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上膛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丛林。天空中,一架直升机在盘旋。林子里,老林带着喜娃等侦察兵在搜索着,喜娃怀疑地问:“小庄一个人,他敢来吗?”

    老林肯定地说:“敢——不敢就不是小庄了!他就是个二杆子!”

    他们过去了,树上的树叶缝隙露出小庄的眼。等到没了动静,小庄才轻轻地跳下来。他观察着周围,灵活地向前渗透。

    “小庄!”

    小庄一激灵,回头。老林和喜娃等从草丛里一跃而出。老林笑道:“别跑了,你们队都被俘了,你也就乖乖跟二班长这儿报到吧!”

    小庄也笑道:“二班长,你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我还不了解你?这么久没见了,最近咋样?听说你立功了?”

    小庄笑道:“别提了……”他的脚步在慢慢后退。

    侦察兵们围拢过来,小庄突然甩手丢出一颗闪光震撼弹,转身就跑。

    闪光震撼弹爆炸,一团白光。老林捂着眼高喊:“放狗!追!电台兵,通知陆航协助搜索,这次不能让他跑掉!”喜娃放开军犬,军犬追出去。战士们在后急追。

    直升机飞行员发现了穿越林间空地奔跑的小庄,他呼叫:“01,01,5号地区发现可疑目标!搜索队在后面追!完毕。”

    “107,立刻配合搜索队追捕!完毕。”

    “107明白!完毕。”飞行员驾驶着直升机立刻低空俯冲下去。小庄时而向东,时而向西地想摆脱直升机的追踪。

    直升机飞行员的技术十分娴熟,他紧咬着小庄不放,小庄一头钻进茂密的丛林里,直升机失去了目标。

    “107失去目标,我拉高以便继续观察。完毕。”

    老林回话:“搜索队明白!完毕。”他带着战士们向小庄消失的方向狂奔。

    小庄像一只迷彩野兔子,弯腰在丛林里钻进钻出,不远处,有水声传来。搜索队的军犬放开了扣绳,越追越近。小庄奔跑着,他蹿出林子,林子尽头是悬崖,旁边有条河,河水落入悬崖形成个很漂亮的瀑布,下面是个水潭,一条大河蜿蜒流向远方。小庄气喘吁吁地狂奔过来,直升机在空中开过悬崖,正面对他,机炮已经准备好。

    小庄面对直升机,站在悬崖边。军犬也跑来了,后面老林带着搜索队跟了上来。老林怒吼:“别出事!把军犬喊回来!”喜娃一个呼哨,军犬们都回去了。战士们拉住带子,军犬仍对着小庄狂吠。侦察兵们围成扇形包围住小庄,慢慢围拢过来。小庄看看下面的水潭。

    老林小心地喊:“小庄,听话!别跳!”

    小庄看周围,再也没有逃路。

    喜娃焦急地说:“小庄,你别犯傻!下去会没命的!”

    侦察兵们仍在小心地围拢过来。

    小庄心一横,转身跳下去。

    老林呆了,喜娃冲到悬崖边,对下面喊:“小庄!”

    小庄落入水潭,一团水花。

    喜娃哭喊着:“小庄——你干啥这么拼命啊?”

    电台兵立即呼叫:“他跳悬崖了!立即组织营救!”

    水潭里,除了水花,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两条橡皮舟游弋过来,搜索队员拿着望远镜搜索着。突然,小庄的光头一下子探出来,溅起来一片水花。搜索队员放下望远镜,大喊:“他在那边!追!”

    橡皮艇开动马达,高速向小庄驶来。小庄奋力划动胳膊,游向岸边。橡皮艇靠近了,机关枪开始射击,小庄拖着两支枪已经上岸,他没命地往丛林里跑。橡皮艇追到岸边,战士们跳下去追逐。

    悬崖上,喜娃含着眼泪:“这就是小庄,这就是小庄……”

    老林感叹:“他的命真大!”

    “不是命大,是他根本就不要命!”

    丛林上空,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林子里,小庄快速跃过倒下的树干,他拼命跑着。对方的电台兵在呼叫:“目标在a18地区,立即封锁这片丛林!他逃不出去的!”

    小赵连长带队的车队在丛林外的公路上停下,他和战士们哗啦啦地下车。小赵连长高喊:“全面搜索!放犬!”

    军犬们被放出去,迅速扑进了林子。战士们持枪在后面猛跑。

    小赵连长挥挥手:“所有车辆!打开大灯!对着丛林!”

    瞬间,丛林被照射得如同白昼。丛林里,老林带着搜索队打着手电仍在前进,喜娃哭丧着脸:“小庄——你在哪儿呢?出来吧?你这么跑,要把自己跑废了!”没有任何动静。在寻找痕迹的军犬叼出来一只靴子。老林接过靴子:“是狼牙的军靴。”

    喜娃张大了嘴:“小庄怎么都没靴子了?他在这里面怎么走路啊?”

    老林担心地看着黑暗的丛林:“一定要把他找到!他没有干粮,靴子也没了,在林子里无法生存的!”

    他们路过一个腐烂的水池。黑夜中,没人注意到水池里的浮游生物上伸着一根芦苇管。

    搜索队从水池边走过。小庄慢慢探出头。

    喜娃在前面高喊:“报告!”

    小庄一个激灵。

    老林头也不回:“讲!”

    “我要撒尿!”

    “去吧,别走远!”

