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

分卷阅读9

    小护士抬起头来,表情很冷淡地说:“哦,以前做过吗?”

    解春潮点点头,轻车熟路地躺在了医用检查床上。

    小护士拆开一只一次性医疗包,用镊子捏了一个棉球放到他舌下:“麻醉,含两分钟。”

    一股带着苦意的麻逐渐从舌根蔓延到了喉咙,想起每次做胃镜的痛苦,解春潮条件反射地压住了胃。

    过了一小会儿,小护士拿着个托盘放在他嘴边:“棉球吐了吧。”

    有时候对于一件事情的抵触,并不会随着反复的接触而适应,反而会越发反感。就像是晕车,不会因为你一周要坐三次车而消退,而是让你一闻见汽油味就忍不住反胃。

    解春潮一直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眼睛就慢慢泛红了。

    胃镜本来就是一项挺让人讨厌的检查,小护士见怪不怪了,把塑胶器放入了解春潮嘴里,依旧言简意赅:“咽。”

    解春潮顺从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还散发着淡淡的酒精气味的冰凉探头抵开了他的喉咙,一阵强烈的呕意伴随着疼痛涌了上来。唾液和泪液抑制不住地向外冒,解春潮忍不住揪着检查床上的无纺布。

    泪水模糊了检查室里冷色的灯光,就像是溺水,口鼻里是无法拒绝的窒息感。解春潮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探头经过他的食道,一点一点地到达了他的胃里。倒是不有多疼,但是那种搅拌内脏的感觉让解春潮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护士皱了皱眉:“别出声,马上就好了。”

    解春潮反复跟自己说不能呕,不能呕,用鼻子呼吸,不能呕。

    直到他难受得有些恍惚了,小护士慢慢把塑胶器抽了出来,直接转身走开去清理探头,背对着他说:“结束了,直接去诊疗室复诊,结果很快就传上去了。麻药尽量不要往外吐,留着可能没那么疼。”

    解春潮想跟她说声谢谢,但是他实在发不出声音,就直接上楼复诊。

    年轻医生正在查看传过来的结果,看他进来,直接说:“浅表性的,但是有糜烂趋势,药已经开在卡里了。回去先喝温水,两小时后用流食。日常饮食注意保持规律,忌生冷刺激。”

    解春潮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年轻医生犹豫了一下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解春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又点点头。

    年轻医生拉开千叶窗,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下大暴雪了,你怎么回去?”

    正是隆冬,外面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要不是他说,解春潮根本注意不到外面下了雪。

    他尝试着清了清嗓子,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有人接我,谢谢。”

    年轻医生松了口气:“那就好。”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落,刚说完谎的解春潮抓着一大包刚开好的药,站在一楼急诊部的门口。

    看着大厅外已经全白了的地面,解春潮打开了打车软件,上面却显示附近没有空闲车辆。

    他加了不少服务费,再次发出呼叫请求,软件弹出提示:极端天气无法响应需求,请您耐心等待。

    解春潮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今天的后半天会是在医院度过的,更没想到会碰上下大雪。他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件短款的轻便羽绒服,脚上也是不防水的浅口休闲鞋,走回四公里以外的书吧显然也不是太现实。

    他不能让解云涛知道,不然一旦让他知道他的身体又出毛病还弄到医院来了,那个直男是一定要刨根问底,最后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的。

    他打开微信,给朱鹊发了个消息:【你现在有空吗?】

    等了大约五分钟,解春潮都没有收到朱鹊的回信。

    应该是没时间吧,解春潮对朱鹊给他设置的特别消息提示印象深刻,敲锣打鼓的,很难被忽略。

    解春潮握着手机,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走出了医院大楼。

    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已经把医院的草坪完全盖住了,只不过楼前人来人往的,积不住雪,满地都是半化不化的灰色雪水。

    解春潮沿着医院所在的马路边走边留意过往的计程车,可是车虽然多,但都已经是载客状态。

    寒意很快透过单薄的鞋子,顺着小腿慢慢爬上解春潮的小腹,每走一会儿他就找一块相对干燥的地面跺跺脚,但鞋子还是越来越湿。

    走过了医院所在的街区,马路上的车流逐渐稀疏了一些。

    已经将近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解春潮站在路边慢慢蹲了下来,心里想要不然就给解云涛打个电话,大不了回头再想点什么别的借口搪塞过去。

    这时候一辆红色的计程车停了下来,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下了车。

    解春潮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他匆忙站起来,差点一头栽倒在马路上。

    他扶着计程车的门框:“云山路去吗?”

