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竖琴手
“三杯朗姆酒，要最好的。”那个叫塞洛特的柯林斯人向猫人侍女招呼道，然后示意帕克两人坐下。
“感谢您的帮助，大人。”帕克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常见的见面礼。
“不用客气，远方来的塞维吉尔，叫我塞洛特就行。”那人取下头上的礼帽，脸上透出一种很有优越感的神情。
“感谢您的慷慨，大人。”帕克端起酒杯，敬了这个陌生的家伙一杯。
塞洛特用三根手指举起酒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浅浅地喝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品味，绅士派头十足。
“掺的水绝对比酒还多……”塞洛特嘀咕了一句，放下酒杯，用审视的眼光盯着帕克两人，“恕我冒昧，远方来的塞维吉尔，刚才的故事源自何方？”
帕克犹疑了一下，对柯林斯人说，“尊敬的塞洛特大人，这个故事是我们在塔特高原游历的时候，从一个年过百岁的部落老人那里听来的。至于故事来历，请原谅，我们也不知道。”
“哦？”柯林斯人眼角一挑，“那真遗憾。告诉我，塞维吉尔，你还会一些别的么？当然，故事里不能有光辉之主之外的神灵。”
“……请原谅，塞洛特大人，故事还有一些，不过都是用最古老的塞维吉尔语吟诵的，尚未翻译成大陆通用语……除此之外，我们还会一些同样古老的歌谣。”
“哦？”柯林斯人眼神一亮，“弹一首来听听，”接着看到帕克犹疑的神色，洒然一笑，探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银币放到桌上，“当然，如果唱得好的话，我还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推荐给你们。”
帕克与妮可对望一眼，见妮可轻轻点头，遂向柯林斯人微微欠身，“如你所愿，大人。”
妮可放下面纱，伸手比划出三根手指，帕克点点头，取过鲁特琴，调整了下坐姿，闭上眼装模作样的酝酿了感觉，用硬木拨片轻轻一拨，响起一个晶亮的音符，随后绵绵而起，初如深秋薄雾，后如冷风拂面，境界逐渐空灵，旋律凄美哀怨。
琴声渐转，此时，一旁的妮可轻启檀口，柔声唱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
音调绚丽，一唱三叹，生出无尽的转折，似是天界纶音。
琴声消散。喧闹的酒馆一片安静，一群人都似木偶，沉醉在这迷人的意境中。
“好曲！……好曲！”塞洛特大人击掌一叹，“此曲一出，堪比圣音啊。”
酒馆里顿时嘈杂起来，众酒客纷纷议论起这首歌来，猜测着歌曲内容，竟然还有几个酒客挨过来，扔出几个银币。
帕克和妮可相顾无言，这首《月满西楼》是他们在路上回忆起来的五首古典曲子之一，只是一时之间无法翻译成异界语，只好用汉语唱了出来，没想到所谓‘音乐无国界’，诚哉斯言，看这些野蛮人的表情，他们竟然也能领略这种古典音乐的美妙。
“塞维吉尔，知道‘竖琴手’吧？”待那些嘈杂的闲人走开之后，柯林斯人凑过头来低声问两人。
“请原谅我的无知，塞洛特大人。”帕克老老实实回答，这个根本没法不懂装懂。
柯林斯人转头看向妮可，看见这个女性塞维吉尔也摇头，顿时面露诧色，“塞维吉尔，你们从哪里来？”
“……塔特高原，提达部落。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萨维利亚公国。”帕克敷衍道。
“提达部落？……没听说过。”柯林斯人偏头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嗯，提达部落，塔特高原深处的一个小部落。”帕克立即补充道。
“难怪，你们第一次来公国，不知道也是有的。”柯林斯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竖琴手是一个古老的组织，古老得甚至不是在这块大陆上诞生的。它是吟游诗人、游侠、觉醒者的家庭，由各个种族爱好和平的精英组成，至于它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柯林斯人卖了个关子，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们出来游历了几年了？都去过哪些地方？”
两人一愣，心道这个竖琴手组织听起来蛮神秘的，似乎大有来头，什么叫‘不是这块大陆上诞生的’？难道这个组织也是从地球上穿越来的？但是在地球上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组织啊，什么骷髅党、兄弟会之类的倒是听说过。
两人正想得出神，听到柯林斯人轻咳了一声。
