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翎银扁

分卷阅读13

    他自己演了会儿,没感觉到弈澜回抱自己,便有些心虚地抬眼瞧他:“母亲......我....”

    弈澜垂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好像看透了他似的,然后继续自顾自整理手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尾羽。虞小残沉不住气,从他怀里退出去一点:“母亲,你怎么不问我啊?”

    “哦?”弈澜装作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问你什么?”

    虞小残最是吃不准母亲这幅样子,心里愈发忐忑:“我、我要被虞炀叔叔打死啦!”

    弈澜心里发笑,面上却依旧冷淡,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你虞炀叔叔怎么会无缘无故要打死你?”

    这个嘛虞小残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流利地说道:“因为小雀虹和我打赌输了然后跑回去给他哭鼻子告状!所以虞炀叔叔才要来收拾我的!”

    反正小雀虹已经喝醉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没人证明自己的话是真是假!

    “打的什么赌?”

    “赌.......”

    这个虞小残还没有想好,结巴了起来。

    弈澜不催他,也不说话,虞小残渐渐急得冒汗,上前走了两步想去牵他的手指,弈澜也没有避开,只是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没什么实质性,却让虞小残有些慌神了。

    弈澜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好让虞小残站得更直,然后喊了他的名字。

    虞小残一听,下意识就立正站好了。

    “你上回是怎么给我保证的?”

    虞小残垂下眼,嘟嘟嚷嚷地问:“哪一回啊?”

    弈澜提醒道:“你将鬼车毛都燎没了那回。”

    自打虞小残会走路开始,他就迈着两条小短腿将西海上上下下霍霍了一遍。那时候他人小,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脸上有个小肉窝,看起来讨喜又乖巧。他顶着这样一副人畜无害的稚嫩小脸,趁着鬼车睡觉时在他房间里捣乱碰倒了火苗,燎到了鬼车身上的毛,等火灭了,鬼车也差不多秃了,身上的毛东一片西一片像是得了斑秃。

    虞小残不敢将这件事告诉虞渊,回家后就撒了个谎,但由于演技过于拙劣,当场就被拆穿了。被虞渊修理了一顿后老老实实哭着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

    现在他倒是学聪明了,心虚撒谎的时候就配合着肢体动作,力求让自己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想起来了吗?”

    虞小残撅嘴,不甘心地抠着手指:“想起来了。”

    弈澜说:“那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虞小残道:“......是我失手打坏了父亲的酒坛,我怕父亲发现,就骗小雀虹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将坛子给丢了。”

    怪不得他口口声声说虞炀要打死他。弈澜嘴角抽了抽,想到小雀虹喝醉以后哭嚎着满世界要找头的醉态,真是够虞炀受的。弈澜揉了揉额角,肃着脸问他:“那你说该怎么办?”

    虞小残低头道:“明日去给他道歉。”

    见母亲的神色缓和了些,虞小残又道:“母亲,这件事可不可以不给我爹说?”他可怜巴巴地扁嘴:“我今日再去练两遍剑法!”

    弈澜道:“三遍剑法,再临十遍字帖。晚上拿给我检查。”

    夜里。

    弈澜正在灯下看虞小残临的字帖,寝殿里的烛火闪烁了一下,他转过身去挑烛芯,蓦地落进一个火热的怀抱。

    虞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走正门,故意悄悄藏在他身后弄出点动静等他‘自投罗网’。

    “你回来了?”弈澜吓了一跳,很快平静下来:“我还以为你还得在东海待今天呢。”

    虞渊刚想说话,目光就落在他拿在手里的字帖上,狗爬似的字看得他忍不住皱眉:“虞小残这字是随了谁?丑得没眼看。”

    “随了你吧。”弈澜答道。

    他刚沐浴完,身上一股清新水汽,虞渊揽着他的腰将脑袋搁在他颈窝里,冒出来的胡茬反复蹭着那块皮肤。弈澜忍不住要躲,被他按着深吻一记直到气息不稳才得以脱身。

    一吻毕,解了这一个月的渴慕,虞渊才抱着他问:“臭小子又闯祸了?”

    十遍字帖,一百多张宣纸,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小子又闯祸了。

    “嗯。”弈澜微喘:“...不过我答应了他不告诉你的。”

    虞渊淡淡哼了声,手指漫不经心地缠住他的衣带往下扯:“夫人你别太惯着他了。”他没个正形儿地把人往地上压:“一个多月没见,该多惯着我才是。”

    弈澜心里虽也情动,但更加清楚虞渊这副虎狼架势肯定不好打发,于是先和他商量:“你先别胡来,我今日还要检查小残的作业。”

    “我不胡来。”虞渊从善如流地扒开他的衣裳,道:“你检查你的,我检查我的,互不相干。”

    “你检查个什么啊!”