    “是!”喜娃走到树后开始解裤子。

    他正在撒尿,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来。喜娃的脖子被勒住了,嘴和鼻子也被捂住,他整个人被拖开了。

    满身泥泞的小庄贴在喜娃耳边低声叫他:“喜娃!”

    喜娃惊喜地睁大眼,却出不了声。

    “对不住了……”他手一用力,喜娃晕了过去。小庄开始脱喜娃的衣服。

    前面,搜索队在等待。老林高喊:“喜娃,喜娃!你好了没有?”“喜娃”从树后出来,叼着手电系着裤子:“嗯嗯嗯!”老林被手电刺眼了,他用手挡住,转身:“晃着我了!手电拿开!继续走,搜到公路上去!他肯定就在这个范围!”

    搜索队继续前进,“喜娃”走在最后一个。

    小庄穿着喜娃的迷彩服,钢盔压得很低,这是黑夜,没人注意到他有什么不一样。

    公路上,小赵连长在等待。老林带着人出来了。

    “怎么样?”小赵连长问。

    老林咧咧嘴:“奶奶的,兔崽子跟土行孙一样,没人了!”

    “不可能啊?这么大的密度,他还能渗透过去?”

    “我们再搜一遍吧。”

    小赵连长看着搜索队:“等等!”

    “怎么了?”

    小赵连长拿起电台:“所有搜查单位原地集合,清点人数!”他看着纳闷的老林说,“如果搜不到,只有一个结果——他化装成我们的人了!现在天黑,都画着迷彩脸,根本就认不出来!”

    “是!集合——”

    搜查队集合,列队。

    老林喊:“钢盔都摘下来!”

    大家摘下钢盔。小赵连长拿起手电,手持步枪,一个一个地检查战士的脸。老林在清点人数,数着数着皱起了眉:“不对啊?少一个!”

    小赵连长回头:“少了谁?”

    “喜娃……糟了!喜娃刚才去撒尿,他肯定被小庄伏击了!”

    小赵连长怒吼:“我不是说过不许放单吗?撒尿就在原地解决,都是男的找什么地方啊?”

    老林傻眼了:“喜娃呢?喜娃肯定还在原地!这里是原始森林,有蛇有野兽!”

    小赵连长气得把手电摔在地上:“给我去找!我们的人不能出事!他化装成我们的人,现在也出不来!肯定都在里面!去!”

    老林挥挥手:“走走走!这次绝对不能分开,都在视线范围内!”他先走了,大家排成散兵线,开始往丛林里重新搜索。小赵连长拿起电台:“夜老虎呼叫司令部!增派更多的哨兵,携带单兵夜视仪!我们有麻烦了……”

    吉普车车底,小庄四肢夹在车底盘上悬着,他观察着外面,小赵连长的腿和军靴很清楚。他屏住呼吸,忍耐着,等待着。

    林子里,搜索队的手电乱射。

    “喜娃!喜娃!”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兵脚下踩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喜娃被破衣服绑着,嘴里塞着袜子。

    “班长——我找到了!”

    老林等飞奔过来。脱去外衣的喜娃被战友们扶起来,老林拔出来他嘴里的袜子:“喜娃,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看见小庄了……”

    “先把他带出去!”大家七手八脚把喜娃抬起来,往公路上走。

    小赵连长看着光脚光头很狼狈的喜娃被战士们抬来,哭笑不得:“撤!”

    老林看着他道:“连长,不找了?”

    “找不到了,这样下去只能让更多的人被伏击。他的目标是指挥部!我们撤回去,警卫连对付特种兵没经验,还得我们来!”

    大家都上车,车队开动。

    车底,依靠自己臂力悬挂着的小庄仍在咬牙坚持。

    联合指挥部的警戒更加森严。车队开回来,陆续停在停车场,大家下车。小赵连长高声说:“今天晚上,谁也不许睡觉!全部进林子,设好陷阱和地雷!构筑一道铜墙铁壁,绝对不能让他渗透进指挥部!出发!”

    大家转身出发。停车场一会儿就没人了。

    小庄慢慢松开双手和双腿,轻轻落在地面。他活动双臂,满头是汗。周围很安静,探照灯四射,隐约可以看见哨兵的身影。

    小庄趁探照灯滑过的间隙,快速起身穿越空地,跃入灌木丛。

    直升机的马达声传来。小庄拿起56-1冲锋枪,凑在光学瞄准镜上看。一架直升机在缓慢降落,一群人在旁边等待。小庄仔细观察,光学瞄准镜看不清楚人的脸,但可以看出这些都是高级军官。

    直升机舱的门打开,一个白发军官在几个青年军官的陪同下下了飞机,他们往指挥部的大帐篷走去。

    又一个人跳下飞机,是个女的。女兵没进指挥部,而是去小溪边洗手洗脸,跟飞行员聊天。

    小庄转移视线,瞄准镜里出现观察指挥部的大帐篷。帐篷警戒森严,周围都是哨兵。他再转移视线,找到了战俘营,周围也是戒备森严。

    小庄长出一口气,眼睛离开瞄准镜,他看看联合指挥部的大帐篷,又看看不远处的停车场——其中有一排是主战坦克。他顿时有了主意。

    战俘营里,邓振华玩着扑克牌:“你们说,john rambo现在在哪儿?”

    “在敌人的噩梦里。”史大凡借助灯光在看《七龙珠》。

    强子想着:“他肯定在想办法进来,问题是怎么进来?”

    “这是我见过防守最严密的司令部。”老炮苦笑。

    耿继辉笑道:“john rambo捅了马蜂窝了。”

    高中队在想什么。马达看道他:“野狼,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小庄现在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以前我总是在想他要干什么,现在我发现——没有用。因为他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想到什么是什么。我想,应该换个思路——他在想什么?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办?”

