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台风波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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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在想什么?”秦明雪小心地出声问。

    陆观回到宋虔之旁边坐下。

    “中午我们吃什么?”

    宋虔之正在想案情,突然听见陆观这么一说,整个人都不好了,喃喃道:“琵琶园的汤面是一绝,就是有些贵。”

    “宋大人还没钱?”

    陆观看“钱罐子”的眼神让宋虔之一时有点出离愤怒,想起来每次带陆观出门陆观都在白吃白喝,又想到琵琶园里的海鲜面……

    “随便在这儿吃些。”宋虔之回过神,看着陆观脸红了,他视线滑到陆观的嘴唇上。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嘴唇还挺好看,轮廓分明,嘴角与唇锋俱线条干脆,透着一股冷硬意味,不知道吻上去是热的还是冷的。

    宋虔之脸色通红。

    陆观不悦道:“想什么?”顺着宋虔之的眼,陆观转头看见身后的一个暗格,伸手握住上面铜扣就拉。

    “哎,陆大人……别开。”

    秦明雪出声时已来不及。

    “砰”一声,陆观用力过猛把整个小抽屉拉得掉落出来,粉的粉红的红,掉了一坐榻的女子贴身的小衣……

    宋虔之:“……”

    陆观:“……”

    “陆大人查案是这个风格,体察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宋虔之正色道,看到陆观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偏偏翻出来时有一件大红色的小衣系带挂在了他的拇指上。

    这时陆观看上去如临大敌,动也不敢动。

    “暂时就这些,等我想想有什么要问再叫你过来,你先出去,让人送些茶点上来。”

    秦明雪怀疑地看他一眼。

    宋虔之:“我付钱!”忙掏出一张银票让她拿走,“快去快去,我保证不会偷拿这些!”

    见秦明雪还在看陆观。

    宋虔之无奈道:“他也不会,陆大人长这么大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定然不会拿的。”

    两个大男人坐在榻上看着一堆女人的小衣罗袜。

    “你收拾。”陆观说。

    “谁找出来的谁收拾。”宋虔之根本不想理他。而且思路让陆观一打岔,他都忘记要问秦明雪什么了。

    “你……”

    陆观看也不敢看女人的东西,避如蛇蝎,偏偏手上那根系带要了他的命。宋虔之要笑死,陆观的拇指一直僵硬着,好像那不是一根拴小衣的绳子而是一条毒蛇,随时要给他一嘴。宋虔之又想到,就陆观这样能把一个少年硬上了?

    死要面子。

    宋虔之爬过去,突然,他不怀好意地笑了。

    “………………快点收拾,看着我笑什么,宋虔之……”陆观眼睁睁看着宋虔之凑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脑子里倏然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只觉得宋虔之的手凉凉的。

    随着宋虔之的手往上推,陆观仰起了头。

    宋虔之注视着他的双眼,眼神从他的鼻梁滑落到嘴唇,小幅度侧了一下头。

    少年的脸白皙俊朗,眼如星辰,带着些许迷茫,仿佛受到什么诱惑。宋虔之的呼吸温暖,气息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就在陆观心跳如雷,几欲凑过去吻他时,听见了宋虔之说话。

    “如果林疏桐才是楼江月的相好,楼江月与汪藻国来时见的不是秦明雪而是林疏桐,小别胜新婚,林疏桐如果先喝了一口茶,喂给楼江月,他不就会喝了林疏桐的茶么?”

    宋虔之已坐回去,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

    陆观脸色通红,眼神暗含恼怒,冷着声音道:“用得着这么周折?他见到林疏桐,林疏桐以这茶款待他不可以吗?”

