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温清]山中客

分卷阅读13

    便在众仙灵踏入院内的一刹间,竹篱上隐隐闪烁起暗色光华,一晃而灭。

    与此同时,远天之处,忽来一声巨兽咆哮。啸声绵长浑厚,隐带怒意,震撼四野。

    那声长啸震落了无数枝头残花。乐无异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花瓣,惊奇道:”喵了个咪,那是啥玩意儿?”

    三人面面相觑,听见扶额不语的夏夷则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拿了桃子速速回返。那位前辈长居太华秘境……未经师尊应允,大约不会现身于此。”

    几人说话间,院内忽而传出几声瓷瓦碎裂之声。

    夏夷则急忙抬步往里走:“我去看看仙灵,别碰坏院里别的东西。”

    不得不说,夏夷则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他刚刚踏进光线幽暗的地窖,便闻见了醇厚的酒香。连忙在指间燃起一抹火光,照见地窖里,几只灵猴正抱着两三个酒坛子抛来耍去,走路颠颠倒倒,俨然已耍起了酒疯。

    ……夏夷则在此时此刻,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何谓“天亡我也”。

    他上前夺下那几个空酒坛,转眼看见地窖里余下的几坛酒亦被打碎在地,心念急转,正想着是不是要赶紧下山,买上几坛好酒来个偷梁换日,忽听院外闻人羽扬声发问:“阁下何人?”

    闻人羽挡在院门外,长枪已然掣在手中。

    也怪不得她如此紧张。

    这里是太华山的地界,各处入口均有符灵镇守。若非太华山中人,绝难进入。然而眼前此人一身衣饰粗野狂放,不似太华山装扮。面相也不像常人,眼瞳深碧、额带兽纹,虽远隔数丈,仍有浓烈妖气如劲风割面而来。

    来人斜眉觑她一眼,面有不屑:”小丫头,老子倒要问问,你是哪来的?”

    他声音里隐含威压,竟似带有回音般在众人耳中震荡。闻人羽勉强提起内力,才压下喉里泛起的腥甜,心里警惕更胜方才。还未开口应答,阿阮已经忿忿然一跺脚:“你这人真坏,怎么不听解释就出手呀?”

    她将巴乌凑到唇边,想要给来人一个小小教训。那人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只隔空稍稍扬手,庞大无匹的风刃自他手底涌出,携惊天动地之威,斩向三人。

    一招既出,风云色变。

    “好强!”乐无异惊叹一声,提剑上前全力一挡。风刃与晗光悍然相撞,乐无异连退三步,被巨力冲得跌倒在地,闻人羽阿阮亦在狂风中站立不稳,左摇右晃。

    此刻夏夷则及时从内院赶到,扬声道:“前辈!一场误会……还请手下留情!”

    来人闻声罢手,看着夏夷则冷笑一声,语气不善:“老子还以为是伙小贼,原来是那道士的心肝宝贝。来做什么?”

    “不对。”他神色忽然一变,眼里掠过一丝狠戾,“小子,你身上有酒味。”

    夏夷则走上前,执拳行礼:“温留前辈,在下只想来取些师尊贮藏的鲜桃。岂料……”

    他话音未落,几只灵猴已经颠着醉步、嬉戏打闹着从地窖里窜出,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温留眼底遂然变色。

    “老子知道了。”他将手略微一抬,一股吸力骤然而生,将一只灵猴擒入掌中。温留收紧手指,将灵猴捏得吱呀乱叫,惊慌蹬腿。他眉带怒色,声沉如水:“清和的心肝宝贝老子动不得,这三两只毛猴子,也敢来偷老子酿的酒?”

