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神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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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钦时绕过了沙发一路小跑着进了厨房,趁着他爸反应过来之前从背后给了人一个巨大无比的拥抱:“爸!你干嘛呢!”

    “哎哟!”孟父被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他回过头朝着孟钦时瞪了一眼:“小兔崽子,你想吓死你老子呢?”

    孟家的教育模式其实是严母慈父,孟钦时和他爹就跟两兄弟似的,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当然也是被孟家两位女将长期压制,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当然有时候孟母突然良心发现一下,还能给儿子一点母性光辉。

    至于老公,那可真是毫无地位可言。

    小时候孟钦时考了五十几分的高分不敢找他妈妈签字,都是拐弯抹角的找他爹签字;但凡只要犯了事儿,学校请家长他一定第一时间提供他爹的手机号码,家长会也是拽着他爹来开。时间一长他初中的班主任甚至怀疑孟钦时是不是单亲家庭。

    直到有一天,孟父实在是抽不开身开家长会,孟钦时冒死让孟母来开了一次家长会,刚刚好那一次班主任讲到学校里有几个学生翻墙逃课的事情,当众点了孟钦时的名字,进行了严肃且严厉的批评。

    家长会刚散场,班主任就在走廊上看见了一副旷世奇景。

    初次来家长会所以打扮得优雅得体的孟母一改最初进门时的小贵妇姿态,手里打着的小洋伞已经化作了最坚实的武器,踩着细高跟鞋满操场追着孟钦时打,一边打还一边用她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喊着:“挨千刀的玩意儿,你给我站住!我叫你皮!我叫你逃课!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班主任在那一刻顿悟——的确不能叫他妈来,这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你说说你姐姐,今天我喊她过来吃饭,她居然还给我摆谱!”孟母一边摆餐具一边抱怨,完全没注意端着菜走过来的孟钦时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在地上,泼了一手的油,烫得他一哆嗦。

    秦锦赶紧伸手给他接过来放在了餐桌上,随手给他扯了一张纸。孟钦时接过来擦干净手上的油渍,呆呆地应了一声:“啊…她可能挺忙的吧?”

    “哎哟!小祖宗!”孟母皱着眉头拉过他的手,略带心疼的责备道:“长点心行不行,手抖烫红了,老孟啊!给你儿子拿药过来!快点儿!”

    孟父那头正打算起锅,应了一声根本腾不出空来,孟母正着急呢,就看见秦锦闷不吭声地从书房里拿出了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烫伤药递过来。

    他原本是要动手给人上药的,但是碍于孟家父母在场,他不好亲自上手以免对方怀疑;他不确定孟雅有没有跟父母提及他俩的事情,如果有的话说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没有那么这会不会是她今天不回家吃饭的原因。

    孟钦时之所以走神烫伤,大概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的,这颗埋藏在心里的定时炸弹终究会有爆炸的那一天,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会爆在什么时候。

    第61章 小锦,阿姨都知道了。

    晚餐的气氛异常和谐,秦锦从小到大在孟家吃的饭也不算少,大大小小的节日孟家夫妇总会异常热情的拉着秦锦上家里来过。起初,秦锦是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虽然他并不太习惯这种热情与温柔,表现得恨不自在,甚至还有些抗拒,但是这并不影响孟母的泛滥母爱;再到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孟钦时他爹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好好先生,勤快又脾气好,只要在家里闲着,孟钦时他妈就不用多动一根手指头,家务活基本上包干;孟钦时他妈长得漂亮,家庭条件放在当时算得上比较好的,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可自从嫁给他爹就跟转了性子一样,变成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后来随着孟钦时的出生更是变成了这一片出了名的辣妈。

    当然,这个辣是泼辣的辣;孟钦时他外婆甚至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怎么好好地养出来的淑女在生了二胎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为此还特地请了在南川特别有名的算命先生,在这套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个遍,还做了场法事。

    最后,这位道骨仙风的算命先生得出结论:“老人家,令嫒命中必有此劫,花解不了,唯有迎面而上,过几年就习惯了。”

    当然,他外婆自然想不到这个劫是自己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大外孙。

    至于大姐头孟雅,对于秦锦来说既怕又喜欢;怕就怕在孟雅特别喜欢蹂躏小时候的秦锦,看他长得玉雪可爱就跟粉团子似的就忍不住要抱过来捏两下,秦锦反抗不过只能冷着一张小脸默默承受;至于喜欢,那就更不用说了,孟雅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地,但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姐姐,她会给两个弟弟辅导功课,会回绝同学聚会陪两个弟弟出去玩儿,在外地读大学那几年她每次回家买的礼物一定会是双份的。

    甚至那份礼物还会根据秦锦的喜好来挑选,绝对不会和她那个傻缺弟弟一模一样;可是现在,孟雅大概是见都不想再见到他了,今天没赶回来当中戳穿,已经算是她作为一个大姐姐最后的仁慈了吧。

