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记忆

分卷阅读37

    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可就在刚才,他浪费了快半个小时,心里竟升出一种奇异的喜悦。

    那半个多小时,我是和孟闲一起过的。沈行想。

    -

    沈行回到教室时,发现许多同学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他。

    他没停下脚步,坐在座位上后,看着犹豫不决,一脸“我想说话”的陈耀,笑笑:“你说吧,发生了什么?”

    陈耀长吁一口气,问:“你没看论坛?”

    沈行面无表情:“没有。”

    “我跟你给个提示。”陈耀不说话了,仿佛特务接头一样,在洁白的草稿纸上写:【楚恒路公交站台】

    沈行愣了愣。

    “不是吧?”陈耀不可思议道:“你真的和那个男的牵手啦,我还以为是借位!”

    看来好巧不巧那个双马尾女生是也是一中的,还碰巧认识沈行,还碰巧拍了照,沈行故作镇定地说:“真的,怎么了吗?”

    陈耀见对方竟然不以为意,心中急切,说:“你知道吗?那跳高早扒出来是你了,你现在也算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这人是你什么亲戚吗?”

    “不是。”沈行淡淡道。

    “那你拉他手干嘛?!”陈耀觉得自己真的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沈行不说话,就只是看着陈耀,看得陈耀心里发怵。

    “你是gay?”陈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沈行淡淡道:“怎么?”

    “没怎么!”陈耀赶紧摆摆手,说:“其实吧,我不歧视,但我也不支持,忽然知道你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行不介意:“嗯。”

    “你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失恋了么?”陈耀说:“你特么都有人了。”

    “我……”沈行想否定,却是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否定,他和孟闲是什么关系呢?说是朋友他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可说是恋人,却到底是没什么亲密接触。

    陈耀以为沈行害羞,说:“没事没事,我帮你保密,保证别人都不知道。”

    沈行鬼使神差道:“好。”

    保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耀又说:“我刚才找白老师,他给我批了,说帮我去给班主任说。”

    “嗯。”沈行点了点头。

    “他还问我怎么想起来找他。”陈耀说。

    沈行挑眉:“然后?”

    陈耀倒是放松:“我就实话实话了啊,就说是你让我找的他。”

    “他说什么了吗?”沈行不放心地说。

    “说了,他说让你晚自习前要是有时间的话,去物理组办公室找下他。”陈耀边说边看沈行脸色,见对方无恙,才提。

    “哦,我知道了。”沈行回答。

    -

    沈行到物理组办公室门口时,门还关着,他抬手敲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回答的声音。

    沈行正疑惑,想靠近贴在门上听听,门突然打开了。

    白舟一脸笑意地拉开了门,侧过身子,说:“进来吧。”

    “老师今天收到了一个请假条,听说是你引荐过来的?”白舟说这话时不像反问,倒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语气温和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是我。”沈行说话时语调很平静,他不觉得他应该紧张,白舟不是一个擅长兴师问罪的人。

    “真的是你吗?”白舟问。

    白舟笑得奇怪,沈行没见白舟这么笑过,或许那根本就不是个笑容,但给人的感觉是,这人就是在表达善意的。

    即使话说得不那么好听,那么云里雾里。

    “是我。”沈行看不出白舟意图,只得把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

    “你还是想清楚吧,到底是不是你。”白舟又挂上了那种笑容。

    沈行:“……”

    如果不是沈行知道自己物理老师四肢健全,他可能会认为这人有什么毛病。

    ☆、第 26 章

    “白老师,就是我,今天早上,我让陈耀来找的你,因为我认为你比较好说话。”沈行一句话截断成了好几节,就为了让白舟听清楚。

    白舟终于听清楚了,问:“你认为我比较好说话?”

    “是的。”沈行忽然有些忐忑不安,他总觉得白舟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信任我。”白舟说。

    沈行把这话在心里重复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是的。”

    “所以你也不是完全不相信任何人的,是吗?”白舟铺垫那么久,终于抛出了真正的问题。

    沈行犹豫了,这触碰到他的警戒线了,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对于这种展开内心给旁人看的问题,他习惯性地不作回答。

    “你可以选择不作答。”白舟善解人意地说。

    但其实白舟明白,沈行也明白,白舟抛出这个问题,并非是真的想要答案,不过让沈行有所思,让常常逃避这个问题的沈行。

    看见别人给予他的被暴晒的信任。

    有些残忍。

    但不得不这么做,沈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一直把自己封闭住,不能让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自己的情绪有断崖般的起起落落。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孟闲,他也要跳出这个怪圈。

    “我作答。”沈行说:“是的,我可以试着去相信别人。”

    白舟笑了笑,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步步向前引诱:“在那些人里面,有我,却没有孟闲,对吗?”

    “你能相信我,因为我你认为我是个教书育人的导师,因为你认识了我近一年。”白舟继续说:“我的职业的正面性,我与你交往的长久性,使你有了‘信任’这种情绪。”

    沈行一言不发,因为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做出选择,表露出感情,竟然需要这么多要素。

    “而孟闲,不满足哪一点呢?”白舟说着,把热水瓶放在手里,仿佛在捂着取暖一样,但其实,今天的气温并不低。

    “你认为他和你认识的时间短了,那为什么不多相处相处呢?”

    “你说过这事看我自己的选择的。”

    “确实,我没做什么。”白舟把热水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阳光照进来,玻璃杯下的那片桌面,仿佛宝石般潋滟散光。

    白舟若有所指地敲了敲桌面:“我只是有感而发。”

    沈行问:“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你们错过,仅仅因为你的迟钝,便错过。”白舟眼里这句话蕴含了太多感情。

    沈行没回答,他无法理解白舟的“错过”,不知道白舟所说,因为白舟的迟钝而错过了纪青川多久。

    过了一会儿,白舟又把玻璃杯拿了起来,握在手心,说:“你十一月份的竞赛,有一个陪同名额,要联系你的父母吗?”

    “白老师觉得我应该联系谁?”沈行问。

    白舟笑笑:“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考虑吧。”

    沈行发现,白舟很喜欢在让自己考虑的情况下,还给予决断性的建议。

    -

    沈行晚自习下了回家,发现有个人站在校门口,他出来的比较晚,现在还在门口的人寥寥无几,那人容貌气质又颇为突出,就那么定定地立在那儿,沈行一眼便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