    马达看看四周,开玩笑地说:“如果我是他,进来以后一定搞那辆坦克,开着坦克去冲指挥部。”

    话音刚落,坦克发动机突然发动了。高中队眼一亮。大家纷纷站起身来。

    小庄在驾驶员的位置发动坦克。

    “谁在动坦克?”警卫们高喊着,往这边跑来。

    坦克已经发动了,小庄开着坦克掉头,撞开停车场外的护栏,直接开往指挥部。

    迎面跑来的士兵们赶紧让开,追着喊:“停下!停下!”

    坦克撞开试图拦截的吉普车,高速开往指挥部。小庄开着坦克掠过战俘营前的铁丝网,他的脑袋一掠而过。邓振华扭曲着脸震惊地高喊:“john rambo——”

    指挥部外,警戒的哨兵们高喊着:“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小庄驾驶坦克冲过来,兵们急忙散开。坦克冲向大帐篷。

    帐篷里,小赵连长在汇报:“这次反特战,我们采取了以下措施……”

    马达声越来越近,小赵连长一惊,操起自己的自动步枪。枪刚上手,一根炮管掀开半个指挥部的帐篷,主战坦克庞大的车体突然出现。

    将校们都惊呆了。周围护卫的年轻军官迅速拔出手枪上膛,人肉盾牌一样护住了中间的中将。

    小庄停车,从坦克里钻出来,甩手就是两颗手榴弹。一团黄色烟雾升起,笼罩了这群将校。他站在坦克上抱着56-1,对着这群将校们猛烈扫射:“啊——啊——啊——”

    他声音嘶哑地尖叫着:“同生共死——”

    火光映红了他年轻的脸。小赵连长瞪大眼:“john rambo……”

    年轻军官们毫不犹豫地开枪。还在欢笑着扫射的小庄突然身上中弹了。他不敢相信,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在流血。

    “实弹?”他面对这群将校,目光呆滞。

    一个女孩冲进来,高喊:“住手!”

    被军官们人肉盾牌护着的老军官怒吼:“都把枪放下,浑蛋!谁让你们开枪的?”

    年轻军官们没有放下手枪,枪口和目光都没有离开小庄。小庄看着他们,伤口在流血:“你们狗日的……用实弹……”

    他眼一黑,从坦克上栽下来。

    小菲跑过来抱住他:“小庄——小庄——”

    小庄的意识模糊了:“小影……他们狗日的……用实弹……”他晕过去了。

    中将怒吼着:“都还愣着干什么?抢救!直升机!快……”

    “呼啦啦!”所有人都动起来了,小庄被抱起来冲向直升机。

    一片忙乱中,直升机起飞了。

    直升机在飞行。小菲小心地抱着小庄的头和上半身,她的泪水落在小庄的脸上。

    飞机轰鸣声中,小庄渐渐有了意识。他眯缝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小影的轮廓。

    “小影……”

    小菲轻轻吻一下小庄:“别说话。”

    小庄下意识地笑了:“这是我的……党费……”

    小菲哭了出来。

    小庄听见哭声,一下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清是小菲,顿时傻了。

    “你别动!”小菲抱紧小庄,眼泪流在他的脸上。

    小庄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救护直升机飞过城市上空,直奔军区总医院楼顶平台。

    平台上,小影哭成了泪人,急救人员焦急地望着飞来的飞机。

    直升机在总医院上空盘旋着落下。一个士兵去开舱门。小菲在小庄脸上轻吻了一下,轻轻松开了小庄。小庄傻傻地看着她。

    舱门开了。士兵们抬着担架下去。

    小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小庄,失声痛哭。

    护士胖丫抱起小影:“你闪开!他要手术!”

    小影看着小庄被抬走,哭着跟了上去。

    小菲慢慢走下飞机,脸上没有笑容,风吹散了她的眼泪。

    眼睛哭肿的小影、小菲等一帮女兵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小影自顾自地站起来往手术室走去,众女兵立即把她挡住了。小菲拉住小影的手:“小影,你干什么?”

    “小菲,你让我进去,小时侯他在地上摔一跤,都会痛得哇哇哭,我要进去守着他!”

    “不行!”

    小影放声大叫:“小庄……小庄……我在这里呢,你别怕!”

    小菲一把将小影按在椅子上:“小影,你冷静点,小庄正在手术。你这样叫,他听见了心脏一激动怎么办?正在麻醉呢!”

    小影一下没了声音,随后抱着小菲的肩膀哭起来:“他不是在026后勤仓库吗?他不是仓库保管员吗?他怎么会受枪伤呢?”

    小菲看着小影,低下头。眼里也溢出了泪水。

    小影抓住小菲的手:“小菲,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影,不该说的……我不能说……”

    “什么意思啊?你一直都在瞒着我?”

    “我发誓,我也是事发才知道……”

    “026后勤仓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告诉我——告诉我——”

    小菲看着小影,不说话。

    “我求你了——他的血都快流干了——你告诉我——”

    小菲为难地说:“你过来,我跟你单独谈谈……”

    手术室。小庄躺在手术台上,依旧昏迷。外科主任在手术,额头上都是汗,护士小心地为其擦去。他拿着镊子夹起一颗弹头,丢在盘子里面,都是血。

    楼道拐角。小菲严肃地看着小影:“026后勤仓库,是个高度保密的单位……”

    小影看着小菲:“真的放了颗原子弹?”

