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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只管回去等着，相信人类一次，也相信你自己。你，你们，我们，马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正大光明的生活。］
“石天承”知道他的主人卡尔伦并非人类，而是一个具有人格和感情的机器生命。
他自己也是，不过是主人仿照着他自己所制造出的一件替代品。
情感无法注入到机器的程序中去，卡尔伦一开始制造了他便没有想过他能够拥有感情、给予他面貌的主人所没能给予卡尔伦的东西。然而他真的诞生了，替代真正的石天承成了帝国研究所关注的目标，也成了代替石天承陪在卡尔伦身边的人，卡尔伦自己却不满足了。
卡尔伦恨他只是一个冰冷而低下的机器，他按照卡尔伦的要求，尽职尽责在研究所扮演一位知道了贵族阴谋、几次犹豫逃离之后终究还是归顺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隐藏起自己的思考、不耐、厌烦。
可能，这就是人格？
地下室到了。
“石天承”没有开灯，走到金属台上，静静地躺下。
头顶什么装饰都没有，尽管他作为机器生命有着很好的视力，所看见的仍然只是漆黑。
……黑暗是他的朋友。他一直就活在黑暗中。
灯光亮起，是卡尔伦下来，打开了灯。
对方看也不看躺在手术台上的“石天承”，从旁边柜子里翻找出一整套工具来，自顾自说道：
“不会允许有两个一样的人、也不能允许有你影响天承的生活的。你的生命是天承给予你，身体来自于天承的基因，你只是一个卑劣的不会思考没有感情的复制品。”
金属台上的人安静地闭上眼。
卡尔伦拿着工具来到了金属台之前。
“你的外表是血肉的躯体，但却有一个被供应着的芯片。你的行动能力来源于能源石而不是生物能量……你可真是一个失败品啊，人不人，也不是机器。”
“石天承”语气平淡如水，仿佛没有感情：“主人的身体与人类□□别无二致，不需要外在的能源供应活动，您是一个完美的作品。”
卡尔伦扬起手里的尖锥，在灯光之下泛着冷白的光。
“只是缺少能源供应而休眠，你还不是真的消失。我创造了你，也理应负责清理你，你说呢？”
“石天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作用已经消失，他的存在也就成了可能会影响石天承正常生活的障碍物。卡尔伦会亲自把自己制造出来的他，杀死，然后毁灭。
他没有告诉卡尔伦自己也算是拥有“人格”，也勉强能够充当他在暗无天日生活里的同类。
也没有告诉卡尔伦他与主脑的谈话，他们可以不必这样躲藏，不久之后可能会迎来人工的生命能够光明生活的时代。
他能够反抗，也有能力反抗卡尔伦，但是……为什么他不想反抗呢？难道是身下这一张金属床太过温暖了？
“我的荣幸。”他回答了卡尔伦方才说的话。
冰凉的尖锥刺入他颈侧，“石天承”握紧了拳头。
他想着，这就是痛感。原本不属于他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迅速衰竭，与他自己的主芯片的联系一点点断了。
他的存在只在于脑中的这一个芯片，他就只是这一点点。
他因此而回归自己。
*
这一场全民参与的增删、修改法律的盛宴历时一个月，终于见着了头，整个帝国的法律体系都基本建成，完整地告一段落。只是所有的法律条文体系繁杂，后续的整理归属、进一步完善仍然是一个浩大的工作。然而被唐初一甩手扔给了主脑，一天过后，主脑给还回来的便是体系分明、精准完善的所有法律了。
同时，也根据主脑所给的资料，程峰根据帝国的所需事务管理等列定出来一个基本的部门体系，所需的职位也在全民参与下完善起来，并且列入了法律。同时规定了帝都星仍然是首都星球，帝国域内所有星球都受位于帝都星的中央部门管辖，但是各个星球又各自发展。根据法律里示出的部门职能体系，各个小星球纷纷开始了重整、建设，各个星球都兴起了在星球内选拔各个职位人员的热潮。
——所有权利管理、规划自己的星球的，不再只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官员。
第193章 坦白
各个星球的选拔进度快得出奇, 在帝都星内阁大楼里忙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被通知说他们接收到了各个星球送来的贵族——之前的兵临帝都，各个星球也都在响应，星球的驻兵在当地人们的强烈支持下仿照着帝都星的做法, 把派去各个星球的贵族管辖长都逮捕了。现在把人送到了帝都星, 实际上是在催促他们：
就剩管辖长空缺着了, 你们帝都星倒是快着点啊！
