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喜欢上了我哥

分卷阅读5

    第7章

    下午倒是没那么热了,李迟彬回班去了,高二组织了团队合作比赛,其实就是拔河比赛,丢手绢和跳大绳,李迟彬没参加这种小学生游戏,自己在旁边吃零食看比赛,吃了个半饱,晚饭都没再吃多少。倒是何嘉,参加了六局丢手绢没被抓住一次,成了全场最佳,在一边儿沾沾自喜,晚饭还抢了李迟彬一个鸡腿,李迟彬好笑地让他抢了去。

    傍晚时分,大家嚷嚷着去山头看日落去了。何嘉揽着李迟彬的肩膀跟他乱侃:“那边儿山头海拔高视野宽阔,晚上人少点儿了可以去哪儿看星星,没人陪你呢可以找我。”

    “谁要找你。”李迟彬笑着打开何嘉的手。

    日暮在天边纵火,将火势从山头一直掀遍整片苍穹,落日西枕着低山,如一轮垂暮的老人就这样缓缓坐下去,徒留野风在山头娇惯纵横。

    黑夜是落日烧余的灰烬,群星成了未燃尽的火光,在灰烬中挣扎着闪烁,痛苦而灿烂着。

    山头上熙攘着密密仄仄的人群,高举着相机的一小只镜头,囊括不了眼下广袤无垠的浩瀚星海。

    再美的风景,人一多也就失去了意味。李迟彬打消了去看星星的念头,转身打算回帐篷去撺掇几个人打扑克牌,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李津止也站在一边儿,没挤到人堆里去看星星去,也是,毕竟李津止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个人。

    “哥?”李迟彬扔下何嘉往李津止那边走,见李津止双手插兜,微微抬头,眼底收入一片星光,闻言低下头看向自己,眼睛比星星还要闪烁。

    “打牌吗?斗地主三缺一。”李迟彬指了指何嘉。

    “不了。”李津止转身走了。

    李迟彬有点儿郁闷。明明李津止有时候挺不错的,又是给他递烤串又是背东西的,干嘛老不待见自己躲着自己呢,自己有那么可怕?还是他嫌弃?拒绝人连个理由都不给一个,李迟彬翻了个大白眼,拉着何嘉找了王珉珉,几个毫无浪漫情怀的人回帐篷那儿玩斗地主去了。

    中途孙帆过来找李迟彬看星星去,李迟彬嫌人多没去,孙帆就没勉强他,坐下来四个人打斗地主也能行。

    “彬哥哈哈又输了!又是你垫底!”何嘉把牌一把扔了在一边儿笑得前仰后合。为了应景,何嘉还拿手机放了音乐“欢乐斗地主”。

    “咱俩都农民的,我输你也输。”李迟彬有点自知之明,从来不叫地主。本来三个农民打一个地主的大好局面,因为李迟彬的加入显得十分困难。

    “靠。”何嘉止了笑爬起来,“你当一回地主让我们欺负欺负你不行吗!”

    “别欺负他了,当农民还输成这样呢,当地主就彻底完了。”王珉珉把牌收起来开始洗牌。

    “不玩了。”李迟彬气结,一口气砸到睡袋上去玩PSP去了,他一个人趴着玩儿,两只腿翘起来在空中晃荡,露出一小截儿白瘦的脚踝和小腿。

    “那成,那您歇着吧,咱们接着玩儿。”何嘉招呼孙帆继续。

    “不了,我也不玩儿了,十点多了,早点睡。”孙帆本来就是因为李迟彬才过来玩儿一会儿,这会儿李迟彬没兴致了,他自己也不好一直待着,索性回班去了。

    孙帆的目光随着李迟彬的小腿乱晃了一会儿跟他告别:“弟弟,那我走了。”

    李迟彬暂停了游戏,翻过来半边身子乖乖跟他挥了挥手:“孙哥再见。”

    “诶?这就走啦?”何嘉眼巴巴地看着孙帆撩帘子走了人,王珉珉把牌放盒子里,跟两人道别之后也要回去了。

    何嘉没事儿干,手机也没信号,只好钻进睡袋里睡觉,翻来覆去也是睡不着,开始扰乱正趴在睡袋上打PSP的李迟彬:

    “彬哥,你玩的什么啊?”

    “寂静岭。”

    “那是什么?”

    “恐怖游戏。”

    胆子本来就小的何嘉彻底说不出话了,直接钻到睡袋深处,连李迟彬的屏幕都没看一眼。

    李迟彬还没通关,PSP先没电自动关机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一点多了,旁边睡袋里飘出模模糊糊的、浅浅的呼噜声,何嘉已经沉入梦乡了。

    李迟彬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掀帘子出去了。

    夜色正浓,恍如世外。

    李迟彬把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小半张脸埋在领口里,像深夜潜出的幼狼,背脊埋伏在深深的深夜,携裹着一怀野风,行走在苍凉莽苍大地上,像连接尘世与星河的神明降生。

    山头上已经没有人了。或者说,迷迷糊糊有一个人的剪影。李迟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那个人有点儿像李津止,背脊挺得很直,光是站着就有一种不言的威严与孤独。

