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被打扰的晚餐(一)
第十七章 被打扰的晚餐(一)
刚刚开春的季节，不管是动物还是饥肠辘辘的比蒙兽人，都刚刚恢复活动，因此非常罕见，冒险团一连度过了三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这是一个充满了居心叵测的各色人等的冒险团，虽然李云若试图精干人选，但最终除了本身的几个人，还增加了五名车夫，这五个人包括两名塞里斯车夫、一名跟随宫廷学者索斯特前来的车夫和罗严贝特家以及伊莎贝尔家的车夫——实际上，伊莎贝尔的车夫还担任监护人一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行动迟缓，神情呆滞，但似乎却是个法师。
当冒险团每天宿营的时候，这些车夫们就会私下四处活动，当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都肩负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私下的任务。几名主人对此都装作不知道，但略有些尴尬的气氛仍然在冒险团当中蔓延。
第三天的时候，冒险团在一处水源地宿营，穿越了塞里斯控制的东部沿河地带控制线之后，荒原上的地面水源越来越少，沿着这些有水的地方旅行就成为冒险团的基本行动路线。
“嘿……，阿若，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围着篝火准备晚饭的时候，林凌拎着一个小姑娘的衣领把她提过来，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着，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李云若。
“绯月……”李云若吓了一大跳，“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林凌把绯月放在地上，绯月立即扑到李云若怀里，还舒服地拱了几下，找了个好位置靠着。
“我在辎重马车里发现了她，当时她刚好准备爬下马车……”林凌补充解释道。
“你怎么跟来了？居然没有人发现……”李云若不可思议地道，“赶快回去吧。”
绯月连忙把抓着李云若衣服的手紧了紧，可怜兮兮地望着李云若，又把脑袋在李云若怀里蹭了几下。
“算了……”李云若抓着脑袋苦笑道，“都出来三天了，我可没有人手送你回去。你想去找你的部落吗？”
绯月眨巴着眼睛，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想跟我一起旅行？”李云若又问道。
绯月这才点点头，冲着李云若露了个大大的笑脸。
李云若虽然有些疑惑，但想到绯月本身就来自东部荒原，出现的时候也显得有些神秘，就不再多说了，转头对莱因哈特等人笑道，“实在抱歉，似乎我的侍女偷偷跟来了，如果她想的话，我想带她回到她的部落去。”然后又对伊莎贝尔道，“殿下，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吗？”
几个人都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伊莎贝尔也优雅地微笑着点头，“多谢你的照顾！”
由于探险的风险很大，李云若精简了一切不必要的人员，因此伊莎贝尔也不敢带侍女，李云若所谓让她照顾绯月，其实是让绯月为她服务一阵的意思，伊莎贝尔明白李云若的照顾，自然要致谢，而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比蒙的部落到底在哪里？”孙明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好奇地道，“光明世界始终都面临着比蒙的入侵，但我们似乎始终不清楚比蒙部落的来源，各种关于东部荒原的书上也没有记载……”
“我们的探险队曾经往东部荒原东方行走了五千里以上，据说再折向南方就是大沙漠，而往北则是寒冷的冰原，比蒙的部落似乎是广泛分布在这些土地上，并没有完整的国家或者定居形态……”李云若道。
“这样子吗？”莱因哈特翻了翻烤得直冒油的一头小鹿，道，“兽人是怎样把这些散布于广大地域的部落聚集起来进行入侵的呢？要知道，即使是德斯兰，我们准备数万人以上的军队也是非常复杂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或许我们的祖先曾经面对的鞑靼人的经验有一定的帮助……”李云若翻了一下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一名王室来的车夫这时正从另一边悄悄走回来，身上沾了不少泥浆和青草，而大家似乎都没有看见。
“据说鞑靼人也是分布在极其广大的草原上，但他们首领的统治也是相当有力的，我想，大致上和那个差不多吧。但这样的统治或者协调，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稳定，我想这也是比蒙兽人自罗曼帝国灭亡以来始终无法深入光明世界的原因……”孙明轩道。
“比蒙的智力并不足以建立国家，当然是这样了……”莱因哈特微微一笑，道。
“不，并不是这样。”李云若摇头道，“相信诸位都知道塞里斯拥有一群比蒙部落成员，在我看来，他们的萨满是非常充满智慧的老人，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人类。莱因哈特，偏见是不可取的，尤其是作为王国骑士……”
几个人正说着话，比蒙大武士真金抗着一头巨大的黑熊走回来，脚步沉重得让地面都微微颤抖——
“不过，不得不承认……”莱因哈特显然对沉默寡言、充满荣誉感和武力强悍的战士都有好感，这种欣赏甚至超越了种族的偏见，“真金确实是位非常优秀的战士和猎人……”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想我们会吃不少苦头……”李云若笑道，“至少这么优秀的猎人是很少见的。今天看来又有一头熊可以吃了，莱因哈特，你打到的小鹿就让给女士们吧……”
莱因哈特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手里不足二十斤的小猎物，又看了看比蒙武士肩膀上抗着的数百斤的巨熊，耸肩摇头。德斯兰人的祖先就是从北方的高原与山脉间通过狩猎而发展起来的，数百年以来，德斯兰人对狩猎的热中程度一直为整个光明世界之最，一个拥有良好狩猎技巧的猎人往往被军队和贵族们所看重。
“有好东西真不错，我要熊掌……”孙明轩兴致勃勃地道。
地面再次微微颤抖，野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李云若发觉不妙，抄了刀跳起来。
“那是跟来的熊群，我宰掉了它们的头熊……”真金满不在乎地道，“我杀不了那么多，只好把它们引回来。在部落里，我们都是这样引诱熊群来杀掉的。”
“什么？”孙明轩还傻乎乎地问，“哪有群居的熊？”
“那是云顿山脉里的大贝尔熊，常常以数十头一起生活，该死的，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云若站起来，大声吼道，“到马车那里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