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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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态度更令独孤七窒息,她委屈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放弃了名门贵女的矜持再次上前,“那我来照顾你啊,你我自幼定亲,我注定是你的妻子,不论你去何处都会追随你的。”

    这番表白让风不期身子颤了颤,可他还是没有回应,仅仅用平淡的语气道:“风氏与御灵宗都不知道还在不在,长辈定下的婚事又有何意义?你来到此地之后一直忧心忡忡,可见并不喜欢这里,待外界平静下来,我就送你回中原吧。”

    “我明知此次出海征兆不详仍是抛下一切随你出海,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若是以前,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风不期是一定会来哄的,他说过此生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然而,自从去过长安之后,这个与她青梅竹马的男人就变了,就连现在,也是转身不看她,仅仅用那平静的声音说着伤人的话。

    这样想着,她不能再保持表面的平静,终是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不信我,你和他们一样认为是我疑神疑鬼对不对?你也厌弃我了对不对?”

    她崩溃的模样让风不期无法再维持平淡神色,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靠近了这与自己风雨同舟的女子,用过往的温柔语气劝解道:“拾光,你冷静一点。”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差些就要随你而去,后来知道你还活着,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可你变了,你不理我,不再亲近我,反倒日日都和那牧家小子偷偷说话,还被他忽悠着来了这种天地绝境,你都要被人害死了,我怎么可能冷静?”

    他们不是御灵宗修士,看不见这座海岛上堪称步步杀机的风水布局,更看不见那些可怕的灵气轨迹,但独孤拾光是御灵宗宗主之女,她自小就勘察灵脉布置风水,只一眼就看破了此地身为绝境的事实。此时面对恋人的不信任,她积压的怒气也到了极致,摔了手就道,“好,你不信这座岛有问题,我这就去找证据,你答应我,只要我找到了,你马上就走。”

    风不期虽看不出灵脉问题,却知她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眼见她真要独自冒险,这便上前一把将人扣进怀中,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放手,只温言安抚道:“不行,既然这座岛有问题,你更不能一个人外出。我信你,兄弟们在海上漂泊久了,今天就让他们稍作歇息,明天一早我们拔锚起航,另寻别的海岛落脚。”

    独孤拾光本是气极,被他这一抱却是安静了下来,面上当即就为这亲昵之举红了红。她虽疑惑男人身上为何一片冰凉,最后也只当是自己面红脸热体温太高了,这便小声问:“真的?”

    风不期终究还是见不到她受委屈,就算明知不该再靠近,仍是无法选择放手,此时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没让她看见自己心酸的神情,只一如既往地安慰道:“我们自小就认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啊,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只是一个拥抱,独孤拾光就感觉二人的心又重新靠在了一起,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柔情似水,甚至难得主动认了错,“抱歉,我可能是不适应海上风浪,最近总是有些犯恶心,脾气也不自觉暴躁了起来。不过,只要你抱着我,我就平静下来了。”

    “我不贪心的,只要你不再躲着我,每天瞒着大家偷偷抱一下就够了。风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是御灵宗宗主之女,也是风水之术唯一的传人,自小因天赋极高而受尽师门宠爱,没人敢说她一句不好。可纵使是身为天之骄女的她,面对心上人也不由谨小慎微了起来,没人教过她退让和迁就,是那份喜欢的心自动让她学会了反省,只需稍稍被哄一下,她就能收了所有任性与焦躁,变成世上最懂事的女人。

    这是风不期最珍重的心意,为了保住少女安稳的生活,他自发拿起枪迎战无法匹敌的魔尊,他不想那些肮脏的腥风血雨沾染自己所爱之人的裙摆,不愿乱世风雨凌乱了她素日最喜的满树梨花,所以,他直至死去都不曾退却一步,始终挺直脊梁屹立于战场之上。只可惜,最后他还是输了。

    纵使牧十一让他活了过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怎么能和自己最爱的女人共结连理?

    他闯荡天下这么多年,这些道理早就想明白了,可是,即便心里很清楚,真正面对女子的泪眼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握紧她的手说出了不可能实现的誓言,“好,只要你喜欢,不论多久都可以,我绝不放手。”

    只是一句话,独孤拾光的神色瞬间便放了晴,然而,就在二人耳鬓厮磨时,牧十一突地匆匆赶来,见他们抱在一起还愣了愣,指着二人就惊讶道:“大哥——你——你们?”

    他一来,风不期就松了手,轻咳一声就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回应:“十一,你来了?”