    “跟那个保密级别差不多……”

    “哎呀!你就跟我说吧!小菲,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我给你跪下了……”

    小菲急忙抱住下滑的小影:“别别!你别这样,我告诉你……”她看看小影,“那是一支高度保密的特种部队!”

    “他不就在特种部队吗?”

    “特种部队里面的特种部队——孤狼特别突击队,一支影子特种部队,不存在的特种部队!对外番号是026后勤仓库,专门执行特殊任务,包括反恐怖行动、边境缉毒行动等实战任务……”

    小影傻傻地看着小菲:“他……他骗了我……”

    “他是军人,小影!”

    小影哭了:“他骗了我,他从未骗过我……”

    “你也是军人!小影,你该理解他!孤狼特别突击队,是精锐当中的精锐,你应该为他自豪和骄傲!”

    “他怎么会入选特别突击队呢?他是个学生兵啊——”

    “他是个军事天才,小影,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他是专门执行危险任务的特别突击队员,随时都面临生命危险!这一次只是意外,以后……我就不知道了……”

    “难怪,他们一提起仓库,都是一脸自豪。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是军事秘密,小影,我想,这次他是没办法瞒着你了。其实不该我告诉你,而是由他自己告诉你……”

    楼道一片喧哗,小影急忙跑去:“小庄——小庄——”

    手术室的门开了,外科主任出来。女兵们围住他:“医生?怎么样?”

    外科主任摘下口罩:“两处伤口,一处在肩膀,弹头留在肩胛骨,一处擦着心脏过去贯穿,没有弹头。好在都没有伤到内脏,生命没有危险。”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影哭着,扑向手术室:“小庄——你敢骗我——”

    大家急忙将她拦住……

    小庄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影红肿的眼。他冲小影疲惫地露出笑容。小影一把抓住他的手,泪流满面。

    小庄疲惫地看着小影:“小影,我……”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026后勤仓库……”她把小庄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孤狼特别突击队……”

    小庄苦笑一下:“他们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是你告诉我?”

    “我还没来得及。”小庄内疚地说。

    小影看着他,哭着说:“就你这个熊样子,你怎么能进特别突击队呢?”

    小庄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小影哭着把脸埋在小庄的手里:“你是那么胆小的一个男孩子啊……”

    小庄看着小影,露出无力的笑容。

    门外,小菲神色复杂地从门缝里看着,她低下头,想着什么,还是推门进去了。

    小影还在哭着。小庄抬起头,看见小菲,很尴尬。小菲笑笑:“你醒了?我要交差去了,告诉我外公你醒了。”

    “你外公?”小庄一脸纳闷。

    “就是你们叫做老头子的那个老家伙。他给医院下了军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活。”

    小庄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皱眉道:“中将?”

    “在我眼里就是个老头子,别的都是虚的……真的很危险,一颗子弹从你的心脏擦着过去了!”

    “为什么手枪会是实弹?”

    “是他的警卫参谋们,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是带实弹的。你打得太狠太快了,他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你是演练的战士,以为你要刺杀首长。”

    小庄恍然大悟。

    小菲笑道:“你醒来就好了,我去给他打电话。”她转对小影说,“小影,你照顾好他。”

    她转身出去。

    小影抬起泪眼:“我还是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就成了中国陆军的精英了?”

    小菲在外面突然喊:“哎!你们是谁啊?干吗的?怎么从窗户爬进来了?”

    已经站在走廊里的史大凡穿着陆军常服,嘿嘿地笑道:“啊?不让爬啊?那我再下去……”

    邓振华从窗户边刚露出个脑袋,正在准备翻身上来。史大凡嘿嘿笑着冲他挥手:“下去吧,下去吧,人家不让咱爬!”

    “卫生员!你不知道我刚刚爬了十五层楼吗?难道不知道我应该喘口气吗?鸵鸟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小菲诧异地走到窗前,探头往下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在邓振华下面,还有三名陆军士兵停在半空抬头往上看,下面是很深的地面。

    小菲急了:“快上来,快上来!哎呀你们胡闹什么啊?这楼能爬吗?”说着就伸手去拉邓振华。

    邓振华本来已经上来了,被小菲一拉,“咣当”就栽进来摔在地上。小菲赶紧抱起他:“没事吧,你?”

    “我是不是也需要住院了?”邓振华艰难地说。

    “你别吓我啊?”

    史大凡嘿嘿笑道:“本来没事,这么一抱,就有事了!”他说着,踩了邓振华的手一脚。邓振华尖叫一声就跳起来了:“卫生员!”

    小菲明白过来,哼了一声站起来。

    几个战士陆续爬上来,跟被抓住的贼似的在楼道里面站成一排,都不敢吭声。

    小菲揣着口袋站在他们面前:“你们——为什么放着电梯不走,要爬楼?不要命啊?”

    耿继辉目不斜视:“报告!重伤员不让探视!”

    “你们来看他?”

    “是,我们是一个小队的!”

    “特种兵啊?”

    邓振华说:“作为特种兵,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爬楼是雕虫小技……”

    “是吗?行啊,都跟我去见院长!让他知道,特种部队爬他的楼了!走啊!向右——转!”

    五个兵傻眼了,但是还是很整齐地向右转。小菲看着五个傻乎乎的兵,心里直乐。

    强子央求道:“护士大姐,我们就今天的假,晚饭前就要归队,您看……”

    小菲一瞪眼:“护士大姐?我有那么老吗?”

