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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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生来就能辨认药草,牧北绝学医进益神速,很快就小有所成,甚至连一些牧家都无法治好的疑难杂症都能自行琢磨出丹药解决。这让他的声名在南海越来越响,也令牧家再容不得他存在。

    祭司因垄断治疗之术而备受尊崇,而中原医术即便是没学过普通人也能使用,牧家怎能允许这种威胁自己权势的东西走向大众,终是寻了个借口就将牧北绝逐出了家族,就此流放海岸,永生永世不得再踏足天海国。

    千年之前的沿海地区尙是蛮荒之地,只有少数依附于天海国的渔民和小世家修士在此居住。然而,牧北绝在这里却活得远比过去开心。在海岸上,他是大家心中的神医,纵使有着那与众不同的长角,大家也尊敬着他,逢年过节还会送来水果鸡鸭以示感激。他的存在变成了一件令人庆幸的好事,就算生活艰辛,只要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当牧北尘难得来看望他时,牧北绝正在院子里晾晒患者送来的咸鱼,尊贵的牧家少爷受不了这种味道,捂着鼻子就嫌弃道:“这些都是下等贱民用的东西,你收着做什么?”

    纵使已经喜欢上了在渔村的生活,牧北绝对弟弟的到来仍然只有欢喜,也不反驳他,只是满足地笑道:“喜欢一个人才会送他礼物吧,所以,不论收到什么,想到自己终于被人关心了,我就很高兴。”

    竟要百般努力才能被人喜欢,这在受尽万千宠爱的牧北尘看来是极为可怜的事,他素来是怜悯这个哥哥的,闻言也是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总是满脸笑容地说着悲惨的事。”

    牧北尘对他说话从来都不客气,时不时就说些扎心之语,牧北绝也习惯了,默默忍了下去,只是故作高兴地继续笑着,“因为大家都喜欢开朗的人,本来就是被人嫌弃的怪物,如果还整天愁云惨淡怨天尤人,不是更惹人厌了吗?”

    他这样说,牧北尘也觉哥哥是真的可怜,最后还是没有指责他辱没身份的行为,只是如儿时一般信誓旦旦道:“虽然哥哥生来怪异,但我不会嫌弃你,等我继任家主之位便将你接回海神岛。”

    他过去常说这样的话,只不过,那时是“哥哥这样好看,我一定要把你接回家,不让你继续受欺负。”,长大后却是再没有夸过兄长半句。这曾经真心喜爱过他的兄弟,如今终是如其他人一般将他视作了怪物。

    这样的现实让牧北绝越发不愿回到越人的世界,然而弟弟终究是关心他的,他最后也只是咽下了所有不满,和过去一般点头夸赞了一句,“我知道,你是最优秀的。”

    他们的人生若按照这样下去,牧北绝的结局无非是在流放中孤独终老,或是被弟弟接回家继续顶着族人鄙夷的目光幽居断崖,而牧北尘则注定成为高高在上的海神祭司,永远怜悯地俯视这个怪物哥哥。

    然而,万事都有变数,牧北绝醉心医道,经过多年研究居然总结出了拔除心魔的独门心法,且他行医不问门楣,不经意间就救治了数不清的修士。偏巧其中一人因心魔拔除修为大增,最后竟成功飞升。

    此修士感怀自己境遇,到了仙界仍常与仙人提起那头上生有双角的怪异名医。这一提便叫仙人们上了心,雪白珊瑚角,救世菩提心,此等特征倒是与濒临灭绝的圣兽麒麟颇为相似。这被救仙人早就遗憾飞升太急无法报恩,一听仙人们的疑惑,当即请命前往人间验证麒麟血脉,并求得一枚飞升金丹,以便将这稀有的麒麟带回仙界。

    牧家虽是麒麟后裔,多年与人族婚配却是淡了血脉,也就是偶然返祖的牧北绝血脉浓厚堪比仙兽。仙人一经验证便确定了其身份,当即喜不自胜,只将仙丹交与恩人,向他保证,仙界最重仙兽后裔,定会将他保护得好好的。

    牧北绝是头一次遇上此等机缘,他自小就习惯了被人排斥,未想世上还有一群仙人喜欢他,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心中当真是感慨万千。

    然而,他得了仙丹却没有立刻服下飞升,反倒连夜赶回了牧家,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父亲。

    他的想法很简单,父亲过去讨厌他是因为将他误认作了怪物,如今事实证明他是麒麟后裔,天上的仙人都要保护他,父亲一定也会喜欢他了。这样,他就能和牧北尘团聚了吧。

    他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丝对过去的不舍和眷恋,误了自己,也误了牧北尘的一生。

    “父亲,仙人说我是麒麟后裔,这对角就是身为仁兽的证明,我不是怪物!”