    “说是不放手,结果他一来你就松手了。”

    这样的反应自然让独孤拾光不喜,当即小声嘀咕了起来,风不期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轻声哄着她,“七妹,我与十一有些事要商议,等会儿再来寻你。”

    在外人面前是连她的名字也不叫了,独孤拾光忿忿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横了他一眼,选择扭头就走,“知道了,你就和他聊个尽兴吧!”

    这些渡海修士彼此都掩饰了身份,除了少数与御灵宗交好的门派也没几个人猜出独孤七就是独孤拾光,牧十一见状只当自己打扰了大哥好事,尴尬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先说起了正事,“大哥,我现在还没见到家主,不过你放心,我定然向他要来秘药救你性命!”

    风不期是牧十一从战场上救下的,少年自称用牧家秘药令他起死回生,只是不知为何恢复得并不彻底,还需返回牧家进行医治。少年这份心风不期很感激,然而他对于起死回生一事终是存疑,最近身体时不时爆发出对生食的渴望更让他不安。他过去是不沾鱼腥的,可这些日子在船上吃生鱼却极为舒适,甚至已经咽不下去任何熟食杂粮,这真的只是使用药物的后遗症吗?

    风不期已觉出事情有些不对劲,然而面对一片好心的牧十一也不好太过打击,只能皱眉问:“牧心,这世上真的存在不老药吗?”

    牧心便是牧十一的真名,他过去最敬佩风不期的英勇事迹,此次有机会救下自己理想中的英雄更是满心欢喜,这便积极地回应道:“大哥你在胡说什么,这当然是有的啊,你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虽然目前是出了一些差错,但只要继续服用不老药,一定能完全治好的。

    你知道吗,我方才问过了,牧家这任家主名为牧北尘,他就是我祖母那一辈的人物,已经活四百年了!”

    这个时代天下还没几个活到这样年岁的修士,风不期闻言也是惊了惊,不过仍谨慎地质疑了一句,“若是渡劫期修士,或许可以活到这个岁数。”

    然而,牧心对此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牧家只学祖传巫术,他们认为修仙是亵渎神灵的邪魔歪道,就连医术都不许本家子弟沾染半分。我祖母留下的手札还说他们曾把一个擅自学医的直系子弟赶出家门,有这样的家规,家主是绝不会偷偷修行的。”

    六百年前修真门派已初见规模,修士在权贵中备受推崇,风不期没想到这被灭的天海国旧属竟在排斥修行一道,虽还对不老药存疑,却也有些好奇没有修为的牧家家主是如何活了这样长的岁月。

    他心中有些疑问,暗道那被赶出家门的牧氏子弟或许在外界有些声名,这便问道:“那个被逐出去的牧家人后来如何了?”

    “不知道,祖母只叫他邪魔,提起他的字迹都很凌乱,好像很害怕那个人。”

    说来也怪,牧心与牧家守卫聊过此事,可牧家人一提起那个人都是惊恐地回避,好像那是个不能招惹的恶魔的一般,也不知到底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这样的事也让风不期觉出了不对劲,他相信御灵宗的手段,此时心中已有了退意,面对一心想救自己的少年也只能委婉劝道:“我总觉这个牧家很诡异,你还是不要与他们打交道了。生死有命,若风某注定要死,我也认命。”

    风不期是认命了,这些修士都是各大门派留下的火种,他不愿为自己一丝活命的机会让他们涉险,更不能让独孤拾光也牵扯进其中。然而,牧心却不能接受这样的选择,纵使风不期好言相劝,仍是倔强道:“我不,我不信命,世上有那么多小人尚在苟且偷生,大哥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凭什么要死?你等着,我一定要救下你!”

    少年人冲动起来根本拦不住,牧心这便向牧家方向匆匆而去,风不期正欲阻拦,眉心却是忽的一阵刺痛,近日越来越频繁的饥恶感令他有些眩晕,他想从湖中捞出一条鱼暂时缓解,结果这偌大的仙子湖竟没有一尾游鱼,简直像是所有活物都被什么吃光了一般。

    这样的情况很是异常,可他已用全部修为镇压这折磨人的空腹感,再没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最终也只能靠在树下疲惫地合了眼,试图用睡眠去忘却身体的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  风不期:有女朋友又有迷弟是我的错吗?

    付红叶:听我的,你现在换武器还来得及。

    邻安君:快改职业啊,别把枪兵体质遗传给我的男朋友!