    虞渊的手指在那截腰线上危险地流连:“当然是检查你了。”

    “可今日不是双数日!”弈澜不死心地挣扎,这个说法是源于有几日某人索求无度害得弈澜白天腰酸腿软,出门的时候被胖乎乎的虞小残一扑差点没面子地摔倒后,两人就定了单数日亲热,双数日休息的协议。

    虽然多数时候都不奏效。

    “一月未见,夫人竟然一点都思念我吗?”虞渊牵他的手放在某处,弈澜挣扎了几下,但抵不过虞渊轻车熟路就拿捏住他的***,最后只能软成一滩水,断断续续地控诉他:“骗子.....唔....今日明明是单数日!”

    虞渊亲亲他汗湿的鼻尖,手下动作不停:“知道了,明日是双数。”

    弈澜:“......”

    弈澜总算知道了虞小残那天生就会卖乖耍滑头的性格是从何处来的了!

    一夜未眠,那几张落在地上的宣纸沾上了某种可疑液体揉得皱巴巴的,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第二日弈澜还在睡觉的时候虞渊便起身了,若是以前他可能照例去军中溜达一圈,但现在嘛,有了新的消遣方式了。

    虞渊一把掀开床上拱成一团的被子,将迷迷瞪瞪的虞小残拎起来:“起床。”

    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红瞳愣了一瞬,紧接着清醒过来:“父亲!”

    虞小残平日里再怎么横行霸道,到了虞渊面前也只剩下夹着尾巴乖乖听话的份儿:“你怎么回来了?”

    虞渊看他一眼,他立马困意全无,从床塌上下来自觉地穿衣服,佩剑,洗漱。

    虞小残心里忐忑,生怕他追究昨天的事情。好在一直到出了门,虞渊都没问他闯祸的事情,虞小残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虞渊道:“今天学第四十七套剑谱,下午去后山找灵兽练习,没赢不准吃晚饭。”

    虞小残:“......”

    “有意见?”虞渊低头看他。

    “没、没有。”虞小残摇着头,路过偏殿时忍不住去寻弈澜的身影。

    虞渊道:“别找了,你母亲今日没空,不会去看你的。”

    虞小残终于死心,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战鬼天生体质强悍,耐冻扛打,这么点试炼对虞小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这些灵兽都有分寸,不会做得太过的。虞渊送走了这小祖宗,才折返回去。

    凌乱的床塌之上搭着两只玉做的胳膊,被子松垮地堪堪遮在腰背处,那背上全是暧昧红痕,蝴蝶骨处的痕迹尤其重,经过一夜后变得更加青紫。虞渊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梁,昨晚的确做得太过了,没控制好分寸。

    “夫人?”虞渊走过去温柔地将人拢进怀里,手指安分,难得没有作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弈澜的眼皮滚动了几下,要醒不醒的样子,睫羽颤着,最后缓缓睁开眼,神色还很困倦:“去哪儿?”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虞渊在给自己穿衣服,还用湿巾子擦了脸,最后像是怕他着凉似的又裹了件衣服,然后就被打横抱起来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虞渊道。

    在他怀里又睡了一觉,醒过来时还以为犹在梦中——满目萤火,黄澄澄的一片挂在崖壁上,偶尔有一阵风掠过,那些受惊的小妖灵就扑腾着飞起来从半空中拖曳而过,在视线里留下一条暖黄光带。

    “.......北崖一线天?”

    “不错。”

    虞渊抱着他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是个绝佳的观赏角度,抬头便能看能奇景。月色太温柔,风也温柔,说不清究竟是因为身旁的那人还是因为这些景象,心里有个莫可名状的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赏月观萤,不过是最普通最平凡的事情,却也因为身边的人而变得与众不同。

    弈澜在他怀中窝了会儿,才站起身去向他伸出手:“走吧,去四处看看。”

    他转头的时候侧脸浸在光中,眉眼好看得不像话,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神祗。可虞渊只要伸出手便能抓住他,再稍微一用力就能将他拥入怀里,“好啊。”他道:“去四处看看,夫人会陪我吗?”

    “会。”弈澜回握住他的手。

    与其说是陪他,不如说是他们互相依赖。寒来暑往,日月轮回,能握住这双手,便再也不会放开。

    正经了一会儿,虞渊又开始说起不着边际的话来。

    “夫人,不如我们再给小残生个妹妹如何?”

    “不如何。教他一个都挺头疼的了....鬼车现在的毛都还没完全长好呢。”

    再生一个,西海还能有多少让他/她霍霍的?

    “女孩儿,不一样的。再说了,就算她脾气差些,那日后正好给她招个入赘的夫君,就放在我们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