子店里找你，他说你没在那儿干了，给我留了你的住址。”
“嗯，”顾铭应了一声，朝屋里看了眼，周喻这个特爱看热闹的果然在朝这边看，“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房东正好和教授年纪相仿，挺热情地倒茶招待。
“抱歉，之前说过事后会联系您...”顾铭坐回原来的位置，将杂志塞进夹缝里。
“没事儿，年轻人要忙的事情多。”Martin喝一口红茶，“我来这儿长话短说，是想给你介绍一份工作，看看你有没兴趣。”
“您说。”顾铭确实有兴趣。
经历过那晚的事情以后他辞了兔子店里的工作，现在正是愁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
“最近咱们学区八所院校联合办创新钢琴乐团的比赛，我们学校只有两支正式队伍。为了凑数，学院就临时多组了个新团...”Martin说到这儿摸摸鼻子，“我是团长。”
“噢...”顾铭有点儿惊讶。
教微经的退休教授，被捞回来给钢琴乐团当团长，足以见得这团建得有多凑数。
“别看我这样，我年轻时拉小提琴还拿过奖...”Martin笑。
“跑题了，”顾铭点了点桌子边缘，“所以您给我介绍的工作是什么？”
不会是接替他当这什么凑数团的团长吧...
“啊，我希望你能替我们团写参赛用的曲子。”Martin正色说。
顾铭听了笑：“您几时见我能写乐团用的曲子了？”
“比赛要求乐团改编或串烧现有音乐作品，就是所谓创新，你读书时候不是最喜欢玩这个吗。”Martin看着他。
顾铭没回答，周喻端着个托盘从厨房那儿过来了，将做好的甜品放下。
竟然是双皮奶，被盛在两个透明玻璃碗里，Martin教授看了觉得特稀奇。
“坐吧。”顾铭没让他走，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学校那边的想法是，怎么说自己也算G5老大，即便是凑数团也不该垫底，不然名声上挂不住。”Martin笑笑。
“搞学术的院校还在乎这个？”顾铭皱眉。
“暗地里较劲儿嘛，总不能一直被笑话书呆子。”Martin说，“团里大都是咱们学院的学生，你就当做学长的，帮大家个小忙。”
顾铭还挺头疼的，这不是说不垫底就不垫底的事儿，Martin会想到他实在挺草率。
“你去呗，挺好的。”周喻突然开口了，侧过脸拿中文小声跟他说，“我想听你写的曲子。”
“听个鬼。”顾铭将双皮奶推给他。
老实说，上一秒内心还很拒绝，现在反而有那么点儿心动。
就因为周喻说了句想听。
“有规定参赛主题吗？”顾铭重新看向老教授。
“啊，当然有。”Martin见是有戏，脸上露出笑容，“主题是，爱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复习使人秃头QAQ
第64章
顾铭没多想，将作曲的事情给答应下来了。
主要是劳动报酬可观，学院在这方面不缺钱，一首曲子下来够顾铭和周喻交三个月的房租，横竖算下来不亏。
虽说实际比赛在一个月后，但Martin教授给顾铭的时间是半个月，因为还得为其他乐器打分谱、乐团排练什么的预留时间。
顾铭着手写曲子以后，每天除了晨跑和偶尔遛狗，基本都泡在三楼放了钢琴的房间里。
琴是老古董，弹起来有的键松软，像老年人的牙。
周喻耳朵听不见的时间参半，估计不大敢打扰他，偶尔摸上来给喂点儿吃的，偶尔从背后抱上来，猫儿似的轻轻蹭顾铭的脸。
顾铭写了大概一周，曲子只出个大概的模样。
他把稿子推一边儿，看时间已经快凌晨，才合上琴盖起来。
这地方像没夏季似的，明明七月都到了，凉意还能从敞着的窗子外渗进来。
顾铭怕半夜雨下起来，干脆伸手将窗户锁严实，回身给周喻吓了一愣。
房里就入门右手边一张沙发，周喻今儿裹了张薄被，团上边睡了。
悄无声息的，顾铭还真没发现。
顾铭小心走过去，看周喻手边还搁本书。
《人生感悟一百则》，顾铭看清楚书名的时候差点儿没笑出来。
难怪睡特香呢。
顾铭蹲那儿看了会儿周喻，才慢慢手撑沙发边缘亲了下去。
“嗯...”周喻睁眼了，很顺手地揽过顾铭的肩颈，吻了回来。
“你睡这儿干嘛，上来了也不喊我。”顾铭小声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小声，但这个环境、这个氛围让他情不自禁地将分贝放低。
周喻估计被子裹得够严实，身体温度像个小暖炉。
“我看你很投入，想等你一块儿睡觉来着。”周喻说，人软绵绵的，像挂顾铭身上了。
“今天弄晚了，下回别等，直接睡就是。”顾铭说。
“顾顾，”周喻打了个哈欠，声音低哑，“曲子写得不顺利吗？”
“啊。”顾铭拉他起来，周喻硬是要挨着他才舒服，“你干嘛，很困吗？”
“没，就是想你。”周喻搂着他，“虽然今晚这么看背影就很帅，但我其实特想上去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