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可休思/暗恋

分卷阅读15

    莺莺好稀奇:“你还能有事要我帮忙?难道是让我阻止你的宝贝王爷找姑娘?那我可办不到,我还不想砸了饭碗。”

    乔羽商也是佩服莺莺的语速,他喘口气这姑娘都能说了一串话。他无奈道:“不是,我就问问你最近翎羽山庄的事。”

    莺莺一下子坐正了,脸上的调笑全收了起来:“你怎么还打听山庄的事?石悦文找到你了?”

    乔羽商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从莺莺桌上摸了个桃子,随手抹了抹,咬了一口,说:“没什么大事。袭大人派我跟踪他,他发现了,打了一架。”

    莺莺蹭的站了起来,声音尖锐:“这还不是大事?!你怎么不拒绝啊?他认出你来了?”

    “你小点声。”乔羽商边啃着桃子边又递了个给莺莺,“你坐下,吃个桃子压压惊。”

    莺莺一把夺过来扔回盘子里,有点气急败坏:“吃吃吃,一紧张你就吃。”

    乔羽商:“我不紧张。他是认出我来了,不过我这不是逃了么。”

    莺莺气呼呼的:“他会放过你吗?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发现你还活着的话,不可能不把你抓回去。”

    “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山庄最近的动静么?”乔羽商安抚道,“你原来在山庄附近的姐妹还在吧?帮我打听打听他们那群人最近的动静,如果他真要找我,我跑就是了。”

    莺莺一听就嘲道:“你舍得跑?小王爷也不要了?”

    “这不还是没要找我么?”

    “你可别为了王爷死撑。”莺莺警告他,“那老狐狸可不是你这种一根肠子的傻子对付得了的,否则当年也不至于差点把命赔了进去。”

    乔羽商闷闷地反驳:“以前只是一时年少无知……”

    莺莺都乐了:“你好意思吗?离开山庄那会儿你都三十出头了,居然还说自己年少?你哪是无知,你就是痴傻!以前唯石悦文马首是瞻,他说的话你问都不问就照着做,让你认什么你都认,不知道的哪会想他只是你师兄,怕都以为他是你祖宗呢。现在好了,走了石悦文,你又迷上了祺王。”

    乔羽商反驳道:“我对石悦文只是师兄弟之情,对王爷不一样。”

    “那你以后岂不是更可怕?”莺莺惊道。

    莺莺想起自己认识乔羽商的时候,传说中的“鬼剑”就当真只是他大师兄石悦文手里一把剑,指哪刺哪。

    乔羽商为那个男人清理了所有障碍,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就算没沾了个遍也都认了个遍,那位“山中君子”倒好,一登上庄主之位,竟拿乔羽商来平众人之怒,任由各派来报复。最后乔羽商重伤摔下后山,要不是恰好祺王路过,恐怕乔羽商就这样背着这黑锅入了阎王殿。

    现在想起那时各派凌虐乔羽商的样子,莺莺都要背脊发寒。

    之后半月,乔羽商一直专心养伤,闲时便一头钻进莫离的书房或药园子,一待就是一日。

    莫离和王爷都没回来,莺莺也没说过山庄有什么额外的动静,一切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乔羽商却觉得这半月过得格外漫长。

    人都说快乐时日子飞逝,他这漫长,想必是因为苦闷吧。

    袭秋曾问他,知道了王爷的真面目,是否就不爱了。

    可他竟发现自己是个盲目到可怕的人。当暗恋的人已经成为一座灯塔,无论如何变迁,他就像失心疯一般执着的追逐着,至死方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真的爱着这个人,还是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一旦想起嘉恒温柔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那种救赎他的光芒又总让他无法细想。

    爱便是爱了,理由何其多,却从不曾重要过。

    傍晚出门吃了碗馄饨,听了大娘的诸多日常牢骚,乔羽商算算时日,心想王爷该快下山了吧,便也没闲逛,早早回了家。

    进了门,果然莫离已经到了,老大爷般摊在大堂的椅子上,笑盈盈的眼神有些调侃的看着乔羽商。

    "想我了吗?"莫离问。

    乔羽商问:"王爷也回来了?"

    莫离脸一黑:"你这是故意气我的么?"

    乔羽商思索半晌,道:"算是吧。"

    莫离差点一口气堵死在那儿:找茬呢吧?

    乔羽商又问:"计划进行可还顺利?我没耽误你们吧?"