    牧北绝紧张地向父亲道出了一切真相,他想着自小与弟弟的约定,终是放弃了在外界的快乐生活,只请求道,“我不研究中原医术了,你可以让我回家吗?”

    那时候,牧北尘在牧北绝心里是不一样的,那是唯一会靠近他的亲人,也是在他最无助时选择庇护他的亲弟弟。为了这个弟弟,他曾想放弃飞升的机会,留在这个人间。

    然而,父亲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即便真相摆在了眼前,那个人仍是冷漠地看着他,“你是想说为父错了?”

    “我……”

    这样毫无感情的眼神让牧北绝浑身发冷,令他彻底心寒的却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

    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毫不犹豫地以咒术重创了自己儿子,在他含泪倒在血泊中时,只俯身夺走了他手中的金丹,留给他的言语只有远胜凛冬的无情,

    “天海国祭司绝不会犯错,更不可能连自己儿子是正是邪都分不清,我说你是邪魔,你就是。那什么仙人,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

    来人,将这个魔物处理掉,别让他再烦着少主。”

    直到那时,牧北绝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若是喜欢你,纵使你处处怪异,在他眼里也全是优点;他若是不喜欢你,纵使你使劲浑身解数去证明自己,最后也不过是个可笑的丑角。很不幸,他就是不被喜爱的那个孩子。

    父亲抢走了他的金丹,将这永生不死的机会给了小儿子,而那作为怪物的大儿子只落得了被人暗中扔下悬崖处理掉的结局。

    可惜那个残酷无情的男人不知道,牧北绝的麒麟血脉已被仙人唤醒,他没有这么容易死。那一夜,一直努力微笑对待世界的少年头一次放声痛哭,他用泪眼看着父亲备享尊荣的石像,终于不再忍耐,决定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这个讨厌的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  牧北绝:唉,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怎么会沦落成被你们揉捏的布老虎。

    付红叶:但你被我抓住是因为播放小黄片啊。

    尤姜:麒麟果然是仁兽,别人黑化都是变暴躁老哥,只有你黑化是变卖片哥。

    牧北绝(委屈):不是我要放黄片,是他心里本来就想对你这样那样但自己不肯认!

    第九十八章

    牧北绝的怪物之名已在天海国传开, 牧家家主更是于朝堂之上断言牧家不认这个长子,若这个被逐出家族的儿子成仙,打的就是牧家的脸, 损的就是海神祭司的颜面。家主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自己不愿放弃手中权力离开人间, 那便让被他定为继承人的小儿子飞升,以此证明海神祭司的眼光从不曾出错, 为家族再添几分荣光。至于那本就不该存在的大儿子,还是就此消失比较好。

    牧北绝曾以为父亲就是偏爱弟弟,所以不论他如何努力都不会看他一眼,就算他得了好东西,也一定要抢了去送给真正的爱子。直到很久以后才想明白, 原来那个男人除了权势什么都不爱,儿子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巩固地位的工具而已。然而, 那时他已经到了陌生的仙界, 每日只与日月星辰为伴, 身边再没有一个亲朋好友。

    或许人的善意都是有限度的, 少年时透支太多,长大后便再难以温柔地对待世界。从悬崖爬上来的那一刻, 牧北绝此生的温柔与善良就已消耗殆尽, 他不再自欺欺人,认清了牧家没有人欢迎自己的事实,决心将那枚金丹抢回来。

    他本就是南海知名的医修,如今麒麟血脉又已觉醒, 虽无法与家主正面相抗,暗中寻找机会潜入牧家也不算难事。家主为牧北尘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那一晚,整个牧家张灯结彩庆祝小公子的飞升之礼,没有一人想起世上还有一个牧北绝,更没有人知道那枚金丹本是他结的善果。

    牧北绝就这样从人群的欢声笑语走过,由始至终,笑颜不属于他,祝福也不属于他。他克制着自己不做出任何惹人厌恶的抱怨行为,即使不高兴也努力地用笑容面对世人,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样的人生他已经厌倦,至少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再让。

    所以,他趁守卫松懈之际潜入了牧北尘的房中,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金丹。那时他还没有强悍到在牧家来去自如的地步,自然很快就被守卫发现。牧北尘本是在宴席间接受宾客恭贺,听闻消息便匆匆赶来,他似乎不敢相信偷盗金丹之人竟是那个最软弱卑微的哥哥,直到与牧北绝面对面仍是不解地问:“整个牧家只有我可怜你,愿意对你好,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那被护卫着的少年一袭华服,垂落在发髻间的饰物皆是牧北绝一生都没机会触碰的璀璨珠宝,与他相比,刚从死亡边缘爬回人间的牧北绝灰头土脸,可谓是狼狈至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胜过他们尊贵的少主,对吧?