    独活:还是我们教主好,永远都不会有这种因为太受欢迎而带来的烦恼。

    尤姜:你已被教主踢出群聊。

    我这种弟弟手速码一章至少需要五小时,老年人果然只适合玩消消乐。(枯了)

    第九十五章

    风不期的脖颈已出现尸斑, 这便是尸人饥饿的征兆,若不及时猎杀活物补充生气这具身躯终将渐渐腐烂。他的意志力也算顽强,竟至今都不曾对活人出手, 然而,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只怕还是扛不住尸人渴望血肉的本能。

    真相已渐渐浮出水面,风十七无疑就是风不期之子, 他也不像浪荡之徒,想来那随着棺木漂至外界的母亲便是独孤拾光了。如今最大的疑问还是在于牧家那不老药,若风十七真是被此药变作了尸人,只怕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一想,尤姜便担忧起了还潜伏在牧家的寸劫, 立刻要求牧北绝带他们过去查探情况。牧北绝虽不愿进牧家,在他们的坚持下终究是答应了, 施术隐去了众人踪迹, 领着他们落在了牧家家主所居住的塔顶。

    说来也巧, 他们到时寸劫正被牧北尘召来了大厅。越人没有自己的文字, 所有传承皆靠图腾与歌谣,按理说他们应当听不懂牧家人的言语, 然而也不知是幻境的缘故, 远道而来的中原修士与岛上之人沟通居然毫无障碍,简直就像是不需要言语只用意念在交流一般。

    这种异象只有发现此地是幻境的他们才能察觉,仍陷在幻境之中的人却是完全没有发觉不对劲,寸劫此时也是顺应尤姜命令认真潜伏, 只当自己是个流落在外的牧家人,此时遇上海难方才回到家族。

    越人房间皆以珊瑚海贝作为装饰,家主的待客大厅更是以数不清的千年珊瑚作为屏风,桌椅皆是巨大贝壳,屋顶则悬着明珠作为光源。作为家主的牧北尘果然如牧十一所说,虽然体内没有半分修为,面容却停留在了青年时期,眉目更是与牧北绝隐隐透出了几分相似,可见二人多少有几分血缘关系。

    他也如其他牧家人一般手佩银戒,断发纹身,然而身上却是祭司独有的雪白长袍,轻薄样式倒与那掩面神像同出一脉。更让付红叶在意的是,此人肩上缠着绷带,伤口隐隐可见血迹,可见在不久前刚好受过伤。此人既是海神祭司定然有其独门本事,普通伤势早该痊愈,如此情况只可能是中了一些特殊咒术。而凤知融合了长安天子力量,若他不收回灵力,此剑造成的所有伤痕都无法愈合……

    二人神色皆是一动,厅堂中的人却还在如常对话。

    牧北绝的神色很冷,即便如今是少年化身在体内,不说话时也叫人不敢亲近,然而牧北尘却是颇为亲和,此时唤来了寸劫也是轻声嘱咐道:“牧劫,你即将认祖归宗,如今自当履行家规。我们家中的九相图你也见过不少,现在便为自己画上一套吧。”

    寸劫没想到他叫自己参见竟是为了此事,更没料到这些画竟都是画中人亲手绘制,他自是不愿这样诅咒自己,虽接过了画卷却没有动笔,只是平静问:“家主,我们还活着,为何就要去画自己死后的景象?”

    牧北尘并不意外他有此疑问,只是抬眼看着悬挂于厅堂的死者图像,用一如既往的轻柔语气淡淡道:“不论生前是何等盖世英豪红粉佳人,一旦死去便要渐渐腐烂成最恶心丑陋的模样,最后归于尘土什么都不会留下。只有日夜看着这些画,人才会知道活着有多好。”

    只看外表,牧北尘当真是个性情不错的家主,对待后辈的态度也是相当慈祥,寸劫寻不出此人破绽,只能继续试探道:“我有一事不明,族中书库有许多外来书籍,但越人自己的典籍却是一卷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他与独活试图通过书籍探查牧家情报结果却一无所获,此时正是郁卒的时候,得了机会便想问个清楚。此言令牧北尘回首深深瞧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平静答道:“越人不会死亡,我们最后都将在海神身侧获得永生,中原人没有神灵才需文字这种东西传承技艺,但我们不需要,后人若想了解前事,请求祭祀与海神相问就可,何必再浪费精力去学无用之物?”

    越人的确有葬入海中获取永生的说法,寸劫过去只当那是蛮夷的迷信之语,如今见牧北尘如此坚信,倒是有了几分怀疑,“永生?”

