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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剑钝提着饭盒往学校走去,直到走上后山的小径,他便越走越慢,仿佛腿上拖着千斤重,最后近乎停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飞奔下山将手里的饭盒用力摔进垃圾桶。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举步维艰地往囚禁着白帝的地洞走去。
距离洞口还有一小段路时,笑剑钝再次停了下来,待调整好情绪才又再迈开步伐。洞中的邪影白帝双手抱膝蜷缩的坐在一边,笑剑钝跳下来后他才抬起头,放空的视线迎上笑剑钝那始终温柔的眼睛,之后才慢慢聚焦般清明起来,随后浅浅一笑,让笑剑钝晃神了一阵,方才筑起的心墙差点就在对方的笑容下溃不成军。他低下头从袋中拿出便当,说,我们吃饭吧。
坐在地上的白帝伸出双手接过,一打开盒盖便香气四溢,盈满了整个空间。
“嗯,好好吃啊,也只有银戎的手艺才能煮出这样的味道了。”与银戎同住时的记忆浮现,而笑剑钝也注意到,白帝看着别人吃一口什么他才会跟着吃一口的习惯性动作至今依旧没有改变。这是在家时总是必须对父母小心翼翼而产生的后遗症。
笑剑钝只要瞅到自己盒内的鱼板,就会想到对方盒内沾了氯化钾的那道菜,于是便下意识的不愿去动它。
当用餐进行到接近尾声时,一直注意银戎在吃什么的白帝看到他始终不去碰鱼板,倒也明白了几分。跟着银戎把剩下的两口饭扒进嘴里咽下,笑剑钝立马放下了盒子,但白帝却是风驰电掣的夹起鱼板放进口中。
“白帝,不要——!”银戎一掌挥落白帝的饭盒,可仍旧是没有赶上。
他忙起身扑上,接住白帝倒落的身体。
“为什么……我明明没吃,你为什么要……为什么啊!!”悲痛地搂着白帝那僵直的身躯,银戎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低吼着。
呼吸酶被药剂抑制住,白帝感到自己因为窒息而在全身颤抖,他明白自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了,他艰难的开口,他还有话没对银戎说。
“银戎……谢谢……”谢谢你成全了我最后的愿望,谢谢你还记得我爱吃的菜,谢谢你那么的疼惜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我,“……我也爱你…………”其实那天你在我睡着时进行的告白我有听见,对不起迟了这么久才告诉你。
与银戎相处的时光在脑中一幕幕快速闪过,白帝告诉自己,我要怀揣着这些幸福的记忆离开。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喉咙的紧缩感越来越严重,却是比细胞互噬发作时好得多。
他知道自己周身充满着银戎的味道,不过已经闻不到了,但银戎身体的温度还在穿透过衣服持续不断的传递过来。
啊,是啊,他正抱着自己呢。
于是白帝感到心安了……
笑剑钝只感到怀中的人全身一软,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力气也被抽空了,需要用尽毕生的力量才能继续抱着白帝。
笑剑钝把脸埋进白帝已经后仰的脖颈中,他不敢去看他那幸福的微笑着的脸。
他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爱人!他再也不会动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找不到了,哪里都……哪里都……永远都不会有了…………
笑剑钝的脸皱成一团,俊朗的五官此时只是悲恸的不能自己的、痛失爱人的、普通男人的脸。
倘若白帝现在还有知觉,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一种名为眼泪的液体灼伤了。
笑剑钝始终抱着白帝跪在地上,直到怀中的那具身体变得完全冰凉。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睁眼时能感觉到脸上被泪水打湿过的地方肌肉正轻微的相互拉扯着。他慢慢地抬头,轻抚白帝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再一低头,原本想直接吻上白帝已经干裂的嘴唇,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头部略微一顿,之后行进路线偏至埋进白帝颈脖中,最后一次轻嗅白帝的气味。
“现在还不能跟你一起去……等我,白帝……我会很快的……”喃喃自语着放下白帝身躯,语气轻柔地仿佛是情人之间最为甜蜜的爱语,而那人安详的面容是此前笑剑钝在他睡觉时也没有见过的。
笑剑钝把白帝平放好,用修长的手指将白帝那长长的浅金长发梳理柔顺,拿出怀中的小刀替白帝剪下那撮蓝色的头发。
他笑笑,“白帝,这样你就和我一样了呢……再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了。”
