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神鬼情

第三章 二顽童野狐山拜师 老道慧眼识英雄

    第二十六章 指现行以言获罪 十年浩劫不可理喻[本章字数:341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1 07:26: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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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学校全部停课闹革命,大中学生开始走南闯北、全国大串连。所到之处,如飓风狂飚,横扫一切。霎时,各级一二把手当权派,统统被揪斗、打倒。丁未年一月,自下而上,各机关、学校、厂矿、企业一夜之内全被夺权。这时,李明禄 腿伤已无大碍,行走自便,在家无聊总想去局机关走走。这天,他正想去局机关看看,忽然来了一哨人马。定睛一看,原来是局里的老造。高喊几声革命口号之后就在他家门口贴满大字报。老造指点着他的鼻子说:“只许你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许你乱说乱动!时刻听从革命造反派的传唤!”老造们高喊着打倒李明禄的革命口号熙熙攘攘地走了。来这么多人给李明禄 贴大字报,可把老娘吓坏了,吓得三天三宿没睡个囫囵觉。从此,这个家没有一天安生,几乎每天都有老造派人要李明禄写调查证明材料、写检查揭发材料、写自己的历史材料。邵云秀所在的工业局早就无人办公了,她表面参加了局老造的组织,实际上她躲在家里伺候一家老小。每天给老婆婆熬汤喂药,做一家大小六口人的三顿饭。大儿、大女刚上两年班,现在就停产闹革命了,正好在家操持婚事。小女艳玲十五岁了,长得越发楚楚动人,爱说爱唱,聪明灵俐,大哥大姐都喜欢她。眼看初中毕业升高中,却停课闹革命。因为她是“当权派”的女儿,老造们不让她参加红卫兵,所以只好回家“闹革命”。大哥大姐怕她荒废学业,每天辅导她复习初中课程,练习数学、化学、物理试题。

    这一年社会大乱。家中论观点、社会上分两派。开始,两派斗争用大字报,接着用拳脚争斗,继而用大刀长矛讲理。下半年开始升级,一直到戊申年上半年,两派斗争真刀真枪玩命干,有的地方还动用了“坦克”【用拖拉机改造】,就差一点没用飞机、“原子弹”了!

    这年六月,地区老造召开地区“走资派”批判斗争大会。地区公检法老造勒令李明禄准时到地区礼堂参加批斗会。李明禄心里清楚,自己是一名“小娄罗”,只为地委书记、地区专员陪绑陪斗而已。果然,造反派将他扭上舞台,做了一个喷气式动作,低头听老造们慷慨激昂的造反陈词,他们定性地委书记、地区行署专员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急先锋、埋在革命道路上的一颗定时炸弹。

    批判完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老造把他们押上车送回牛棚。李明禄这样的一群“小娄罗”就可以自由回家了。老造们还要部署工作,所以大会还要延长半个钟点。李明禄在后台活动活动身体,这才迈着四方步踱出大礼堂。大门口两侧橱窗里贴满新闻图片。

    他一眼看见*副统帅高举语录的照片。因为他是“*野”的一名老战士,所以一看见*统帅的照片,激动无比,肃然起敬。当年在*副统帅的指挥下,从东北打到华北、打过长江,把红旗直插五指山!想到此,李明禄心潮澎湃,暗暗祈祷:祝您永远健康!就在暗暗祈祷之时,耳朵里却听见炸惊耳鼓之声:“.。。。。。。你老人家洞察秋毫啊,惊惕身边呀!人们常说,‘鹰鼻鹞眼不可交,怀里揣着杀人刀哇!’”

    李明禄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满头白发、一脸折皱、走路一瘸一拐的老者。李明禄瞪着眼说:“你刚刚说的什么?”

    “俺没说什么,。。。。。。他老人家洞察秋毫。常言说,鹰鼻鹞眼不可交,怀里揣着杀人刀!我说错了吗?”

    李明禄 剑眉倒竖、豹眼圆睁,气得浑身筛糠,抓住老者的胳膊说:“你,你指桑骂槐、你含沙射影攻击!你,你是。。。。。。”他被气得喘不过气来。这时大礼堂轰一声响,散会的人们涌出大门。一个老造头头眼尖,带人冲过来,问怎么回事?有嘴欠者说,李明禄抓住一个现行!老造、巡逻民兵挤过来推开李明禄,一拥而上,拧住老者的双臂,审问:“叫什么名子?住在哪里?”

    老者被拧得弯着腰,说:“王??天??阳!家住??何家店。”

    李明禄侧耳一听“王天阳”三个字,尤如惊雷轰顶,这【王天阳】不就是老兄王玉善的原来的名字吗?他想挤进人群仔细看看,怎耐老造越集越多,一次次高呼革命战斗口号:“谁反对*副统帅就砸烂谁的狗头!”再想看一眼王天阳,早被老造围得水泄不通,被他们拧着双臂押回礼堂。

    老造用高音喇巴喊叫:“战友们,现在广播紧急通知,现在广播紧急通知,根据总部决定今天下午两点,在礼堂批斗现行反革命分子王-天-阳!接着又广播两遍。李明禄听到这个消息突然头脑发晕、腿脚失控,跌跌撞撞趴坐在马路牙子上。

    邵云秀等他回家吃午饭,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带领大儿、小女顺路去迎他。谁知他趴在了路边,急忙让大儿把他?回家来。他心里还不住地念叨:“老兄啊!玉善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哇!谁知你,。。。。。。”他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大哭起来!他说:“快让我回家吃饭,快让我回家吃饭,我,我还要参加下午批斗会!”

    邵云秀听了感到奇怪,就一字一板地问道:“通-知-你-参-加-批-斗-会-啦?”

    李明禄点点说:“对,广播啦!”

    邵云秀心里一紧,说:“为啥子?又升级啦?你也不是主要领导?”

    李明禄一摇头,又哭起来,说:“我可找到我大哥了,谁知就因我一句话,大哥当场被老造给打成反革命,。。。。。。唉!都怨我一句话呀!多嘴多舌!”

    李明禄这时不住地掴自己的耳光。邵云秀基本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但究竟是哪句话?现在不便细问。她说:“你终于找到你的王大哥!就因为你的一句话,王大哥被打成反革命?下午就是批斗王大哥?”

    李明禄说:“是是!”

    邵云秀说:“好吧,不是批斗你,我就放心了!你快去吃饭,我和孩子陪你去批斗会场!李明 禄不再啼哭,说:“好,你也去看看咱王大哥,我心里就好受一点!”

    一家子吃完午饭,邵云秀对小女儿说:“我和你哥你爸去参加批斗会,你刷锅洗碗,收拾完就守着奶奶,哪里也不要去!”

    说完,三人就走了。

    在运动中,凡被打入另册的人受到处理可分三个级别。被关进牛棚是最初级别。根据老造掌握的材料进行批判,就达到中等级别。如果老造调查、掌握了重磅材料就到了批斗级别。基本上就到了被打倒、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级别。达到这种级别的就是罪行严重,将被执行专政。今天下午的批斗大会就是肃清流毒。所以,这场批斗大会来人特多。大会开始,要有三个程序:一是所有的在场者要起立,怀着特别虔诚的心情高唱一曲“东方红”。这时,一群老造在大礼堂舞台上跳起“忠字舞”。二是背诵语录,老三篇。三是批斗会正式开始前,先要呼喊一阵革命口号。这叫震慑敌人,鼓舞革命斗志。一通口号过后,王天阳【王玉善】被两个高大威猛、左臂戴红袖章的老造拧着双臂押上台来,来到台上被按“喷气式”,撅在台上右角,马上招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口号声。大会主持宣布批斗大会开始,一个一个老造代表开始登台声讨、批斗王天阳。他们不用讲演稿照本宣科,临阵发挥,个个口才干脆利索,说出话来铿锵有力。在批斗会上,有的就像演员,能把台下的听者感动得热泪盈眶。说到激动时,就振臂高呼口号,扑向王天阳,就好像是在斗地主恶霸、要讨还血债那样激动。王天阳被两个高大威猛的老造死死按在地板上,有时还用拳打脚踢。李明禄三人就坐在前三排,他俩眼不眨地仔细看着他的老大哥??王玉善。仔细回忆当年的记忆。他太老了。满脸褶皱,就像一脸核桃皮。满头白发,足有两寸长。身体干瘦,只有一幅粼粼骨架。看到这里,李明禄不由得泪流满面,心里暗暗说道,老哥呀,你可受苦了!湘妹子始终像怀里揣着着一只小兔子,如被老造发现,准说你同情!上纲上线就会遭批判!她悄悄地对李明禄说:“不能哭哇,要注意哟!”

    忙用手给他擦泪水。嘴里故意说:“真是天气太热了,看你热成这个样子!”

    批斗会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大会主持宣布:“革命的同志们,敬爱的战友们!我们的战斗历程任重道远。革命的道理就是要天天讲,。。。。。。今天,我们看到了一个现行反革命分子的狰狞面目。可他在历史上却是一个人民的功臣。他就是在革命的道路上落伍,最后成为人民的敌人。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事例。我们一定要汲取教训,誓把革命进行到底!下面我宣布:‘把现行反革命分子??王玉善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立刻,从后台走上两个身穿白警服的公安人员给王玉善上了五花大绑,胸前还挂一块纸牌,上写:现行反革命分子??王天阳!马上被拉到礼堂外,被推到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上,开始游街示众。又是一阵一阵高呼口号。口号过后,激愤的人们开始各自回家。这个大会主持人就是公检法联合组织的头头??马鸣奇!

    李明禄自己走出大礼堂,看王天阳被拉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不动了。

    大儿?起他说:“爸呀你老可不能哭哇!”

    李明禄说:“爸不哭爸不哭!”

    湘妹子说:“你不哭,为啥子落泪呀?”李明禄说:“心里难受!”