“刚刚一年。”帕克欠身答道，“我们去年从高原下来，一路往东，在银月城周围只去过迷雾镇、巨石镇、灰熊镇等几个地方。”
“唔……为了庆祝这场神盒战争的胜利，三天后，特伦斯公爵将在哥德堡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据说帝都光辉教廷的红衣主教也将光临，如果能到那个舞会上表演一曲的话，那将是一个绝妙的成名机会。”柯林斯人神秘地一笑，“我知道有一个自由港最著名的乐团——‘吟咏者乐团’将来到银月城表演，我认识这个乐团的团长，可以介绍你们去加入他们乐团。”
……
黑水街，街如其名。
街道弯曲昏暗，街面上污水横流，有的地方甚至积水成坑，街面上凌乱地垫了几块石头，路人踮着脚尖，小心地跳跃而过，偶尔有失足的，立即引起一声尖叫，一串咒骂。
盖尔一连问了五、六个人，终于有一个大胡子矮人指点了一下方向，也没有吱声。盖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了百步，看见一个明亮的大厅，门口挂着一个招牌，上书一串弯曲的异界字符。这就是盗贼工会了？盖尔想着，可惜自己不识字，无法确认。
大厅里燃着六、七支火把，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过道，两旁摆着一些小木桌，散坐着十来个佣兵模样的人，靠墙还有一个吧台，里面站着一个半身人，大概是卖酒的。最里边是一张半人高的柜台，里面站着两个柯林斯少女，旁边还有四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大汉，看服色却不是帝国军人的制式装备。
“呃……那个，美丽的柯林斯女士，”盖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小姐？美女？也不敢乱叫，“这儿可是盗贼工会？”
一个小姐面无表情，跟地球上那些大公司的前台小姐一个**样，另外一个小姐在盖尔的盯视下，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请问……”操蛋的异界英语！盖尔在心底骂了一句，咳嗽了下清清嗓音，“如您所见，我是一个佣兵，这里有活儿干么？”
那个不自然的小姐瞟了他一眼，目无表情的答道，“当然有。你是那个盗贼团的？”
盖尔傻眼了，原来这玩意儿跟地球上揽活的工程队一样，要有资质，不然还得找一个大公司挂靠一下。自己该挂靠哪个公司呢？盖尔张口就想说出血手盗贼团的名号，忽然想到大厅里还坐着十几个人呢，乱冒名号说不定会惹上麻烦，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尊敬的女士，如您所见，我是外地来的，孤身一人，你能向我介绍几个盗贼团么？”
小姐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草！盖尔怒了，难道要大爷付小费不成？
伸手探入口袋，摸出那枚‘乞讨’来的银币，正想扔给那个小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远方来的塞维吉尔，我请你喝一杯。”
盖尔转身一看，对方也是个野蛮人，头上盖着兜帽，脸上一蓬大胡子，看不清面容。
盖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歪特尔，两杯黑啤酒。”野蛮人向半身人侍者招手点酒。
盖尔盯着他：“感谢你的慷慨，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
野蛮人没说话，等半身人离开后，端起啤酒杯，示意盖尔喝酒。见到盖尔一口气干掉半杯，探手摸出一个钱币放到桌上。
盖尔看到是一颗黄镫镫的金币，不禁一愣，疑惑地问道：“怎么说？”
野蛮人抬手抹掉兜帽，露出一颗锃光瓦亮脑袋来，“只要你能露出一手让我信服的本事，这个金币就是你的。”
盖尔犹豫了一下，看到四周有人望向他们这边，便压低声音对野蛮人说，“我的本事，不是让人看的。”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出盗贼工会大厅。
刚到大门，忽然听到背后一道声响，一道劲风疾射而来。
盖尔闪电般地一侧头，那道劲风擦着颈侧射入旁边的石壁，入石一半，是那枚闪亮的金币。
盖尔一时心性大起，低喝一声：“闪现！”
众人只觉眼睛一花，盖尔已静静地站在那个光头野蛮人面前，抬手扔出那枚金币，冷冷地说道，“塞维吉尔，你的金币掉了。”
“好快的速度！”那个大汉悚然一惊，抬头深深地看了盖尔一眼，抓起那枚已经变形的金币，“我想，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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