    邓振华笑:“护士妹妹……”

    “边儿去!少跟我套近乎!”

    邓振华很尴尬,四个兵就乐。

    小菲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问:“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无组织无纪律!特种部队了不起啊?特种部队就可以不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五个兵都不敢说话。

    小庄听着走廊的训话声,苦笑。小影笑道:“真的是无法无天啊!我去!”她起身出去。

    小菲还在训话:“啊,就你们能爬楼啊?消防队也能爬楼!再说了,贼还能爬楼呢!你们……”

    小影出来,笑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吧!”

    小菲也笑了:“行了!念你们是初犯,进去吧!”

    五个兵哗啦啦地走了进去。

    小影笑着看向小菲:“过瘾吧?”

    小菲一脸得意:“嗯!那是相当过瘾,训特种兵——感觉好极了!”

    两人笑着,看向病房。五个队员把小庄的病床团团围住了。小庄无力地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耿继辉说:“演习结束,我们回到驻地,大队长就批准我们来看你了。”

    “那战备值班呢?”

    “a组代劳了,他们跟那儿斗地主呢!”

    “你就别操心战备了,你不回来,b组就是不全的。狗头老高正在琢磨抓紧选拔训练c组,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老鸟队了啊!”

    小庄笑了:“那我不是成了狗头小庄了吗?”

    队员们哈哈大笑。

    邓振华说:“我说你怎么不乐意回去呢,原来是这里有美女相伴啊!”

    史大凡嘿嘿笑道:“鸵鸟是不是心里在想——为什么受伤的总不是我!”

    邓振华震惊地看着他:“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难道你不希望能够住进都是小护士的医院吗?”

    “不想,我就是从医院去参军的。从小在医院长大,都没感觉了。”

    “我忘了!你是妇科大夫!”

    “你才是妇科鸵鸟呢!”

    大家一阵哄笑。小影和小菲站在门口,也乐了。小菲笑着说:“小庄,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啊?这都是你们仓库的保管员啊?”

    邓振华伸着双手就过去了:“小影是吧?你好我是伞兵,我的名字叫……”

    史大凡嘿嘿笑道:“鸵鸟。”

    邓振华白他一眼:“卫生员,我现在很认真!——小影,我见过你的照片,这次终于见到活的了!”他握着小菲的手用力摇。

    小菲和小影哈哈大笑。其余的人也笑。邓振华纳闷地看看大家:“难道不是吗?你们难道没看过照片吗?”

    小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是小影……”

    邓振华仔细看看:“不,你就是小影!伞兵的眼神那是不会看错的!雄鹰难道会是近视眼吗?”

    士兵们哈哈大笑。耿继辉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来:“我真不知你这个战略狙击手是怎么当的?你都能把照片看错……真的让你去敌后斩首,还不知道你砍了谁的头!”

    “天!小耿,你难道怀疑我?我是最好的战略狙击手,能在万人当中取上将首级!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他还拉着小菲的手,纳闷地看大家:“难道你们在拿战略狙击手的眼睛开玩笑吗?”所有人都笑得都直不起腰了。小庄也无力地笑着。

    街道上,一辆民用陆地巡洋舰在疾驰。副驾驶上的高中队说:“根据郑三炮的报告,目标特征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马玲。”

    司机问:“小庄没有报告吗?”

    “他没来得及,演习的时候重伤住院,刚刚抢救过来。”

    “还是你先跟他谈谈,我希望他主动报告。而不是我们去问出来。”

    “我明白。”

    “我是相信他的。”

    “我也相信他——他可能有时候调皮捣蛋,但是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的。”

    司机点点头:“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还没长大——我们要帮助他长大。”

    “这点,我们的看法一致。他这次演习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正在准备给他请功。”

    “还是长长吧,年纪太小了,容易骄傲自满。”

    高中队笑道:“你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

    司机侧过脸来,是穿着便服的苗连:“那是因为他们这些年轻人,未来要面对的都将会是生与死的考验。”

    病房里,大家还在乐着。伞兵干笑着握着小菲的手还在摇:“哈!我就知道你是小菲!我这是为了转移火力,要不他们都知道你是小菲,就都要上心了!那就破坏了我的战略计划——你们难道不知道战略狙击手善于制造假象和骗局吗?”

    五个兵乐不可支。

    小菲笑着抽出手:“好了,好了!别把这儿搞得跟春节联合晚会似的!一会儿主任听见了,该骂人了!别笑了,我隆重推出啊——这是小影!”她把小影推出来。

    小影脸红着道:“哎呀!他们都见过我了!”

    小庄笑道:“你们自己介绍吧!”

    邓振华啪地一个立正,又走过去抓住小影的手摇着:“小影你好,我是伞兵!我叫邓振华,伞兵就是天生的勇士,落地的雄鹰!我是……”

    大家都笑疯了。小影捂嘴乐道:“战略狙击手是吧?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在战争当中,我的作用是……”

    小影抽出手来。邓振华怅然若失。她走到老炮跟前:“班长!你好!”

    “你知道我是谁?”老炮很意外。

    小庄笑笑:“我信里跟她说过你。”

    老炮笑道:“你好,我是郑三炮,他们都叫我老炮。”

    “班长好,我是小影!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她点点头,转向史大凡,史大凡嘿嘿笑道:“卫生员史大凡!”

    小影笑了:“早就看出来了,爱看《七龙珠》!”

    “我的偶像一直是小悟空!”

    “我也是,还有超级赛亚人!”她笑着,又看向耿继辉。耿继辉敬礼:“b组组长耿继辉,小影你好!”