    这正是:浩劫年代,

    不可理喻,

    星点小事,

    吹毛求疵。

    以言获罪,

    不是奇迹。欲之后来事,请看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革命功臣遭迫害 小人得志恶风来[本章字数:4481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2 06:4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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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启良参军的第二年,就是戊戌年的春天,王玉善一家五口从省荣军休养院搬回老家,回到老家后就恢复原来的名姓:王天阳。因为比自己年龄大的、和自己一般大小的都呼他的原来的名字,这样感到亲切。

    全家住在土改时分得的三间坯房里,带领大儿、大女参加了村高级农业合作社劳动。过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那时小女儿还小,女儿知道他出门腿脚不方便,就扶着他走。有时串门,小女儿也是形影不离左右。后来,小女儿就去市里上中学。虽然不能天天在他身边,但下学回来,女儿会给他按摩、捶背、洗脚。王天阳的左腿已不能弯曲。可以行走、但很慢,可以干活、但不能弯腰干重活,他自我感受良好:没当成烈士就很知足了。

    戊戌年大跃进,乡镇变成人民公社,高级农业合作社变成生产大队。王天阳被当选大队干部。这一年,风调雨顺,遍地庄稼大丰收,社员吃起了共产主义“大锅饭”。社员们就盼望“住上小高楼,点灯不用油。耕牛不吃草,吃穿不用愁”。这就是社员们企盼的共产主义社会!这样的“共产主义”社会其实并非奢望,只是时机未有成熟。

    但是,这一年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抽调到修水库、大炼钢铁的两条战线上。丰收的田野只有老弱病残去收获。因为人心散乱,大呼拉干活人人都不负责。所以,丰收的田野没有收回应得的丰收成果。那时就有人算计过损失,大概只收回来三分之二的粮食。一年后,灾情显现。大队食堂根据上边的红头文件精神彻底解散,社员们却迎来漫长的天灾人祸。很快,饥饿降临本大队。另外还有很多个社员得了浮肿病。这些都是因为饥饿、缺乏营养引起的。王天阳知道后马上拐着腿跑到公社反映情况,结果被公社书记批为“胡说八道,这是给社会。。。。。抹黑、这是右倾机会主义思想作祟!”公社书记就是解放战争中王天阳手下的那名连长,现在却成为他的顶头上司,破口大骂王天阳。

    他为什么敢这样不顾情份大骂王天阳?这里另有缘由。

    公社书记名叫马鸣岐。原来叫马宝利。他丁亥年被王玉善搭救,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王玉善看花了眼把马宝利提拔新兵连连长。解放彰德府的战斗中,他被吓破了胆,想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被王玉善开枪打伤,开除军籍。马宝利养好伤,在顺德参加工作。他在填写履历表时更改名字:马鸣奇。参加工作时间就填写当时的时间。这样,就把四八年以前的那段不光彩的历史隐瞒过去。

    他有文化,又能说会道,阿意奉承,八面玲珑。戊戌年大跃进,机关干部下放,就把他安排到郊区当公社书记。王玉善回家后就恢复原来的名字??王天阳。因为他的腿脚不方便,公社有什么会议,就让副书记去。马鸣奇只知何家店的支部书记叫王天阳。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面,不知道就是王玉善。王玉善也不知道马鸣奇就是马宝利。一次公社召开各大队支部书记大会,马鸣奇打电话要求,必须是一把手去开会。没有办法,王玉善只好拄着拐棍去开会。等走到公社时,会议已经开完了。因为这个会只有二十分钟。王玉善就去找公社书记。马鸣奇一见竟是自己的仇人。

    二人见面,王玉善就两眼盯着他说:“你,你不是马,马宝利吗?”

    马鸣奇一愣说:“本人马鸣奇,从不认识马宝利。你,你不是王玉善吗?为啥叫王天阳?”王玉善说:“对对,我既叫王玉善,也叫王天阳!错了管换!”二人不欢而散。

    马鸣奇可是正月萝卜??心里美了。王天阳不但是个残废,而且还在他的管辖之下。望着王天阳一瘸一拐的身影,心里高兴:老天长眼,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终于要落在我的手心里。暗自下狠心,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报那“一枪”之仇!。。。。。。。

    王天阳对马鸣奇的报复一点不在乎。被骂回来后就思忖如何让社员度过难关。忽然想起多年的伤残抚恤金,已有六年没有领取,何不领回来不管给哪家,先救命要紧。

    第二天就进城去民政局领取抚恤金。领回抚恤金就交给大队会计,让会计根椐确定名单发放给困难户。大队会计说:“这不合理,本来是国家给你残废军人的生活补贴,你拿回来发给社员,你就没有困难?”

    王天阳说:“你也别考虑那么多,现在是拉巴巴擦屁股??先顾眼前!”

    这些钱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还是能救急。接着,又让保管员把大队仓库打开,给大队社员增发一些口粮。大队会计又阻拦说:“天阳叔,我说你是没事找事干,你也不商量,将来出现问题,谁能为你分担责任?”

    王天阳说:“我就是不想让大家分担责任,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大队会计摇摇头说:大家的事大家承担,你不怕担责任我也就不说了!”

    前脚发粮,后脚就有人赶到。这个人就是公社书记马鸣奇。王天阳一走,马鸣奇就想,这个老家伙依仗老资格,眼中无人,胆子特别大,他回大队就敢开仓放粮。所以第二天下午就悄悄赶过来。赶到大队一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他怒气冲冲地把大队干部都叫在一起,说:“你们胆子太大了,是谁让你们开仓放粮?”几个大队干部互相对视后,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集体开会研究通过的!”

    马鸣奇嘿嘿一阵冷笑,两眼死盯着王天阳。王天阳正吸着旱烟,把烟袋锅在鞋底上一嗑,说:“开仓放粮是我的主意,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如何处理就听你一句话!”

    马鸣奇说心里说,哈哈,我可是料事如神,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马鸣奇当场宣布说:“王天阳同志思想右倾,违反组织纪律,给予撤销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的处分。然后上报批复为准!”

    大队长不解地问他:“书记,我不太理解,你有什么理由这样行使权力?”

    “这还用我说吗?他思想右倾、目无领导,影响恶劣。”马鸣奇看着大队干部,转脸又说:“我可不管是老革命还是老功臣,只要违犯党纪国法,一律处理!严惩不贷!”

    又问王天阳还有什么可说?王天阳嘿嘿一笑,说:“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马鸣奇阴阳怪气地问:“你说的是啥意思?”

    王天阳说:“你吃饱了是想如何放卫星,创高产,赢得上级欢喜。我们现在想的是用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谁还考虑官不官?这叫驴?扯蛋??没事可干!”

    马鸣奇知道王玉善拐弯抹角骂了他,就气哼哼地走了,狠狠横他一眼,哼,走着瞧!

    王天阳被“撸了官”,根据身体条件,大队让他接替大队仓库保管员的工作。

    第二年春天,又是青黄不接的时节,村里大部分社员又揭不开锅了。大队无人敢开仓发粮,都眼巴巴地盯着王天阳。虽然王天阳已无职无权,但在大队干部和社员的眼中,他还是社员的主心骨,都盼着他当家作主打开大队的粮仓周济一下社员。大队仓库除大队的公积粮外还有国家待拨的公粮。这笔粮一钱一两都不能动。谁敢动?王天阳当然清楚。但若没人作主,有的社员肯定还会饿死。只要能够保证国家的公粮调拨不就可以吗?经过大队会计反复计算,大队的公积粮不足,还要借用两千斤国家的公粮。王天阳看着那一张张蜡黄的脸、可怜巴巴地盯着仓库大门的社员,他的心颤抖了。他想,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咱们就来个蛇吃蛤蟆,一节咽一节。天塌地陷了由我顶着,我来承担责任。他打开大队仓库,发放社员口粮。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也不知是听到消息还是随意遇到,马鸣奇又是不请自到。当他知道大队私自动用了国家调拨粮,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粉碎。马上下令,怎么领走的粮食就怎么给他退回来。不退回来就要动用民兵挨家挨户搜。这一句话可惹恼了王天阳。

    王天阳上前就拉住马鸣奇的手,说:“我看你不是吃粮食长大的?我看你是个畜牲!你还会说人话吗?大队已经给你保证,借你一吨粮食,保证在麦季照还不误,你却要现在退回来,如不退回来还要动用民兵搜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父母生养的,你还有人性吗?我看你是枉披着一张人皮!。。。。。。”

    这一顿臭骂把马鸣奇骂的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当时就成了变色鸡。他想,我堂堂二十级国家干部、公社书记,我怎能受你们的辱骂,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不给你们点厉害,还以为我是江米面包饺子??软的夹不住!他转身就是一拳,一拳就把王天阳打倒在地,还不解恨,又用脚踢。王天阳本来身体每况愈下,瘦得皮包骨头,哪里经得住他的踢打?看看他还继续踢打王天阳,四周的社员不干了,围上去就把马鸣奇按在地上,这个一拳那个一脚,把他打得满地打滚,不得不跪地求饶。到了这个时候,只能适可而止。王天阳和大队干部赶快拉住社员,把他搀扶起来,一个劲地向他赔礼道歉。马鸣奇先动手,自知理亏,不敢再纠缠和争执,就摆开一幅宽宏大量的姿态说:“社员们,刚才咱们闹场误会,没啥!这叫不打不相识嘛,现在就没事啦。你们借的国库粮就等麦收时再还就行了。你们放心吧”说完,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马鸣奇能受这窝囊气吗?肯定不会!社员们猜测的果然不错。第二天上午,公社派出所所长带着两个民警气势汹汹找到大队办公室,命令大队负责人把昨天暴打公社书记的凶手交出来。大队长说:“咱们老百姓常说,法不压众,邪不压正。昨天打公社书记是不对,可昨天那事是书记先动手打了王天阳,社员们才动了手。那么多社员我哪里看清楚?你该不会把十几个社员都抓走吧?”

    派出所长说:“我们是专门打击一小撮。你就把主要凶手交出来!”

    大队长一抖手说:“这个更难办。我无权利认定说谁是主要凶手,还是你们派出所去认定吧!”

    派出所长瞪着眼睛说:“同志,你可是一名大队干部,为什么不配合工作?”

    大队长说:“所长同志,你别瞪眼,你们一瞪眼我就胆小!这件事不是我这个党员不配合你们工作,是我这个党员水平低,没办法配合你的工作!若不然,我就把那十几名社员都给你叫来,人,你也可以当地审;你也可以把他们带走,看你怎么办吧?由你决定!”

    派出所长可不是“棒锤”,大队长给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把十几个社员在当地审问,弄不好就会被社员们暴打一顿;把这十几个社员弄到公社?谁管得起这十几人的饭吃?就是把他们弄到公社,他们也会抱成一团,你也审不出谁是主要凶手!想到这里,他只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大队长,我看还是这么办,你们负责了解打书记的人和事,有时间咱们再细说这件事吧。反正让你指出谁是主要凶手,这肯定不好说!怎么样?”

    大队长一听派出所长降了“调子”,心想,这还差不多!看来他是不想管这件麻烦事了。就说:“我看所长说的办法很好,好,就这么办!”

    派出所长带人回公社去了。大队干部都为王天阳捏着把汗。

    王天阳说:“你们别怕,咱一不偷摸,二不抢夺,三不杀人放火,他能怎么样我?最多不就是把我开除党籍么?”

    不久,公社以私自动用国家粮库为由头,分别给大队干部“记过”处分、“警告”处分,同时,“以动用国库粮、违反组织纪律和右倾思想”为口实,开除王天阳的党籍。从此,王天阳成为一个“白杆”社员、下到生产小队当一名喂养牛、马、驴、骡的饲养员。社员对王天阳为大家顶罪受难愤愤不平,但无处可诉。因为,不管谁写的申诉、告状信,不是投不出去,就是泥牛入海无消息。再不就是转一圈,最后还是落到公社或公社书记的手里。

    王天阳只是闷头实干,对自己受到的严厉处分从不说三道四,也从没写过上告信或者向上级反映。但是,有的社员却要为他鸣不平、写上告信。这些鸣不平、上告信只要传到公社记的耳朵眼、或者信件转到公社书记手里,都记恨在王天阳的头上。

    有时社员谈这件事要王天阳注意仇人害你,王天阳便嘿嘿一笑:“没啥。咱肚子里没病死不了人!”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不偷不摸不抢不夺不杀人不放火,照样可以判你死刑!

