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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笑了,”爆豪胜己重新笑了起来,这次他虽然仍怒火中烧,却显得气定神闲,“你是太平洋警察吗,别人的家事也要掺合进来?废久那家伙对你求助了吗?还是你一厢情愿地要来‘帮他’?”
他不待轰焦冻回答,斩钉截铁道:“但那废物不可能找你帮忙——你有什么资格在里面插一脚?”
绿谷出久对别人的丁点儿好意都受宠若惊,永远都学不会坦然接受,但凡涉及到自己的私事就绝对不会麻烦别人——若他想要解除婚约,绝不会假借他人之手,更不会在他外出的时候骤然发作,本人都不在谈何对峙?
轰焦冻和他对视。这个男人眉目英俊,嘴唇轻抿,颈部的线条结实而流畅,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孤木,透出一股带着韧性的固执:“我为什么要帮他——也和你无关。”
“哈,我活了这么久,只见过一个傻子是真心实意的助人为乐,”爆豪胜己嗤笑,“不求回报、不计前嫌……你要真是这样大公无私的人,我能当场把这个保险箱生吞下去!”
“你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得他的喜欢,看来他之前帮了你一把,”爆豪胜己步步紧逼,那红瞳里闪烁着残酷恶意的光芒,“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对那个废物献殷勤,只要继续让自己‘可怜’下去就行了。”
“——那个废物,就喜欢帮助‘可怜’的东西。”
绿谷出久在五岁的时候,为了救一只卡在树上的小猫摔伤了腿。爆豪胜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探望他的时候,绿谷都已经大好了,在母亲的搀扶下在医院的小径上蹦蹦跳跳地玩。看到他很高兴也说了很多废话,爆豪拧着眉头看着他那包着跟粽子一样的腿,很不屑道:“就为了一只猫就摔伤了,你也太没用了吧。”
“我觉得很好啊,”绿谷磕磕绊绊地跟着他走在小路上,“再说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嘛!”
“太笨了,你就不能叫大人来吗?”
“来不及了呀,”绿谷理所当然地说道,“要是小胜的话,大概能很帅气地‘咻——!’的一下子把它救下来吧!”
“……”爆豪话语一塞,随即骂道,“你没我这么厉害还逞什么英雄啊!”
“它遇到困难,我不能放着它不管嘛。”绿谷声音还软糯糯的,孩子的奶声奶气,爆豪胜己听了就觉得不爽。
我要是那只猫,看到你为了救我摔断了一条腿,估计讨厌死你了。
大恩如大仇。他默默想着,发誓绝对不要成为那个“可怜”的家伙。
绿谷出久是因为和那只猫认识吗?是因为他喜欢猫咪吗?因为他想要和这只猫打好关系吗?
统统不是。他就是想去帮助它而已——因为它遇到了困难,因为它看起来“可怜”。
“你难道觉得你在那废物心里特殊吗?”爆豪胜己的眼睛森利而阴鸷,整个人如猛兽出闸般充满了攻击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奋然暴起,咬中敌人的咽喉,“他帮了你一把,把你从困境里拉出来也好,让你重获新生也好,你觉得情意深重,喜欢上这家伙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残忍地笑了:“但是对废久而言,你和路边一只被困在树上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我、才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看到轰焦冻的表情终于变了——他那岿然不动的沉稳一下子有了松动,犹如平静无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粒石子,冷静的怒火开始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那愠怒的威压叫濑吕浑身一激灵,终于愿意把脑袋抬起来劝架了:“两位——两位——和气生财,别动怒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轰焦冻把那外放的压迫感一收,随即摇了摇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幼稚的发言似的,低垂下眼帘,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再度抬头时却内敛平静,唯有那双眼睛泛着隐隐的光,像是黑暗中滋生的一团火。
“爆豪胜己,”他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你输定了。”
濑吕范太:“……”
轰焦冻说完这句话后还给濑吕点了下头,让手下带着箱子就走了,濑吕一直胆战心惊打量着爆豪的脸色,发现他虽然脸色阴沉却全程一句话没说,直到轰焦冻离开后濑吕才松了一口气,感觉陪他们谈判一次自己要减寿十年——结果他还没匀过气来,爆豪就把摆在桌子上的烟灰缸往墙上狠狠一砸!
爆豪胜己很少抽烟,那个烟灰缸干干净净,更像是个装饰品。它以千钧之势扑向雪白的墙壁,玻璃砰的一声全部炸裂开来,把濑吕吓得抖了一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呢,爆豪胜己又瞄准了摆在柜子上的花瓶,拿起来就往地上砸了个粉碎!
濑吕:“……”
濑吕快疯了,生怕爆豪胜己一个气不过把他也砸了,跟猫一样踮着脚尖出了书房,刚把门合上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更大的“哐当!”的声音。他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这些东西都是替他受过,本着临死也要死得有价值的核心思想,他迅速和切岛锐儿郎和上鸣电气展开了三边会谈。
切岛在清货,上鸣在写剧本,两个人听濑吕把前因后果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后都震惊了,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震惊了,濑吕范太已经疯了。他在这几人中是最白的一个,早就弃武从文,摸个枪都要心惊胆战的,这下子声音一下高了八度:“你们别不说话啊!我要怎么办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切岛半天才找到自己舌头,忙慌不迭安慰他,“爆豪他又不是会迁怒的人。”
上鸣好死不死加了一句:“你没掺和进来吧?之前跟轰焦冻谈判那么久,一点儿端倪都没看出来?”
“这能说清吗?!我说没有你信吗?!”濑吕崩溃,“我现在就是有口说不清啊!”
