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反派家破人亡前[快穿]

分卷阅读63

    苏衍站在那边, 却什么都没有说。

    给予祝月瑾的, 唯有沉默二字罢了。

    “那日……你也看到了孤的眼睛, 是不是?”

    祝月瑾眼底闪过悲痛:“难道陛下不知道, 草民的妹妹祝月清也是一样的吗?”

    苏衍露出诧异的表情, 祝月瑾才解释道:“五年前,草民的妹妹被发现是半妖,村子又生了瘟疫, 那些人便对她动了邪念,生生挖出了她的妖骨治病。”

    苏衍呼吸微颤:“那些得了瘟疫的人, 可有……”

    “陛下!”祝月瑾沉痛的呵斥道, “草民说了这些,陛下却只关心妖骨有没有救人的用途?你也信外面的传言, 觉得吃下妖骨能延年益寿?”

    苏衍嘴唇泛着白:“不能吗?”

    “自然不能!”

    苏衍的手骤然垂了下去, 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祝月瑾不忍看下去,他无法想象苏衍亲手剥自己妖骨的时候有多么疼,仅仅凭着一个传言,他就要这样伤害自己?

    他的眼眶已经湿热:“陛下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 今歌受了这么多的磨难,无非是想保全陛下。”

    苏衍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孤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只是一点点的削,当年母妃害怕孤的身份暴露,也是这样……一点点的。”

    祝月瑾睁大了眼, 那东西剥除的时候有多么疼,他曾亲眼见过。

    可没想到,苏衍的遭遇远比她妹妹的更加可怜。被亲生的母亲这样折磨,他甚至已经习惯了那些痛苦。

    可只要是痛,就没有习惯的时候。

    痛,还是会痛。

    “这件事情别告诉他。”

    祝月瑾紧咬着牙关,忍下心里的万般酸楚:“……谁想多管闲事啊,以为我愿意?”

    虽然这么说,可这段时间苏衍已经摸清了祝月瑾的脾性。

    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在快要消散完的梨花树下,显得格外落寞孤寂。

    不一会儿,清凌走到了这边,朝苏衍禀告:“陛下,慕家主和慕老爷子来了。”

    苏衍的眉眼都冷淡了下去:“他们来做什么?”

    清凌紧抿着唇:“他们说……想看太傅最后一眼。”

    “今歌还没死!”苏衍发了怒,低吼道,“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清凌伫立在那个地方,也不动了。

    苏衍眉头紧拧:“听不懂孤的意思吗?”

    “臣只知在想,太傅……会不会也想和慕家和解?毕竟这次的事情,慕家出了不少力气。”死的时候,没有一个家人陪在身边,不是很可悲吗?

    苏衍听懂了他的意思,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再也吐不出口。

    他颓然的摆手:“宣。”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原以为慕舒风和慕老爷子会直接过去见殷牧悠,谁知他们却径直的过来见了他。

    前些时日分明才是慕老爷子的六十五岁寿辰,他如今却像是个行之将朽的老人,彻底没了那股精气神。

    “拜见陛下。”

    “你们是来找孤的?”

    慕老爷子几乎站不直双腿:“老夫前来,实在是有一件事想告知陛下。”

    苏衍直勾勾的望向了他,眼神冷漠。

    他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凛然,让人不可小觑。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陛下……彻底的成长了起来。

    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

    “荣王的事后,陛下已经掌控了大周,百官之中在无人敢说陛下半点不是。慕家……也算出了些力。”

    苏衍一挑眉:“慕老是来邀功的?”

    “不!”他斩钉截铁的说,“陛下能这么顺利的掌控全局,是因为那日元宵国宴后,老夫曾和今歌谈了许久。”

    苏衍面露诧异:“元宵国宴……”

    就是苏桓进献扶苍珠的时候,他受了本能的驱使,拿着扶苍珠,很快便回到了寝宫。

    没想到,那天慕老竟还和殷牧悠私下交谈许久。

    “陛下知道那件事对今歌有多大的伤害,他却不惜利用那件事,利用慕家上下的愧疚,也要让慕家尽心尽力的护住陛下。”

    苏衍睁大了眼,喉头上下轻滚,酸涩的滋味从心头深处涌动。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心疼,自责,愧疚……

    那些逐渐汇聚在心田,再也无法驱散。

    他当初……到底为何要去试探这么爱自己的一个人?

    苏衍仿佛被人打了几锤胸口,又仿佛万千刀刃刺向了他,苏衍的身体也摇晃了起来,竟吐出一口血来。

    慕老爷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住苏衍:“陛下!”

    祝月瑾扶住了苏衍下滑的身体,面露警告的看向慕老爷子:“你们若是来陪今歌,要取得他的原谅,我无话可说。可你们为什么要专门拿这件事情出来说?是想勾起陛下心里的愧疚,尽心尽力治好今歌吗?”

    被人一眼看穿,慕老脸色都变得难看。

    “老夫只是……”

    “莫要多言了,看来慕家还是改不了自己的性子,什么时候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慕老请回!”祝月瑾狠狠一拂袖,扶着昏迷过去的苏衍离开了这个地方。

    慕舒风看了眼祝月瑾,又看了眼慕老爷子,黑色的眼瞳里闪过悲痛。

    他深深朝慕老爷子一拜:“祖父,孙儿告退了。”

    他走得极快,慕老爷子根本没来得及捉住他。

    慕老爷子哑然:“舒风,你想做什么?”

    慕舒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过头来。

    他只丢下了一句话:“只要是真心,都不应该去算计。”

    说完这句,慕舒风便离开了此处,朝祝月瑾的方向追过去了。

    空气里还夹杂着梨花的腐败过后的味道,慕舒风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仿佛一只展翅的鸟儿。

    他虽愚钝,蠢得根本不像慕家人。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慕舒风也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不会算计别人,所幸便不去算计,以真心换真心。

    他想告诉祖父,如今的慕家家主是他,祖父的做法错了。

    今后数十年,慕家将有他来带领。

    —

    苏衍恍惚之间,似乎做了一个梦。

    四周皆是蒙上乳白色的烟雾,看得不真切。

    殷牧悠站在院子里一阵儿,转身看向庭院那株玉兰花树。

    他伸出手去摘下一截,花朵里的露水抖落了几滴在墨发之中,他的手也侵染了那些暗香。

    苏衍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殷牧悠真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株玉兰花树下。

    细细的白雪,和晶莹的玉兰花,相互交映着。

    这样的场景,一如当初。

    薄雾之中,摘花的人也时隐时现,那些雾气缭绕在他身边,仿佛一副仙人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