    然而这一次牧北尘却没有向他细说,先是瞥了一眼牧北绝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最终只对寸劫淡淡道:“好孩子,你的悟性极高,比牧心更适合继承我的位置。安心留在牧家,你就永远不会感受到死亡带来的恐惧。”

    他们隐藏之处只有一片珊瑚很是寻常,牧北尘这眼神绝对不是巧合,尤姜顿时警惕道:“他发现我们了?”

    这是牧北绝制造的幻境,按理说由他主持绝不会被人看破,然而,此时他却是皱了眉,“牧北尘看上这小子了,你们必须马上走。”

    此番表现更让尤姜断定牧北尘不是普通人物,千年之前牧北绝由仙入魔,毁了整个天海国却唯独留下这片幻境困住牧家人,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如今就是这地方产生了尸人与旱魃,制造生死门的心魔更是行踪不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绝不能就此离开留下隐患,这便拉住了牧北绝,只问:“你一个大天魔为什么要怕幻境中的凡人?掌控生死门的心魔是不是和他有关?”

    此言让牧北绝神色一滞,他咬了咬牙,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怕他,我只是……不想杀了他。”

    此言更是让付红叶确定了自己猜测,以大天魔的傲气,若是别的心魔抢夺他的幻境,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算了。让他选择忍下这口恶气的,只能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知道布老虎看似没骨气却有自己的原则,硬逼是没用的,这便主动上前劝说:

    “牧前辈,你的难处若不说出口,我也无法替你排忧解难。不如你先透露几分牧家与天女魃的关系,道出不老药的真正来历,我来想办法把此地之事处理好。反正你已经没有办法了,索性在我身上赌一赌吧,毕竟死马当活马医也是一个选择。”

    玄门掌门的蛊惑能力果然厉害,牧北绝闻言神色已是隐隐动摇,就在三人纠缠时,一直死死咬在大天魔身上的不倒翁忽然睁开了眼,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开口第一句便是直指付红叶心中疑惑,“长安,这里应当就是天女魃的灵域。”

    不灭天子入魔后少有清醒的时候,这声音倒是久违了,付红叶闻言也是一愣,这便看向了他,“不灭,你醒了?”

    不灭天子在接触到牧北绝后便在渐渐苏醒,关于他们的谈话也隐约听见了一些,此时示意付红叶为自己揭开封印,待到恢复力量,抱着骷髅的少年神色平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才解释道:

    “所谓尸人就是被入魔精怪所诅咒的人,精怪永不褪散的怨恨让他们的灵魂永远无法离开这具躯体,身体逐渐丧失生机却又不会完全死去,只能永远被困在这具容器中赎罪。

    不灭川承载着我的恨,这么多年来始终是人间绝境,然而这地方的诅咒之力远胜于不灭川,也只有那些远古精怪才能拥有此等威能。旱魃的特征与天女魃如此相似,最为可疑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灭川魔气是长生门制造尸人的原料,不灭天子对尸人自然最为了解,付红叶闻言也与他想到了一起,只是仍有些疑惑道:“既然是灵域诅咒,应当是无差别感染岛上所有人,为什么至今出现的旱魃都是女子?”

    关于这一点,尤姜倒是有不同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只有女人才能逃出去或者被送出去,就像是当初腹中怀着风十七离开的独孤拾光。”

    “独活说牧家为生育问题苦恼着,可他们那秘药却将风不期变成了尸人,尸人当然无法繁衍后代,这件事牧家人自己知道吗?”

    这的确是一种新的思路,付红叶默默估量着情报,神色渐渐肯定了起来,“若他们不相信是自己有问题,偏巧这时候发现同样服药的风十七与独孤拾光有了孩子,那定是想方设法不会让他们离开了。”

    如此说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幻境出口,二人的视线顿时齐齐落在了牧北绝身上。大天魔被他们看得不自在,又不能透露本体秘密,唯有转而盯着表面上最好欺负的不灭天子,嘴上还是强硬道:“看什么看,事情真相无非就是牧家害了风十七的父母,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他也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了,这样也就够了。反正小爷答应你们的事已经做到了,都让开点,让爷爷收拾这乱咬人的不倒翁。”

    他本是想不倒翁和布老虎绝对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找不灭天子的麻烦绝不会错,然而,这一看倒是让不灭天子冷冷抬了眼,“北天麒麟,你本是负责守护我的星君,玩忽职守偷偷下凡也就罢了,竟还入魔与仙人发生争斗,以至我被战斗波及坠落人间,至今都还没拼回来。如此深仇大恨,咬你怎么了?我还要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