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王对王(三)
第十章 王对王(三)
“至尊的陛下，我是在向您汇报军事情报……”李云若猛地涨红了脸，再次沉声道，在他的激动之下，腰间的配刀被有意无意地带得“哐”得一响，肆意的杀气让即使是簇拥阻拦在身边的侍卫也略微后退了一步。
国王似乎是老眼昏花，毫无感觉地微微点头，熟练地转动着葡萄酒杯，让葡萄酒的口感散开，一边淡然笑道，“坚强的塞里斯骑士们在一百多年以来始终是德斯兰最伟大的东部城堡，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多次接到过军事警报，年轻人，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至少学会了镇静……”
在国王自以为俏皮的宫廷话之后，大厅里的众人会意地响起了笑声，蒙托亚公爵甚至笑到把一盘奶油抹到了自己的脸上，那种滑稽的样子让国王更加开怀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的笑声平息，李云若才一手抓着刀柄，一边愤怒地道，“尊贵的陛下，鞑靼人不同于任何以前入侵过的阿尔扎特人或者比蒙蛮族，他们是最高效和野蛮的精锐骑兵，他们是扫荡草原与田野的蝗虫……，直到，让一切都变成荒芜……”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国王笑眯眯地与一名贵夫人碰杯，一边道，“那么，男爵先生，我为你们派遣一只军团，你们看怎么样？”
“军团？”李云若抬起头，不能置信地望着国王，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是的，军团，一只满员的军团，足足有十五万人，如果你们需要，我还可以给更多……”国王如同下凡的光明神，满脸都充满恩赐的光芒，对着李云若摇晃着诱惑的橄榄枝。
“那么，陛下需要什么？”李云若不能相信国王突然的慷慨，但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立即遭到了贵族们的低声议论，蒙托亚公爵干脆一脸夸张地道，“亲爱的年轻人，你是在质问尊贵的国王陛下吗？天啦，光明神在上，我第一次听见贵族领主对自己的君主的义务充满怀疑……”
“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李云若以一副谦卑的模样低下了头，道。
“不会有任何条件，我亲爱的年轻人，你的勇气与精神常常让我想起年少的日子，以及花朵一般的初恋姑娘……”国王的话随即引起了众人奉承的笑声。
“当然……”国王朝李云若的大哥李云飞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道，“德斯兰君主的意志与尊严不容许任何质疑……”
李云若微微低头，却又听见国王声音虽然低，却如青天霹雳一样的话，“当然，这只军团的统帅就将是你们塞里斯最信任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的哥哥爱德华……”
李云飞恭敬地起身走到国王的面前，跪下亲吻了自己外公的手背，并以谦卑而竭诚的声音歌颂着刚愎老人的决定，他的母亲克里斯汀娜公主则摇着一柄金丝的圣母像团扇，微笑着把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
“英明的陛下，您的决定实在是无比合适，来自王室与塞里斯的血统继承人爱德华阁下一定会得到王军与塞里斯骑士们最热诚的欢迎和拥护，在爱德华阁下的统帅之下，我们英勇的战士们必然会把那些无聊的小丑们赶出去……”蒙托亚以一种无比肉麻恶心的神态对国王道，那身体看起来比往常已经肥胖了不少。
李云若的心脏猛烈地狂跳起来，微微吞了一口唾沫，大声道，“至尊的陛下，塞里斯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很显然，虽然大厅里的多数人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少数高级贵族们的思考：可以想象，在塞里斯始终坚持在战场上的时候，当塞里斯骑士们的生命与鲜血被鞑靼人消耗得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只拥有十五万人的满员王军在李云飞的率领下会有怎么样的威慑力——国王的意思，自然是要利用塞里斯的危机时刻，以武力支持李云飞继承塞里斯的爵位，并全面剥夺塞里斯人一直以来所拥有的独立与自主，但在众人看来，这仅仅是国王热诚地帮助前来首都求援的地方贵族，展现出了德斯兰王室充足的行动力和威信。
“哦？既然是好意，为什么不能接受呢？”老国王慢吞吞地又喝下了一杯酒，顺手用丝巾擦了擦嘴唇，故意惊讶地道，“难道塞里斯不是来请求援军的吗？难道我不是应你们的请求帮助你们吗？作为王室而守护国家与贵族领主，这是我的职责，亲爱的年轻人……，难道，你想要剥夺我这个老人家的义务吗？”
国王自以为风趣的话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欢笑——
李云若慢慢地站起来，手握刀柄，厉声道，“陛下，塞里斯绝对不承认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临阵脱逃的塞里斯公士，这样的人将被耻辱地剥夺一切名誉与地位……”
李云若的咆哮在大厅里面回响，国王的脸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女士们惊慌地朝男人们身后躲藏，而男人们的步伐也在微微后退，可以想象得到，会有怎样暴风骤雨一般的争吵会在这两个男人之间产生，所有人不希望被这两个德斯兰王国最有权力的男人卷起来的风暴所侵扰。
“男爵先生，你是在质疑我将爱德华留下来没有及时返回的行为吗？”国王声音尖利地道，“还是，你作为塞里斯继承人却不愿意以自身的权益来为塞里斯做出贡献？”
国王的话在外人听起来不着头脑，但李云若却心里清楚，国王的意思是，既然你身为塞里斯继承人，那么为塞里斯的利益而奉献是理所当然的，以自己的继承人之位换取塞里斯的安全与许多人的生命，难道不是作为继承人应该做的吗？
“陛下，作为我个人而言，塞里斯的利益至高无上，但是，惟独塞里斯公爵的继承，必须要得到全体塞里斯人的同意，在这一点上，我无能为力，更何况，根据查理大帝的誓言，您无权对此指责……”李云若同样说着让大多数人听不懂的话。
“我听说，前线上的战斗非常激烈，是不是这样？”国王将背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微笑道。
“不过是王与王之间的战斗……”李云若说完这句话，就带着少年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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