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湖

分卷阅读38

    第五十七章

    苏梅子是沙礼耶从商队中抢来的人, 这种在惊风谷往来的商队多是依附于魔修的黑商,常做那贩卖人口的生意,这种行当若被天道盟发现定是当场斩杀, 故他们行事极为隐秘, 对货物来源也是隐藏得极深。尤姜虽与苏梅子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却只知他是江南人士,似乎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废了经脉贩卖于此, 若不是遇上了沙礼耶,只怕早已因不愿受辱而自尽。

    苏梅子在惊风谷一住就是二十年,所救之人不止尤姜一个,虽常有忘恩负义之徒,却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记着他的恩情, 待魔教成立便纷纷前来投奔,因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 功法习俗皆有不同, 便有人将魔教称为天下魔教, 意为此派包罗万象, 汇聚魔道众生。

    这是魔教辉煌的开始,然而, 当时霜儿就已不在苏梅子身边, 她嫁人了。

    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开了心窍动了情,嫁人也很正常。娶走霜儿的是一个被她救回来的散修,当时所有人都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霜儿本就生得乖巧伶俐,心地又颇为良善,总是随身携带一枚小药囊,就连受伤的鸟兽都会停下医治,这样的姑娘本就该人见人爱,若不是生在魔道,只怕提亲之人早就踏破了门槛。

    霜儿是苏梅子捡到的孤女,她也不知是受了什么诅咒,出生时体内就有一股魔气,父母害怕这是什么魔物,在她三岁时便偷偷带到惊风谷外将其遗弃。当苏梅子发现这个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时,她还紧紧拽着母亲留下的糖葫芦,以为爹娘很快就会来接自己。

    娘亲说乖孩子不可有嘴馋,所以她每日只吃一颗糖葫芦,牢记父母的嘱咐从不随意走动。十三日后,糖葫芦吃完了,三岁的小女孩看着光秃秃的竹签终于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大声,终于明白不会有人来接自己回家,眼泪流干之后终是跟着苏梅子走了。

    “挨饿太难受了,从那之后我再也不会饿着自己,不论有多忙,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霜儿与尤姜说起这些事时神色已是淡然,她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落难的贵公子面前,明明还是个小丫头,轻轻一笑却是春日晨光般清淡温柔的容颜,“小哥哥你也是,再难过都不可以不吃饭,吃饱了,心情就会好了。”

    尤姜相信这样的霜儿长大后也一定是个好姑娘,他听说霜儿与那散修定居在了江南,既是天道盟的地界,想来也能安稳地过下去。他想,这样也好,霜儿本就不适合魔修刀口舔血的生活,江南烟雨远比漠北的无尽风沙适合她。

    他们都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却不知长生门早已盯上了带着不灭川魔气的霜儿。不灭天子对休宁后人的诅咒永远不会消失,霜儿虽习了医术压制住了自身魔气,当她怀了身孕,终究还是泄露了几分气息。

    就是这几分溢出的魔气引来了长生门,就在霜儿临盆之际,家中满门尽灭,魔修以刚出生的孩子为威胁,强迫她进入魔池,体内生而带有不灭川魔气的休宁后人是尸人最好的炼制材料,长生门以霜儿身躯饲养修士心魔,终是炼制出了当世第一只旱魃。

    当尤姜发现霜儿失联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得到旱魃的长生门开始大举进攻中原地区,那个在群魔环伺之地仍保持良善之心的小丫头,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终是成了食人之鬼,沾了满手血腥,再也回不去了。

    修士的心魔是由本体恶念所生,一旦胜过本心就可吞噬他们毕生修为,长生门以不灭川魔气强行为抓来的修士种上心魔,又将这些心魔都放进霜儿体内,养蛊一般让它们互相吞噬,如此留存到最后的,便是世间最为强大的魔。

    尤姜最后一次见到霜儿时,旱魃的身躯已完全魔化,她无法控制自己食人的欲望,只能在遍地残骸间哀泣。他灭了长生门,救出了被放入魔池的孩子,然而,这个孩子早已被当做旱魃的备用品,体内尽是长生门养出的心魔。

    霜儿本就只为了这个孩子勉强苟延残喘,当发现这个事实后终是彻底崩溃,尸人是不会哭的,她只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跪坐于尸山血海之间惨笑一声,“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我的孩子体内饲养心魔,我真是个傻子,竟以为只要自己听从命令,就能让他平安。”

    曾经明媚温柔的少女最后却变成了浑身染血的旱魃,尤姜心知杀尽长生门也无法挽回什么,可这已是他唯一的事。那时,正道各派已在城外组成剑阵,他还是向霜儿伸出了手,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安慰,“没事了,我带你回魔教,你会好起来的。”

    然而,旱魃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平静地梳理着自己的乱发,整理好染血的衣衫,努力地让这具身体看起来像个人,最后才抬眼看向了尤姜,“我杀了这么多人,没有好起来的资格了。姜小哥,救救我的孩子,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穿衣,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好好做人,千万不能像我这般,变成自己都恶心的模样。”

    “我幼时被父母所遗弃,怀着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发誓一定要成为最好的母亲,让他在父母的疼爱中快活地长大。临了,却什么都没有做到。是我连累了相公,也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这么多人因我而死,我岂能独活?”