    小影笑道:“仓库保管员的头儿!”

    “对。”

    小影跟耿继辉握手:“很高兴认识你!”她抽出手,伸向强子。强子笑着:“我叫强子,北京兵!”

    “知道知道,爱吃炸酱面!”

    老炮乐了:“敢情我们小组在小影这儿没秘密啊!”

    大家哈哈大笑。小影也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是仓库保管员,谁知道你们那么神啊?”

    小菲笑着说:“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好好跟他聊聊吧!小影,咱们俩走吧!这帮兵在这儿聊天,咱们是多余的!反正小庄也还得住院呢,你有的是时间陪他!”

    “好!”小影笑着跟着小菲出去。

    邓振华嘟囔着:“怎么就走了呢?我刚闻到点香水味……”

    小菲回头,笑:“我们啊,嫌你身上臭汗味大!”她说完,拉着小影跑了。

    邓振华一本正经地闻闻自己身上:“没味啊?专门换了新军装,喷了古龙香水……”

    大家哈哈大笑。

    电梯口。小影和小菲在等电梯,小影还在笑着:“笑死我了,特种兵怎么这么逗啊!”

    小菲也笑道:“他们不是常规部队的兵,是见过世面的。”

    “一点也看不出是特种部队的!都跟活宝似的,我还以为特种部队人人都应该是……”

    电梯门开,冷酷的高中队穿着陆军常服,旁边是戴着墨镜的苗连。高中队看见小影,笑了笑:“你好,我见过你。”小影张大嘴,还没反应过来,高中队跟苗连已经过去了。小影看着高中队的背影:“是这样的……”

    “他是谁啊?”小菲纳闷地问。

    “小庄他们仓库的领导。”

    “怎么进来的?不是说不准探视吗?”

    “要是连医院都混不进来,他们还是什么特种部队呢?”

    病房里,大家还在嬉闹着。门口一声咳嗽,兵们立即立正,目不斜视。

    高中队走进来,小庄也下意识地在枕头上靠正了。耿继辉利索整队,转身敬礼:“报告!野狼,孤狼b组集合完毕!请指示!”

    高中队看看手表:“你们下去,在楼下草坪等着。”

    “是!”

    邓振华哭笑不得:“又得爬一次楼……”

    高中队立即看他:“爬什么楼?”

    “我是说爬攀登楼,我可以更快一点。嗯,更快一点……”

    高中队点点他的鼻子:“要我发现你犯规,小心我处理你!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谈。”

    大家急忙小步跑出去。苗连戴着墨镜站在门口。老炮一看就呆住了,惊喜地喊:“连……”

    苗连笑笑,食指放在嘴唇上:“嘘——”

    老炮会意,低声说:“我在下面,完了来看我!我想你!”

    苗连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老炮跟着战友们跑了。苗连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向门缝。病房里,小庄紧张地看着高中队:“高中队……”

    高中队点点头:“伤没好,不用敬礼了。我今天来看看你,顺便也想跟你聊聊。”

    “嗯,您说。”

    高中队坐在椅子上,摘下帽子放在一边:“你这次表现很好,我要表扬你。”

    小庄笑道:“我只是做了一名特战队员应该做的。”

    “好话我就不多说了,大队常委还要来看你。现在所有的队员都做完了任务简报,就差你的了。你如果思路清晰,就跟我简单说说。你和老炮单独行动的时候,那些行动的细节。”

    小庄点头:“嗯。我们单独行动,化装成背包客……”

    小庄原原本本地报告了自己所经过的一切,包括遇到了玲玲以及和她单独相处的整个过程。高中队注视着小庄,没有表情,只是关注地听着。

    苗连从门缝里观察着小庄,也认真听着。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

    高中队点点头:“嗯,我都知道了。”

    “我本来想等能写东西了,写个书面报告给你。”

    “报告不要写了,而且不要跟任何人提。老炮我也叮嘱过了,你们遇到马玲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知道就可以了,任何人——不要再提。”

    “我本来想跟小影说的……”

    “任何人。”

    小庄纳闷,但还是点头:“我执行命令。”

    高中队笑笑:“有个人要来看你!”

    小庄看向门口,门开了,苗连笑着摘下墨镜:“小兔崽子!”

    “苗连——”小庄惊喜地喊。

    病房里,苗连还在继续说着:“……马玲的背景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马家贩毒集团是盘踞我边境地区的一个大毒瘤。他们依托远山镇,背靠金三角,掌控着一张巨大的国际贩毒网络。马家的主要贩毒骨干有四个人,父子四人。老马是头,这其中最危险的倒还不是老马,是马家小三——马云飞。”

    “马玲呢?”小庄问。

    “她确实是干净的,没有参与家族事务。”小庄如释重负。

    “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去关心马玲的。”他看看小庄,“马家集团这些骨干毒枭,往来境内外如履平地,形踪不定。远山镇的社情民情非常复杂,所有打进去的内线,都牺牲了。敌人的手段很残忍,我们的侦察员和特情,结局都很悲惨。这是一场殊死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除此外,没有第二个结果。”

    小庄看着苗连:“我能作些什么?”

    “接近马玲,打入马家集团。”

    “什么意思?”

    “她喜欢你,你可以利用这一点,成功打进去!”

    “苗连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是个兵,不是特情!”

    “我知道孤狼特别突击队的训练内容,小庄!化装侦察,伪装渗透,敌后接头,建立情报据点——这是你受训成绩最出色的!”

