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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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不自在的捻了捻指尖,垂着眸子,表情无辜,好似刚刚动用禁术的人不是他。

    李淳风嘴唇张了张,到底没问,这里有外人,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都不会阴煞术法,陈星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万物皆有阴阳两面,最早的相士分为阴煞和阳煞,与战国时期鬼谷一派的合纵连横,有异曲同工之妙。

    阴煞过于阴邪,容易扰乱相士的心智,导致心魔入体,修习阴煞风水之人,无一不犯五弊三缺,这阴煞一脉相士传承,便逐渐落寞了。

    反而是阳煞一枝独秀,阳煞积德,相士即使犯了五弊三缺,也是无关性命之忧,所以就连袁天罡这等风水大师对这阴煞这方面了解得也是少之甚少。

    陈星一个刚接触风水年轻少年郎又是从哪儿修习了阴煞,看那模样竟使用得心应手,这不得不让李淳风深思。

    李淳风看着陈星的眼睛,暗了暗,他这个师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之前知道他是异星,除了聪慧过人便没在过多在意,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是必须得问清楚。

    陈星虽然垂着眼帘,实际上余光也正在观察着李淳风,见他师兄神色变了几遍,知道他起了疑心。

    阴煞的术法是他前世学的,只会一些皮毛,一直没用过,要不是今日碰上这个让他打心底厌恶的人,他也不会动用这歹毒的术法,还让李淳风看到,看到便看到吧,这也没什么。

    “呦,这还找个帮手来?找来也没用,这玉佩就是我的了!”小眼男子还不知自己躲过一劫,大言不惭道。

    陈星刚刚的阴煞只是想给男子一个教训,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也会让他在床上躺上大半个月,若不是李淳风阻止,男子现在不可能站着和他们说话,早就趴地上了。

    “一块玉佩么……”李淳风自是看出玉佩不同,也会意陈星为何都要动用阴煞来争夺了,“我弟弟也喜欢,又同时看上,自然是价高者得,您说是不是?”

    这话是对卖玉佩的小摊贩说的,谁不想多挣几个钱,小贩瞬间体会到李淳风的意思,反应过来道:“对对,这位郎君说的对,价高者的,刚我也说了,这位模样精致的郎君先站在摊位面前,但玉佩又的的确确是您先拿到手,如此……二位就出个价吧,谁的价钱高,我就卖给谁。”

    小眼男子眉毛一拧,戾气梗生,一张难看刻薄的脸,越发让人恶心。

    就连李淳风眸子也冷上几分,就冲着让人倒胃口的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也难怪师弟都要用阴煞对付他了,实在是难以入眼。

    “呵……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小眼男子冷哼一声,冷冷的看着小摊贩。

    卖玉佩的家伙目光躲闪不敢与男子对视,不过为了多赚几个钱,小摊贩还是挺直胸脯,强壮镇定道。

    小眼男子又将目光移看陈星二人身上,冷笑道:“怎么一个价高者得?你二人看着就不像有钱的,到时候故意哄抬价钱,我岂不是要多花钱了?”

    小眼男子还不算太笨,眼珠子转了转,心思活络。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女子,冲着陈星来的。

    “小郎君,何必和这样的人争抢,我带你去上好的玉器店挑选,这破玉佩就让给他便是。”一位看着很豪迈的女子,半侧着脸,大方的道,明暗在示意着陈星。

    一些男子发言就比较理性,“价高者得,这句话正适用。”

    小眼男子却不想多花钱,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警告道:“你最好给我识相的,知道这玉佩是买给谁的吗?知道我是哪里出来的么?!”

    李淳风和陈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不屑的笑意,他们这是遇到京中某个权贵了,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人。

    “您是哪儿出来的?”李淳风将陈星拦在身后,笑嘻嘻的问道,好似真的怕了他,打算笑脸和稀泥。

    小眼男子指了指宫城方向,示意他是宫里出来的,再一次低声警告道:“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李淳风眸子敛了敛,险些动怒,给小人嘴脸的男子一拳,轻咳一声,神色有些冰冷的要开口,陈星却是突然拦住了他。

    “算了吧,师兄……”陈星抬眸看了小眼男子。

    不是不想要玉佩,而是不想将这事闹大,宝器难得,却也不是遇不到,这次就算了,但还教训的还是得教训。

    趁着李淳风不注意,两指一弹,一股阴煞黑气窜进男子鼻尖,男子毫无所觉。

    李淳风眸子一凝,对方的印堂已经发起黑来,虽不致死,却会重病几天。

    “你——”李淳风回身冷眼瞪视着陈星,师弟还是用了,当着他的面用了阴煞!

    他来出头就是为了防止陈星动用,却还是让陈星寻到机会,钻了空子。

    要不是周围人多,他都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不听劝的师弟。

    李淳风压不住火,深深看了眼说自己是宫中的男人,一副短命相,自有人来收他,就先放过他一马吧。

    接着没好气的对着陈星道:“你给我过来。”

    李淳风转身离去,步伐迈得有点大,陈星这时候哪敢不听李淳风的话,看也没看玉佩宝器,跟上了自己师兄的步伐。

    在周围人看来,就是两兄弟被权贵打压,暗暗吃下闷亏,看小眼男子眼色变得不好起来。

    尤其是那些女子,更偏向模样精致的陈星,对小眼男子则是满满的厌恶了,就差出言教训了。

    陈星俩人离开后,小眼男子竟莫名打了个寒颤,身上发起抖来,被一群人议论着,心下更是烦躁,怒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扔下几两银子,小眼男子收紧了衣服,拿走了玉佩,推开人群,往远处去了。

    一路上都是卖花灯的,生气的李淳风对这个竟也不敢兴趣了。

    走路带风,找了间临街的茶楼,寻了处僻静的地方,抬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陈星,“还不过来!”