    那是万念俱灰的眼神,说完这些话,旱魃便一步跃起,她主动跳进了正道修士的剑阵,任由漫天剑光将这具身躯粉碎,就这样作为祸害天下的魔物而死去,除了临死前的凄然一笑,什么都没有留下。

    百年过去,霜儿留在世上的痕迹也就是天道盟卷宗中的寥寥数笔,尤姜却一直将这件事记在心底,他不信长生门能从天道盟领地无声无息掳人,坚信此事之中正道未必干净,于是多年来与正道针锋相对,若不是付红叶百般示好,大概至今也不会接受劝和。

    往事回忆起满是沧桑,说到底还是那时的他太弱了,没办法阻止霜儿赴死,也没有能力将旱魃强行带回魔教,如今能做的也只是把同样遇难的李小葡救回魔教。也不知二长老看着这个与霜儿境遇相似的小姑娘,心中又是藏着多少唏嘘。

    如今尤姜沉声一叹,压抑着愤怒,只淡淡道:“独活这孩子是在满门血祭中出世的,后来又被心魔侵蚀无法正常长大。本座与大护法研究了多年,终是在十八年前将他体内的心魔一一移除,让他勉强回到了正常人的模样。本是想成全霜儿的遗愿让他安稳地过一辈子别再牵扯进江湖风波,谁知如今又是被长生门盯上了。”

    江湖人都知尤姜扇中满是修士心魔,提起皆是畏惧,却不知那些心魔其实是他自独活体内拔除的祸害。人族要降服心魔不是易事,付红叶只是听着便已能预料过去这些年的凶险,他无法改变过去,只能握紧尤姜的手郑重承诺,“前辈放心,不灭天子这里尽管交给我。当年之事我也定会详查,若真有正道门派与长生门勾结,不必你出手,玄门第一个容不得他。”

    付红叶的话尤姜自是信得过的,再提起这些事也无非是希望他能说服不灭天子收回魔气,付红叶答应他也就放心了,这便将视线移向了东宫,谁知这一看倒是发现过道上多了一个人影,立刻就提醒道:“有人来了,看打扮不像龙骑卫。”

    太子中毒昏迷至今未醒,这东宫早已不许人探望,此时却有一白纱覆面的青衣道士悄然走进殿中,那些龙骑卫竟全无拦阻,看来是早已认识此人。

    这样的打扮让付红叶有些在意,小声猜测道:“蒙面道袍,难道是李小葡说的那个神秘道士?”

    衣物随时可换,着实无法因此断定来人身份,然而,尤姜在见到那人背影后却是神情一滞,良久方才用不确定的语气道:“那个人的背影……很像苏梅子。”

    此话倒是让付红叶一惊,他是见过二长老的,那样关切尤姜的人应当不会背叛魔教,且魔教三位长老如今都是老者模样,这道士看上去却是青春正貌,如此一想,不由怀疑道:“二长老早已不再驻颜,或许只是相似?”

    尤姜本是在此地突然看见熟悉的背影慌了心神,闻言也冷静了下来,细细一想便点了头,“是了,二长老说他不想看见自己过去的脸,纵使结了元婴也不去治脸上的伤,这人的侧面却不见疤痕,应当只是相似。”

    只是,当真会这样巧合吗?在这东宫中就刚好有个和苏梅子相似的修士?

    这样的事付红叶还是存疑,也知尤姜定是急于知道答案,这便主动提议道:“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前辈,魔修擅长潜匿之术。我弄出些动静引开守卫,你趁机跟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尤姜:我亲友死了,都是心魔的锅!

    付红叶:前辈你等着,我这就仇杀心魔!

    牧北绝:你们仇杀错了!我是从天上转服下来的心魔!这不是我干的啊!

    风十七:因为撞ID被仇杀,看来最惨的还是你。

    第五十八章

    付红叶雷厉风行, 话音刚落便是足尖一点触动守卫阵法,龙骑卫果然立刻严阵以待,各队皆是追寻警报而来。他们倒是谨慎, 即便有人闯入仍是留了人手守卫宫门, 然而, 尤姜的隐匿之法亦是当世无双,只是这轮换的一丝缝隙便已迷了墙角守卫的眼, 化作一道黑烟悄然尾随于白衣道人身后。

    雨君说那神秘道士是散仙修为,尤姜此时也不敢大意,全神戒备只远远吊着,待那道人拐进了一处偏殿,方才落在窗外, 暗暗展了扇角,放出一只心魔进行打探。

    心魔这东西的修为完全来自宿体, 若不输入修为便与寻常萤火无异, 着实是偷取情报的利器。那散仙到底还不是神仙, 果然没有发现异常, 任由房中一切落在了尤姜神识中。

    这偏殿装饰极为简洁,瞧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 那道士只是在墙上敲击了三下,一处密道便自书架后展开,随即一身着明黄服饰的男子便匆匆走了出来,对着道士就问:“祖师, 外界如此嘈杂可是有人闯入?”

