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狩猎(一)
第十三章 狩猎(一)
等到宴会结束，几个核心人物才关起门来开会——
“好了，诸位，谈一谈正事吧……，对北方人来说，这鬼天气实在是让人不舒服吧……”李云若搓了搓手，对围着小圆桌坐着着的几个人笑道。
“还好，我在冬天看到了绿色的原野和菜地，要知道，这是多么令人高兴和新奇的景象……”伊莎贝尔以最贵族式的口气回答道。
“我是塞里斯公士……”孙明轩耸肩道。
“我在这里住了四年……”莱因哈特耸肩道。
“抱歉……”李云若哑然失笑，“我总是会忘了这一点。”
“不用道歉，塞里斯人总是喜欢在无意通过某些话暴露出一丝对自己家乡的优越感，这种自豪却往往以反话的形式来表现，我想我已经很习惯了。”莱因哈特微微一笑。
“你的恭维让我很高兴……”李云若嘿嘿道，“总之，我们来说正事可以吗？”
“请继续……”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对李云若道。
“我看过你们的随从了，大概是二十几个人……”
“二十三个。”孙明轩插嘴道。
“好吧，是二十三个。”李云若地点点头，道，“众所周知，东部荒原在进入魔狱半岛一带的时候，已经属于普通人类的禁区，只有最勇敢最强大的冒险者才有资格继续深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员损失，我希望对诸位的侍从们的身手做个测试，不能通过的，大概会被留在塞里斯……”
“我不认为我们几个人就能完成任务，即使是这样的人数我也觉得太少。”莱因哈特打断了李云若的话道，“而且，我精心挑选的骑士们都是家族最好的男子汉，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是最棒的军人，如果留下几个，男爵认为他们所受到羞辱的尊严该如何挽回呢？”
“我很抱歉……”李云若连忙打出了德斯兰贵族式的腔调，道，“我无意于冒犯罗严贝特家族骑士的尊严，但我所说的能力，与战争无关。关键在于，莱因哈特，你的骑士有多少人有过冒险经历？他们能在荒凉的平原上行走多久？能知道在何处取得水源，辩识食物？”
莱因哈特语气一滞，然后伊莎贝尔轻声说话了，“李云若男爵，那么我想知道，你要怎么来选择最合适的冒险者呢？另外，我们人数过少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呢？”
“关于人数的问题，我先解释一下。”李云若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的顶级公文纸，放在桌面上。
孙明轩拿起来，念道，“此令：着塞里斯东部武装力量边境军协助李云若男爵某项机密事物准备事项。另，西部阿尔扎特部落必须全力配合并服从李云若男爵的指令，最高限度下，可提供一万名青年的兵力，物资不限。塞里斯公爵令：李如渊。”
“这是塞里斯的支援？”莱因哈特吃惊道。
“是的。”李云若满意地看着三个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满口胡说，“塞里斯对王国陛下的命令向来是尽心尽力，为了完成这次冒险，我们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和足够的人力。当遗憾的是，我认为找到那样东西的可能性仍然如同大海里捞针……”
“原来如此……”莱因哈特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罗严贝特家族不能让塞里斯单独承受费用，这次的物资损耗我的家族会承担相应的部分。”
“我的家族也会承担相应部分。”伊莎贝尔也跟着点头道。
“我家就算了……”孙明轩大咧咧地道，“反正我家都是塞里斯人。”
“你……”莱因哈特怔了一下，道，“齐洛斯男爵，你的家族已经是公爵了，整个大陆最顶级的大贵族之一，是不是应该有公爵的觉悟。”
“齐洛斯家族在是公爵之前，首先是塞里斯公士。”孙明轩嘿嘿笑道，“我的家族对塞里斯永远保持忠诚与合作。”
“这不符合阶级礼仪……”莱因哈特刚说了半句，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此并没有发言权，于是耸肩道，“总之，这是你家的事情。”