    “这茶有养颜的功效,多为女子所用,应该不会专门泡来款待男客。”

    “那你还让人查楼江月领没领过这种茶?”立刻陆观就明白了,宋虔之果然是故意在让周先跑腿。

    ☆、楼江月(拾叁)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送茶点果盘,竟是秦明雪亲自来的。琵琶园里的歌舞姬身份不同,不在御前时,很少做服侍人的活。即便是随大员出行,也只是伴游。

    “一块儿吃吧。”宋虔之示意秦明雪坐。

    秦明雪捡了宋虔之身边一小块地方坐下,并不吃东西,两手叠在身前,安静坐着。

    宋虔之抓了一把葡萄干,边吃边端详秦明雪的脸,肤如凝脂,妆容秀美,女人啊。他心里一动,转而看了一眼陆观。

    陆观疑惑的眼神望过来。

    宋虔之问秦明雪:“先前忘了问,初三那天,楼江月来的时候,汪藻国与他一同来的?你知道汪藻国是谁吧?”

    “是,知道。汪大人是翰林院编修,今次与江月先生都被推举进宫为皇上写贺词。那天他们是一路过来的。”

    “大概什么时辰来的?”

    秦明雪茫然道:“我记不清了……”

    “见客可有记录?”宋虔之被葡萄干甜齁了,端起茶杯闻了闻,瞥秦明雪,“普洱?”

    秦明雪:“见客是没有的,出游要登记在册。”

    陆观耳朵微微一动。

    “那日汪藻国他们来,可有让你泡茶款待?”

    若是停留时间很短,自然不必待茶了。宋虔之心想,楼江月来的本意是还钱,应该待不了多久。

    秦明雪想了想,答:“似乎是泡了普洱茶,他们没有待多久,江月先生从前在章静居住时,我资助了他不少。先生在宫中得到天子赏识,这就拿来还我了。”

    “他是折成现银,还是把宫里的宝贝给你拿来了?”宋虔之盘膝坐着,自顾自喝了一口茶。

    秦明雪道:“现银。”

    陆观又问了秦明雪收到的银子在何处,数额多少。楼江月还从宫里的赏赐中留下一柄金簪送给了秦明雪,秦明雪取出簪子来时,神色甚是悲伤。

    宋虔之大手一挥:“快到午饭的点了,吃饭吧,秦姑娘不嫌弃,陪我们吃顿饭。”

    琵琶园的海鲜面是一绝,汤头浓郁,鲜香顺滑,薄如蝉翼的萝卜片水灵微甜,面条劲道,又有特制的一味酸辣酱,拌在面条里,或是蘸着吃,都自有风味。

    宋虔之吃得满脸通红。

    陆观不经意看了几眼,喉头动了一动。

    “好吃吗?”宋虔之问。

    “嗯,不错。”

    宋虔之觉得好笑,说:“要不是林疏桐死了,琵琶园平日里光卖这一碗面,就要把门槛踩破。”

    “宋大人说笑了。”秦明雪夹出两颗腌制过的梅子放在白瓷杯底,注满色泽清润的佳酿,分给陆观和宋虔之。

    梅子青中带黑,泡开时晕出一丝红。

    “京官人多啊。”宋虔之叹了口气。

    秦明雪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插嘴的时候了,提起筷子小口开始吃面。

    “养了太多闲人。”陆观点头道。

    宋虔之笑了一笑,俊容看得秦明雪脸上微红。

    “今年吏部报上来的单子,京官就有三百二十七人。开了年,开恩科,还要扩。在册的官员有一万二,吏部和户部尚书联名上了折子让皇上明年裁人。又要伤筋动骨,还好咱们秘书省从来不搅合这些,不然就陆大人您这个办事效率,恐怕要回家种地了。”宋虔之揶揄道。

    陆观也不生气,吃着面,听宋虔之闲话去年前年京中大小官员的糗事。宋虔之管的是秘书省,经手的都是京中大员的秘档,他说的都是坊间也有传闻的,譬如说某个姓陆的“你本家”去年冬天里娶了第二十五房小妾,现在也没能生出个儿子来。

    喝着酒,陆观出了一身汗,脖子光滑有力,他容易出汗,索性将袍子敞开,露出精壮健硕的肌肉。

    一顿饭吃完,宋虔之一看打赏的单子足有尺高,便给琵琶园打了个收条,将那一册装起来带回秘书省再查。前脚要走出去,宋虔之又想到一件东西。

    “官员携带歌舞姬出游我记得也是要记档的,把那个册子也拿来,最近两个月的。”

    拿好东西,两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