    这衣裳的龙纹一看便是太子服饰,可是这朝廷的皇太子怎会称呼一个修士为祖师?

    就在尤姜疑惑时,那白衣道士却是不紧不慢地捏着法诀探了探,确定布下的阵法并无松动,这才镇定地回应,“大概是玄门派来的探子,你要小心防备,断不能让付红叶寻到生死门入口。”

    此人果然与生死门有关,尤姜闻言已是握紧了扇子,那身着太子服饰之人却是毫无知觉,只苦着脸道:“祖师啊,这付红叶已经到了长安,还说要派医修来为太子诊断,我这替身术只怕瞒不过他们,太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生死门出来?”

    传闻中昏迷的太子竟只是个替身,难怪朝廷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修士进东宫,如此看来,只怕这些人已与朝廷勾结颇深,就连当今圣上也未必不知情啊。

    尤姜已觉棘手,那道士却是又冷笑着道出一个坏消息,“左右风十七已经进去了,太子又带了一众死士,只要出来便可得到这份渡劫期修为,多等几日又有何妨?”

    朝廷为了寻求力量也是豁出去了,竟让唯一的太子进入了长空生死门,只是那假太子仍觉不安,闻言还是担忧道:“可付红叶——”

    “我会命长生门弟子来走一趟,到时就说太子是被魔修掳走了,只要朝廷上下都如此宣扬,天下人难道去信魔教不信你们吗?”

    付红叶的名头足以令天下修士忌惮,这道士却像是不屑一顾一般,随意应了一句,见他还在惧怕一个后生晚辈,不由就冷冷道:“你如今是金丹仙门门主,也算是我的后裔,我便给你一个忠告吧。在这世上除了修为,其它什么都是虚的,什么道义,什么皇权,最后真正能决定一切的还是拳头。只要你能让提出问题的人永远消失,你眼前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原来这假太子正是金丹仙门门主赵德筑,这些天都是以易容丹代替太子睡在东宫,难怪没有被人瞧出破绽。他不知道这个老祖宗到底是哪来的胆气藐视付红叶,可作为在天道盟与玄门合作多年的修士,心中还是留着对盟主的畏惧,闻言仍是小声道:“祖师,我能否多嘴一句,咱们意在扶持朝廷夺取天道盟大权,暗中行事偷偷让太子得了修为才是最好,何苦又招惹魔教节外生枝呢?”

    玄门势大,金丹仙门虽是拉着四派与自己一同叛变了,却也没有把握在正面交锋中胜过付红叶,这才打起了朝廷的主意,以扶持太子和帝王成为强大修士作为交换条件,双方便开始合作。

    这样的事到底是暗地里进行最好,白衣道士也知道这个理,可他还是冷冷一笑,“就凭这魔教收留了苏清尘,我也绝不让他们好过。”

    苏清尘这个名字赵德筑是听过的,那可是二代祖师的得意门生,听闻早已死于渡劫,谁知竟在这位口中听到了,似乎还另有隐情。他从白衣道人语气中便觉出了几分不对,暗暗打量着这一位的神色,还是忍不住问:“这……这位不是祖师你的……”

    “没错,他是我的师兄。”

    这答案让赵德筑有些慌神,尤姜却是缓缓舒了口气,看来这人与二长老不是什么和睦关系,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那白衣道士素来不将晚辈放在眼里,此时也只是抚摸着自己面纱下的脸颊,用得意的语气继续道:“我出身不好,相貌生得也不怎么样,自小就为人轻贱,那时的苏师兄在我眼里可是高不可攀的神仙人物。不过,这又如何呢?只要我的修为胜过他,这张脸,这声音,这通身气度,便都是我的了。如今我是散仙,是金丹仙门供奉的老祖宗,而他不过是在魔教苟延残喘的糟老头子,到底我才是赢家。”

    他嘴上虽是说着不屑苏清尘,提起那人的一切却满是艳羡,如今想到魔教二长老被一个马匪强占了这么多年心中满是快意,对赵德筑说话的语气也难得好了几分,“你身上流着我赵家的血,我这才和你多说几句。好好抓住长空生死门开启的机会吧,只要你能把付红叶骗进去,让他死在长生门内,你也能如我这般鱼跃龙门脱胎换骨。玄门不就是仗着飞升了几个人嘛,只要你我成功飞升,今后这天下便只知我金丹仙门,哪还有玄门说话的份?”