    司机看了看车上的表,本来准备要拒绝,但看着解春潮白得泛青的嘴唇,嘟囔了一句:“上来吧。”

    出租车里的暖气开得不低,解春潮身上的雪很快化成了水,湿哒哒地沿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他随意地用手抹了一把,用手指稍微理了理湿透的头发。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是朱鹊的电话。

    “喂。”解春潮的声音依旧沙哑无力。

    电话那边乱哄哄的,朱鹊扯着嗓子喊:“我刚下飞机,找我什么事?”

    解春潮淡淡地说:“已经没事儿了。”

    朱鹊那边安静了一点,他说:“你声音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解春潮说:“有一点儿,现在好多了。”

    朱鹊捂着话筒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才又跟解春潮说:“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下飞机以后过去找你,现在不多说了。”

    解春潮的一个“不用”还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雪天路滑,车速都不快,解春潮到书吧时已经快七点了。

    他把湿衣服丢进洗衣篮,随便把头发擦了擦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真的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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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第二天解春潮一直有点低烧,好在罗心扬那小孩儿挺靠谱,一大早就过来了。

    工作日也没什么客人,解春潮就一直猫似的团在阁楼的沙发上。

    等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罗心扬一脸为难地跟在朱鹊后头上楼来,见着解春潮就解释:“我跟这位先生说了,楼上是员工区,他说他认识您,一定要上来见您。”

    解春潮松开怀里的抱枕,支着身子坐直了,安慰小孩儿说:“这是我朋友,没事儿的,你下去看店吧。”

    罗心扬一下楼,朱鹊就挨着解春潮坐下来:“你招的小店员还挺护主,我说我认识你他还不信,非让我先打个电话给你。”

    解春潮身上还有些发冷,拽了拽被朱鹊蹭掉的小毯子,重新蜷成了一团:“找我干嘛?”

    朱鹊一开始看他脸颊有些泛红还以为是睡觉压得,但后来察觉出他整个人都恹恹的,手就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解春潮,你发烧了不知道吃药,在这儿孵什么鸡呢?”

    解春潮打开他的手:“着了点凉,躺会就好了,我现在不能吃药。”

    朱鹊一听眉毛就挑起来了:“你怎么就不能吃药了?又不是怀孩子了。”

    解春潮听他在这胡言乱语,不胜其烦地问:“你到底干嘛来?这儿正头疼呢,没事儿赶紧走。”

    朱鹊这才把刚才提来的塑料袋打开,里头是两盒鲜枇杷,圆溜溜金灿灿的,个个都贴着进口标签。

    他打开保鲜盒,轻车熟路地走到生活区洗枇杷,一边洗一边压过哗啦啦的水声说:“昨天我在电话里听着你嗓子不大对,来之前先去超市里给你寻么了点枇杷养养嗓子,但是今儿听着你这音儿好像也没什么事了。昨天怎么回事?”

    解春潮等他拿着枇杷走回来,才慢条斯理地说:“能有什么事?就是电话杂音呗。”

    朱鹊抽了张纸巾把保鲜盒的底擦干净,一边收拾茶几上的东西一边说:“不对吧,我听着那声还以为你哭过呢,要不就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

    解春潮不想聊这个,嗤笑了一声说:“我哭?我想问问您的新恋情进展如何了?我可不想再在深夜听猛虎落泪了。”

    朱鹊脸红了,痴痴地笑了两声:“嘿嘿,我觉得我之前接触的那些小姑娘都太幼稚了,明淑又温柔还会……”他的声音慢慢停住了,目光停留在刚刚从桌子上收拾出来的一张纸上。

    解春潮看见那纸,眼神沉了沉,直起身子想抢过来。

    可惜朱鹊比他更高更快更强,一侧身就躲过去了,他仔仔细细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半天没有说话。

    解春潮试图打破僵局:“名字叫明淑吗?有机会可以出来见一见。”

    “你昨天给我发消息是在医院?”朱鹊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检查时间是六点二十七,你发消息给我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二。昨天晚上宝京大暴雪都上新闻了,你发消息给我,是不是不知道怎么从医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