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崽就不能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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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寿宴解春潮前一世就来过一回,只是那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天神一般的方明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血色的红酒,躺在方明执的高脚杯底,被他纤长白皙的手摇一摇,就已经头晕脑转,而当他的薄唇贴上那温凉的水晶杯沿,自己也就顺着他的喉舌,滑进温暖和黑暗。

    那时候的他又紧张又快乐,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还不如这个过寿的老人。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解春潮带着看戏的态度,透过冰凉的镜片,将礼堂里的众生百态旁观。

    童业已经是这个地位这个岁数的人,自然不用每个小辈都关注到,同方明执打过招呼就直接略过了解春潮,指了指主桌的下首:“孩子,坐吧。”

    这桌上都是宝京有头有脸的当家,方明执一介晚辈,自然不能听从了这句客套,又和童家的两位长辈打过招呼,就带着解春潮走向了童业另一侧的方家父母。

    “明执,春潮。”方母堪称是宝京名媛的楷模,从小在西式礼教中长大,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像是仪态万方的王妃会见一个外臣,只是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方父性格严厉,长相也严厉,一对深深的法令纹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相貌里的英俊。他略一皱眉,眉间浅浅的川字立即就加深了,他带着责怪的口气说:“怎么年纪大了,反而不懂礼貌了?被什么事拖到这样晚?”

    前一世的解春潮最是爱护方明执,哪怕他打心眼儿里害怕方父,也要鼓起十分的勇气出言维护。

    解春潮暗暗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为了离婚。

    他向前走了半步,稍稍挡住方明执一些:“父亲,是我耽误了时间,不怪明执。”

    方父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对解春潮十分爱护,自然不会怎样为难他,严厉的神色稍微退了退:“春潮,你不要老是袒护他,他这个年纪不能还是没形没状的。”

    方明执伸手把解春潮拉到了身后:“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没计划好。”

    方父向紧挨着的一桌指了指:“小辈都在那边,你带着春潮过去坐。”

    解春潮紧紧跟着方明执,做出拘谨又紧张的姿态。

    那桌上现在只空着两个座位,却是没挨着。

    写着方明执名牌的座位空着,紧邻的解春潮的座位上却坐着个俏丽的年轻女孩。她烫着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穿着一袭银色的贴身鱼尾连衣裙。解春潮对她有些印象,这应当就是童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童桦。

    “明执表哥!”童桦说话娇滴滴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小小的钩子:“你过来挨着我坐。”偌大的宝京城,能用这样命令的口气跟方明执说话的没有几个,童桦就算一个。

    前一世也有这一幕,那时候解春潮紧紧抓着方明执的胳膊,像是一只快搁浅的鱼。他恳求地看着他,当着那么多的人,低声下气地跟他说:“我不想跟她换,我想和你坐一起。”

    但是方明执怎么会为他得罪童家,只是低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都是一张桌子,坐在哪儿都一样。”

    那个解春潮像是走在刀子上一样,一步一回头地走到那个孤零零的空位上,走入一众看热闹的人中间。

    因为害怕违反了什么餐桌礼仪给方明执丢人,那顿饭解春潮几乎没怎么吃,只能用目光紧紧将方明执抓着,汲取一些勇气。

    但是方明执要和那么多人应酬,哪里顾得上他?解春潮握着那条餐巾擦了又擦,直到把手心都搓红了,也没能等来方明执的一句关照。

    想到前一世的镜头,解春潮起了玩心。他咬着下唇,从下往上楚楚可怜地把方明执看着,声音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明执,和我坐一起吧,我害怕。”

    反正他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陪他们玩玩也无所谓,至少方明执答应他考虑离婚了。

    令解春潮吃惊的是,方明执真的犹豫了。

    他低头看着挂在他胳膊上的解春潮,眉心起了淡淡的褶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表哥!”童桦看方明执不肯过来,嘴巴立即嘟了起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你就不想我?”

    方明执这才跟解春潮说:“你先坐过去,晚点我来找你。”

    解春潮垂着眼睛点点头,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只是没人能看见他眼睫底下掩着的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而是轻松和不在乎。

    解春潮无论是在这场寿宴里还是在这张八人的圆桌上,都是一个明摆着的局外人。完全不同的生长环境让他和四周的人很难有共同话题,他跟他们聊什么?最新的上市公司?还是互相之间的控股分红?

    解春潮记得他看过一个动画电影,讲的是一个人类女孩误入妖怪的世界的故事。曾经的解春潮就像那个一度丢失了自我的女孩一样无所适从。

    而现在这些人对于解春潮而言,不过是千篇一律的陌生面孔。

    解春潮吃了几片香煎松露,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颗虾,方明执的声音突然把他的自我世界撬开了一道小缝:“春潮,你不是对虾过敏吗?”