    就是这么好的一家人,将秦锦空缺十来年的亲情弥补了,如果不是他们,他无法想象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兴许比现在更冷漠,又或者会变成一个毫无感情的连他自己都会惧怕的怪物。

    可是,他现在却和孟钦时一起做了大概永远也不会被他们原谅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好奇又或者是青春期的萌动,就只是单纯的互相吸引互相亲近以及互相爱慕。秦锦望着饭桌上一边怒目圆瞪训斥着孟钦时坐没坐相一边往他碗里夹菜的孟母,突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这件事情到底应该怎么说,他和孟钦时之间会不会有结局,还是说干脆戛然而止;想到这里,秦锦的手微微一颤,啪嗒一声筷子就掉在了地上。

    “恩?”原本正应付着亲妈的孟钦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见秦锦手中空空如也:“怎么筷子都掉了?”

    一边说着他就要把自己手里的筷子递过去,然后起身去厨房拿新的。

    “不用了!”秦锦叫住了他,避开了孟母的眼神,转身朝厨房去:“我自己去拿。”

    随后他快步走进了厨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砰砰砰地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站在厨房里平复了好一会儿,又拿凉水冲洗了自己的手拍了拍脸蛋,然后迅速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走出厨房。

    心虚的就好像是一个偷走了这家人最珍贵的宝贝的小偷,他没有办法在孟家夫妇面前撒谎,如果孟母吃完饭后问点什么,他一定会承认的。

    走出厨房,他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孟家夫妇的反应。孟父依旧在低头吃饭,他向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性格,大概是当兵养成的习惯;孟母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絮絮叨叨的训斥着孟钦时怎么能把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别人用,多不礼貌啊。

    孟钦时反应算比较快的,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都是男生哪儿那么多讲究啊?”

    “就你歪理最多!”孟母剜了他一眼,不再继续。

    吃过饭后,在孟母的安排下,孟钦时父子俩在厨房洗碗,水声连同乒乒乓乓的响动一道入耳,再加上客厅电视的声音,让这个家突然就鲜活了起来。秦锦陪着孟母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当下最热门的户外真人秀,孟母很喜欢其中一个男明星,全程盯着他姨母笑。

    秦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里拿着孟母给他削的苹果,啃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就忘了动,颜色都有点变深了。

    “小锦,你吃呀,不爱吃苹果吗?”孟母回头看见他手里捏着的那一大个苹果,曼联关怀的问道。

    “啊……”秦锦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之后又咬下一口,甜腻的苹果汁迅速在口腔内蔓延开,他摇了摇头道:“不是的阿姨,我忘记吃了。”

    孟母笑吟吟的靠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说道:“一年不见你是不是又长个子了?我看你好像都和豆包差不多高了。”

    秦锦如同嚼蜡一般吃着苹果,机械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你家里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孟母的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叹息:“阿姨也不是个喜欢打听这些的人,阿姨也知道你不喜欢别人问你家的事情,从小就不爱跟人说,认识你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呢。豆包说你爸爸……”

    孟母顿了顿,这句话没说完,只是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阿姨,我没事,谢谢您。”对于顾家,秦锦一向不愿多言,就连在孟钦时面前也是能不说就不说,那一天他将最不愿意启齿的秘密告诉给孟钦时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想他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了。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无言,厨房里父子二人热热闹闹的动静,电视机里传来的各种节目音效和嘉宾的笑声,孟母这一次只是紧紧地盯着电视,像是在看又好像没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连目光都有些空洞。

    客厅里的空气如同被凝固住了,秦锦的心跳得很快,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孟母虽然表面上风风火火的,但实则是个观察入微的女人,小时候孟钦时考了十几分回来老师要求家长签字,他怕挨打就会说今天成绩没出来,可是孟母依旧能从他细微的表情里分析出这熊孩子肯定在撒谎,并且精准的从他书包的不知道什么夹层了翻出那张被揉成了咸菜叶子的考试试卷。

    因此,当孟钦时下意识的把自己的筷子递过来的时候,秦锦就有些慌乱,他怕孟母从这个小细节里观察出什么

    秦锦啃完了这个苹果,打算扔了苹果核去洗澡,他刚站起来就听见孟母用十分轻细地声音说道:“小锦,我都知道了……”

    啪嗒——

    秦锦手里的苹果核掉落在地,然后滚了很远,秦锦的目光也随之飘了很远,顺着那个苹果核一起滚到了抽屉下面。心跳声急剧加速,几乎就要冲破喉咙,仿佛有一阵冷风从脚掌心一直冲向了天灵盖,冲击得他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他一脸苍白的回过头,眼神有些闪烁不定:“阿姨…您…”

    “我都知道了。”孟母抬头看着他,眼底里似乎有闪烁着晶莹的光,刺得秦锦眼眸发胀。孟母依旧是温和而慈祥的,她在秦锦面前仿佛永远都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邻居家阿姨,完全不会像对着孟钦时一样喊打喊骂。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小雅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姑娘,那天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大半夜哭哭啼啼的,吓坏我了。然后她就跟我说了,不过我还没告诉你孟叔叔,他近几年身体不是很好,我怕……”

