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

分卷阅读11

    林渊国,是观国的弟弟。不过大家一向叫他林渊。

    观国和我都念同一间大学,不过他是计算机,而我是建筑专业。我们进来一年后,他弟弟林渊也考了进来,和我是同一专业,同门师弟,宿舍碰巧还是楼下。那是新学期开课前一天,我们宿舍几个师兄级的就到楼下师弟处串串门。

    记得初见他的时候还不知道原来是观国亲弟,不过这孩子像他哥,长得端正秀气,笑起来甜美中带点羞涩,我们进门的时候他正慌慌忙忙盖上手提电脑。

    “哇,师弟,在看什么?这么慌张?有好东西要告诉师兄噢。”马辛一双火眼金睛,大笑容咧开在脸上。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正在……呃,整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大伙咋咋呼呼就聊开了。我看着名字相像,就问了一下,果然是观国他弟。小伙子一下子熟络开来,聊几句原来大家都看美剧,聊了几句越狱他兴奋起来就打开了手提,说是要给我推荐一部片子。

    然后我就看到了屏幕上的一个视频。

    “《蓝宇》?”

    “呃……”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我们互看了好几秒钟。“师兄……你——看过?”

    “嗯。”我心虚地点了下头。

    “哇。”林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所以……你也是?——”

    “嗯。”我再点了下头,然而笑容已经溢开在脸上。

    “哇。我是——”他不禁看了看身边的人群,放低沉了声音,“我是第一次遇到,呃,同类。”

    “我也是。”我支着下巴,不胜欢喜。

    然后两个人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独自聊了很多。这孩子第一次遇上同类,又惊又喜,兀自说了很多寻找同类的经历,以及一直以来多多少少集聚的幽怨和寂寞。

    之后在路上碰过两三次,我心里是挺喜欢这个透露着几丝羞涩青嫩的师弟,不禁怀疑观国到底与他有多亲,而那件事情,他知道了吗。

    然而眼前这个人——

    头发染成半蓬松的亚麻色,眼睛上一圈深色眼影,单边带着个耳环,上身是米色紧身衣,下身一超低腰牛仔,露出的肚脐旁搭着只摸探不止的手。而林渊,正看着这只手的主人,笑得浪荡恣意。

    一行人渐渐逼近,显然他也看见了我。先是一愣,然后用一种迷样而挑逗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我还未从物是人非的人生感叹中回复过来的时候,便接到陆寻说在附近接头的电话。

    “喂!你小样的怎么来了?”

    “看你那大便脸就知道是明天开课了不是?”

    “你才大便脸!浑小子……”一掌推在他头上,却被被半空截住,拉着上了街对面麦当劳。

    “你还在看house那老头子吗?”

    “怎么了,他长得挺酷的——”我反驳。

    “算了。你猜怎么着,我最近无聊,就看《拉字至上》——”

    “等。那不是女同性恋的么?”

    “是啊。不看不知道,女人和女人也可以这么翻江倒海——”

    “得得。”我又看见这家伙可爱端正的脸上又开始带着佯装纯真的兴奋黄色表情。

    “唉——吕永城,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性向。”

    我心里一跳,脸上波澜不惊,“要是地球上每个雄性生物都有你一半……纯真,我就跳楼去了。”

    “好好。不说。不说。”陆寻被奚落一番,开始乖乖地嚼起汉堡包。

    我总是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他可以凝神欣赏《海上钢琴师》,也可以为每一个精彩的黄色暴力笑话而得意不止。粗俗和高雅在他身上和谐统一,但更多时候那股嬉笑怒骂和猥琐嘲弄塑造了他表面甚至内心的语言。

    细想的话,作为这个年龄的男性,这样的言行也许是再正常不过,但是内心深处的我总希望这个看得过多也自以为稚嫩不再的他能抓住一些可贵的昔日纯真与真诚严肃。

    或许这些让我多少心寒的一面是他的伪装,而内里到底想保护的是什么则无人可知。

    一杯可乐喝完,我拍拍肚子上厕所。

    正洗着手,镜子上一个人仿佛已看我良久。

    “嗨……”我哼出一问候。

    “你怕什么?”不知何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如此冰冷且充斥着怀疑。

    “什么?”

    “我已经自由了。但是看看你,你这个懦夫。”

    我又惊又气说不出一个字。

    “每次我看见你,你总要忙着走……学习?上课?呵?你只是想逃吧?你就那么怕吗?”

    “林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永城。”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我可以……带你……进入——我们的圈子。”他凑近我,慌忙间我发现自己无处可退,“你还是——处男吧?”湿软的气息从耳边吹进,然后一个激灵,他把手压在我的□上。

    “你!够了!”我脸一绷,使劲把他推开,踢门而去。

    “你怎么了?”

    我抓了一把陆寻的薯条塞入口中,掩饰着仍惊惶抖动的手,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此刻脸红心跳,裤子里的物事在从未有过的刺激下蠢蠢欲动。

    “永城?”

    “遇上个神经病。”我拿过可乐嗖嗖喝下半杯。

    “永城。”

    “我没事。”

    “不……那可乐,是我的。”

    走出麦当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到底是谁能让你这么生气?你从刚才起就没有说过话来着。”

    “我……他……我不想说。”半晌憋出一口气。

    转眼间已快到宿舍。路灯昏黄。

    在惶恐和气愤过境后,一种奇妙的感觉如涟漪般晃荡开去。他的发稍扎过的耳垂,烧灼般炽热,淫靡的耳语从那桃色嘴唇溢出,刺激着每一根神经,还有他欺压过来的身形,隔着牛仔的滚烫的手心的强压……

    这就是多年将欲望乃至飘忽而过的想法都压抑抹杀的结果吗。此刻的心猿意马,此刻的不可控制,竟然仅仅由那寥寥数语和微不足道的挑逗引起。

    吕永城啊吕永城,你就那么失败?

    “喂——”一手搭在我肩上。

    我猛一躲开,如同受惊的兔子,抬头,是陆寻既意外又受伤的表情。

    “对不起……”

    “嗨!吕永城!”林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浑身一颤,连忙转身,他那鬼魅般的身影从阴影中渐渐显形。

    “你是谁?!”陆寻大概推测到他就是我刚才撞见的人。

    “我只是想和他说两句……永城!我知道你,我了解你。你喜欢的是男人——”

    “你闭嘴!”我浑身被愤怒和恐惧击中,跨几大步来到他身前。有意无意地挡住身后陆寻的视线。

    他看了我半晌,抿了抿嘴。

    “永城……我喜欢你——”

    我的脑海瞬间空白。

    “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林渊凑到我耳边轻轻喃道,然后脚步声回荡开去,最后在夜色中不见。

    我盯着自己的脚,从发稍到脚趾头都僵硬了,我不敢转身,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寂静像一头潜伏的怪兽。

    好像过了好久,陆寻来到我身边。“那个人在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我深呼吸,转过身,做好判决的准备。

    “所以你真的是——GAY?”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