唐涛学了唐初的懒散，唐万里懒惰的故态复萌, 唐初懒于弄这些复杂的东西, 连亭被唐初给拽走……自从法律修订完全之后，小年轻们都过自己的私生活去了，只留了袁越临到退休被扯在这一系列事情上，忙碌不停。
他做了许多年的帝国元帅, 从军百多年，出身与贫穷边远的小星球。他不管高高低低都见识过了, 对于现在帝国的建设很有自己独到的眼光。应付这些事, 也很能手到擒来。
也就是在他的安排下, 地点设在帝都星的, 新的帝国中央政府官员选拔，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一时间, 不论是星网上还是现实中, 都热闹不绝。
这时候，程峰也终于打听到了唐初的住处，犹犹豫豫地找上门来, 还拉着一脸神游天外的石天承。
才按了门铃，眼前的门便被打开了。程峰一瞬间闭上眼，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嘴里喊道：
“唐哥！虽然我不是非常确定，但是我想问一问你……”
“嘎？”
程峰猛地闭上了嘴。
原来给他开门的并非是唐初，而是一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清洁机器人。程峰尴尬地抬手跟它打招呼：
“你好……？”
他后面的石天承探过头打量机器人，“机器人怎么是鸭子叫？”
小机器人的电子音显得一板一眼，它再次“嘎”了一声，解释道：“这是主人给我新添入的程序，这个语气应用在需要表示震惊的场合。”
程峰震惊道：“你有震惊的情绪？”
小机器人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石天承了然，不屑道：“自从草拟了人工智能法律条文之后，唐少爷就疯魔了？以为随便一个机器人程序都能成为有情绪的生命体？”
小机器人颇为健谈，如果忽略平直没有丝毫情绪的声线的话：
“主人说，让我要装作像一个有情绪有人格的机器生命，这样把我带出门去，他顶有面子。”
到了沙发，小机器人说：“主人的朋友请坐，要喝什么？”
程峰有些坐立不安，摆摆手说不用了。石天承不怎么客气，俨然一副屋主人的架势：
“一杯浓缩饮料，谢谢。”
小机器人：“家里没有呢。清水可以吗？”
石天承：“……可以。”
唐初还没露面，程峰坐在沙发上，紧张得几乎要开始打哆嗦。石天承则惬意地倚着沙发靠背，眯眼打量整个房子，带着些许怀念。
没想到他放在网上的房子是被唐初给买下来了。
……那个很气人的买主，给了他只够买一间厕所的星币，拿走了他一整栋别墅。
过了一会儿，唐初终于露面了。他后面跟着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露面的林一。
“哟。”唐初站在楼梯拐角处，双臂环抱，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楼下的程峰。“忙人终于得空来看望我了？”
程峰咽了口唾沫，“你……你是……唐哥吗？”
唐初冷哼一声，“这一声‘哥’，我还真不怎么担待得起。”
唐初原本还打算着什么时候程峰想明白了认出他来，至少要狠揍对方一顿，让对方在床上躺个十年八年的才能稍微解气。但是他现在发现不怎么想下手打他了。
最初他满心失望地离开基地，不知该往何处。因缘际会来到了这个星际时代，生活重新有了填充——以保护人类为使命之外的填充。他更加没有空闲想程峰这个白眼狼，但是偶尔想起，还是恨得牙痒痒。
虽然是他和程峰以及最初的参与者一起参与建设基地，但是实际上基地却几乎是他一手建立起来——他是经过实验改造的强悍的非人，而大多数幸存者只是勉强能够在丧尸之下靠躲避求存的普通人类，即使少数人开发出潜力，觉醒了异能，也没有能力能够像他一样清理大片地域并威慑周边生物，使得留存出用来建设基地的净土。
……他不是善人，尽管自己诞生的原因便是唐博士想要保存尽量多的幸存者，但他在十多年当中都有把帮了幸存者们的每一笔都记下来，等着讨回。
所以他建立的基地，他想要一个自己希望看到的基地，希望被他救下的他施了恩的人们至少能够撇去一些自己私欲，配合一下。
幸存者们大半是他救下，自己确实有恩于这些人，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难。
……他只是想建立一个在末世中，自己这样的怪物也能平静生活的人类集中地。
想要秩序，想要人们和乐，这样一个地方。
但是他保了这些幸存者们无安全之忧了，建立起基地，却没有多少人记得他的恩。
众多人对基地这个新建成的“政“权”有了强烈的野心，不满于他对基地建设的指手画脚。一群末世前的政“客，没有为幸存者们做过任何事的人，说着天花乱坠的漂亮话动员整个基地人，要使他离开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