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记忆

分卷阅读28

    “就……”他话说一半突然被一声中气十足的鸡鸣声打断了。

    “好了,我们一起看月亮,头发干了再睡。”他哥笑了笑。

    “你家鸡为什么会在半夜打鸣?”他哥忽然问。

    “我……不知道。”沈行接着说:“它们平常不这样。”

    那天的月亮真的特别大,特别圆,特别漂亮。

    漂亮到沈行直到现在,再看见月亮仍是条件反射的发自内心的……

    恐惧。

    但是他总是一遍一遍地去看,他不是想折磨自己,他只是想走出来,想重新开始,但这两年来,每每午夜梦回,看见投射下的月光还是会身体僵硬。

    沈行睁开眼时眼前是漆黑一片,月亮大概是躲进了云层,他起身开灯后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才知道他才堪堪睡了两个小时。

    他刚走到门前想推门想去清洗一下脸上粘腻的泪水。

    门却突然开了。

    “你怎么了?”孟闲问。

    “我?”沈行疑惑道。

    孟闲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沈行脸颊上的泪水,问道:“你做噩梦了吗?”

    沈行越过孟闲往洗手间走,喉咙干哑的沈行并不想多说什么,于是沈行说:“嗯。”

    这算是个特别恐怖的噩梦了。

    孟闲缀在沈行身后,洗手间里孟闲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他猛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揉上去的墨团,他嘴唇不住的发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脑子又不受控制的想起来梦里的场景了吧。

    月光不再美丽,而是惨白冰冷到令人战栗。

    洗手间的门并没有关上,孟闲随时可以进去,但他没去。

    孟闲见里面许久不出声,额头上的青筋猛跳了一下,他走到门前便看见沈行盯着镜子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他去接沈行时,沈行像雕塑般僵硬在原地,眼里也是这样的迷茫,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忽然害怕沈行下一刻就又倒了,然后醒来告诉他是因为对水过敏什么的。

    前几天的那夜,沈行的那句:“你是来接我回你家的吗?”他原本是说要给宋远听的,但后来他才知道不是。

    刚才沈行梦里喊的是“哥。”,他还有别的哥哥吗?

    沈行心里记到底挂着谁呢?

    沈行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孟闲突然伸出手横在出口,他看着沈行道:“你……”

    “怎么了?”沈行抬头仰视着孟闲,原本他就比孟闲矮,而且洗手间的地面还比外面低许多。

    然而孟闲却忽的停顿了好久,沈行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早点睡。”孟闲扔下这句话转过身。

    沈行刚想回一句好,然而对方已经走了,他看见孟闲先是走到书房关了灯,而后才回了客卧。

    孟闲一边走一边想,两个小时前他才见沈行入眠,沈行之前在书房也待了两个小时,那两个小时,沈行在书房干什么呢。

    沈行他回了房,如孟闲所愿的“早点睡”。

    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卧室里无比亮堂,然而客厅里却暗沉沉的,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下一刻他便愣在了原地。

    从落地窗往下看,院子里栽满了黄玫瑰,密密实实覆盖了他视野中的几乎每寸土地,只留出一条小道供人行走通过。

    孟闲这个人……

    如果不是个痴情种,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人如其名,闲得要死了。

    沈行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简单洗漱后打算收拾东西走人,然而下一刻门开了。

    孟闲走了进来,他凑到沈行耳边说:“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吃个早餐?”

    沈行睁大眼睛正惊讶于大少爷怎么这么亲民。

    孟闲已经把他拉了出去。

    一家普普通通的面馆。

    早晨七点多的面馆格外热闹,狭小的空间里嘈杂非常,沈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拿着一次性筷子在面里轻轻地搅动了一下。

    孟闲笑着看他,等着沈行发表意见。

    “为什么我的没有辣?”沈行问。

    孟闲说:“你吃辣?”

    “我不挑。”沈行怏怏道。

    “其实可以加的,不过你最好别吃……”孟闲说着要起身。

    “我说我不挑。”沈行说着往嘴里塞了一筷子。

    沈行咽下了这一口就没再吃下一口了,他抬头瞟了孟闲一眼,不禁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沈行不太明白,哪怕他见孟闲第一面不认识对方,不了解对方的背景,但经了昨晚一夜,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王子,还是那种处在叛逆期的那种。

    这种面馆,孟闲坐在这里,竟也没有十分的别扭,这种意外的契合令沈行心里莫名发慌,他总觉得对方要甩出一套感天动地的说辞,来讲述自己悲戚的童年,家庭不幸云云。

    “为什么不能来?”孟闲说,“门口有挂‘孟闲不得入内。’的牌子吗?”

    孟闲说完这些突然哦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沈行话里的意思,他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同居第一天就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不太矜持……”

    孟闲虽是嘴上看着没把门,但其实脚底却贴着刹车,就等沈行稍微有点反感就死死按停。

    “孟闲你有毛病吗?”沈行出口打断。

    孟闲像没听见这句辱骂一样,他继续说着,只是换了个话题:“你肯定觉得我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其实不然,我……”

    “你家不有钱吗?”沈行反问。

    “不是。”孟闲说:“我并没有依傍我的家庭而活,我有我自己的事业,并且我也不小了,我二十二了。”

    孟闲说着不知道在哪里拿到了一瓶辣椒粉,便开始往沈行碗里倒,罢了还拿筷子搅拌均匀。

    完事之后他抬头去看沈行。

    沈行从他说完之后就再没开口,一双眼晦暗不明,愣愣地盯着他。

    孟闲不明所以,别不是这孩子嫌他老了吧?

    “孟闲。”沈行淡淡地说。

    “嗯?”孟闲答。

    “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沈行说。

    孟闲面色一沉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补救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查到我哥了?”沈行冷冰冰的问。

    孟闲说:“宋远吗?你们……”

    “不是。”沈行这话明明就很短的两个字,孟闲却觉得好像混了冰渣一样。

    “你还有别的哥哥?”孟闲问,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放的格外的慢。

    “……”沈行沉默片刻,嘴角忽然微微勾起嘴角,这动作与他现在的表情揉在一起显得格外的不协调,像是一团冰渣子里突然燃了一团赤色的火焰一般。

    “没了。”沈行道,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夹了口面,放在嘴里咀嚼着,接着十分自然地道:“加了辣果然好了很多。”

    孟闲经刚才的变故,再没多说什么,刹车已经踩死,一切都要暂停,所以那时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后来无数次,孟闲都想,如果当时多问几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再次错过了。

    但是正如某首青春伤感歌曲里所唱,可惜没如果,后来的天南地北如天堑般的隔阂,是注定了的。

    ☆、第 20 章

    孟闲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