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记忆

分卷阅读17

    宋远看见沈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行到了门了,心里都是嫌恶,差点忘了自己要买什么。

    他匆匆拿了瓶冰水,结完账准备回教室,却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身影。

    那人个子很高,几乎与货架相齐,他在文具区盯着货架看,好半天才伸出手去拿物品,但是一拿便没有再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挑挑拣拣。

    沈行没犹豫,走上前去。

    夏息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这个少年,少年面上有一层薄汗,额头上垂下一两缕碎发,整个人却并不显得邋遢,倒是有番随性的帅气。

    不过让夏息记住能牢牢记住沈行的原因,无关容貌,只是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他好像太过成熟,又不那么成熟,如同一个不断左右偏移的矛盾体。

    沈行一手拿着冰水,另一只手仿佛很熟稔一样,抬起来摆了摆。

    “是夏息么?”沈行问。

    夏息回答:“是的。”

    “夏栖泽呢?你不陪陪他。”沈行问。

    夏息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说:“他在医务室输液,昨晚感冒了。”

    沈行不置可否,只是说:“初夏确实容易得病,让他注意身体。”

    夏息不知为何,总觉得沈行的话奇怪。

    沈行确实只是说了句得体的寒暄话,像每个热心同学一样。

    但夏息总觉得,沈行话里有话。

    夏息点点头:“嗯。”

    沈行说:“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是在医务室吧?”

    夏息哑了口。

    沈行走到夏息身边,偏了偏头见没有人离他们很近,便说:“夏息,夏栖泽的病,和你有关系吗?”

    夏息屏住呼吸,很奇怪,他明明做什么事都向来大胆,他可以对着动他弟弟的人放狠话,甚至断对方的手,但现在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不是来源于沈行本身,而是沈行说的话。

    说的和夏栖泽有关的话。

    他好半天才说:“他的自闭症,应该是天生的。”

    沈行饶有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恶意地挑了挑眉,说:“他怎么感冒的?你心里有数吗?”

    夏息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薄红,显现在这张介于成年人与少年间的脸上,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夏息敛眸,遮住怒色,说:“你想多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刚才那句话,你以为是什么?”沈行问。

    “没什么!”夏息被戏耍后,眼里怒色便再也遮不住,随意找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沈行保持着仿佛在与人低语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大约半分钟。

    半分钟后,沈行转过身,看见了身后的宋远。

    这次宋远身边没有人。

    宋远:“你很擅长做这种事吗?”

    沈行:“出去说。”

    小树林。

    沈行:“哪种事,你是指当红娘?”

    宋远僵着脸:“不是。”

    沈行:“那是……”

    宋远打断:“让人看清自己内心的方式有那么多,你大可以好言相劝,为什么偏偏要激怒他?”

    沈行破天荒地给他解释:“因为好言相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用的。”

    沈行说得很慢,像是意有所指。

    宋远沉默着,一时两人间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不远处路过学生的交流声。

    沈行仅有的耐心尽了,嘴角流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便转身要走。

    宋远忽然开口:“如果我说,财产转移合同是伪造的,根本没有人想利用你,欺骗你的感情,去换取你母亲留给你的钱财,你信吗?”

    沈行面无表情:“你这算是好言相劝吗?”

    宋远摸不准沈行的意思,但还是说:“算。”

    话音刚落,沈行露出了个明显的假笑。

    接着他淡淡道:“所以我说,好言相劝,大多数时候是没有用的。”沈行转过身:“现在就是那个大多数时候。”

    -

    临近晚自习,沈行拿出来试卷等着白舟过来,教室里大部分人像沈行一样,已经“看开了”,所以并没有再去奋笔疾书。

    还有少部分人,像班长大人,或者是被家里寄予厚望的陈耀,都还在垂死挣扎。

    铃声响起时,从外面走进来个女人。

    这女人姓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一时间教室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搞清楚情况。

    陈老师甫一开口,便抛出个重磅消息。

    “那个今天我上课哈,试卷啥的都收一收。”

    与人小声说了几句:“白老师呢,不是他上课吗?”

    陈老师咳了几声,教室里安静下来。

    “你们白老师找纪老师借晚自习,纪老师不愿意,现在吵……咳咳,在协商。”陈老师说着不容置疑地打开多媒体。

    让学委分发一张张资料,说:“今天我们讲作文哈,大家先看一看第一篇,然后交流交流心得。”

    一片讨论声。

    其中陈耀凑近,说:“沈行,刚才老师那话,听起来不对劲啊。”

    沈行眼不离白纸,明知故问地说:“哪儿不对劲?”

    “白老师是不是因为这事和纪老师有矛盾了啊?”陈耀捂着嘴,像特务接头一样。

    沈行嘴角抽了抽:“可能吧。”

    ☆、第 12 章

    星月酒吧的斜对面,有个花店,花店名称叫【有一个花店】。

    店里装横古香古色,架子上缠着花藤,有许多细细碎碎的小花点缀在绿叶间,远远看过去,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那花店的柜台前站着个少女,年龄约莫十七八岁。

    长长的双马尾在他举手投足间晃来晃去。

    见着有人进来,一双杏眼仿佛散发着光芒,待看清面前的人时,脸上的脸色变得有些疑惑。

    “闲姐?”段婷停犹豫着开口。

    孟闲点了点头:“很意外?你不是早知道?”

    段婷停连忙摆头,又点了点头。

    说:“不是,闲姐你还是男人的样子好看。”

    孟闲但笑不语,把一朵黄玫瑰递了上去。

    段婷停熟稔的接过,插在了一个淡蓝色的磨砂花瓶内,那花瓶摆在柜台最上面,仿佛一颗星闪烁于灰色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