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可以挠痒痒吗

分卷阅读14

    什么为人处世第一要义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分明就是拉下脸来乞讨!

    跟着殷无情的这一年多的时日,白日里讨讨钱,要要饭,换了身衣服便蹲在街上成个算命的,再换身打扮,又成了几个市井泼皮。殷无情带领莫子衣和仰星河胡闹了整一个白日,夜晚回到住处,便将他俩关在藏书阁中,整晚整晚的看书修炼。

    什么符阵,器法,炼器,炼药,叫得上名的都让他俩学了去,美名其曰——技多不压身。

    莫子衣一如前世一般,提升修为,且着重修习阵法,这日子虽过得有些无厘头,却十分平静安逸。

    莫子衣每日都掰着手指数收到叶无悔回信的日子。

    殷无情照着叶无悔的要求,每月修书一封寄往清衍宗,这小小的一页纸中,莫子衣撺掇着师傅师兄事无巨细,不管有的没的,将所发生之事一一写在信中,还配着可以记录图像在阵法符纸,图文并茂,就差没把自己也随着书信一并寄到清衍宗去。

    叶无悔也会每月回信,说的也不过是一些规规矩矩的问安之语,莫子衣却总要看上千遍百遍,每一封都被好好的收在柜子里,仰星河更是碰也碰不得。

    窗外,月光似水,繁星硕硕,如同那人的眸子,总是噙着这世界最美最温柔的风景。

    小狐狸靠在窗前,坐在一本书籍上,两只小爪子托着腮帮子。

    也不知叶无悔近来过得如何,他这样的努力的人,修为定是长进了不少吧,不知无霜无雪有没有好好照顾好他们少宗主,下次见面之时,若是叶无悔受了或是怎的了,定要这两个小妮子的好看!

    小狐狸一边胡乱的走神着,一边口中念起了诀,赤红色的焰火腾空,将莫子衣团团包围,不多时,焰火褪去,狐狸化为了一个红衣少年,正随性的坐在书案之上,一脚翘在桌面,一脚不羁的来回摇摆。

    枫衣如火,衣发飘逸,狭长美目恍若黑曜,英气十足,俊美非凡。只是这样一个俊得像从画中出走的少年,脑袋上却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三条蓬松团绒的尾巴垂在身后。

    莫子衣摆了摆身后的三条尾巴,心里有些许惆怅,他拿了本关于阵法的书籍,眺望远方,心不在焉的照着书中所说,随手用朱砂画了个阵法,还顺带着精进了一些。

    多条赤金色的丝线凭空出现,坚硬如铁,“哐哐”几声直插地面,顶端相连,汇成一鸟笼的形状,将仰星河困在其中。

    成为笼中之豹的仰星河:?????

    “师弟,你在做什么?”仰星河不明所以,试图拍打那笼子,却不料,金光闪烁,金芒化为利刃,毫不留情的将他的手弹开了去。看起来毫不出彩的铁笼子,竟是当真将仰星河困在了其中,是半分也触碰不得。

    “发呆。”莫子衣将书本往身后一丢,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去,用力的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

    殷无情拿着一封书信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推门进入,颇有些洋洋得意:“你们猜我接到了一个什么单子?”

    莫子衣依旧看向窗外,猜道:“城东李员外病重,要我们去做法?还是西郊王夫人见鬼?”

    仰星河道:“还能有什么,左不过又是黄员外的四房疑似出轨,请我们去跟踪调查这类的活,师傅,先将我放出来吧,阿衣又把我锁住了。”

    殷无情挥手,抹去朱砂,鸟笼逐渐变得透明,他将书信与荷包放于案几之上,揪着莫子衣的尾巴,一把将他拖过来。

    “这次的活,诡异得很。”

    莫子衣点头,想背过身去,继续发呆,却被殷无情摁着头,强迫听他说话。

    “在离这不远处,有座大关山,是王家的地界,从前这大关山土地肥沃,草植丰茂,但近日,却出了事。”

    仰星河伸长了脖子,好奇道:“何事?”

    “这座山,成了一座吃人山。”

    殷无情也是在这尘世间摸爬滚打过的妖兽,学起说书先生的来,那是有模有样,这话让他这样一说,倒显得有几分诡异来。

    一股阴风袭来,烛火摇曳,整间藏书阁忽明忽暗,阴森无比。

    仰星河感到后颈发痒,转身一看,却见到一张惨白的脸,双瞳无光,舌头伸得老长,简直快要垂到胸了,嘴角处还滴着殷红的血。

    “啊啊啊啊——!!”仰星河吓得面无血色,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莫子衣摘下面具,一脸的幸灾乐祸。

    仰星河看清莫子衣的面容,气急败坏得变回了原形,一只黑豹子咬在了少年身后的尾巴上,跟牛皮糖黏住了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咳咳。”殷无情轻咳了两声,拿了只烛火放在自己的下颔处,照得整张脸阴森可怖,继续说道,“要说这大关山是如何吃人的,还没人知道。一开始是失踪了几个奴婢小厮,但这些人吧,都是些不安分的奴才,平日里想方设法想要逃出王家的大院,因此就算是失踪了,也没人在意。”

    “直到后来,王家的小少爷也失踪了,听家仆们说是进了这大关山后,便再也没出来。”

    “这派出去寻找的家仆也都不见了踪影,直到这时,王家才发现了不对劲,一连请了好几个道士,也都......”