    这正是:人无千般好,

    花无百日红。

    世间多坎坷,

    道路多泥泞。

    留得丹心在,

    何惧恶来风?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失恋引起嫉恨 跑靶成为谜案[本章字数:339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2 06:45: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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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困苦的岁月终于熬过去了。何家店成为蔬菜专业生产队,社员可以和城镇市民一样按月购买供应口粮。每年年底,凭所挣工分在大队分红。自从变成蔬菜专业生产大队,当年工值达到一元五角钱。王天阳一家四口整劳力,当年分红在全大队拔头筹。凭王天阳一家省吃俭用、从不蹋工,很快有了积蓄。春天给大儿盖了三间新房,秋天,还翻建了自住的三间坯房。又过一年,大儿成婚、大女儿出嫁。小儿在成都搞一个医院医生,就在部队结了婚。小女儿王颖颖初中毕业在发电公司当检修工。一年之内三喜临门,全村社员和王天阳一家同喜同贺。此时,王天阳老两口如同卸下重担,松了一口气,现在可以享享清福了,可以盼孙男娣女了!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撕心裂腹的意外事情发生了。

    甲辰年夏天,天气特别闷热,好不容易熬到立秋,秋后还有一伏,这一伏人称“秋老虎”,熬过“秋老虎”终于迎来了天高气爽的金秋。这年正是大比之年。军队拉练、大比武。地方基干民兵也拉练、野营、实弹射击大比武。顺德武装部的打靶场在北关城墙东边。每天的这时这里都是枪声不断。这天下午三点,靶场发生“跑靶血案”。一个基干民兵把报靶的女孩打伤了。民兵连长跑过去问:“谁开的枪?啊,谁开的枪?站出来!”

    把人都吓傻了,无人答腔。民兵连长就火了:“你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小子开的枪?”

    有人指着一个小伙子说:“是他!就是他!”

    民兵连长回头说:“你们班长把枪给他扣下,等候处理!”

    说完,带几个民兵背着这个女孩急忙去医院。大家把女孩送到医院后,医生给她洗净伤口检查伤势,设法止住血。子弹从前胸贴着心脏击穿后背,血流如注。医生刚要给她输血,女孩就无力地倒在病床上。女孩留恋地看看四周的人群,静静地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失去了一个花季少女。医生、护士、送她的民兵和民兵连长再也抑制不住感情的闸门,都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民兵连长边哭边说:“王颖颖可是一个好女孩啊,她工作认真、负责。待人热情,积极向上,是个好青年!谁知,今天发生这样的大事,叫我如何向领导交代?如何向她的父母交代?”

    姑娘名叫王颖颖,今年十九岁。开枪的小伙子名叫马少堂,当年十八岁。二人同在一所中学上学,毕业后,一同进了北郊发电公司。王颖颖是检修工,马少堂是外线工。二人在中学时就比较要好,到了发电公司就开始谈恋爱。但后来王颖颖发现马少堂工作吊儿郎当,对人虚情假意,说话云山雾罩,非常不满意,就断绝了来往。王颖颖单方断绝了关系,马少堂却照常找她,邀她看电影、看夜戏。她不去,马少堂就不依不饶。这样,更引起王颖颖的反感。后来,王颖颖干脆连话都不跟他说。这就更引起马少堂的不满。

    这次民兵实弹射击,民兵连长反复强调:“一定听从命令,服从指挥。当报靶人出现在靶前挥旗时,一律放下枪,后退稍息。报完靶,再听到命令时,才可复位!”

    这是每个基干民兵都知道的严格规定。为什么马少堂违反规定,开枪射击,打死人命?民兵连长送王颖颖去医院时,公安局就接到市武装部的报案,派法医去医院检验王颖颖的尸体。内保科马上派人把马少堂控制起来,押到靶场门岗小屋内开始审讯。先由马少堂叙述整个过程。

    马少堂说:“..我叫马少堂,家住铁工街门牌一百零五号,我是和我叔住在一起。我家原在尚德县马家屯,.。。。。我以为打了十环,我当时还没有起身,就听到报靶环。我看靶环时,没有看到有人,我就朝另一个靶上随便搂了枪机,谁知我枪里还有一发子弹。结果,就发生了这个惨案,我也不是故意的,。。。。。。”说完就张开大嘴哇哇的大哭起来。

    “你和她认识不认识?”

    “我们是一个学,学校的,后来又在发电公司,当然认识!”

    “打靶实弹射击都有严格的规定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打靶前连长都给我们反复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违反操作规程?”

    “我我,喜欢枪,当时我就忘记了那些规程!我记错了数,。。。。。。”

    “那你今天就不能回家了,跟我们走吧!”

    马少堂蔫蔫地点头问:“你们把我带到哪里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马少堂被带进看守所。

    那个死去的花季少女正是王天阳的小女儿??王颖颖!

    命案发生后,王天阳腿脚不便,不能奔波,老伴有病,不敢让她知道。大儿老实,不善言谈,大女正在生小孩,只有把王启良找回来处理这件事。老大就发加急电报催王启良回家。王启良接到电报马上请假回来,和大哥一起奔波处理此事。半个月过去,发电公司按意外伤亡给以补助,开枪伤人的马少堂被公安拘捕。但审讯也审不出来什么东西。王天阳知道是马鸣奇的侄子跑靶伤了自己的女儿,虽然有想法,但到这时,王天阳也没有向王启良说马鸣奇半句坏话。

    发电公司有职工反映,说马少堂有杀人报复之嫌,但没有真凭实据。说是违规操作,又不能完全否定报复之嫌。只有关在看守所里,等候法院判处。等待判刑时间太长,王启良只有怀着悲痛的心情离开家返回部队。

    马鸣奇是马少堂的亲叔。马少堂违规操作,发生跑靶血案,他一直没有出头露面。小媳妇是个软心肠的人,就劝说马鸣奇,作为亲叔,侄子打死人命,无论如何都该出头露面,去女孩家里赔礼道歉,哪怕说几句宽心话。马鸣奇听后说:“我只是他叔,不是他爹,我凭什么给他们赔礼道歉?我没有那么下贱!要赔礼呀,就叫他爹来!”

    小媳妇说:“你这是不懂人情事故,孩子是你跟前养着,你就是他的亲爹,就是他的亲爹也不过分!”

    马鸣奇听了心里美,但外表毫无表情说:“你这么有人情世故你当亲婶的就去那家好了!”小媳妇一撇嘴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脸去给你贴金!”

    小媳妇哪里知道这里的因果关系?

    半年后,马少堂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

    马鸣奇和公检法的头头多有来往,就通过关系,半年后从劳改队把马少堂保释出来。回发电公司上班是不可能了,就让他在家先呆着,不许在外惹是生非。这年冬天征兵,通过市武装部的关系,马少堂参军去了东北。这件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参军三个月,让部队政审查出来问题,又把马少堂原封退回顺德市,市武装部弄虚作假的有关人员受到军分区的严肃处理。马鸣奇知道这件事是由他引起的,他只好写检查要求给他处分。实际这是让别人看的。马少堂一直住在家里,小媳妇不愿意,不喜欢这个油腔滑调的侄子。马鸣奇当然知道,为解决这个矛盾,通过他的人际关系,让人民医院院长马少方办一个事业指标,把马少堂堂而皇之安排在人民医院保卫科当干事。

    马鸣奇为什么为马少堂的工作这么卖力气?这里自然有内情。

    马少堂按辈份确是马鸣奇的亲侄子,其实马少堂就是马鸣奇和嫂嫂生的儿子。

    那年马鸣奇夜里离家出走。七个月后,嫂嫂就生下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就是马少堂。因为哥哥一口承认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四周邻里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这可逃不过那些细心的老娘们。马鸣奇十四岁时第一次交媾的“母老虎嫂子”,她把一切都记得贼清楚。她说,他哥是五月十三支前的,八月初回来的。如果是那小子的儿子,就正好。但他哥有一百零八天没在家,这个儿子绝不是他哥的。那是谁的?就是那个嘎小子的!他有那个能力!

    说是说,算是算,人家不承认,她也摆不到桌面上。这件事就这样希拉糊涂过去了。

    马鸣奇是甲午年二月,由老娘在家给他找的媳妇,结婚也没有回家,就在顺德市举行的仪式。结婚二年多,媳妇肚子没有反应。后来到医院检查,证明老婆不能生育。是个骡骡子。当时,马鸣奇的哥嫂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加上马少堂就是三个孩子,生活正在艰苦。马鸣奇就给家里去信,要把那个大孩子收养过来,哥嫂巴不得哩。

    这年马少堂已经七八岁了,来到顺德就让他上学。这小子上学很聪明,婶婶像带自己的儿子一样待他。丁酉年底,马鸣奇还是和这个骒骡子老婆离了婚,找了一个小媳妇。小媳妇不愿带这个孩子,马鸣奇就把马少堂放到幼儿园、上育才小学。后来上中学,一直住校。只有星期日才能回家。

    几年后,马少堂长成了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中学毕业还参加了工作。马鸣奇心里暗自高兴,谁知突然飞来横祸,开枪将王天阳的小女儿打死,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他的确吓了一跳,但后来一想,没有啥。因为不是有意开枪,也兑不了命,至多判几年徒刑。他心里高兴:看来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还是父子兵,儿子给爹报了“一枪之仇”!儿啦,爹我一定出力保你,值得!值得!

    这件事对王家打击最大,王天阳从此昏昏沉沉,老伴整天哭哭啼啼。蛇神高兴了,它目睹了王天阳一家的一切,决定再烧一把火,把他轧死蛇子之事顺势加以报复。一天天的病害越来越严重,最后变成一家凄凉无耐的生活。。。。。。

    这正是:爱女遭害丧无情,

    撕心裂肺痛声声,

    谁知旧仇添新怨,

    王家灾难一重重。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野狐山上杀蛇仙 王家无后断香烟[本章字数:4088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06:5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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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好了,可以舒心过日子了,突然宝贝女儿死了,更加重老伴的病情。治病花光了家底,病情也没有好转。在生命最后时刻,一阵清醒一阵糊涂,那口气实在难以下咽。一遍又一遍念着小儿和爱女的名字。王启良参军走了六年,一共回家两趟,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走。他小妹不幸遇难,他急忙回来,办完事又急忙回去,都没有和妈好好说会儿话。

    爱女去了,不会再见到了。想小儿王启良,盼他回来。

    王启良接到电报,带着“川妹子”坐火车走了两天一宿赶到家。为娘终于看见小儿和儿媳,这时已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慢慢拉拉小儿、看看儿媳、眨眨眼睛,露出舒心的一笑,满足了,看见小儿和儿媳,心安了,终于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老伴走了,王天阳对生活感到更加寞落。

    有大儿大女的孝心、大儿媳的孝敬,他憧憬着幸福晚年。那时儿孙满堂,他只逍坐在葡萄架下逗他们玩耍,满院儿孙欢声笑语。。。。。。。谁知道,那是想的好!

    那年冬,大儿家生了个孙女。他高兴,他看见隔辈人了。但他最盼二儿家生个大胖孙子。第二年从四川来信,给他生个“女娃儿”。他的头“嗡”一声大了一圈。他心中默默念道:“王家不能没有接户口本的人!我家不能无后!”他对大儿说:“在咱家,我不能没有孙子!我的孙子还要当兵,保卫祖国,”他给小儿写信:“百善孝为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几年后,他不但没看见来个孙子毛,连个孙女都没再添一个!人丁不旺!是王家一难。看周围本家,家家添丁增口,人丁兴旺。他白天思、夜里想,盼孙子想孙子想疯了!其实,他是想孙子想得发疯。他更想自己的一生,老来竟落得这步天地、究竟是什么原因?是自己错了吗?他那里知道蛇仙天天施法报复他?除马鸣奇报复他落到这步田地,蛇仙还要报复他一家人丁不旺。两个儿子结婚,儿媳怀孕,蛇仙都要阻挡送子娘娘给王家送孙儿!送子娘娘只有送个孙女,蛇仙才允许送子娘娘进王家大门。为了阻挡王启良的川妹子生儿子,蛇仙专程乘云踏雾去成都一直等到肚内的女娃成型才返回顺德。蛇仙并不是不让王家有“接班人”,而是杀蛇公之仇未报,现在绝对不允许生孙子,。。。。。。

    蛇仙施法让王天阳变得一天天衰老。他现在浑身无力,也不愿说话。一人坐在大树下,半天闷头不语。就是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干活不是丢东就是拉西。有时自己和自己一问一答地说话。特别爱和那匹枣红马说话。一说就是半个钟头。

    这天,他正清扫牲口圈,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位穿戴齐整的白胡子老头,向王天阳一弓身,说:“这位老弟,我是市里来的。走到你这里就浑身无力,又渴又饿,看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

    王天阳看老头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面。白胡子老头个子不高七十多岁,慈眉善目,被饿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怪可怜的。就倒了一碗凉白开水,说:“老哥你先喝口水,对,你先喝口水,解解渴,润润嗓,喝够了,我,我就回家给你取午饭!”