    “前辈!”夏夷则语带焦急,“灵猴不懂事,多有冒犯。在下即刻去买回好酒来赔礼……”

    温留丝毫不为所动。

    夏夷则虽只与他打过两次照面,却深知温留桀骜秉性。眼下不动手是不行了……然而太华秘境之中,温留被法阵辖制,仅余两三成功力已属难缠,现如今恐怕更难应付。他转念间想了数个周旋应对之法,却无一能策万全。正棘手间,忽见眼前皓光乍起,一道太极八卦的法印自远方而来,锁住温留紧捏灵猴的右臂,流转不息,熠熠生辉。

    “都且住手。”

    峨冠广袖的道者御风而来,声如敲金击玉,凛凛然带有清圣之气。

    温留腕底力道被那法印卸去,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一甩,将擒住的灵猴扔出三丈远。咬牙对着来者怒斥:“道士,管好你的心肝徒弟!”

    清和踏云落下,拂尘微微一扫,笑意温然:“怎么,你急急忙忙从秘境闯出来,就为了教训几个小辈?”

    温留扭过头,不悦道:“老子能无缘无故为难这群小辈?问问你徒弟干了什么好事!”

    清和环顾一眼周遭情形,不需细问,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夏夷则连忙上前,将前因后果向师尊禀明。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夏夷则心知自家师尊素来好酒,面上带了十二万分的歉意,“仙灵不通人事,也是无心之失,我这便下山去给师尊再买些好酒来赔礼……”

    乐无异在一旁猛点头:“要是这还不行……我去偷拿一点老爹的私藏,保管长老满意!”

    清和笑意未改,缓声道:“原来是为几坛酒。不是什么大事。”他指一指身旁余怒未消的温留,道:“这酒应是他的,你们向他道歉吧。想来以他的身份,当不至于与懵懂灵猴计较。”

    温留冷哼一声,扭头便走:“道歉不用。滚到老子见不着的地方去!”

    清和见他如此,也不意外,含笑向诸人点一点头:“既为取鲜桃而来,尽管去地窖里搬走些,左右我也用不了这许多。温留秉性乖戾,莫要放在心上。”

    他往温留去处看了一眼,续道:“眼下他怒意未解,我再去看看,不多陪,你们自便吧。”

    夏夷则一一应了。待清和也跟着温留进去院内,阿阮才惊讶发问:“夷则夷则,那个温留……身上好浓好浓的妖气,居然也是你们太华山的人?”

    “他乃是妖兽乘黄,被师尊收作血契灵兽。”

    “血契灵兽?”乐无异挠挠头,“喵了个咪,那他在你师父面前还这么气焰嚣张?看那架势,我还以为是你们太华山辈分特别高的长老呢。”

    夏夷则也摇头叹气:“此妖与师尊渊源颇深,一言难尽……我也曾对师尊劝言此妖暴烈难训,但愿师尊早作防范,奈何师尊似乎十分信任于他,并不在意……”

    妖兽耳力聪敏,即便相距遥远,又有院墙阻隔,仍旧将院外言谈尽收耳底。

    温留听见夏夷则最末几句,斜瞥一眼清和:“啧,你居然在徒弟跟前说过老子的好话?真稀奇。”

    清和一派从容,淡然道:“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温留阴阳怪气地笑一声,“哈。老子也实话实说,若有朝一日能冲破血契,臭道士,你可逃不过被喝血吃肉的下场。”

    清和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山人拭目以待。”

    有疾风穿透门扉,带来山间欲雨的湿润气息。这几日山谷里淅淅沥沥下过几场新雨,太华山巅也跟着落过几次薄雪。

    清和原本正在午寐,查觉到温留自秘境中离去、且有与人动武的迹象,才速速赶来。他起身得太急,不觉被冷风扑了个正着。何况乍然间冷热交替,极容易风寒入体。清和拢了拢身上衣袍,觉得有一丝凉意缓慢地浸上来,不由低头轻轻咳了一声。

    温留横眉看他,一声不发变回原身。妖兽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房间。

    乘黄在原地侧卧,向外露出毛色浅褐的肚腹。

    “冷就给老子吱一声!病歪歪的不像样。”温留不耐烦地拿尾巴勾着清和的腰,向内一收,将人硬拖到近前来,“硬要憋着屁都不放一个,老子签了血契的人弱成这样,说出去都丢老子的脸!