    “可是我是个兵啊!”

    “你是个特种兵!”

    “我十九岁还没到,我没有敌后情报活动的经验啊!”

    “我上战场的时候15岁,我也没有作战经验!”

    “这不是一回事啊,苗连!你让我现在上战场,去杀敌,没问题!可是你要我去利用……”

    苗连看着他:“这是症结所在,对吗?”小庄不吭声了。

    “不想去欺骗那个女孩?”

    “我有对象的,你知道……”

    “我没让你和她去搞对象啊?你是去工作!”

    “苗连,可是我不是警察啊!”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缉毒工作需要全社会甚至是全世界的人民参与!军队也不例外,何况你还是特种部队的!”

    小庄低头:“苗连,你的命令,我都会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但是这次……你让我想想。”

    苗连认真地看着小庄:“我现在不是你的连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这不是命令!是一个请求,一个缉毒警察对一个特种兵战士的请求!当然,你有权力拒绝。这不是你分内的事,我也不会勉强任何人去从事这样危机四伏的工作。”

    “我不是怕死。”

    苗连点头:“我知道,你是不想欺骗一个女孩的感情。”

    “苗连,对不起……”小庄内疚地说。

    “没关系,真的。你还是个孩子,对于你来说——太难了!”

    “我……”

    “你好好养伤,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如果你不想做,也可以来找我玩。”他笑着起身:“我还得去省厅汇报工作,先走了。”

    小庄看着苗连出去,他喊:“苗连!”

    苗连在门口回头,笑道:“侦察连!”

    “杀!”小庄的眼泪流了出来。

    苗连笑笑,出去了。他走向走廊尽头的高中队,摇头。

    高中队看看苗连说:“我去和他谈谈?”

    苗连摇头:“算了,他确实是个孩子。我们不能勉强他,毕竟这是很艰巨很危险的任务。他不想去骗一个无辜女孩的感情,我能理解他。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任务。”

    “等他再长长吧。”

    苗连笑笑:“我走了,省厅领导还在等我。”

    高中队点点头。苗连大步走了。高中队看着苗连的背影,转身走向小庄的病房。病房里,小庄还在若有所思。他看着高中队进来。

    “高中队?”

    “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小庄内疚地说。

    高中队笑笑:“没关系,这不是你分内的事。你好好养伤,伤愈归队。我也得走了,去战区司令部。我们都等你回来。”

    “嗯。”高中队转身出去。小庄陷入了沉思。

    咖啡厅。丫头抱着一个退色的米老鼠看着电脑,录音小妹走过来,坐下:“干吗呢?这么着急找我?怎么把小时候的玩具拿出来了?”

    丫头若有所思,没说话。

    “怎么了?”

    丫头抬头:“姐,我爱上他了。”

    “谁啊?谁这么大魅力?”

    “他。”

    “他是谁啊?”

    “那个写网络的前特种兵。”

    录音小妹震惊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你没发烧啊?跟我开玩笑是吧?一个写网络的,能把你给迷倒了?”

    “我真的爱上他了。”

    “你见过他吗你就这么说?你这是怎么了?”

    “见过。”丫头的眼中慢慢溢出泪水。

    “什么时候?”

    “我7岁那年。”

    录音小妹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的玩具:“不……不会吧?这么巧?”

    丫头擦擦眼泪,点点头抱紧米老鼠:“是他。”

    “你知道他是哪一个吗?救你的特种兵不是好几个吗?”

    丫头抬眼:“可是我就遇到了他,而且,他是这么忧伤的一个男人。”

    “你那时候7岁,他今年多大?”

    “30。”

    “你才20啊!你想过没有,你们合适吗?你们能交流吗?”

    丫头哭了出来:“可是他冲进枪林弹雨,去救我的时候才17岁!他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的生命了。”

    录音小妹不说话。

    丫头哭着说:“我爱他……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已经爱上他了……”

    录音小妹看着她:“丫头,你要知道,你们……不可能的……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那我不管,我找你来,不是想要你教育我的。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说说心里的话。姐,我心里苦啊……我担心他,他现在写得那么快,能不能顶住啊?”

    “他身边没有人照顾吗?”

    丫头摇头:“没有。我跟你说过,他是一个浪子。”她看着录音小妹,“姐,我想去照顾他!”

    “你会照顾人吗?”录音小妹看着丫头,忧心忡忡。

    “我可以学啊!我想去照顾他。”

    “你是感恩,还是爱情?”

    “开始是感恩,现在,我越来越爱他了。”

    “你要知道,这样的浪子可不敢轻易招惹的。姐可跟你说过,我爱上的浪子可把我伤得不轻!”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这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爱他!”丫头抱紧米老鼠,又哭了。录音小妹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郊区山地。老炮穿着西服,跟着马云飞在走着。身后是散开跟随的保镖。

    马云飞停下了,他摘下墨镜四处看看:“跟老太子约好了,在这儿见面。”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老炮的眼警惕地看着四周。

    “是啊,穷山恶水!”

    “我是说,这里很容易出事。这是个山谷,到处都可以埋伏狙击手。”

    马云飞自信地一笑:“他的儿子在我们手上,难道他有胆量跟我来阴的?”

    “不好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注重亲情的,小马!”

    马云飞看着老炮,想着什么。

    “他可有七个儿子,你就抓住了一个。”

    “那依你看呢?”

    “撤!”