    “哥?”李迟彬小跑上去,抓住那个人的小臂。

    “小迟?”李津止微微一愣,嗓子因在风中吹了许久,一直没开口而呈现一种磁性的沙哑。

    “你怎么也没睡?来看星星?”李迟彬觉得李津止不太会像是那种不睡觉跑出来看星星的男人,可想象与现实总有偏差,就像他也想象不到李津止这样的人,会在午后铺满阳光的阳台,用细嘴的喷壶一点点地给他那盆小苍兰和一室花草清洗叶片、喂水施肥一样。

    “恩。”李津止也没多说什么,也没问李迟彬为什么不睡觉出来了,两个人默契地噤了声,目光一寸一寸向山下抚摸过去。

    远处绵亘着孤独苍凉的山脉,如阒寂的黑夜中潜伏着困兽的脊梁,永远沉寂着守护这一方藏满熠耀星辰的宝藏,来着再神通,也无力偷走一小粒破碎的星子。

    山下藏着一条隐蔽的火车轨道,和一丛丛茂密的树,山风粗略地将枝桠修剪成一副浮动的水墨剪影,从远处还能看到火车轨道旁点着的几盏灯,但太远了,灯光如豆。

    再望下山去就是城郊,几颗浮动的灯火让人从银河跌入了凡尘,告诉你这里是人间尘网。城郊的人大多早睡,没来得及入眠的人家和等待归客的家人稀稀落落地留了半盏灯,缀在低矮的楼上,比星辰更触手可及,更温暖夺目。

    李迟彬先开了口:“很好看,对吧。”

    “对。”李津止把手从兜里伸出来,递给李迟彬一颗彩色透明糖纸包裹的果汁糖:“给你了。”

    “这算什么。”

    “小卖铺买的,觉得你会想要。”

    李迟彬露出了个笑:“你怎么知道?”

    李迟彬确实喜欢吃这种糖,每次买东西找零一毛两毛的都直接拿糖,有的时候还专门买一把。

    “我一直都知道。”李津止没有解释,声音伴随着远处蜿蜒而来的火车,在夜风中呼啸而过。

    在深邃的深夜,一颗斑斓明亮的糖果,像极了熠耀星辰的宝藏中的一小粒破碎的星子。

    第8章

    何嘉觉得李迟彬不对劲。

    刚才数学课下课后,老师拖了两分钟的堂,宣布以后晚上放学后有个自愿的数学培优班辅导,突破压轴题类型,想报的下课找数学课代表报名去。

    “彬哥,我记得您上次数学就四十七吧?你怎么也报了?”何嘉眼睁睁地看着李迟彬趴在课代表桌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又不要钱,不报的是傻子。”李迟彬白了何嘉一眼:“起来起来,别在我座位上坐着打扰我学习!”

    “别介啊,您倒二我就是倒一,咱俩同甘苦从初中到现在,你居然想学习!”

    “我其实一直都在学习。”

    李迟彬说的没错,他从小到大确实都想好好学习来着,每次作业也都做,但阻挡不住老出错,遇到不会的也去问,但奈何上课总犯困。李迟彬把“作业错题多”和“上课犯困”全部列为不可控因素。

    何嘉就不一样了,这位爷随性的很,上课高兴了听两句,偶尔跟老师接个嘴贫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就玩手机画画,但从不睡觉,精神倍儿好。

    何嘉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这哥们儿没法做了。于是去数学课代表那儿顶着课代表鄙夷的目光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记得你上次数学十九?”李迟彬掀眼皮看了一眼何嘉。

    “又不要钱,不报的是傻子。”何嘉重复了一遍李迟彬的话。

    --

    晚上培优班因为是全年级一起在大教室上课辅导,所以自己挑座位,何嘉坐在李迟彬旁边自然是听得云里雾里,全然埋头画画。

    李迟彬很认真地拿了个笔记本,但是发现自己还没抄完题目呢,老师已经把两道题给讲完了,索性放弃记录,直接听讲课,大概听懂了百分之四十左右,还是迷迷糊糊。

    “这儿怎么就垂直了?题目没说啊!”李迟彬还很认真地询问同桌王珉珉。

    “老师讲了三种方法,但我这种比较简单,你先建个极坐标系... ...”王珉珉垂着头在纸上引出一串公式。

    何嘉偶尔抬头看一眼李迟彬,总觉得李迟彬参加这个培优班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培优班下课是晚上八点,从教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何嘉跟李迟彬并肩走出来的时候正在聊昨晚游戏职业联赛的战况。

    教学楼的灯光只有高三一层还满着,一剪月光弯弯,从深邃的紫色苍穹之上温柔倾覆人间。

    李迟彬开口叫了声“哥”何嘉才反应过来白桦树下站着个人。

    “李迟彬你吓死我了!”何嘉不好意思说李津止,转而把黑锅背在李迟彬身上。

    “哦。”李迟彬冷漠地回答何嘉,“我跟我哥回家,你走吧。”

    “我就知道!”何嘉看透了李迟彬,但还是打了招呼才离开。

    “妈说你晚上有课,”李津止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太习惯说这么长的话:“让我跟你一块儿回家。”

    “哦”李迟彬早就接到自己老妈的电话知道有这码事。

    去地铁的路上李迟彬跟着李津止后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