    没人相信这样卑微的怪物会得到仙人青睐,即便他道出事实在牧家人眼里也只是污蔑家主的狡辩。最后,牧北绝也不挣扎了,他毫不犹豫地将金丹吞入腹中,头一次倔强地面对家人,即便惨笑依然顽抗着喃喃自语,“这是我的东西,不论价值连城还是一文不值,只要我不同意,谁都不能把它抢走。”

    “牧北绝,你背叛我,我绝不原谅你!”

    当牧北绝被金光迎往仙界时,耳边环绕着的便是弟弟充满怨恨的话语,他捂着耳朵没有回头,就这样舍弃一切成了镇守星域的北天麒麟,从此不再渴求任何人的善意。

    如今想来,在仙界的那段时光虽然寂寞,却是牧北绝今生难得的安宁。仙人皆是清心寡欲,素日只在自己洞府潜心修行钻研天地奥秘,就算是偶尔窜门也只是彼此礼貌地点一点头,很快便又沉溺于清修之中。

    仙神大多已是千百岁了,沉了心,静了气,什么爱恨情仇都不再计较,过得是养老一般的生活。然而牧北绝还很年轻,他受不住这样的寂寞,虽也如仙人们一般研习仙术,闲暇之余仍是忍不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他发誓今后不再讨好任何人,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想有一个能够说话的朋友,不论喜悲,至少也要有一个能倾诉的人。

    这样的寂静让牧北绝冷静了下来,他开始理智地分析自己的过去,去思考那些人为何总是为难他,去想着父亲为何不肯接受他,最后,也想到了牧北尘。

    来到仙界之后,他发现越人崇拜的海神根本不是神明,而是隐藏于海域的天女魃。那因干旱而被万物排斥的天女选择长眠于深渊,就这样成为了休眠的海底火山。她的力量令飞鸟游鱼皆是四散而逃,一片死海之中,只有仁兽麒麟怜她寂寥,是不是来到海底与她说话,后来,麒麟一脉渐渐衰落,余下的一支血脉便是如今的牧家。天女魃念着旧情,偶尔醒来时便会回应故友后裔的呼唤,控制风浪对其照拂一二。

    原来海神祭司根本没有什么强大力量,他们只是借着祖上余荫过着尊贵的生活,正因自身没有多少实力,所以用各种方式让自己显得神秘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地位。祭司的祝福其实就是自行研发的治疗药物,所谓咒术也不过是利用毒草和蛊虫施展的小手段,若是天海国国民接触到了已成系统的中原医术,这一切的骗局便土崩瓦解,牧家岂能容得下试图传播这些东西的牧北绝?

    他和自己的家族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走到一起,因为他想的一直是如何救更多的人,让天海国变得更好,而牧家要的是自己的尊贵权位,为了这份权力,其他人最好永远愚昧无知下去。

    牧北绝清醒了,可他知道牧北尘还没有。他早该发现的,曾经单纯地走近自己的弟弟正在被父亲牵着一步步走向冷漠的深渊,那时的他无力阻止,如今则是天人永隔,再没机会改变什么。

    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到底是牧北尘庇护了他,他虽然恼这弟弟永远高高在上的态度,却也念着对方的好,其实并不想和牧北尘变成仇人。

    当年那件事,他该和牧北尘说清楚的。

    就是这一瞬间的动摇让牧北绝去了天门之外,他想,那里常有人间飘来的天灯,或许会有一些天海国的消息。然而,他所见的却是无数盏祈福天灯,其中饱含的愿力皆是来自天海国之民的求救。

    牧北尘这一生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什么磨难,所以他素来怜悯自己那个被大家欺负的怪物哥哥,认为这个人太可怜了,若没了自己的照拂便活不下去。然而,就在那一晚,这从未被他放在平等地位看待的哥哥却抢了他的仙丹,就当着他的面飞升成仙,只留下他在宴席之中接受众人惊愕与讽刺的目光。这样的屈辱牧北尘一生都无法忘记,直至父亲老去,他守在家族用作祭祀的哀塔,看着那曾被自己尊敬的躯体一点点腐化,最终变成了无比恶心的模样,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也是如此下场,心中更是万分不甘。

    他本可以长生不老飞升成仙,永远不用担心这样的事,若不是一时犹豫没有立刻杀死那个人,若不是儿时太过信任告知了哥哥潜入他院落的路线,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牧北尘不甘心,不想认命,即便成为了海神祭司也无法释怀。所以,他与天女魃做了一个交易。