“实际上，塞里斯正在准备改组上荷因兰德长期存在的领主联盟——塞里斯茶话会……”李云若笑道，“我们或许会将其变成囊括塞里斯和蒙特的大型贵族社交活动，当然，我们欢迎任何愿意加入的家族参加。”
李云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莱因哈特和伊莎贝尔的耳朵里引起了一阵轰鸣，这样的活动显然是德斯兰国内极其重大的政治事件——
“国王知道吗？……”莱因哈特结巴了一下，道。
“几个乡下人招集亲戚们办点聚会而已，见笑见笑了。”李云若打了个哈哈道。
塞里斯这样的举动，是公爵李如渊策划的，意义在于向国王施加压力，以超出国王控制的政治活动，来打消国王试图操纵塞里斯继承权的想法。以李云若对国王的了解，他对这样的针对性行动会不会起作用的看法并不乐观，但塞里斯高层却有其他的理解。总之，走钢丝这样的杂耍还不是年轻的李云若能够熟练掌握的。
“该死的塞里斯式的谦虚……”莱因哈特突然暴了一句粗口，“若是你们都成了乡下人，那我们罗严贝特家族不是成了蛮族？”
说完之后，莱因哈特连忙对伊莎贝尔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下一见事情，就是对侍从骑士们的考核……”李云若道。
“该怎么做？”孙明轩道。
“明天的天气应该也不错，我们可以去狩猎，冬季的塞里斯还是有狼、狐狸、鹿一类的动物活动，应该会有大收获……”李云若笑道，“而且将收获的猎物作为春节的祭祀，是非常有意义的祭品。”
“我们是在说对侍从骑士的考核吧？”莱因哈特奇怪道。
“是的，通过狩猎考察骑士，是塞里斯最正统的考试方式……”李云若道，“至少这会让我们在野外生活得稍微好一点。”
……
腊月二十九日，李云若庄园里的仆役们都在紧张地准备过年的物品，李云若则陪着客人们来到塞里斯北方的稀疏山林中，这里靠近塞里斯最大的牧场，周围有大量的狼群和野狗群流浪。
“这一带有大量的狼，塞里斯人每年都会在秋、冬季的时候进行狩猎，清除对畜牧有害的野兽，同时锻炼我们的年轻人。十三四岁的塞里斯人就已经要脱离成年人的监护，独立狩猎了……”李云若对客人们解释道。
由于是狩猎，所有人都穿了一身颜色浅灰的简朴猎装，不断有十三四岁的塞里斯男孩子骑马挽弓，从身边匆匆而过，昨日来的，已经有一些背了猎物往回走，狼、鹿、狐狸、兔子、野鸡应有尽有。
“李男爵阁下，难道我们也和这些孩子们一样打狼吗？”一名罗严贝特家的男爵出列道。对这些充满荣誉感的骑士来说，承认自己比不上塞里斯骑士都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更何况是做十几岁的塞里斯孩子们一样的事情，这些骑士们显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虽然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并没有独立猎狼的经历。
“抱歉，我似乎没有说清楚。”李云若歉然一笑，“诸位都是王国最精锐的贵族骑士，当然不会和这些孩子们一样，我们的猎物，是冈第斯高原山坡上体形最庞大，行动最敏捷的巨兽——冈第斯雪狮。这种光明世界里最强壮的猛兽居住在山坡雪线以下，以狼、鹿和牛羊为食，它们偶尔会窜到山下来，袭击人类的牲畜，甚至还会伤人。我前天接到报告，一头成年雪狮在这一带的北面出现，并杀死了三名牧民……”
“雪狮？那种据说力量比熊还大，速度比豹还快，狡猾赶得上狐狸的猛兽？”伊莎贝尔的一名骑士道。
“当然，先生们，请你们为塞里斯除害吧……”李云若大笑道，“塞里斯的贵族领主们都有这样的义务，而且，如果能在春节的时候为光明神和祖先们奉献上这样的巨兽，那是非常荣耀的事情。在村庄里，姑娘们会出来为你们跳舞，小伙子们则会奉你们为英雄。”
一番奉承立即让这些德斯兰的骑士们微微自得，这样孩子气的表现是德斯兰人与塞里斯人的性格截然不同的地方，就如塞里斯人说德斯兰人幼稚，而德斯兰人说塞里斯人古板和无可捉摸。
“万岁……”兴高采烈的骑士们高声呼喊道，这些来自北方的男子汉们喜欢烈酒、狂欢和刺激。
“不过我还要说明，先生们……”李云若笑容可掬地道，“你们当中只有表现最好的三个人才可以跟随我们继续前进，其他人，就只能留在塞里斯了。”
骑士们相互间谨慎了看了看，眼睛里发出狂热的光芒。
“狐狸一样的塞里斯人……”莱因哈特低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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