    此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他拐着腿匆匆回家。从家里端来一大海碗剩捞面,递给白胡子老头。老头三扒拉两咽就吃光了,摸摸肚子还不算饱,就说:“就凑和点吧!”

    王天阳想,这么大年岁还这么大饭量,每月二十七斤定量,也只够他吃半个月!哎,这老头每月不够吃啊!

    白胡子老头吃完饭站起身说:“王老弟,你不认识我了?我可认识你呀!”

    王天阳用头巾擦着汗,摇摇头说:“我看着面熟,但我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你老兄!”

    白胡子老头看王天阳一时想不起来,也就不再问了,说:“我吃饭就是白吃,一没有粮票二没有钱,这该怎么办?”

    王天阳说:“咳,老哥,你吃完饭就抹抹嘴走人。我哪能要你的钱粮?我也不是开饭馆!”白胡老头说:“但我可以出力气干活!干甚么活都可以,今天我就帮你铡草。怎么样?”王天阳忙说:“咳,你也太见外了,吃顿饭算甚么?平时想请你都请不来你老哥呢。老哥,你就坐在一边休息。过一会就来人帮我铡草!”

    白胡老头说:“你是个大大的好人,这我知道。只是你命运不济。一生为国家,最后落到这步天地,官也没了,票也丢了,老来连个孙子也见不到,真真令人可怜!”

    王天阳听了挺奇怪,就问道:“这位老哥,看来你会掐算?你咋知道我的情况哩?你是哪里来的神仙?来这里有何贵干?”

    白胡子老头说:“这些事咱也是道听途说!”

    王天阳已经不再多问了,只是嘴里不停地唠叨,又自己和自己说起话来。白胡老头也不再多说。说干就干,王天阳往铡刀里续草,白胡子老头攥住铡刀铡草。二人一会儿铡了一大堆草。

    和王天阳搭伴的还有一个饲养员是本家侄子,名叫王三胜。上午去市里走亲戚,下午回来见王天阳一个人铡草觉得神奇,就说:“天阳叔,你咋不等我回来再铡草?”王天阳也不说话。王三胜又连问三遍。王天阳发火说:“你眼又不瞎,这不有位老哥压铡刀我续草吗!”王三胜“扑哧”一声大笑,向四周看了一遍,说:“我的大叔哇,你真是老迈昏庸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哪里还有第三个人?你一人续草,是谁压铡刀哇?真怪了,真神了!”王天阳用手一指说:“你看,他不就在咱跟前吗?”

    王三胜瞪大双眼还是看不见人影,说:“叔叔你眼发离了吧?我怎么看不见啊?”实际白胡子老头就在他二人中间。因为白胡子老头用了彰眼法,王三胜当然看不见。他不但看不见白胡子老头,而且还听不见二人的谈话。王三胜也不再争论,上前握住铡刀把,就开始压刀铡草。王天阳以为王三胜有眼无珠,所以也不再和他说话。白胡子老头只好站在一边继续和王天阳聊天。

    这个白胡子老头是哪个?就是在休养院往西走四里远野狐山老道士??梁昭。

    梁昭羽化时,享年七十有六。成仙后入天王观,纳顺德府城隍所辖。他现在被城隍二品封为魁神。这次就是奉城隍二品之命来看望王天阳。借机暗示他:你性情乖戾,命运多难,阳寿大限已到。。。。。。。魁神进村时发现蛇仙附在王天阳身上,看见魁神进村,蛇仙就被吓跑了。

    铡完草,二人就坐在树荫下休息,王天阳就把压抑在心头事说出来。

    白胡子老头说:“你的事我很清楚。你放心!你别担心你家断绝烟火,你王家不会绝户,几年后就有一个大孙子!但是,你要出代价!”

    王天阳高兴地说:“只要我家不绝户,什么代价都可以!”

    白胡老头说:“最近查你家生死薄,你阳寿已尽,你要先走几年,你小儿却要无疾‘恶死’,你小儿归去之日,就是你孙儿落地之时,。。。。。。”

    王天阳一惊说:“你是人还是鬼?”

    白胡子老头笑笑说:“是人是鬼无所谓,只因为你是鬼神不论者,怕你不信!”

    王天阳叹了口气,说:“我已重归故里、也就入乡随俗了,现在已徒有虚名了!”

    白胡老头说:“既是如此,你的脾气秉性不改,依然我行我素,必能达到你最终目地!”

    说完,白胡子老头向他摆摆手,说:“过几天我还来看你!”

    一阵风吹过来,白胡子老头不见了。

    王三胜看王天阳行为古怪,说:“叔哇,刚才你好象和谁说话,我既看不见那人又听不见你们说甚么,这大白天是遇见神了、还是遇见鬼了?”

    王天阳心里想,自己可能遇见神了,就说:“你们肉眼凡胎,就是真神下界你们也看不见!”王三胜一听吓得直乍舌,从此不敢再问。

    王天阳平时说话不多,现在话更少了。他从前回家吃三顿饭,现在吃住都在牲口棚。每天都是大儿媳给他送三顿饭。他干完活没事,就站在牲口棚一边和老牛、枣红马、大骡子、小毛驴说话,而且说的眉飞色舞。有时还哈哈大笑。把王三胜笑得汗毛眼里冒凉气。过去,他每月按时进城理发,每两天自己刮一次胡须。现在三个月进城,只去一个理发店理发,不许刮胡子;只让一个理发员给他理发,换任何一个理发师他都不干。

    社员们问王三胜,天阳叔到底遇到神了还是遇到鬼了?王三胜小声说:“告诉你们,他遇见神了”于是把他所见所闻向他们细说一遍。有人相信有人怀疑,都说王天阳得了“癔症!”但他吃饭、干活、说话、记忆、思维、办事一切都正常,并无太大的变化。

    丙午年夏天,大队支部书记、大队长;公社党委书记、公社主任全部靠边站。只有马鸣奇逃过一劫。他在文革前就调到市里。

    文革不关王天阳的事,但他反感这扯不断、理还乱的无休止的运动。因为每一场运动都是权力的角斗、都要伤及无辜。随着时间的推进,斗争的锋芒所指已露端倪。他也看清楚了!王天阳虽不爱说道,但他思维敏捷,爱恨分明。他一生最看不起这种人:为了一己的私利、为了向上“爬”,使出浑身解术。女人出卖姿色;男的伸长舌头去溜沟舔腚、阿谀奉承。在“大革命”中,充分暴露出一张张这样的嘴脸,上边下边就有这样的人。他手里高举,口里高喊。他怀里揣的什么?心里想的什么?只有天知道!他长着一轴黑漆浓眉、深陷大眼,还有一架高梁带弯的鹰勾鼻子,给人以阴森可怖、凶狠狡诈之感。人虽不可貌相,但面相却可表露人性七分。这是他的看法!

    这年刚入夏天气闷热,这天还是假阴天,王天阳一薅头发,足有四寸长。掐指一算,刚好五个月没理发。他坐上去市里送菜的马车进了城。进了城他就去他定点的理发店理发,可是不巧,给他理发的师付参加行业批斗大会。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鬼使神差地走到地区大礼堂。地区老造们正在大礼堂组织召开批判地区最大的走资派大会。大礼堂两边有宣传栏,上边贴满了各种宣传照片。有向红卫兵招手致意的照片。他看到*副统帅“高举”的照片,比吃饭吃出一只苍蝇还腻歪。嘴里不由自主地说:“你老人家要洞察秋毫哇。常言说,鹰鼻鹞眼不可交,怀里揣着杀人刀!”他一边看照片、宣传画,一边念叨那句话。正念道那句话,却被李明禄给当场扭住。下午又被老造批斗。批斗完了,最后满城游斗扭送进市公安局。对扭他的这个人,他忒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了。进了公安局,被立即审讯,审问他的人正是马鸣奇。不用马鸣奇的咭问,他就把自己见的、自己想的、自己作的、自己说的,来个竹桶到豆子??稀里哗啦,全交待了。马鸣奇这时是公检法大联合的委员会主任,他想,这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好,来者不拒!可是他交待的越深刻,他的罪行越大。第二天就被转押进看守所,而且关进了重刑监号。马鸣奇为什么急于报复?因为他太恨那一枪了;根据他的嗅觉下一步重点就是清理阶级队伍,要里查外调。对他的那段历史,只有王玉善【王天阳】最清楚。万一让他说出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他就成了屎虼螂搬家??彻底滚蛋了!所以他要把王天阳送到“那边”去!

    这正是:百善孝为先,

    无后还在前。

    盼孙本无罪,

    只因病魔缠。欲知后来事,且看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浩劫年代世态炎凉 好人遭殃颠倒黑白[本章字数:4786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3 07:02: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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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禄从湖南调回来,曾多方寻找王玉善??王天阳。有人说他知道王玉善的地址,就跟那人蹬门造访,谁知却是同名同姓的战士。从此,他怀疑老大哥早已不在人世,再也不会看到他了。此时天下大“乱”,他躲在家里避难,听听广播、看看千篇一文的报纸,过一天少两半晌混日子。这次,他去参加批斗会,在大门扭住一个现行犯,谁知,被扭住的竟是自己朝思梦想的老大哥、老战友!可是此时,他已无力挤进人群。这天下午被批斗,他才看清老兄的面目,谁知就近在眼前,却不能面谈。只能眼看着老大哥被批斗、被折磨得弯腰撅腚。然后还被五花大绑满城游斗。最后被送到看守所。谁能想到,就是一句大不敬的话就受到如此的下场。法律发疯了吗?他李明禄应该是和法律打交道的执法干部。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见到“以言获罪”的这样一条法律条款。那天,他只能远望着一群押解“老大哥、老战友”的公检法人员和老造们的身影,恨不得当场放声大哭、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但他被湘妹子护送、大儿子把他?回家。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湘妹子以为他想办那事,就扭身送过去。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此等闲情逸致?一推湘妹子,翻身睡着了。李明禄一合眼就梦见王玉善,他高兴地扑过去,忽然一阵清风把他吹得不能动身。正在想,今天为啥刮这么大的风?就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过来,向他一声断喝:“呔,你可是李明禄?你可知你的罪行?”

    李明禄说:“不知老哥所指哪个方面?请明示一、二!”