“轰焦冻这一招叫什么?深入敌营?”切岛想到濑吕那描述的画面就觉得可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鸣立刻否决他:“屁!你深入敌营示个威就走了?歪歪你好呀我准备挖你墙角了!你千万要做好准备……轰焦冻是傻子吗?还来个温馨提示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切岛跟着分析,“一,爆豪完全毫无准备,这简直不可思议;二,这样的大好机会轰焦冻却点到即止不趁胜追击,到底是为什么?”
濑吕哭了:“你们还管不管我的死活了?!!”
他话音刚落,爆豪就一脚把门踹开了!
他面容阴沉,肌肉在衣物下勾勒出紧绷的线条,大刀阔斧地对一直站在门口的心腹道:“把绿谷出久控制起来。”
濑吕一惊,爆豪胜己又快速地下了几个命令,俱是和人员调动有关。濑吕知道爆豪胜己手下有一支仅忠心于他的队伍,成员全是见过血的精英特种兵,个个可以以一挡百。他越听越害怕,觉得爆豪胜己那看似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不死不休的偏执和恨意,忍不住道:“爆豪,我觉得你别那么——呃,冲动,先和绿谷商量一下吧?”
手里那头的切岛和上鸣都屏住呼吸了,半晌后听到爆豪道:“没必要。”
“我不管他的目的——死人的目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力降十会,这是爆豪胜己信奉的颠扑不破的真理。他根本没有要和绿谷出久核实和对质的念头,直接做出了要把轰焦冻置之死地的决定。
这种剑指敌首的行为连濑吕都觉得不妥。他还想说什么,但是爆豪不容置喙的模样叫他又说不出口,那果断的姿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爆豪做出决定一样。
但隔着电话,上鸣就全然不怕了,马上扯开嗓子嚷道:“爆豪你慌什么啊!你是守擂那一方,应该不动如山等他出招啊!而且现在关键人物是绿——”
没开免提,他的声音如水入汪洋,一瞬间就飘散到空气中去了,不过爆豪还是听到了——他从濑吕手中拿起电话,对着那头的二人道:“这件事你们别插手。”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濑吕范太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明白上鸣说的是对的——爆豪胜己慌了。
他甚至不愿意和绿谷出久对峙,想要粗暴直接地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但这正表明他和绿谷出久的关系确实摇摇欲坠,如一面布满了裂痕的玻璃,稍一用力就会分崩离析化为齑粉。
这就是轰焦冻的目的吗?他不禁这么去想。
不是示威,不是警告,也不是点到即止的仁慈。
即使爆豪胜己知道他的目的,他也没有办法逃脱这个陷阱——因为这面玻璃本来就是苟延残喘,轰焦冻只是看破了这一切,然后轻轻推了一把。
一触即溃。
TBC.
轰总(无辜):其实我没想那么多,谢谢濑吕同学吹了我一波【鼓掌
第十二章
12.
绿谷出久在飞机上直接睡着了——这几天他跟着负责人鞍前马后,跑得腰都细了一圈。于是他上了飞机倒头就睡,累得甚至在睡眠中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睁开眼睛就发现飞机降落了。
结果一打开电话,发现轰焦冻给他打了快99+的未接来电。
跟轰焦冻熟稔起来后,他也习惯了轰焦冻那强迫症一样的执拗。他是那种你不接电话也不生气,但是会一遍一遍拨的人,绿谷还问过他这样反复重拨会不会太累,轰焦冻很自然道:“我让别人拨的。”
基本上啥事都亲力亲为的绿谷:“……对哦。”
于是他也没怎么紧张,一边去取自己的行李,一边给轰焦冻回拨电话:“轰君……嗯,我已经下飞机了,确实晚点了一会儿,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脑袋还有些昏沉,和轰焦冻说话还全凭着本能,然后轰焦冻就给他投了一颗深水炸弹,把他震清醒了:“绿谷,我和爆豪胜己谈了谈。”
绿谷:“……啥?!”
他行李箱都没抓稳,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惹得几个行人对他侧目,绿谷急忙拖着它到了角落:“谈什么?生意?”
轰焦冻:“差不多,跟你有关。”
绿谷出久:“……”
他看着透彻洁净的巨大玻璃墙面,心惊胆战地听轰焦冻把事情经过简单阐述了一遍——轰焦冻说的非常简洁,最后用“不欢而散”总结全文。绿谷却从这寥寥几句里阅读理解出了惊涛骇浪,忍不住问道:“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你没事吗?”
“……我没事,”轰焦冻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道,“你不怪我吗?”
“……刚才被吓到了,还没来得及生气,”绿谷揉了揉自己突突跳的额头,实话实说,“现在被轰君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气得快把手机捏变形了——轰君是笨蛋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轰焦冻就是等他这句话,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手写的道歉信已经扫描发到你的邮箱了。”
绿谷出久:“……”
他被逗得哭笑不得,注视着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平复了一下繁杂的心绪,对电话那头的轰焦冻问:“轰君,是想要让我直面这一切吗?”
轰焦冻轻声说:“壮士断腕,不破不立。”
不破不立。
绿谷慢慢咀嚼这几个字。即使他比起少年时期已经坚毅果敢了许多,在面对爆豪胜己的时候却还是本能的想要回避争端——他不愿意屈服,也不愿意决裂,因此总是选择对他们之间的矛盾视而不见,想要细水长流、迂回曲折地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他确实想要和爆豪解除婚约,也不想用惨烈残酷的方式伤害两家人的感情。
然而回避越多,龃龉就越多。后颈的伤痕早就结痂焕新,他却再也不会和爆豪胜己躲在被窝里知无不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横亘着太多的误会和猜疑,那些小事俱不足为外人道,但日积月累聚沙成塔,他们都已经忘记该如何释怀了。
绿谷出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人潮汹涌、天高云淡,外面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透入他的眼睛,他的眉梢微微抬起,扬出了一个执拗又坚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