    天道之子的气运,天下第一的修为,此话果然令赵德筑颇为心动,先前的惶恐也就忘了,很是积极地上前道:“晚辈定为祖师效犬马之劳,只是那魔教的左右护法还在无尘子的禁制之中,这老道士每日都要来说教一番,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他们一切指望皆在长空生死门,偏那一位以心魔为食,若不把数百心魔奉上,只怕是不肯开门。白衣道士提起此事也是带了几分薄怒,“好不容易才寻到旱魃之子,谁知一盘好棋竟让这个无尘子给搅和了。心魔容器终究还是那支血脉才能胜任,让朝廷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两个小子弄到手。”

    现在的修士谨慎得很,即便走火入魔身边也有一堆人守着,他们要抓心魔还是得靠不灭川魔气,偏这魔气只能在休宁后人体内长久保存,赵德筑闻言是愁苦地皱眉,“老道士油盐不进,连玄门掌门要人他都不理会半分,咱们不让他见太子,他心里大概也疑着呢,若要抢人,只怕难啊。”

    这情况倒是比尤姜预料的要好一些,看来是他们设计追杀独活时刚好被无尘子横插一脚,如今独活和寸劫被玄门太上长老拘着,付红叶是要不到人,金丹仙门却也别想得手。

    玄门弟子从不是省油的灯,无尘子这太上长老更是闭关多年谁也不知深浅,白衣道士害怕打草惊蛇到底不敢和他硬来,此时只没好气道:“怕什么,如今付红叶和那魔教教主搞在一起,魔教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魔修又是自由放荡惯的,难道寻不出一个错处来?就算这群魔修真的修身养性了,你又不能主动设计一番吗?只要魔教有把柄漏了出来,这长老与掌门离心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等他们斗起来,你便速速去抢人。”

    这道士果然心狠手辣,赵德筑听见这话都是心惊肉跳,他到底还是做惯了正道,一时犹豫道:“如此,会不会有些卑鄙了?”

    这白衣道人素来就瞧不上天下修士,闻言只觉这个后裔愚钝至极,立刻就呵斥道:

    “你都与长生门合作了,还装什么清高?你若是个正派君子,如今会站在这里?只凭你知道长生门存在还不禀告天道盟这一点,就算你把我这个祖师宰了,世人也不会念着你半分好。不如就彻彻底底地做个恶人,待到功成名就,史书都由你来写,把多嘴之人都杀个干净就是了,后世又有谁知道这些事?”

    这一通教训倒是让赵德筑恍然大悟,终不再违逆祖师意思,这便恭敬道:“祖师教训的是,晚辈这便去寻无尘子,定将那容器带回来。”

    白衣道人描绘的未来着实让他心动,这便进了密道要去谋求前程,倒是这位祖师瞧着自己后人背影消失,这才露出了满怀嘲讽的笑意,“贪心又没胆,这种蠢货注定一辈子为人利用。”

    他进入渡劫期后将自己的面容身姿都化作了苏清尘的模样,又毁了苏清尘的经脉和脸,如今这举世无双的样貌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了。如此想着,白衣道士对着铜镜中的男子轻声一笑,声音竟是满怀恶意的快活,“师兄,渡劫失败如何,仙界不肯收我又如何,只要今后天下无人飞升,我就还是最强的修士。你们谁都胜不了我,也永远别想胜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BOSS:你的账号真漂亮,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苏梅子(痛心疾首):教主你注册账号一定要绑定身份证,小心盗号狗!

    独活:怕什么?教主外观这么丑,盗号狗都看不上他!

    尤姜:喂,太上长老吗?给这小子再加一年份的作业!

    第五十九章

    皇宫之中处处是守卫, 付红叶引开这些人也不容易,好在精怪有其独门的隐匿手段,几经辗转终是成功摆脱了龙骑卫。他这番动静闹得极大, 宫中立刻就忙了起来, 就连守在这里的无尘子也被惊动了。

    他得知了付红叶的精怪身份便带领弟子前往丹心镇调查, 发现金丹仙门和长生门踪迹时便觉出了几分蹊跷,后又在长安城中逮住了魔教左右护法, 朝廷变着法要人却不肯让他见太子一面。无尘子可是活了四百年的老修士,怎会不知此事定然存在问题,不论官员如何催促,不让他亲手验太子的毒就是不交人,这些日子便以看守魔修为理由住在了东宫之外。

    这位的顽固程度可是让付红叶都头疼的, 朝廷自然拿他毫无办法,客气吧, 人家冷着脸不理你;以情势强逼吧, 他就以不敬老为由狠狠教训你一顿;挨了打还是要不到那两个魔修, 你说气不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