    白胡子老头说:“你一生有两大罪行。一,你险些误杀战友。如不是麻姑神点了你的右手,那一枪就会造成千古恨。你知那是何许人也?乃是汉将常山赵子龙轮回转世也!二,你不该莽撞,你不该表现你的大义凛然,把你大哥推向死亡深渊。你可知王玉善是何许人,就是汉将马超轮回转世。为此,一,减少你的阳寿十年;二,你要‘父债女还’。”

    李明禄说:“老哥所说句句实言。第一条我认可。但第二条本人愚钝,望老兄明示何谓‘父债女还’?”

    白胡子老头说:“何谓‘父债女还’?就是你欠下的血债由你女儿偿还!为何不‘父债子还’呢?因为你儿子是不会生儿育女的!就是这个道理!你可想通了?”

    李明录大喊一声:“我没有想通!我还没有,。。。。。。”

    湘妹子邵云秀本想亲热亲热他,以解除他一时的悲愤,他却不买帐,把湘妹子尴尬得难受。一场恶梦又把他吓醒了,湘妹子邵云秀还没睡着。“干啥子哟,一惊一乍?”

    湘妹子邵云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说:“头不热,也没发烧,咋个啦?”

    “我作了一个恶梦,”李明禄长长叹口气说:“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他指着我说,你干了一件伤天害理之事!我知道我今天干了一件错事,我说,我还能将功补过吗?白胡子老头掐掐手指说,你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官不过七品,你现在有心无力了,想救那人,难如蹬天。我说,那就无法了?白胡子老头说,要‘父债女还’!我说,此话怎么讲?白胡子老头说,实话告诉你,你的债要你的小女还!一听这话吓得我浑身打颤,我高喊一声,不,不能让我的女儿去还债。。。。。。这一喊,就把你也惊醒了。”

    湘妹子邵云秀搂着他说:“嗨,梦是日所思夜所想,莫信莫怕!那你干啥子伤天害理之事喽?”没开言之前,李明禄先呜呜哭起来,湘妹子邵云秀心里越发奇怪了。和他结婚以来,他向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老父过世也没有这么伤心。她给他擦泪水,身子温存着他,听他诉说白天发生的那件不幸事情。听完他的讲述,湘妹子邵云秀半天没说话。她想,这是本市发生的一起重大的案件。她宽慰说:“对你来说,也不能说你办了错事,因为你没有参加这场运动,当时下来的十六条你不知道,‘公安六条’你也不晓得,你晓得第二条规定,你就清楚了,让谁听了也会检举、扭送他。何况当时你也没认出他来,。。。。。。”湘妹子一席话,说得李明禄心里痛快,心里痒痒。后悔刚才冷淡了人家。他不由抚摸着她,逗逗她意性大发,她激情地搂着他。

    李明禄娶这个小媳妇,算是娶对了。她不但聪明漂亮,而且极善解人意,对大她十几岁的李明禄处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她知道李明禄是个大孝子,所以她对婆婆精心伺候。婆婆和一双儿女同她吃住在一起时,娘儿仨还不是城镇户口。六口人吃三口人的粮食指标,忍饥挨饿,毫无怨言。李明禄跑三人报批进市户口时,她就赶市外罗圈集、买高价粮、搞瓜菜代,共度难关!她待大儿大女如己生。所以大儿大女都和她亲。一个月前,她给大儿操办了婚事,现在又给大女筹备嫁妆。李明禄 一想到湘妹子的好处,他恨不得吃她“两口”。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李明禄 说:“我明天想去市公安局打听打听老兄的消息!”

    湘妹子邵云秀说:“恐怕么也打听不到。依我看按公安六条规定这是一起大案!恐怕你去也不会看到王大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着你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二人直奔顺德市公安局大楼。看到原来是上级老领导,老干警还认识李明禄这个老处长,有的还走上前来和他打个招呼。听说李明禄到来,市公安王天阳专案组来人说,正想蹬门找李局长调查取证,李局长可真是雪中送炭,太感谢了!李明禄心里说,得,人家想睡觉,我给人家送个枕头。无奈,操笔打证。一句没多说,一字没少写。

    专案组人员拿着打证材料就走,他一把拦住说:“我有个要求,我想见见王玉善【王天阳】!”

    专案组人员一翻眼,问:“他是你甚么人?你想干甚么?”

    李明禄 说:“实话实说,他是我的老战友!”专案人员说,既然是老战友,请你打一个证明。打完证明后,李明禄说:“没有别的事了吧?现在可以和他见一面了吧?”专案人员一声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地区公安的走资派!你是他的老战友?还要搞串供吗?”

    专案人员一摔门走了。把李明禄二人凉的心里打哆嗦。

    就在这时,突然从门外冲进几个老造,老造原来都是地区公安局的干警。有两个老造李明禄还认识。他们把李明禄围起来说:“李明禄,今天还有几个问题等你到来破解。为搞清这些问题今天你不能回家。这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住的去处!”

    李明禄和湘妹子邵云秀四目对视,尴尬苦笑。她说:“同志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有啥子问题让老李回答,或者打证材料,啥子时候完成啥子时候走,我可以在这里陪他,可以吗?”

    一个老造说:“你以为你是谁?这里不用你安排,你可以回家了!”

    湘妹子邵云秀说:“我家老李身体不好,衣食还要我照顾他,所以我还不能回家!”

    那个老造仄着两眼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没有你他就不能活了?我告诉你:马上走人!”

    李明禄看几个老造横眉冷对,就对湘妹子邵云秀说:“你不用管我,你先回家吧!没啥事的。”

    湘妹子执拗地说:“我就不走!我就看着你到时候回家!”

    那个老造看湘妹子邵云秀不听话,就对一个老造用下巴颏一点:“去!叫她们来!”

    那老造转身出屋上楼。不一会带来两个女将。

    两个女将对湘妹子邵云秀说:“对不起,现在我们勒令你滚出地区公检法大院!”

    不由分说,架起湘妹子就走。她身子打坠,说:“你们说话也客气点。他是个病人,他可经不起熬夜、批斗、折腾!”

    两个女老造说:“跟你说,今天对你够客气得了!你不用瞎操心,那些走资派当权时哪个不是高血压、心脏病?经过批斗锻炼,现个个身体都倍棒!你放心吧!”

    她们把湘妹子邵云秀架出大门外就回身走了。湘妹子邵云秀心里想,你不让我陪着李明禄我就在大门外等,我就是不回家。看你们还能有么子办法?她就一屁股坐在大门外的马路牙子上看过往的人群。

    快到中午时分,老婆婆不见儿子、儿媳回来,就对大孙女说:“你娘你爹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八成有事,你赶快做饭去!”又喊大孙子说:“你快骑车去看看你爹你娘,这到底怎么啦?奶奶心里不平静!”

    小妹李艳玲跑过来一把拦住大哥的自行车说:“哥呀,带我去!”

    大哥说:“你正复习功课,还准备招生测试,你不要跟我去!”

    “不吗不吗,我就跟哥哥去!”不等大哥同意,一蹿身就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哥俩来到地区公安局大门口看见湘妹子坐在马路牙子上。

    哥俩下了车急忙问:“我爸呢?”

    湘妹子邵云秀说:“你爸爸让他们扣在那里!不要紧,可能是取证材料!你们回去,这大热天,快回家吧!”

    大儿说:“妈,要不你和小妹回家,让我在这里等我爸爸!”

    湘妹子邵云秀说:“不,你们在这里不好,他们没法子我,我在这里比你们在这里方便!你不是还要上夜班吗?你就带你小妹快回家休息!”

    李艳玲说:“哥呀,咱们回家。吃完饭,你睡觉,我来给妈妈爸爸送饭!”

    李明禄被扣在市公安局,就被押上三楼。安排到一个房间。马上让他重写交代材料。写到下午一点也不让吃午饭。紧接着就是审讯。让他交待三个问题。一是交待自己承认是重婚。因为老造已经反复去他的原籍、湖南调查他的二次婚姻。说他没有和原配办离婚手续就在湖南结了婚。这个问题使李明禄大吃一惊。仔细一想,自己当时确实不懂法令【那时还没有公布婚姻法】,办了一件原则性错事。他承认犯了严重错误。第二件事说他杀害八路军地下工作者。他立刻承认错误。但是他要声明,当时他确实不知金藏胜是地下工作者。第三件事,一九六一年经他手撤职一个预审科长。老造指责他是打击报复。

    李明禄以理相驳。他说:“这个预审科长,看见这个罪犯家属长得特别漂亮,就以权力暗示罪犯家属,要吗给他送一百斤粮食,要么让他和她睡觉。只要答应其中一个要求,就可以从轻判处她男人的徒刑。罪犯家属哪里能拿出一百斤粮食?就答应和他睡觉。结果,那个罪犯果然被轻判,但立刻遭到检察院的抗诉。公检法三方顺藤摸瓜,就查出其中的奥秘,重审罪犯,罪犯家属就告发了这个预审科长。预审科长立刻写了交代、检查,领导认为他认识的深刻、检查彻底,又考虑他为国家作了不少有益的工作,是他一时色迷心窍,才没给他刑事处分。因为他是执法犯法者呀!后来把他调到地区农场当管理员,。。。。。。当时给他的处理是很轻的。你们说,这样的预审科长该不该受到严肃处理?他说是受到严刑逼供才写的检查材料?这些事情有没有,我没有在现场,我没有说话的权利!”说完,他以为老造就该心服口服了,谁知道老造又提出新问题。他们说,严刑逼供就是你李明禄暗示的。李明禄才知道,现在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明白、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时一个老造说:“李明禄,你睁开你那狗眼看看他是谁?”李明禄抬头看见一个臂戴红袖章的中年人,说:“他是谁,我不认识!”老造指着李明禄的脸说:“他就是被你们迫害的当年预审科长!”预审科长一见李明禄两眼冒火,一步冲到跟前,不由分说,左右开弓连掴李明禄六个大耳光,打得李明禄一屁股歪倒在地上,那张脸立刻肿得像发面馒头。预审科长打完李明禄又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控诉李明禄的罪行。老造表示憎恨,把李明禄拉起来,让他做“骑马蹲裆式”,听预审科长对他的控诉。不过五分钟,累得他浑身大汗淋漓。又让他弯腰撅腚,做喷气式。继续听对他的控诉。做不好动作就被脚踢、拳头捶。批判会结束了,老造说,李明禄你听着,这次控诉还只是小型批判会。这次是锻炼你的适应性。告诉你,问题没有完结,今后要随叫随到。又提出好多他在医院治病、休养时地区公安处发生的问题,这些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要他回家好好思考和反省。然后把他推出房门,让他一人走了。

    他走下楼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一天水米没打牙,受了一天的折磨,李明禄再也没有力气走出大门口,就一屁股坐在院里。那些下班的公检法工作人员只看他一眼,无动于衷地骑上自行车走了。湘妹子邵云秀一直在大门外观、听动静,望大院窥视时才发现李明禄坐在地上,急忙招手让大儿和小女儿过来,一起把李明禄搀扶出大院。湘妹子邵云秀看见他的脸肿胀着,就问:“是不是他们打你啦?”李明禄支支吾吾不敢说被殴打和批斗,解释说:“我这两天脸就,就有点浮肿。”

    小女儿用毛巾给他擦脸,大儿递过饭来让他吃,他一推饭盒说,不想吃,还是到家吃吧!其实他那里还想吃饭?那气就气饱了。大儿推着自行车,湘妹子邵云秀和小女儿把李明禄扶上自行车,一家老少四口默默地走在大街上,听着高音喇叭的战斗歌声,在昏暗的路灯下哀叹世态炎凉!