    天女魃的力量太过强大,只要有这份灵域在,不论她多么想要消失都无法彻底死去,每一次从沉睡中醒来都要面对这个令自己痛苦的世界。这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强大天女,如今的愿望却只有一个——死。

    这在天女眼中只是噩梦的力量却是牧北尘渴望的永生,他请求天女魃将灵域转移给自己,就算是诅咒也没关系。

    精怪依托灵域而生,若将灵域转移给其它生命,自身灵识便只有消散一路。天女魃生性良善,即使痛苦了千万年,也没想过将这份痛苦转嫁给他人,未想世上竟有人主动渴求这被诅咒的力量。

    既然在这个人眼里永生才是幸福,或许这样也不错吧。她这样想着,最终答应了海神祭司的要求,以诅咒的方式将自身灵域给了牧北尘,深渊中的火海渐渐熄灭,就这样陷入了永久的长眠。

    精怪的思维很单纯,在天女魃看来,麒麟是她唯一的朋友,麒麟的后裔自然也是,这个交易能够完成他们彼此的愿望,自然是极好的。可惜,人族的身体根本无法承担远古天女的庞大力量,从诅咒完成的那日起,牧北尘就已不再是人,他获得了永生不死的力量,却失去了作为活人的一切乐趣,即便长生,也只是一具无人能靠近的行尸走肉。

    这令天女魃痛苦的力量果然不会使人幸福,陷入偏执的牧北尘却已不肯回头。没有活物能靠近魃,那便让天下人都化作魃,这样他就还是世间最尊贵的存在,他不可能不幸。

    他抱着这样疯狂的念头,将天女魃的诅咒汇入了丹药之中,谎称为不死药送给了天海国之人,借着建立永生国度的名义,将身边所有人都化作了尸人。

    牧北尘转移灵域是由天女魃亲自主持,副作用还不算多,然而这些二代旱魃就没有那样幸运了。他想要同类但舍不得将力量让给别人,仅以诅咒将身边之人化作尸人,却没有为他们提供维持生命的灵域,于是这些中咒之人只能依靠吸食活人精气延续生命,久而久之,终是成了嗜血的魔物。

    纵使如此,牧北尘仍是没有收手,他将那些被杀死的人也变作了尸人,就这样,诅咒浪潮扩散而去,仅是一年时间,天海国贵族已全部尸化。他们将百姓当作食物豢养起来,供奉身为诅咒源泉的海神祭司,以此维持着自己罪恶的永生。

    那些死去百姓的怨念随着天灯直上云端,若是继续积累,早晚要惊动天庭,牧北绝知道仙人绝对不会允许如此魔物肆虐下去,此事因他而起,自然也该由他终结,所以,他趁着还没有仙人发现异常,决定独自前往海神岛质问那已经疯狂的弟弟。

    当牧北绝下凡时,整个天海国都已经疯了,化作尸人的国君和贵族每日都换着花样食用活人,他们的人性早已灭绝,一切百姓在他们眼中只是美味新鲜的食材,尽情享用便是了。

    这曾是一个布满阳光的国度,傍海而生的越人性情洒脱,走在街道满耳尽是热情叫卖与嬉笑打闹。他们用各类纹身炫耀自己强壮的身躯,潜入深海证明自己的勇敢无畏,每一日都满是热情和希望。虽是牧北绝难以加入的热闹,可他喜欢看着这样的人们,至少这会让他燃起几分对生活的希冀。

    如今那样的繁华盛景都没了,满街都是被抛弃的白骨,百姓就像牛羊一般被圈养于平民区,若是哪家贵族饿了便提出几人用以祭品,第二日便只抛出一具具被吸干的尸体。

    一个强盛的海国就这样成了死气沉沉的尸人之国,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牧北尘拉着所有人与自己共沉沦的私心。

    牧北绝不知道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然而,牧北尘面对他的指责却是丝毫没有愧色,反倒平静地画着那些残酷的九相图,最后也是冷笑道:“是你抢走我的仙缘,我用自己的方式获得永生有什么不对?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天上与日月同寿,而自己则在尘埃中腐烂吗?”

    “那枚飞升金丹是我的,父亲强行夺走想要送给你,我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一切心结都在于那枚金丹,牧北尘终究是不信他。纵使如今成长起来的牧北绝已能沉住气细细解释,牧北尘的偏执却已听不进任何言语,仍是固执地嘲讽他,

    “给你?凭什么?你不过是大家都厌恶的怪物,除了我根本没人愿意和你说话。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胜过我被仙界选上?

    你知道吗?过去你那小心翼翼讨好着众人的样子真是卑微到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