    清和笑一笑,从善如流地在他皮毛柔软的肚腹上卧下,顺手把妖兽的整条大尾巴都拉过来当被盖,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

    “我记得,桃花酒早被你喝没了。”清和慢悠悠地问,“怎么今天又跑出来这几坛,你偷藏的?”

    “放屁,这是老子……”温留话音一顿,罕见地支吾两声,没音了。

    说出去实在有点丢脸,曾经称霸一方的妖兽乘黄,跑去学酿酒,而且还学得烂到家,只捣鼓出几坛成品。而就这硕果仅存的几坛成品,还没来得及拿来钓一钓清和的酒虫,已被几只猴子破坏殆尽。

    温留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清和知道得好,否则又指不定被这臭道士怎么嘲笑。

    岂料清和不知早在何时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此刻见温留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不由一哂:“行了,早知是你酿的,不用遮掩。”

    “你又知道了?”温留闻言,大为光火,“你怎么活似老子肚子里的蛔虫!”

    “山人自有妙招,不必与你言说。”清和哈哈一笑,“可惜啊……还以为今生有幸,能尝尝妖兽乘黄酿的酒,究竟有何与众不同之处。可惜可惜。”

    温留有些发恼:“老子下次定要在这里设个结界,擅入者死!”

    “平常心,莫生气。”清和顺一顺他肚皮上的毛,微微打了个呵欠,阖上眼睛,似乎想要补上方才的午觉。

    温留见他不再应声,也双眼一眯闷头睡觉。然而清和似乎睡得不大安稳,一直在不停翻身,辗转反复不成眠。温留被搅合得毫无睡意,瞪大了六只眼睛发脾气:“臭道士,你乱动个什么劲儿?”

    隔着他自个儿厚实的大尾巴,温留只听见清和闷闷一声长叹:“……酒虫作祟,不必理会。”

    原本,清和今日断酒也并不是什么难熬的事,不去想着念着就过去了。偏偏方才灵猴打碎了几坛酒,酒香四溢,飘飘悠悠地勾人馋。清和闻着酒味,总觉得哪里都不自在,故而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留也想明白这个理,眼珠一转:“老子有个法子,能让你忘了酒瘾。道士,你信不信?”

    “说来听听?”清和饶有兴味。

    “嘿。你得先答应配合老子才行……”温留幅度微小地摇晃起了尾巴。

    清和查觉到了这个小动作。通常来说,这是某只妖兽心里打着小算盘,并且十分志得意满的表现。他断然摇头:“不必。山人可不想自上贼船。”

    温留猛然翻身,巨爪按牢清和的肩头:“嘿,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他一甩尾巴,灵活地卷走清和的外衫,尾梢一径探入里衣内。额心白光微闪,逐渐变成人身,低头去舔舐道士的眉心法印。

    清和微微侧开脸,温留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清晰可辨。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可以穿透血肉,挟裹一道暖流汇向全身。

    山谷里的风吹开窗扇,将凋残落花送进屋内。清和探手,捻了一瓣开谢的桃花在指间,忽而轻声道:“春天要过完了。”

    “嗤,老子才不跟你似的伤春悲秋。”温留口齿不清地嘟哝一句,舌尖一路往下,蛮横地吮上他的唇,“大不了明年老子再酿一次桃花酒。”

    清和眉梢舒展,似有笑意,却尽数被吞没在温留杂乱无章的亲吻里了。

    次日清晨,天色方明,酣然好梦的温留被杂乱无章的啪啪拍门声吵醒。

    他龇牙咧嘴爬起来,把拿自己整个当做枕头铺盖的清和拨到一边,没好气地去开门。

    门外是一群灵猴。个个手里拎着两坛酒,在妖兽不善的瞪视下微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