    这正是:一日当任一日红,

    一朝落任冷如冰,

    小人都是墙头草,

    紧跟东南西北风!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功臣蒙冤处极刑 神仙护佑人称奇[本章字数:3497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4 07:28: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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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二伏,天气更加闷热。自从那天从市公安局回来,李明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是这样,公安局的老造还是经常来找他打证材料,或者变相来提审他。这天午饭后,李明禄吃了一小碗捞面,就把碗一推、筷子一放,回到自己小屋一躺,昏昏沉沉进入梦乡。那个白胡子老头飘飘然又来到他面前。李明禄说:“你又来干甚么?”

    白胡子老头说:“我先问你,你是否想见你的王老兄?”

    李明禄高兴的说:“我巴不得立刻就去!”

    白胡子老头说:“我告诉你,他现在关在看守所。你要想去看他,就请你闭上双眼,不许声张!”

    李明禄马上凝神静气、紧闭双眼。过了有一袋烟功夫,白胡子老头喊了一声:“睁开双眼!”睁眼一看,已经来到他熟悉的看守所。当年的看守所现在还是老样子。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架着一道道电网。高墙四角矗立着岗楼,岗楼上站立着荷枪实弹的哨兵。李明禄紧跟白胡子老头进门过岗。当年他进这座牢狱也要三审其身,现在却如入无人之境。这还不说,白胡子老头一直把他领到那间重监室,狱警如接到指令一样,马上提前打开门锁让他进去。此时,王天阳脚带重镣、手带铁铐扶着墙壁站立。

    李明禄一步跨进重监室,一把抓住王天阳的胳膊大声喊道:“大哥呀,小弟对不起你呀!”他双腿跪地、痛哭流涕。

    王天阳两眼无神地说:“你是哪位?为何施此大礼?”

    李明禄说:“我是明禄哇!就是你的兄弟李明禄哇!”王天阳用带铐的双手捧住李明禄的泪脸看了半天,眼泪汪汪地说:“那天我晃忽看见是你。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谁知咱们哥俩却在这里见面。我心里高兴!只怕他们??管教,找咱们麻烦!”

    忽然他看见白胡子老头正站在监室门外,王天阳高兴地说:“有老兄押阵咱就不怕了!咱就不怕了”李明禄搀着王天阳坐在地铺上。他跪在地上哭诉说:“是我坑害了老兄!让老兄受苦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不该充积极,真革命,把老兄‘革’进监狱.。。。。。。”

    王天阳说:“这个不怨你老弟!一是我咎由自取;二是有人报复我,三是我轧死人家的‘儿郎’!这叫有‘冤’必申、有‘仇’必报!”

    兄弟二人相拥诉说分别之苦,畅谈家事变故、叹惜世态炎凉。李明禄问他被冤屈可受毒刑拷打?白胡子老头在监门外说:“受不受刑你心里清楚。只要进到这里,都要扒几层皮!那马鸣奇能饶过他吗?不过你老兄我在这里,你放心,有魁神在此,谁人胆大,最后都有他的报应!施刑也是白费心机!不过现在半个时辰很快就到,还是分手吧!”

    白胡子老头就是城隍庙里的魁神??道士梁昭。他把李明禄送进看守所,施用神术,让狱警、管教听从指令。用彰眼法,让肉眼凡胎者看不见李明禄、听不见李明禄、王天阳二人的痛哭和说话声。一说分手,二人难分难舍,李明禄知道二人不久将诀别。一出监门,李明禄又“扑咚”一声跪在王天阳面前,连磕三个响头。这才擦干眼泪,紧闭双眼,魁神一喊,已回到家。睁眼看,魁神早已没了踪影。李明禄伸伸懒腰睁开眼,知道自己还躺在炕上,刚刚作了南柯一梦。湘妹子邵云秀正坐在炕边,给他摇着菩扇,说:“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可能净作梦了!”

    李明禄说:“是,我可看见我老兄了!他,他不久,就将离开人世!没想到哇,一句话就走上断头台呀!”

    他就把梦中之事讲述一遍。湘妹子邵云秀说:“嗨!这是你想的多了,就会反应到大脑神经上去,于是就变成梦!这不可相信!”

    李明禄不相信梦是真的,但两次梦见白胡子老头,却使他大惑不解。

    李明禄是在悔恨和焦虑中苦度时光的。自从在市公安局打了证明材料,专案组再也没有上门复核打证材料。草率办案,定出恶果。李明禄每天准时收听有线广播。因为它是市革命委员会的喉舌。一天早晨新闻广播说:“一贯反对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恶毒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现行反革命分子??王天阳,被市专政机关依法判处死刑!”

    听到这个消息,李明禄如同霜打茄子??蔫瘫了。从此,精神萎靡不振。有时他一天也不出门,有时一天只吃一碗小米粥。他不再听收音机、不看报纸,缩在小屋数椽子,一数数半天,就是数不对。他知道,在这非常时期,“公安六条”就是定罪的法律依椐。权力下放,地区判刑,省级核准,最高法院备案制,杀个反革命分子就像拈死一只苍蝇那样简单。所以,老哥的日子已屈指可数!又过了一个月,市公检法在体育场召开万人公判大会。这是李明禄和老哥最后见面的机会。湘妹子邵云秀和大儿大女怕他精神受刺激,劝他不要去看。李明禄急得要发疯,头撞南墙。老婆婆在屋里发了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让他们老哥俩见最后一面吧!”

    这一天,万人空巷。人们从四面八方踊向市体育场。人们小声议论今天毙几个?甚么罪?有人甚至知道案情细节。这个说,王天阳是抗日英雄,解放战争功臣。他对现实不满,说了那句话,据说还是他老战友检举的。那个说,还有更神的事哪。他在大狱里受审,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问十遍,给你说两遍就念弥陀了。把预审干警气得七窍生烟。就给他上大刑。常用的大刑“苏琴背剑”、“绳捆双臂”、“霸王开弓”、“四蹄倒攒”、“十指插花”还有多种电刑,不一而足!嘿嘿,这一边用大刑,那一边小叨咕,一根汗毛都伤不了他,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是掰开他得嘴,他也不说!大刑伺候楞是对他不起作用。这还不说,他一人关在重监号里,总有人和他拉嗑,狱警愣是听不见说的什么?你说神不神?

    人们一边走一边说,李明禄边走边听。当他听见“是他老战友检举的”时,象一颗“二踢脚”在耳边爆炸,若不是大儿架着他,差一点摔倒。公判会还没开始,他想尽量靠近看台。谁知早划定好方块,限定了位置,四周布防了荷枪实弹的警戒部队。公判大会开始,押上来六个死刑犯,这些死刑犯的罪行都在“六条”第二条规定之内。为防止死刑犯在会场上高呼口号,给每个罪犯嘴里都带着一把“铁嚼子”。“铁嚼子”就是把一个木楔**死刑犯嘴里,外边再用铁链条一勒。这样死刑犯就不能高喊反动口号了。有的被勒得满嘴流血。李明禄从六个罪犯中终于看见了王老哥。他也被戴上“铁嚼子”。这时的王天阳反而比在外还胖了许多。面色红润,两眼笑眯眯四处张望,满不在乎。押解他的两刑警用力压他的脑袋,硬是压不下去,他照样挺胸扬脖。李明禄两眼摸糊,湘妹子邵云秀递过手帕让他快擦干眼泪。他没听清宣判罪行,就看见六人背后插上亡命旗,推上汽车游街示众。他让儿子跟着去大沙河刑场。大儿子马上借熟人的自行车,直奔城南大沙河刑场。

    湘妹子邵云秀把李明禄搀回家,他坐在炕上就流泪。湘妹子邵云秀又劝又哄,让他倒在炕上睡着了。睡了没有半个小时,翻身又醒了。

    见小女儿李艳玲守在身边,说:“叫你妈妈去!”

    “妈妈正烧饭。”

    “爸爸有话和她说!”小女儿李艳玲把湘妹子邵云秀叫进屋,她知道爸妈讲话不要小孩听,就知趣地去奶奶屋里看书。

    李明禄说:“刚刚又作一恶梦。那个白胡子老头说,你王大哥现在已过望乡台,你放心,他不会受罪,但要在黄泉路上走几天,才能进阴间。后来他再次问我上次说的‘父债女还’那件事!”

    湘妹子邵云秀说:“那梦话你也相信?”

    李明禄说:“我是不相信,可三次作梦都梦见他,这就不能不让我多想了。常言道,事不过三嘛!”

    湘妹子邵云秀说“好,那你咋想你就咋说么!”

    李明禄长声叹息,说:“我大哥走了,是带着憎恨和遗憾走的。我对不起他呀!‘父债子还’是天经地仪之事!‘父债女还’也未尝不可,只要能为王大哥家办件好事,我就是死也瞑目!”

    刚吃完午饭,大儿子风风火火就回来了,进屋小声说:“爸呀妈呀,天下可出怪事奇事了!”李明禄两口子马上树起耳朵来听。

    大儿继续说:“我赶到大沙河刑场时,刚刚执刑完毕。公检法人员正进行验尸、拍照。认为行刑无误,全体人员撤退,这才允许家属、医院、火葬场人员来收尸体。何家店来二十几个小伙子,护住王大伯尸体,不许医院、火葬场拉尸。他们把王大伯的尸体装入一口柏木棺材,然后开拖拉机拉到王家坟地,在坟地更衣、整形。”

    李明禄说:“这叫入土为安嘛!”

    湘妹子邵云秀说:“伢子,你说出么子怪事了?”

    大儿子说:“一声枪响,我大伯的白花花脑子被炸出壳外。验完尸,公、检、法人员一走,他们装殓尸体时又把脑子装回脑壳里。拉到坟地,重新装殓。打开棺材盖一看,王大伯脑袋毫发无损。无伤无血无痕!一脸笑模样!就好像睡一个晌午觉,刚醒过来一样!爸,妈,这可是你儿我亲自眼见!这决不是我胡说八道!这不是天大怪事、天下奇闻吗?他们不许我向外说!”

    李明禄心里明白,这肯定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干的好事,嘴里不说。湘妹子邵云秀还是不信,问:“伢子,是你亲眼看见的?”

    大儿说:“我骑车跟到何家店,他们装殓时我就在现场。就是我亲眼看见的,这,决不能错!当时全村老少都惊呆了!”