发了一阵发呆之后,才用上次留下的浴巾将他盖好,掖进其手臂之下,这样安静的模样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但笑剑钝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往白帝睡觉时从来都是像婴儿一样蜷缩着的,他不会这样平躺。
笑剑钝又盯着地上不知道哪一点,良久,他担心白帝这样的动作会不会睡的不安稳,于是迟疑地伸出手去,打算将白帝的姿势改成他平常习惯的那样。
但还未碰到对方的身体他就放弃了。
落下的手掌重重地按在地上,手指蜷曲,沙粒迅速的嵌入笑剑钝的指甲缝中,手指则深深陷入泥土里。一扬手,尘土便犹如细雨般纷纷扬扬的均匀覆盖在白帝身上。
笑剑钝跪在白帝的身侧,双手不断的插入土里,带起一抔抔泥土,就算那曾经保养极好的手指被砾石划破流血也无暇顾及,用沉默死寂的心情控制身体重复着一个动作,像最虔诚参拜的信徒。
快要子时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轻轻的响起来。
诡异的敲门力道让107宿舍里的人背脊发凉,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才总算有个人鼓起勇气去开门。
虽然不是如恐怖电影中那样可怕的东西站在门口,但舍友看到笑剑钝此时的样子后还是一阵悚。
门口那人手上沾满了混合着鲜血的泥土,全身脏兮兮,头发也凌乱的像是流浪汉一般,同样沾了血和泥的脸上仍旧笑得一派温和,却让人看得越发惊心。
“笑剑钝你……你…………”前去开门的室友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还是温和的微笑着。
“你、你好可怕……发生什么事了?”
笑剑钝走进房间,到自己的位置上抽了好几张面纸,开始低头擦起了手,“没有啊,我很好。”之后对着挂在柜子上的镜子擦了擦脸,“嗯……不过是下午跑去后山看了看,结果不慎摔到了一个小崖下面而已,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
站在门口的舍友把门关上,皱着眉头沉默地回到座位上。
他明白自己刚才所说的“好可怕”其实并不是指笑剑钝外表所受的伤,绝对不是那些血和泥的关系,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样的笑容里好似少了什么东西,冰冷而又危险可怖的气氛从笑剑钝的身上散发出来,似乎没有心一样,充满了死人的气息。
想到这里,他不禁细微的颤抖起来。
后来的几天,笑剑钝跟学校请了长假,说是家族出了事情必须回去,然而对家里却是说自己争取到机会能去国外交流几星期,所以自己这里暂时无法联系上。
“喂,是侠肠无医吗……我把自己卖给你,能麻烦你把我弄到晓学会吗?”
“请问你是哪位?很抱歉我这里不做有风险的生意。”
“五十万够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浅浅的吸气声。
“而且待你把我弄过去之后,保证不会有牵扯到你的事情发生。如何?”
“我们找个地方谈吧,阁下如何称呼?”
“天刀。”
两个多月后,一个家族被灭门的事件引起了社会轰动,各大媒体都想尽办法的跟踪,但这个事情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似乎并不是警方不愿意透露什么,而是线索真的太少。
警察调查的时候,察觉该家族中的家丁们有与谁打斗过的痕迹,但依旧不敌闯入者实力连带着主人一家也遭到全灭,整个房子包括院内都有血迹,而且不仅仅是那些被杀害之人的血,最灵异的是,化验那些血迹后警方发现,该家族少爷的血喷溅在房屋内各处,那损失的血量已足以致死,但却没有在案发现场及附近找到少爷的尸体。
屋内除了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禽类羽毛就再也没有杀人者留下的痕迹与线索,并且凶手似乎对金钱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次行动并无拿走此家族中的分毫财物。
这样莫名其妙的杀人事件,连凶手的动机都无法推测。
再说灭门事件还未平息,却又传出在某个废弃工厂的地底下发现多具尸体,死者们是来自各个医学组织的一些研究者,有些人的样子已近乎面目全非。地底下的实验室中有许多恐怖的改造生命体,但也一概被杀害,凶手在现场一样留下了些许白色羽毛。
从死亡时间推测,这个杀人事件估计是在那个家族被灭之前。
警方认为这两次屠杀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从两个事件关联处着手,还是没有任何突破口,毕竟与其相关的人员都已经灭绝了。
社会上再如何轰动的大事,传进校园里也不过是学生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话题而已,不痛不痒,尤其天城大学正值期末考期间,就更没有什么人去过度关注了。
此时日正当中,刚结束一门考试的学生们浩浩荡荡的从教学楼涌出,朝着食堂或宿舍或图书馆攒动而去。人群中的解语仿佛感受到什么一样往空中望去,远远看见一只白色的大鸟往宿舍后山飞去,同时,解语旁边有三个男生大叫起来:“看呐是丹顶鹤!”
“哪里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