    马云飞看着四周:“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走。时间还没到,我们先等等吧。多少险关我都闯过来了。”

    老炮不再说话,眼睛瞄着四处。

    山头上。穿着吉利伪装服的狙击手甲调整着瞄准镜,瞄准镜里的十字锁定了小马。

    另外一处山头,狙击手乙的狙击步枪同样锁定了小马。

    山谷的灌木丛,一处灌木缓缓移动,露出了狙击步枪。狙击步枪仍锁定住小马。

    老炮四处看着,山头上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把推倒小马:“危险!”

    连续三声枪响。子弹都打在小马刚才的位置上。老炮拔出手枪压着小马:“把车开过来——”

    保镖们纷乱地跑着,有的还击,有的冲过来掩护小马和老炮。

    瞬间,手持56冲锋枪的蒙面迷彩服壮汉从四面跳出来,对着他们射击。保镖们纷纷中弹,没中弹的开始还击。

    小马被老炮和几个保镖压在地上,他高喊:“你们要的是我,不要杀我的人!”

    山头上。狙击手还在射击。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从后面无声地上来,他伸出左手,从后面勒住狙击手的脖子,右手的匕首麻利地在他的脖子上一滑。

    血喷涌而出。

    男人把他丢到一边,摘下棒球帽——这是强子。

    强子熟练地拿起狙击步枪,更换一个备用弹匣,拉开枪栓。他跪姿据枪,稳稳地瞄准对面山头的狙击手。他扣动扳机,子弹脱膛而出。

    “啪!”对面的狙击手仰面摔倒。

    老炮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山头:“有人在帮我们!”

    马云飞抬眼:“是谁?我要给他一大笔钱!一大笔!”

    山头上。强子据枪,瞄准灌木丛中的狙击手。他再次扣动扳机。子弹脱膛而出。

    “啪!”狙击手又仰面摔倒。

    强子二话不说,掉转枪口,对准那些奔跑的蒙面迷彩壮汉连续射击。

    枪手们发现了来自背后的狙击手,纷纷叫嚷着变换队形,一组往回,一组继续进攻。

    “恶狼?!”老炮醒悟过来。

    “谁?”马云飞问。

    “我的战友!快,你们保护小马!我去歼灭他们!”

    “你一个人?能行吗?让他们去帮你——”

    “他们去只会跟我添乱!”他捡起一个死去的保镖的手枪,手持双枪快速猫腰穿过杂草丛。

    强子把打光子弹的狙击步枪丢在一边。密集的弹雨打来,他一个侧滚翻到了石头后。他拔出狙击手的手枪上膛,随即手持双枪怒吼一声冲出去,飞身从山坡上滑下。他手持双枪频频射击。枪手们措手不及,纷纷倒地。

    强子冲下山坡。老炮跑向强子。两个人拢在一起,背靠背站好。老炮问:“你怎么来了?”

    “猫头鹰怕你应付不了。”

    “我应付得了,你不要插手!”

    “来都来了,就没退路了!”

    “他很狡猾。”

    “比老猫还狡猾吗?”

    老炮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们就同生共死!”

    两人对面各出现了一辆越野车,车上的枪手跳下来,开枪。

    老炮和强子同时怒吼一声,对着各自的方向跪姿速射,他们的枪法显然很好,打枪手如同打靶。

    马云飞从保镖身体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的视野里,两个前特种兵若即若离,保持着各自的战位,不断变换角度进行射击,始终保护着各自的侧翼。

    马云飞惊呆了。保镖哆嗦着:“这在好莱坞电影才见过。特种兵,名不虚传!”

    老炮和强子手持56冲锋枪不断穿插着,始终没有分开过。枪手们纷纷倒地。他们几乎同时打完子弹,随即又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开始新一轮的移动速射……

    枪声终于平息了。老炮和强子手持56冲锋枪开始扫荡整个战场,给尸体补枪,都是头部和胸部各一枪。两个人毫不手软,毫不犹豫。

    马云飞和周围的保镖们慢慢站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

    两人补射完了,丢掉手里的冲锋枪。

    “老炮!”马云飞喊,“你问他——要多少钱?”

    强子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掉头就走。马云飞飞跑过去:“好汉!留步!”强子站住了。

    “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介意——”

    强子转身:“我不稀罕你的臭钱!”

    马云飞看着他:“那你要什么?”

    “我们发誓——同生共死!”

    “好汉!真正的好汉!义薄云天!”

    强子看着老炮:“老炮,我走了。”他掉头就走。

    “好汉!不知道能不能赏脸,跟我一起聊聊?”

    强子转身,看着他:“我是警察,你不怕吗?”

    马云飞愣了一下。强子不屑地笑笑,转身走了。

    “好汉!既然你的兄弟给我做事,你跟他同生共死——留下跟我聊聊吧!”

    强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没兴趣!现在我要逃命去了,我昔日的同事马上要开始追杀我了!我到境外等你,老炮!”

    “好汉!你能出去吗?”

    强子回头,笑笑:“他们拦得住我吗?”

    “不如我们一起出去?我办完事就出去,你们哥俩还可以在一起聚聚!”

    强子看着老炮。老炮说:“小马你该知道,是个重感情的人。”

    “需要我帮你吗?老炮?”

    “我什么时候都需要兄弟。”

    强子点点头,看着马云飞:“好吧,我留下。”

    马云飞笑了:“好汉!请教大名?”

    “叫我强子就得了,这不能待了!警察15分钟内就能到,我们得赶紧闪了!”

    马云飞挥手道:“快!开车来,我们撤!”

    强子跟老炮走到一起,跟在马云飞的身后。保镖们簇拥着他们,快速离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