    湘妹子邵云秀这时好像明白了很多事情,嘴里却不再问了。

    这正是:见怪不怪,

    神仙耍赖。

    看事不公,

    从中“使坏”。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二章。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退公房惹妻怒 蛇仙乘机附体[本章字数:347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4 07:38: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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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丙申年夏到戊申年夏,是一个首尾循环的十二周年。王启良和高世强两个小儿那年夏在野狐山杀蛇剥皮煮肉,惹恼了母蛇。第二天就蹬门兴师问罪。怎奈有老道士梁昭出面,惹不起,躲得起,母蛇只好退避三舍。

    原来,那年夏天,群蛇狂舞。一是庆祝十对蛇儿喜结连理;二是庆祝四百九十五年修炼,距成仙界还有一步之遥。恰在这一日,公蛇去追逐庆典扰乱者,却被两个顽童剥皮、断驱、烹调,。。。。。。母蛇哀伤几日,无耐凄惨离开野狐山,避居老母山潜心修练。

    轧子杀夫之恨永志不忘!五年后,母蛇已修炼成蛇仙,归附顺城府城隍二品麾下。为报复王启良,蛇仙施法不让王家有后。王启良大哥大嫂不能生育男孩。根据掐算,当年的两个小顽童此时已是堂堂军旅官长。王启良已在天府之国娶妻生女。蛇仙缥缈来到天府,看王启良小儿之妻傅碧琼长得果然妩媚娇艳、脾性娴淑,还是个医术高超的女郎中。蛇仙一见小儿王启良,气冲牛斗。当时就想暗下毒手。但想起城隍二品大神的谆谆教诲,心肠酥软又不忍心伤害王启良,就让他妻头胎生一个女娃儿就足够了!以后,不论如何交媾,虽能精卵结合,却不得让他的结发妻子生儿育女!其家将接连发生不幸。

    对高世强吞吃夫肉虽有切肤之恨,虽不是主谋,但也决不会轻饶他。蛇仙在天府之国小住。最乱之时,看见天府之国整日是喊声不断,杀声四起,枪声不断,打砸抢事件接二连三。它看见王启良、高世强小儿每天在那所中学里开会、讲话、做说客、给两派作工作。每每看见两个小儿的辛苦,就可怜他们。一想起杀夫仇,又恨得咬牙切齿。一直到王启良突然被禁、解职、转业、回家,蛇仙这才真正依附到傅碧琼身上。

    从那时起,傅碧琼见到王启良就如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改往日的俏丽、温良、娴淑和矜持。变得脾气暴戾、专横跋扈。一句话不高兴,就招来一场开打。

    王启良退掉企业分给的房子,回到郊区老宅居住,川妹子傅碧琼一百个、一千个不满意。跳着高高大骂王启良是“傻儿”、是“假革命”、是个“先进疯子”。她原本就对这个反革命老子影响他们的前程大为不满,现在应该得到的房子又拱手让出,你说恼火不恼火?她多次追打王启良,撕烂了他的衣服、摔碎了家里锅碗瓢盆。吓得四岁的女儿给他们连连鞠躬:“妈妈莫要打了!省得伯伯又来吼你们了!”

    别看傅碧琼长得精瘦,干起架来可不要命,连打带骂,敢下死手、下狠手,亡命得很哩。其实自作主张退住房,本身理亏,更念人家千里迢迢来到北方受罪。何况她每天带着女儿骑车走四十五分钟路赶到市医院上班,这一天多辛苦哇!王启良脾性再火爆,此时也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装聋作哑,任她摔打任她骂吧。他有时感到奇怪,这个川妹子傅碧琼为啥变得这个样子?像个泼妇?像个疯婆娘?有时说不清她像个什么样的女人!凡正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启良摸了半辈子枪,现在转业到纺织战线,自己就是门外汉。所以要胜任机动车间领导工作,必须刻苦学习企业管理。他白天领导生产,晚上看书本学生产技术、工艺流程。他白天黑夜吃住在车间,只有星期天抽时间回家。一个星期,女儿看不见爸爸。婆娘挨不到男人,傅碧琼当然不满意。又有蛇仙附体,傅碧琼就更是**冲天。

    这天星期六,王启良回到家,就看见女儿自己在院里玩,女儿看见爸爸回来了,就喊:“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高兴地扑过来要爸爸亲亲。川妹子傅碧琼四脚朝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锅凉灶冷。王启良马上开火做饭。故意问女儿说:“乖乖,你想吃啥子饭?”

    女儿说:“爸爸,我要吃干饭!”

    王启良想,碧琼更爱吃大米饭。可是一摸粮袋却是空空如也。这可咋办?原来,每个月每人只供应三斤大米、五斤白面,其余都是粗粮。

    一看没有了大米,就说:“乖乖,咱家没有大米了,就改做别的饭可不可以?”

    女儿非常通情达理,点头说:“可以,要得吗!”

    王启良心里很高兴,以为女儿同意就不会有啥问题了。他就和面、擀面做南瓜汤面。做好南瓜汤面,就先给川妹子傅碧琼端上一大碗。又端上一盘玉米面窝窝头。

    王启良轻声细语地叫川妹子:“碧琼,吃饭了!”

    川妹子傅碧琼翻一下身说:“叫丧啥子?老子没的心思吃那个饭!”

    王启良知道她吃不惯粗粮,爱吃大米,就说:“咱家没有大米了,好,等我吃好饭我去大哥那里借几斤,好不好吗?”王启良还没放下碗筷,川妹子傅碧琼一掌拍过去,把王启良?个满脸花:“给老子作这个狗都不吃的饭,快给老子做干饭!”

    王启良放下碗筷,一句话没说就去大哥家借大米。王启良端着大米回到家,对川妹子傅碧琼说:“咱大哥家也没有大米了,我就去三胜大哥家借了四斤大米,记着,我不在家时,你要还人家!”

    川妹子傅碧琼不耐烦地说:“哪个不晓得?还用你屁娃儿告诉老子?”

    王启良只好淘米给她做大米干饭。还要做放海椒的川菜。做好饭时女儿早就困得抬不起头来。王启良给女儿洗脸、洗脚,放下小床的蚊帐,按顿女儿睡觉。川妹子傅碧琼不管这些,她想,老子每天上班下班照看女儿够辛苦了,现在就应该当父亲的出把子力气了!她心安理得地大口吃饭,吃完就递过空碗,让王启良给她盛饭。

    吃完饭把碗筷一推说:“老子要困觉了,快给老子打来洗脚水!”

    王启良乖乖地端来一盆温水,放在川妹子傅碧琼的跟前。王启良说:“你洗吧,我要收拾锅碗,。。。。。。”

    川妹子傅碧琼一瞪眼说:“你说啥子?让老子自己洗?要你龟儿子干啥子?”

    王启良憋一肚子火也不敢发泄,只好弯下腰给她脱下鞋袜洗脚。洗脚要洗得干净、还要洗得安逸。要慢慢地搓、打好香皂,再慢慢地洗,洗完脚还要给她擦干,再涂上“万紫千红”香脂。她是名医。处处要讲究,那双小脚都高贵。洗完脚,她就一翻身倒在床上,不管了,王启良端盆去倒洗脚水。王启良拾掇完活计,已经快十一点了。上了床,倒头就睡。刚刚要眯糊入睡,却被川妹子傅碧琼一脚揣醒。

    骂道:“今晚给老子做的饭不对头,是不是想害死老子?啊?”

    王启良说:“我哪里有那个胆量?那大米也是粮站供应粮,怎会有毒?要不你马上把饭吐出来吧!”王启良爬起身,看着川妹子傅碧琼。她故意干呕,但一点也吐不出吃进去的饭菜,因为她吃的多了,有一点难受。王启良一看,就知是无事找事,所以不再搭理她,倒头就睡觉。川妹子傅碧琼可急了,她今天要耍耍威风。蛇仙一点傅碧琼的丹田,立刻增加无穷力量。一脚就把王启良踢下床去。王启良没有准备,狠狠地被摔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川妹子傅碧琼还不解气,大骂王启良:“你个龟儿子,没有良心的娃儿,给老子做顿饭还想害死老子,你咋各不死在你们厂里?你还回家干啥子?”

    把王启良气得只好掴自己的脸,自己骂自己说:“我要想害人,我不得好死!”

    蛇仙暗自高兴,就怂恿川妹子傅碧琼说:“你算是说对了!你就是不得好死!”

    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肚子气咕咕就要爆发。一把拉起川妹子傅碧琼,一拳打在她的身上,有蛇仙护佑,她只被打个趔趄。王启良接着又一拳,才把她打倒在床上。川妹子傅碧琼一打挺就站起来,赤脚一跳三尺高,抄起枕头砸过来。又跳起身把床头柜上东西都抛过来。还不解恨,又跳到地上,抓住赶面杖搂头就打王启良。王启良看此时的川妹子傅碧琼瞪大眼睛,像一个疯婆娘,有点变态。王启良看她不正常,只好步步败退。二人的打斗惊醒了睡梦中的女儿。女儿说:“妈妈爸爸呀,你们别打吵子了,我明天就去伯伯家,不再回来了!”女儿的话令王启良心里难受。川妹子傅碧琼却无动于衷。仍然我行我素,寻找顺手家伙追打王启良。实在找不到可手的家伙,就歪起脖儿吵、高声叫骂、跳起身来抓、打。王启良只好回避。惹不起躲得起,捂着头连夜返回工厂。

    见王启良走了,川妹子傅碧琼更加生气了。她本意是先出出气,再稳稳情,好不容易盼你回来,晚上也过过夫妻生活。他却不理不问,所以生气。他这时出走回厂,气得川妹子傅碧琼醋性大发:“你走吧,你个龟儿子,你永远别回家来,你就在外找个姘头搂着过吧!”

    男人粗心,哪里晓得这是女人求欲的暗号?想想在成都时,川妹子傅碧琼整天喜笑颜开,说话如吴侬越语、行如小家碧玉。谁知如今变成脾气火爆、说话粗俗、如同泼妇一样没有**。王启良想,这真是,人心不古,情感难猜呀!二人见面就打,打完又闹。只有川妹子傅碧琼想“办事”时,她才显得温存一时。但他有情时她无意,她有欲时他无求,二人难以配合。就这样,二人不离不合转眼过了二年。女儿上了小学了。川妹子傅碧琼还张口闭口骂王启良是个“龟儿子”。

    川妹子傅碧琼只要在医院上班,又象原来一样对同事说话如吴侬越语;对病人说话和颜悦色,见熟人未开口先笑颜逐开。只要见到王启良,就睁大双眼,眼里充满仇和恨、恨和火。立刻变得泼、邪、恶、浑!王启良实在想不通,一个好端端的女人为何变得这般模样?这正是:杀夫仇,仇难消,

    蛇仙胸中怒火烧。

    天天附着川妹子,

    把她借来当把刀!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小乔转世李氏女 绝代佳人压群芳[本章字数:3563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5 06:34: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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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戊申年底,广大知识青年开始上山下乡锻炼。因为湘妹子邵云秀只有一个独生女儿,虽然当时已经十六周岁,按政策要求没有上山下乡。后来,李艳玲就进入市劳动技校培训学习。 两年后,技校学生培训结业。市劳动局就把这批技工培训结业的学生分配到各工矿企业。分配原则就是到企业后“可工可干”。这次分到市纺印厂二十人。这个企业工种最多的就是机动车间。最大的车间就是织造车间。最劳累的就是三班运转工人。人事处把学生按工种、专业对口分到车间。

    分到王启良的机动车间有三名技工学生,两名学机械加工,就去实习车工技术。一名学机电,就到跟班电工室实习,上三班运转。这个技工生第一天就上夜班,到凌晨三四点时困得头晕脑涨。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还要作卫生、开班后会。等到下班回家就已快半晌午了。谁也不愿意上三班,但纺织企业不上三班还不行。

    被分配到机动车间实习的跟班电工就是李明禄的女儿??李艳玲。

    刚报到,人事处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子,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这次分来二十名技工学生,其中女生十三名。李艳玲在那女生群中一站,就像百花丛中的牡丹、鸡群中的凤凰!她气质高雅不同凡响,俊俏美俪更加迷人。因为人事、安保、工会等处室在同一层大楼办公,人事处长就把安保处长高世强叫出来说:“老高,我让你看一个大美人!”他悄悄指了指坐在窗户边一个女孩说:“他们是分配来的技工学生,把她分到机动车间。你看,怎么样?”高世强顺指一看,令他大开眼界,令他震撼,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李艳玲这一年刚刚十九虚岁,长得细身高挑,足有一米六七,头发黑得如墨染,用红毛线扎了两根短辫。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那双媚眼又黑又亮,眼睫毛又黑又长。高高的鼻梁渗着汗珠,一张小嘴儿一张一合正和同学们说笑。她一颦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前胸鼓凸彰显青春活力,上身穿一件退色的草绿色翻领女式夏装,下身穿一件“的确良”公安蓝裤。她那气质,那模样,把高世强吸引住了。可能是发现有人打量她,把她看得有点害羞、不好意思。高世强小声说:“长得漂亮,长得好看,厂花,第一大美人!哼,红颜,薄命.。。。。。。往后可有好戏看啦!”。人事处长不解其意,两眼眯眯地看着他。

    高世强带人下车间进行安全检查,在机动车间办公室见王启良正在看图纸。高世强说:“今日检查到你车间,配电室安全防护罩多处有破损,要及时加固、修理。排风扇网子被灰尘阻塞,要好好清洗。。。。。。”

    王启良把检查结果记在小本子上,他问:“还有什么问题?”