    “有,去,无,回。”

    这几字,是殷无情一字一顿的说着,幽幽森森,话音刚落,烛火忽灭,藏书阁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仰星河吓得惨叫,猛不丁在莫子衣的尾巴上又用力咬了一大口。

    莫子衣倒吸一口凉气,拎着后劲肉将缩成团的黑豹子提起来,心疼的摸着自己渗出血的尾巴:“师傅你也真是,明知师兄胆子小,还非要这样吓他。”

    殷无情哈哈大笑,接过黑豹子,从荷包里掏出一枚灵石,在仰星河的眼前晃了晃,黑豹子立马跳起,咬住那枚灵石,摸着黑找到自己藏私房钱的小柜子,将灵石小心翼翼的藏好。

    殷无情点亮烛火,问道:“关于大关山,你们怎么看?”

    莫子衣将那荷包翻了个底朝天,灵石摆了一桌子,玩笑似的对准黑豹子一扔。

    守财奴仰星河一跃而起,精准的衔住了灵石。

    莫子衣把玩着灵石,道:“这家人的报酬还真是丰厚,不过是个简单的幻阵,就被传位吃人山,凡人还当真是有想象力。”

    “我猜,便只是几个堕入魔道的修士,私自纳了大关山为自己的地盘,布下阵来,使人迷幻其中。”

    “哟,猜得这么清楚?”

    莫子衣继续用灵石逗他的蠢师兄,将灵石抛向空中,在即将落地时骤然接住:“那是自然。”

    这番事情和前世一模一样,他怎会不清楚?从前在大关山碰见叶无悔,还骗得了他的名字,也不知这一世,还会不会再碰到他。

    若是当真遇见了叶无悔,该怎么见他,就以这副模样吗?

    如此想着,莫子衣摇了摇身后的尾巴,有些许紧张,抛上去的灵石也没接住,白白又被黑豹子夺走了一个。

    “方才我去大关山探查了一番,和阿衣说得相差无几。既是关于阵法,便由阿衣去吧,星河去抓住那些布阵之人。”

    “那师傅呢?”仰星河问道。

    殷无情微微一笑:“在远处看着你们,看着我已经可以独立的徒儿们。”

    “......”

    “..........”

    仰星河拆台:“懒就是懒,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殷无情揪起黑豹子的耳朵,一把丢给莫子衣,斥道:“你们俩,该变狐狸变狐狸,该变人形变人形,一会若要让人看见了.......自己去挣扎去,只一点,不准说出为师的身份!!”

    仰星河“哦”了一声,又变回人形。

    莫子衣无动于衷,抱着自己的尾巴盯着窗外失神。

    仰星河靠过去,问道:“师弟,你怎么了,今日时常看你发呆?”他一边说着,一边顺走了莫子衣身旁的灵石。

    莫子衣拎起一根尾巴,“啪啪”两声甩在另外两根尾巴的身上,叹了口气,惆怅道:“我在想,怎样才能把尾巴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莫子衣:小哥哥,一年多不见,过得可好?

    叶无悔:不好,甚是想你。

    第15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二)

    “藏尾巴?为何要藏?尾巴不好看吗?那你耳朵怎么办?”仰星河三连发问,问完还不忘弹了一下莫子衣脑袋上毛绒绒的尖耳朵。

    莫子衣:“......”

    **

    月色正好,一只雪白的狐狸骑在黑豹身上,一同钻进一片深山之中,在一个岔路分头。

    小狐狸在林中快速奔跑,三条尾巴高高翘起,随着步伐上下抖动,而后跳到了山口处的一棵树上,蹲在树杈上,眼睛跟个铜铃似的瞪着,直直的盯着入口处。

    与此同时,一道身着银白鲛绡的身影也闪进了林中,衣玦翻动,绣着淡蓝色莲花的发带咧咧翻飞。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叶无悔的冰冷,更胜往昔,散着一身清冽冰冷的寒气,拒人千里,没有透出一丝的温润,恍若在他的灵魂深处亦是这样一片寒冬,靠近不得,亲近不得。

    清羽被紧紧握住,淡蓝色的雾气从指缝中漏出,深如黑潭的眸子散发出些许不易被察觉的期待之色,闪烁着点点微光。

    莫子衣呆愣愣得看着,原只是想蹲在这碰碰运气,试试看看能不能见到叶无悔,却没料到能这般快这般巧的遇见他。

    一时忘了呼吸,待得晃过神来,叶无悔已经往前行了几步。

    莫子衣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念诀,化为兽人之身,将尾巴隐藏在树冠绿叶之中,又将耳朵尖藏进发丝之中,正欲起身追上,却由于心底太过紧张,脚底一滑,一脚踩空,叶片随着树杈抖了三抖,发出了好大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