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是今非

分卷阅读14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却完全不一样。

    顾远坐在床上,像一只新开的百合,纯洁而又朝气的。

    他是......弟弟。

    严程礼在这一瞬间明白了。

    顾远是弟弟,而顾玖却不是弟弟。

    他......是他的欲望。

    “你哥呢?”

    “啊?我哥?我哥出去买中饭了,他说疗养院的东西好难吃,给猫吃,猫都不吃。”顾远想起他哥哥嫌弃的脸,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严程礼却觉得不对劲,他继续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啊?”顾远想了下,看了下钟:“对啊,他出去好一会了,有......有一个半小时了。”接着自言自语:“不对啊,这旁边好多餐馆呢,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严程礼猛地站起来,迅速地冲出门去。

    只留下满脸疑惑的顾远。

    没有......

    没有......

    没有顾玖的身影......

    不可能.......

    他......他明明跑不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路上车水马龙。

    人群间此起彼伏,车辆们川流不息。

    唯有顾玖,像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拼命地找寻,踩乱了步伐,凌乱了发丝,扯开了领带。

    他调动所有的人,所有的关系,整个X城所有的关系网都为他服务。

    但是他忘了。

    顾玖是在“暗夜行路”的红灯区长大的,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是个黑户,他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

    他是个不存在这个世界的“死人”。

    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角落里,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是谁,他连被报案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伤害他,甚至杀死他。

    而他自己,似乎也这么做了。

    绝望,绝望像空气无孔不入,钻入他的呼吸道,他觉得耳鸣,他的耳朵里一片嗡嗡作响。

    听不见所有的声音,只有心里在说:“快一点!快一点找到他!再快一点,不快一点的话,他就要逃走了。”

    那样的话,永远,永远,这一生,再也不能拥抱他。

    但是,神太忙了,忙到严程礼这样的天子骄子的祈祷也听不见。

    直到夜色降临,直到路人归家,直到天色将明,直到行人忙碌。

    一昼一夜,还是没有回响。

    严程礼没有回家,他去找了顾远,顾远一夜未睡,他一见到严程礼,就拉住他的手,问他:“我哥呢?我哥呢?”

    严程礼默默地不说话。

    “大哥!大哥!”顾远急得要命,只知道顾玖不见了,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吼严程礼,问他:“我哥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远,你冷静一点。”许绍凌搂住激动的顾远,说:“你哥没有安全问题,他只是离开了这里。”

    “你什么意思?”顾远不明白。

    “顾玖打了医疗院的电话,是用咱们门口的公用电话打的。”许绍凌轻轻顺着顾远的背,说:“你哥说他想出去旅旅游,到处看看。等玩得差不多了,再回来看你。”

    “真的吗?”顾远不相信,他皱着眉,继续问:“那他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你哥走的匆忙,他说怕赶不上飞机,所以提前去机场了。”

    撒谎。

    严程礼知道他在撒谎,顾玖根本没有身份证,怎么能坐飞机?

    ☆、第15章

    15

    “你看,这是他让前台转交给你的东西。”许绍凌伸出手,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胸章,铜制的胸章,上面有一朵盛开的玫瑰,年代已经久远,那些铜已经有些氧化,边缘变成了黑色。

    顾远刚要拿过去,严程礼却一把夺了过去。

    他将胸章捧在手心里,仔细地看,像是要把那枚胸章看出一个洞。

    但是他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顾远不满地说:“大哥,你抢它干什么?”

    “许绍凌,你说这个是阿玖给你的?”严程礼的声音开始发抖。

    许绍凌也不知道严程礼怎么了,他皱着眉点点头:“对啊。”

    他猛地捏住胸章,走到顾远的面前,把胸章展开到他的眼前,问他:“小远,你还记得这个胸章吗?”

    “啊?”顾远呆呆地望着胸章,好半天也没从记忆里挖出这枚胸章,只好说:“这是我哥的吧?我不记得我有这个胸章啊。”

    “你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一段时间,你还记得吗?”严程礼低声问。

    “这个我记得一些。”顾远老实地说:“但是没待多久。”

    “对,大概半年时间,我就求妈妈把你领养回来了。”严程礼说:“当时半年你还有印象吗?”

    “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那时候好像身体不太好,经常住在医院里,我记得医院里面有好浓的消毒水的味道。”顾远打开尘封太久的记忆:“最后一次我得了流行感冒,发了好厉害的烧,我哥哥还去医院陪我了,结果被我传染了,也发起了烧,等我回来的时候。”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把你接到了X城,对吗?”

    “对,我连哥哥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当时还是我把哥哥传染了,害的他也发了烧。”顾远回想起来那段往事。

    严程礼闭了闭眼睛,问了最后一句话:“小远,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叫我严哥哥,我叫你顾顾的事?”

    “啊?”顾远莫名其妙地说:“大哥,你再说什么啊?我在孤儿院哪里见过你?而且我一直叫你大哥啊。”

    许绍凌完全听明白了,他用怜悯的眼神望了严程礼一眼,制止了严程礼接下来的话:“程礼,就到这吧,事已至此,你......”

    严程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许绍凌对顾远说:“小远,我们先出去一下,让你大哥好好睡一下。”

    顾远犹豫地说:“可是.......”

    “走吧,让你哥好好休息一下,才有力气接着找顾玖,不是吗?”半拖半拉的,许绍凌总算把顾远拖走了。

    外面已经是晌午时分,阳光灿烂,春风和煦。

    初春了,百花已经绽放,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春的喜悦。

    病房里,却寒冷如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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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天天往这跑干什么?”小小孩嘟着嘴问,手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伸了出来。

    严程礼把糖果放到他的手上,他便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严程礼见他笑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抱怨道:“我弟弟太烦人了,在家老是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偏偏我妈什么都依着她。”

    “当哥哥的本来就要让着弟弟,”他剥开糖纸,先舔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才一口将糖果包进嘴里,脸颊上便可爱地鼓起了一个小包。

    “说的好像你也是哥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