    陈星适当的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师兄……”

    李淳风不为所动,扬了扬下巴,示意陈星坐到他对面去,眼底神情很是冷淡。

    陈星哪敢不从,脸上挂满笑容,坐了过去,小二上了茶和糕点,还亲自给李淳风倒了杯热茶,“师兄,你就别生气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会?”李淳风被陈星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用了你自己也会遭受反噬,我们相士最怕的就是惹上因果业障,你倒好,不仅不怕,还非得自己主动招惹上,是不是嫌命太长?”

    “不是不是,我还年少,还想多活几年呢,哪可能这么容易死。”陈星言语诙谐,若是以往好脾气的李淳风,这会早就笑了,什么怒气也没了。

    “你还敢说死?!”今晚的李淳风就像个□□桶一样,陈星说什么都是错的,他都照样生气。

    是自己理亏在先,动用相士最忌讳的阴煞。

    陈星变态度不是一般的好,不管李淳风如何怒气冲天的恶语相向,他都用笑脸对着他。

    李淳风也是担心他的安慰,平时不着调,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师兄,难得为了他动了真怒,陈星心里其实受用得很,即使李淳风说话再难听,他也不会往心里去。

    待李淳风发了一通火,骂了嗓子冒烟,都没停嘴。

    陈星拿起茶杯,递了过去,面色不变笑问道:“师兄……口渴了吧,来,先喝口茶。”

    李淳风顿了顿,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星态度好,又主动承认错误,不管他说什么都笑脸相迎,他有些骂不下去了,就像拳头打到棉花上,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淳风别扭的接过茶杯,哼哼唧唧道:“笑什么笑,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是,师兄说的都对。”陈星不正面回应李淳风,反而是顺着撸李淳风的毛。

    李淳风之前有滔天怒吼,到现在被陈星哄着,就只剩一点小火星了,再也烧不起来。

    陈星这哄人技术高超,不管是师父还是师祖前一刻被他气得怒火上涌,后一刻又能笑着夸赞好徒儿,轮到他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李淳风深深的叹了口气,又喝了口闷茶,陈星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太过固执了,若是不能变通,日后怕是会吃大亏。

    “说吧,你是从哪儿知道阴煞的,又怎么会这害人玩意儿?”李淳风将满腔怒火发泄了七七八八后,开始秋后算账,问起陈星这阴煞术法是怎么来的。

    陈星还想笑着蒙混过去,李淳风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别开脸去不看陈星,呵斥道:“别和我嬉皮笑脸,你现在不说,等回到观里你自己和师父说去。”

    陈星见状,只好正经了神色,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挑了挑眉道:“首先……就算回到观里,亲自和师父说明,我也不怕的……”

    “你——”李淳风又被激怒了,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桌子,桌上的茶水因此颤抖了几下,洒了些许出来。

    陈星把糕点盘子放好,以免遭受茶水的池鱼之祸,“但我尊敬师兄说的话,我还是要听,你先吃点小点心,动怒对肝脏不好。”

    李淳风愤愤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他的胸口随着陈星说的话,堵了又塞,气得连一块糕点都快吃不下去了。

    “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快说!”李淳风连着喝了两口热茶,才把噎嗓子的糕点咽下去。

    陈星轻笑一声后,敛了神色,看向窗外色彩斑斓的花灯,声音有些缥缈高深,“如何会阴煞,现在并不能告诉你,但阴煞绝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对于因果业障,我心中有数,不会出事的……”

    “有数?”李淳风声音又拔高了些,之前看陈星态度好,他还以为陈星有了悔改之意,结果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陈星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阴煞术法自古以来就不是正派,那些古人惨死的例子你都忘了吗?用多了阴煞,五弊三缺你是逃不了的!”李淳风厉声道,希望能把走上“歪路”的师弟给骂回正道。

    陈星将目光收回,放在李淳风身上,淡定道:“师父师祖学的是阳煞,不也照样犯了么,无儿无女,无权无势……”

    李淳风面皮抽动了几下,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最后憋出了一句,“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也是事实不是?”陈星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闲适得很。

    场内气氛立马变了,之前还是李淳风占上风,陈星一退再退,待陈星反击,情况立马反转,李淳风被逼得说出话来。

    道行道士哪有娶妻生子的,这就刚好犯了五弊里的独,师父们淡泊名利不爱权势,自然又是犯了三缺里的权和钱,这样说来,不管阴煞阳煞,只要是修习玄术的相士,皆是逃不了五弊三缺的因果业障。

    “是,但师父和师祖不会犯最危险的命和残,你用多了阴煞,到时候术法反噬……”李淳风本来疾言厉色,说到一半,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声音有些发颤儿,“当时候出了什么事,就难以挽回了……”

    虽和陈星成为同门的时间不长,但李淳风是真的把陈星当做自己的亲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陈星走上死路,说到底还是李淳风担心陈星。

    陈星心尖微微触动,他师兄自始至终都在替他着想,言语也就越发温和起来,调笑道:“我才十五呢,好多好玩好吃都没试过,哪能那么容易出事,师兄你忘了我额间胎记的用处了吗?这小小的阴煞反噬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

    李淳风一怔,不相信的反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