    “阿姨!”秦锦直接跪倒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孟母的手,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对方的手竟然是冰凉的,不停地颤抖着的;秦锦仰头看她,从她的眼底望见了一片汪洋大海,她深褐色的眼眸里积攒了满满的泪,眼看着就要顺势流下。秦锦赶紧从抽屉上的抽纸盒里扯了一张纸,轻柔的替她擦了脸,声音十分微弱无力:“阿姨,对不起。”

    “小锦啊,你别这么说。”餐巾纸覆盖住脸庞的一瞬间,滚烫的热泪就顺着孟母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整整一张,孟母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别这么说…阿姨都知道……是阿姨没教好儿子…没教好儿子……”

    最后的尾音几乎都变成了她虚弱无力的呼喊,听得秦锦的心一抽一抽得疼,几乎都快要忘了怎么呼吸。孟母捂着脸小声抽泣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瘦弱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秦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每一次抽泣都像是一道鞭刑,抽在了秦锦的身上,然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血粼粼的痕迹,可他却连一声痛都喊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在孟母的哭泣声里轻轻说了一句:“阿姨,都是我的错。”

    第62章 天黑了,我去接秦锦回家!

    “妈,我跟你说,我爸他刚刚……”孟钦时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一边从厨房里出来,正要兴冲冲地跟孟母告状,却被眼前的这一幕震住了。孟母双手紧紧捂着脸,眼泪顺着她手指的缝隙滚落,打湿了她的衣摆;秦锦几乎是跪在她的面前的,他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表情凝重。

    这让孟钦时本能的感觉到不对,他剑眉一拧,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秦锦没答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孟钦时解释现在的情况,目光始终停留在孟母身上,后者探长身子抽了好几张卫生纸擦干净眼泪,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说起一点往事,突然有点收不住了,还好有小锦劝着我。”

    “是吗?”孟钦时高悬着的心却没能就此放下,他疑惑地看向秦锦,试图从他眼中询问出真实情况。

    秦锦大概能明白孟母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一脸坚定的说道:“是。”

    “这样啊……”孟钦时算是半信半疑,却仍旧故作轻松地说了一句:“妈,您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别哭了别哭了,哭了还怎么担得起霸王花的名号呢。”

    孟母笑骂了一句:“去你的,臭小子!”

    看着气氛终于稍有缓和,而孟母似乎并没有打算将这个事情摊开来说,秦锦这才起身说道:“阿姨难得回来一趟,您和孟钦时先聊着,我去洗澡了。”

    也不等人回应,他逃命似的回了房间,然后从里面拿了睡衣,又迅速进了浴室。他实在不敢在这里停留,他害怕自己的情绪会泄露出什么,从而引发无法挽回的局面。客厅里传来母子说说笑笑的动静,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似乎有恢复了播放,没一会儿孟父也进了客厅,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秦锦背靠着浴室的门,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睡衣,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一个外人,一个无论怎么样也没有办法真正融入的外人;客厅里的欢笑声突然变得异常刺耳,这让他有些不适,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等下要以什么样的表情走出这间浴室,面对这一家人。

    温热的水顺着头顶浇下来,将他全身上下淋了个透,也让他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这一夜,秦锦睡得十分不踏实,他做了无数个梦,每一个都是真相被揭露于众人前的那一刻,他们所遭受了什么;学校里同学的异样眼光、老师的严厉批评以及孟家父母的震惊愤怒,在他的梦里孟父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到住院,一家人守在手术室门口整整一夜。

    孟钦时抬头看着他,目光冰冷而陌生,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将他一步步逼向了冰冷而阴暗的角落。最后,秦锦被逼得毫无退路,朝后一仰就倒进了无尽的深渊,那里有无数个声音不断响起,不停地嘲笑他讽刺他攻击他。

    顾延平的声音像魔鬼一样在头顶盘旋,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把别人的家庭搅得一团乱的祸害!你就应该和她一样去死!”

    秦锦挣扎着从睡梦中惊醒时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他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湿,连呼吸都有些紊乱。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五点。

    可他却完全没有了睡意,穿着拖鞋下了床,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即便只是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不会觉得冷。大概是被暖气烘得,整个脸颊红扑扑的,他光着脚走到窗台边上将窗户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让自己的情绪在冷风中稍稍平复。

    昨天夜里,他早早的回了房间,甚至将门反锁起来,生怕孟钦时会突然来敲他的门;可大约是被晚饭后情绪失控的孟母吓到了,孟钦时好几次从他房门口路过,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可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经过一个白天的思考,秦锦在中午独自出了门,巷子口的拐角处拨通了一个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打过去的电话。在不算漫长的等待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呯呯呯地几乎要冲破消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