    童桦好像正在和方明执说什么,突然被打断了,困惑又不满地朝解春潮看过来。

    解春潮这才想起来还有过敏这档子事,却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他从容中又带着些胆怯,用筷子夹着虾快步走到方明执身边,把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放进他盘子里:“我给你剥的。”

    方明执拿着自己的餐巾给解春潮擦了擦手,又把自己的筷子换给解春潮:“我没夹过虾,你别用那双了。”

    嘿,这小老弟还飙上戏了是吗?解春潮突然有了些胜负欲。

    童桦这时候笑着说:“哟,真是恩爱呀,我这都看不下去了。”

    她这么说,解春潮只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表演欲望往回走,边走着就听见童桦对方明执说:“等会儿吃过饭,我想给表哥介绍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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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介绍朋友?

    解春潮不记得前世的寿宴上还有介绍朋友这个环节,但迟疑也只不过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半个浪花都没激起来。

    他巴不得方明执赶紧去结交新朋友,把他遗忘在角落里。

    解春潮又闷着头玩了一会儿盘子里的虾头,百无聊赖地把虾须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发现桌子上的人大都端起酒杯各自应酬去了,他也就起身走到了礼堂外的天台上。

    天台上有一间大套小的全玻璃温室,外头那间高高低低地挂了各式各样的绿植,里头那间就是个纯粹的休息室,摆着十足奢华的牛皮沙发和水晶茶几。

    解春潮起先进了休息室,可里面的空调开得太高了,不透气的房间里又燃着木质香,让他有些头晕,他索性走到外间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

    地面稍微有些凉,因为西服的制约,他不能按照喜好盘起两条腿,只能抱着膝盖坐下。他稍稍抬起头,就能透过玻璃墙,看见宝京的夜。

    冬天的夜空总是显得格外高些,弧形的边缘被城市的灯光混着雪色映成淡淡的紫红,再向中间渐变成深蓝,终于凝成一轮皎洁的满月。今天夜里稍有些云,散散地笼在月亮四周,将月光晕成静谧的五色。

    多好的月夜。

    解春潮头顶上探着一枝腊梅。不知道是不是温度不够合适,那腊梅不见一丝红或是白,只是含着苞,幽幽地吐露着冷香。

    他微微眯着眼,准备等到宴会差不多结束在出去和方明执一同亮个相,他这一晚上的演出也算是有始有终。

    可惜天不遂人愿,很快他就听见了两对越靠越近的脚步声。一对明显是年轻女孩子的细高跟,轻盈清脆。另一对应当是一位有教养的男士,低沉稳重。

    解春潮自己在这呆着的时候全然觉不出这地方有什么不对,但现在来了一对男女,终于觉得这地方实在是有些隐蔽暧昧,心里不由觉得七星级就是不一样,满足客人对各种空间的要求。

    解春潮现在肯定是不方便站出来说“对不起打搅了我先走了”,首先他没有打搅别人是别人打搅他,其次若是这两位身份尴尬,他也无意当这个搅屎棍。所以他就眼观鼻鼻观心,准备在阴影里打坐到那二位离场。

    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完全没兴趣,也不打算听别人的壁脚,但他又没带着耳机,正准备用手指塞上耳朵,就听见了童桦的声音兴奋地响了起来:“表哥表哥,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把她叫出来。”

    ……

    解春潮面无表情地放下举在耳边的手指。方明执的戏,不看白不看,要是能拿到他的什么把柄可以逼他离婚,那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方明执的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不耐烦:“你要我见什么人?为什么要到外面来?”

    童桦像是在低着头发消息,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她比较害羞,里头人太多了。”

    方明执短短地叹了一口气:“童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我结识的朋友。”

    童桦刚要回答,就听见又一对脚步声在靠近,她朝方明执“嘘”了一声,亲昵地低声说:“是我的小姐妹,给我个面子啊!”

    这里好像越来越热闹了,解春潮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双黑色的红底小猫跟,朝上是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解春潮微微向后一靠,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童桦跟小猫跟打招呼:“小栩!在这儿。”

    魏栩?解春潮微微皱了眉,她和方明执竟然是在这次宴会上认识的吗?前一世只匆匆见过她几面,还以为她和方明执是什么相交多年的好友或者合作伙伴呢。他前一世怀孕那段时间,常听方明执的秘书说方明执和魏栩一起出去,当时他也没多想,单纯地凭直觉相信方明执。

    现在想想,可能又是另一出好戏。

    “表哥,这是魏栩,我们一起在奥地利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她主修大提琴,听说表哥的钢琴造诣很高超,这次来国内想和你结识一下。”童桦热切地跟方明执介绍完,又转头对魏栩说:“我表哥。”仿佛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耀眼,再不需要多余的注解。

    解春潮突然就后悔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站起来走人,要在这里看这种拙劣的拉郎配现场。

    方明执很绅士地说:“魏小姐,很荣幸认识你。”

    魏栩声音甜甜的,可以想见人应该也是甜甜的,她的声音的确有些害羞:“是我荣幸,久仰方公子大名。”

    童桦不愿意让场面冷下来,又说:“表哥,小栩这次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她有几场巡回公演,想要邀请你做合作嘉宾。她刚刚回国,头几场演出是最重要的,有表哥坐镇肯定压力会小很多,表哥不会这点忙都不肯帮吧?”童公主有求必应惯了,这一段话说下来,完全没给方明执婉拒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