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忍无可忍
足足打了近一顿饭的时间,秦家兄弟才喘息着停了下来。而陆宽早已经被打的趴下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肿的吓人,基本上完全变形。再加上一脸的鲜血和泥沙,看上去竟有几分狞厉。
陆宽长期被人群殴,别的没有,抗打能力还是挺强的。此刻虽然头昏脑涨,却也没到不能支撑的地步。咬牙忍着头部的剧痛,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可惜唐雪凝刚买给他的一身崭新衣物却已经变的肮脏不堪了。
秦家兄弟对望一眼,秦木开口道:“陆少爷,只要你跪下来向我们兄弟磕三个响头,再赔个不是,以前的事就此揭过,如何!”
陆宽本以为让他们痛打一顿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却不料两人居然要他下跪磕头,心中一股邪火猛的升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字一顿的道:“你们别太过分了!”
秦家兄弟看着陆宽那野兽般的眼神,心中猛的一突,连忙退了两步。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见黑虎就拿着刀站在他们身后,心中胆气又是一壮,同时也觉得十分窝囊,这么多兄弟在场,自己居然还会害怕。狠狠瞪了陆宽一眼,两人冲上去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过这次陆宽还手了,左手死死的扯住秦木的头发,用力的往下压。右手握拳照着他的鼻梁狠砸,任凭秦柱如何打他,他也不去管,只是一直不停的打着秦木。拳拳到位,毫不留情!一时间,秦木的惨叫声,求饶声响彻整条大街。
黑虎冷笑一声,提着刀就要上前。可王霸天却将他拦住,连他这个老大都觉得秦家兄弟丢人,两个人打一个,打不过也就算了,可当着这么多人惨叫着求饶,这不是在丢自己的脸吗?
出来混的,不仅要对别人狠,也要对自己狠才行!才挨那么几下就是又哭又闹的家伙,王霸天才懒的管他们。
毕竟是亲兄弟,秦柱听到弟弟凄厉的惨叫,心中一阵慌乱。可不管他怎么打,陆宽就是毫不理会他,伸手想要扳开他抓住秦木头发的左手,却又怎样都扳不动。情急之下,掏出藏在衣襟内的匕首,就要捅陆宽。
“都给我住手!”随着一声大喝,一个一身锦袍的老头走了过来。此人正是唐府的老管家唐显,在他身后是十来个手拿棍棒的年轻家丁。
这些在腾龙镇混的小混混们哪里敢不给唐家面子,一个个点头哈腰的给唐老管家问好。
唐显看了看已经放开秦木的陆宽,转身对王霸天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以后你们再敢找他麻烦的话,就是和我们唐家过不去,听明白了没有?” 一群小混混连忙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了。 唐显见他们点头,袖袍一挥道:“还不给我滚!”
众人如获大赦,急忙离去,惟恐走的慢了被抓住一顿好打。要知道唐家的人在这腾龙镇就是打死了一两个人,也不过是件稀松平常之事,官府根本就不会过问。
陆宽看了看秦柱慌乱中丢到地上的匕首,低声对唐显道:“谢谢你,唐管家!”
唐显也算是看着陆宽从小长大的,见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和蔼的道:“小少爷不用谢老朽,是小姐求老朽出面帮忙的!”他知道唐家老爷不想再与陆宽任何的瓜葛,所以尽管知道他就在唐家门口被人欺负,也没敢出面。只是不知道是谁把此事告诉了小姐,小姐竟亲自跑来求他出去帮陆宽一次。考虑再三后,他才决定出面帮忙的,只是如此已经违背了老爷的意愿,日后责罚是难免的了。
听到是唐雪凝叫他来的,陆宽心中一堵,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的维护自己,可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呢,难道是不想见我吗?
一时间,酸甜苦辣百般滋味,同时涌上心头,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何时,唐管家已经走了。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街道上行人很少,那个瘦弱的身影静静的站在这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竟是那么的孤苦无依。
回到山神庙后,陆宽只觉得身心疲惫之极,爬到香案上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午后才醒。虽然身上伤处还是很疼痛,可是精神却很好,而且伤口竟然都已经结巴了。陆宽还以为是山神爷爷庇佑,殊不知一切皆是那颗混在燕窝中的千年雪参丸所致。
那千年雪参丸乃是唐家主花了大价钱收集的极品药丸之一,虽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千年雪参在内,但是治疗一些内外伤却是效果显著。 烧饼!
正准备出门的陆宽呆呆的看着门口那散落了一地的烧饼,依稀记的昨天唐雪凝似乎提到过她买了腾龙镇最好吃的烧饼来看望自己,还很惋惜自己没有口福吃到。
陆宽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烧饼全部拣起,轻轻的将上面的灰尘擦去后,拿着一块就吃了起来。隆冬之际,即使是刚出炉不久的烧饼也会变冷,变硬,更别说这隔了一夜的烧饼,早硬的可以和石头媲美了。
陆宽大口大口的嚼着,冷硬的烧饼很难下喉,但对他来说却胜过了所有美味,因为这每一个烧饼中都包含着唐雪凝那天大的恩情。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竟是再也止不住了,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滴落下来。
没有人知道,刻意伤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有多痛苦,尤其这个人还对自己恩重如山。更没有人知道,让世上最后一个关心自己,爱惜自己的人伤心哭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从山神庙出来后,陆宽直接到了腾龙镇西南的陆家宗祠。将父亲和祖宗的灵位依次擦拭了一番后,他端端正正的跪在父亲灵位前,心神一阵恍惚,父亲严厉的呵斥,充满慈爱的眼神,还有那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手掌,一切往事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离自己那么近,却又是那么远……
细细想来,自己竟从没做过一件让父亲高兴的事,这十几年,自己到底为父亲做过什么?
他猛的抬头望着头顶上的房梁,用力地将双眼圆睁。只有这样,他的泪水才不会流下来。他不想哭,因为,父亲不喜欢他流泪,小时候爱哭的他没有少被父亲斥责。
“父亲,以后我也许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望你了……”陆宽对着灵位低声的说着,自始至终他也没提过报仇的事,希望得到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如果父亲真的在天有灵,是绝对不会希望自己走这条路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