    莫离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是想问我们查翎羽山庄查的怎样?你对那个庄主还挺上心的。"

    他本以为乔羽商会找个什么借口遮掩一下,好歹给了他半个月编故事的时间,谁料想这男人总是意外的坦率,说:"我以前是翎羽山庄的人,王爷就是在山庄脚下救的我。"

    莫离对这实话,反而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那时其实他是正巧跟踪一个掌门到了翎羽山庄,也知道他们一大群人此去是要捉拿什么江湖恶贼,说是杀人放火欺师灭祖无恶不作。

    可莫离看着跪在中央的男人,表情淡漠,眼神温和,倒是看不出一点邪魔歪道的影子。

    不过这年头坏人也不都得长得贼眉鼠眼的不是?

    真开始列罪状的时候,莫离倒是吃惊——没想到这人凭一己之力干了这么多脏活:老庄主被下毒多年,最后衰竭而死;本门二师兄被他设计陷害,最后手脚筋脉尽断;与领域山庄交好的午华派三名弟子在来翎羽山庄路上被"鬼剑"截杀,各个身首分离死状凄惨;越峰山藏经阁被他深夜纵火,烧光半室典籍不说,两名弟子也被牵连致死;就连村下老妇他也不曾放过,不知是何原因将人杀害……

    莫离只见那男人静默地跪着,别人问他认不认罪,他便轻巧的点头,仿佛不甚在意,倒真像足了草菅人命的魔道。

    可魔道几时有这么纯粹的眼神?

    真入魔之人,多是源于过多的欲望,源于求而不得,源于憎怒嗔痴。若真要说这男人入了魔,或许算得上一个痴字。

    他被人鞭打,铁烙,泼水,刀割,剑刺,针扎……武林的这些个作派,说是要杀鸡儆猴,惩恶扬善,可一个个做起来无不暗自快活,如炼狱的差役一般自恃正义而又面目狰狞。

    而这痴儿,倒在地上,浑身的血浸染了殿前的空地,满身没有一处完好,除了极痛发出叫喊,没说过更多的话。但他总是时不时望着他的大师兄,目光如炬,坚定信任。

    直到石悦文满脸厌恶地对他说:“翎羽山庄怎会有你这般恶心的人,还是早死了还我派一个干净。”

    莫离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双眼睛,如被暗夜吞没的烈日,顷刻冷却。

    那男人仿佛一下子死了。

    但他突然从地上窜起来,动作迅速得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纷纷都没反应过来。

    或许真是将死之际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反抗,一时竟没人追的上他。

    莫离自认轻功不错,也只是堪堪没跟丢。其他人也跟在身后,眼看着男人跑到后山断崖处纵身一跃,坠入山崖。

    莫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下去找他。

    当时那人刚好落进了水里,莫离摘了面具去给他渡气,这生命力极强的男人咳了好几下,竟模模糊糊睁开眼看见了他。

    水润的眸子平和坚韧,却已透着死气。

    乔羽商半眯着眼,逆着光看不真切救他的人,只大概知道是个面目精致的少年,于是断断续续的说:"我……怎么……"

    莫离赶紧道:"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医治。"

    乔羽商苦笑:"不想活的人……你……何必救……"

    莫离正凑近了瞧他的情况,听他这么说,有些气愤,自己受过多少非人的苦难都未轻言死亡,这老男人倒是爽快,一条命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盯着乔羽商道:"人活着,就还有希望。别做求死这么窝囊的事。"

    乔羽商看着他,一时有些愣怔,而后实在过于虚弱,很快又晕了过去。

    莫离带着人不方便像之前那样隐匿行迹,只得联络属下,以王爷游玩路过之名,堂而皇之将乔羽商藏在马车中下了山。

    乔羽商在车中醒来时,看见的便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锦衣少年。

    "你……"

    莫离解释道:"我是祺王嘉恒。"

    乔羽商认出来了:"是你在河边……"

    莫离点点头:"这段日子你现在王府养伤,其它的事日后再说。"

    后来回想起来,莫离都特别后悔自己要他住在王府。因为这一住,便住出了乔羽商对纯情少年嘉恒的执着爱恋。

    莫离此时看着面前的男人,又有些不爽起来。

    当年的事不用查他都差不多能猜到。石悦文何其狡猾,这么多污糟事,桩桩件件,乔羽商都估计只是奉命行事或干脆背了黑锅,偏这人到现在还好像挂念着他的大师兄似的。

    最可气的是,那个石悦文虽没有大张旗鼓来找人,却认定了乔羽商在他手下,竟通过二王爷之手送来一些奇怪的玩意。一会儿是山上灵草,一会儿是手札的蚱蜢,让二王爷说什么体味童年乐趣,可说不准就是要勾`引可能在一旁监视的乔羽商。

    真是不要脸,那个老狐狸!

    莫离一肚子气,看着乔羽商,突然笑了笑,勾勾手:"你过来。"

    第12章

    听他这话,乔羽商警觉地问:“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