    “以上安全隐患要及时整改,等下次还要检查!”高世强一转话题,“你车间又增加了新生力量,分来三个技工生?”

    “是,是,新生力量,都安排上岗顶位,锻炼他们么!

    等王启良说完,高世强狡诘一笑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车间分来个大美人。”

    王启良说:“分配时我和他们谈了话,那李姑娘长得是一表人才,可我没看出她有多好!”

    高世强说:“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才有人才,这还不是个大美人?”

    王启良说:“咱们少说这些男儿,女儿的,在部队谁说过那些话?如今一到企业,男的不带荤话不说,女的不带脏话不讲,企业到底和部队不一样。我看你也学了不少不正经哩!”

    高世强说:“咳,咱们到哪儿说哪儿,咱还不是入乡随俗嘛!咱们厂女工多,所以什么西施呀,貂蝉呀,美女呀就多。这也好,往后厂工会组织演节目、模特队就好办了,又添一个大美人儿,咳,事儿又多了。。。。。。”

    王启良说:“咳,这有啥不好的?这纺织行业的一大特点,就是女人多.!”

    高世强马上接着说:“女人多了,那事儿就多,谁像咱当兵的,荒原百里不见一朵花,其实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咱当兵的冲锋陷阵,男人就多呗!”

    高世强其实不是贬斥女人。他的本意是,美女越多,事儿越多,两年来的实践证明,厂里安全保卫工作,多半涉及女工。高世强自从来到这个厂,好多事开始看不惯,比如上班男女在路上并排骑车手拉手、男工把女工放在车架上,搂着送她回家。还有,挡车工和修车工,干着活就搂在一起,一边楼一边做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还有男工后半夜干完活儿,就躲到存布间睡觉,男的女的凑在一起,脱衣服就办事。结果就出现“第三者”、“小姘”、“亲爱的”。。。。。。这就引起家庭纠纷。有一次一个外单位的男人提着菜刀追到厂里,险些出了人命案。。。。。。。这些事,最后都得由安保处“擦屁股”。咳,这是最难缠的工作。之所以发生这些事,都是由一些姿色比较漂亮的女人引起,那些砍不尖,镟不圆的毫无姿色的女人,让她干都干不出来,所以高世强说:漂亮女人都是红颜薄命,漂亮女人都是一滩祸水!

    转眼劳动锻练快一年了。为调整工种做准备,人事处调出二十名技工生档案进行审核。审核李艳玲档案时,才知她父亲就是那年当场指证王启良父亲的地区公安处长??李明禄!人事处长让高世强看了档案,心里特别厌恶,一句话没说。几天后高世强想把此事告诉王启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他不能透露人家档案的隐私。这是组织原则。

    李艳玲每天准时提前半小时进车间。上白班,先打扫车间卫生,给办公室保温瓶打满开水,然后换上工作服,戴上工作帽,?上电工袋去车间巡视一遍,再看上一班电工日志,看有什么需要注意和需要修理的。如果没有可修电器,便坐在工作间看书、学习。这么大的车间,这么多的设备,每天都有可维修、更换的电器部件,大多时间是上班就干活。有时要蹬高梯子接线,有时要钻电缆沟检修。地沟落棉花毛多,又脏又累。八小时下来,累得都不愿意说话。只有回到家,可以在父母身边撒撒娇,有时累了不愿动,还得让老妈给脱袜子洗脚、焐被窝。

    老妈??就是“湘妹子”邵云秀,当年只有四十一岁。她知道纺织女工是轻工不轻,重工不重,纺织女工上三班最辛苦,所以几次哀求李明禄找个人,托托人情,给女儿调换个好工种。李明禄总是说:“你闺女是人,人家闺女不是人?人家孩子能干,你家孩子为啥不能干?为自家孩子托门扒窗户走关系,这种事我不干!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干与不干!”

    几次争吵都无济于事。湘妹子邵云秀拗不过这个老八路。

    女儿上了半年班,李明禄还是不肯出头。“湘妹子”终于挺身而出,她找到纺印厂党委书记,打出了李明禄这块招牌。党委书记知道当年的李明禄、也知道文革中的李明禄。党委书记并没有当场表明态度,只是说:“容我们一段时间,因为这批学生先下车间劳动实习一年,然后根据表现和工作需要,还要进行调整。他们可工可干呐,就是根据工作需要。。。。。。”

    湘妹子邵云秀一听党委书记没给肯定答复,摊牌说:“如你厂安排有困难,那就同意我们调出.。。。。。。.”党委书记笑着说:“如果有地方安排,我们也不会阻拦。不过,你的女儿表现还不错嘛!”

    李明禄听说“湘妹子”背着他去找厂领导,说:“湘妹子呀,你知道我的心病,我们自己受点罪,认可。这是我造的孽呀!现在已证明王老兄死的冤枉,你别再打我的旗号去招摇,我的名字不光彩呀!。。。。。。”湘妹子说:“我不这么认为!”李明禄自知已辩不过“湘妹子”的伶牙利齿,气得大喊大叫:“我跟你说,今后不许你借我的名字去办私事!”

    李艳玲听说“老妈”找厂子要给自己调换工种,又把老爸气得大病,就和“老妈”大吵一顿,她说:“我的事不许你管!”湘妹子可惹不起这个“小姑奶奶”,她自言自语:“嗨,这可好,我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厂里每周召开一次调度会。会后,革委会主任龚爱民找王启良,把李艳玲母亲的要求工种调换事说了一遍。王启良说:“具体困难具体解决,不过他们只实习一年,转眼也快到了。她在织造车间干得很好,再等一时也不迟。”

    厂革委会主任龚爱民是刚上来的老造,此人工作能力强,他说:“既然这样,咱们就再等一时?不过我告诉你,李艳玲的父亲,就是指正你爹的那个老八路,。。。。。。”

    王启良心理“咯噔”一下,但他马上清醒过来,笑着说:“噢,她的工作和这两码事。”

    革委会主任龚爱民两眼一直盯着王启良说:“到时你再调她的班次?当然,此事我本不该对你说,但我想是纸就包不住火,早晚你会知道。我想你是军人出身,总会正确理解这件事吧?”

    革委会主任走后,王启良想,他和我说这些事什么意思?他不说现在调她,也不说怎样按排,还将人家父亲之事告诉我,不知他闷胡芦里装的啥药?想不通!

    就在革委会主任龚爱民和王启良说这件事的第二天,李艳玲风风火火找上门来,说:“王主任,实在对不起,那天我妈因为我的工作之事找到厂里,关于我的工作,我不同意变动!今后我家任何人涉及我的工作问题都要以我的意见为准!”说完扭身就走了。

    王启良看着李艳玲背影念叨道:“我正想如何调整你的工作呢,这下可省我事了。”

    车间办公室几个工作人员说:“这丫头长得俊,但不娇气,既大方又稳重还正派!干工作不怕苦不怕累!谁要娶了她,可就享福了!”

    这正是:看一眼,牡丹遮羞面,沉鱼落雁;

    看一眼,貂蝉不敢比,西施靠边站。

    看一眼,多少靓女汗颜,

    吸引多少翩翩少男??回头看?欲知后事,请看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仓库主任以权渎职 胡作非为玩弄女性[本章字数:2863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5 06:41: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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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爱民他原来叫龚立泉,文革开始,他紧随改名风潮,就改称龚爱民。这个名称既符合革命大潮趋势又让人听了心里舒服:爱民,就像军民鱼水情一样。其实还真有内在的含义。

    龚立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一家七口人,全凭父亲一人在搬运公司赶四轮马车拉货挣钱糊口。后来两哥哥参加了工作、他参了军,从此家中生活才开始转好。

    龚立泉十八岁参军,驻地在山西临汾。入伍第二年秋天,部队野营到农村支援三秋。下乡支农前,部队领导反复宣传几条规定:不许和当地女社员密切交往!下乡不到一个月,龚立泉就和房东的大女儿搞起了对象,此事很快被连队领导发现,回到驻地受到警告处分。从此断绝了书信来往。服役三年就复员退伍回到原藉,被市安置办安排到纺印厂细纱车间当一名推纱工。退伍回家后他不忘山西的农村姑娘,写信倾诉对她的思念;山西姑娘也告诉他,为了等他回音,自己一直没有出嫁,只等二人书信来往,再续情缘。

    父母知道儿子在山西搞对象,当然高兴。一听说是个山西农村姑娘,就摇头反对。父母说,咱家条件也不错,在咱市里也很好搞对象,没有必要在山西搞一个农村姑娘。将来户口办不来、没有供应粮、生下孩子不能报城市户口。那还不是给自己找困难?但是,龚立泉立志迎娶山西姑娘,就是不听父母的忠告。

    因为他工作认真,积极肯干,和部门领导、班组职工关系融洽,两年全厂年度评选,都被评选为车间、厂级先进生产者。这一年,他冲破父母、亲友的层层阻拦,终于和相爱多年的山西姑娘喜结连理。因为农村姑娘没有城镇户口,所以没有供应口粮,一家人只好紧缩口粮、互相谦让。可今后生儿育女不能上城镇户口,更不能享受城市的一切优惠待遇,一家人可就没有办法了。

    领导考虑龚立泉工作踏实、积极肯干、能够团结同志,就把他调到供销处任仓库主任。党委书记经常下车间、班组,通过了解,知道龚立泉同志这样“一头沉”的家庭,全厂有三十多名。所以在年末厂务会上,厂级领导专门开会商量讨论解决这样的困难家庭问题。决定招收本厂职工家属户口不在本市、现在居住在本市、又无工作的女性。由厂劳资处负责上报临时招工指标申请。很快,市劳动局批复下文。龚立泉的爱人被招到厂女浴池当了一名管理工。每月虽然只拿三十块钱,也解决家庭很大困难。龚立泉舒心了,他感谢纺印厂对他们的关爱。他如果抱这样的心情努力工作,就对了。常言说,人心无尽,水无痕。这山看着那山高。给他解决了爱人工作,下一步应该解决城市户口问题,解决了城市户口就解决自己住房困难,。。。。。。因为厂里只给他解决爱人的临时工作,他并不太满意。关键是给他爱人解决城市户口问题。只要城市户口解决了,一切问题就应刃而解。于是,他给厂里打报告、写申请,要求工厂出面给他解决爱人户口问题。一个平头百姓、一个无根无攀的平民,要想把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简直比蹬天还难。就是厂里出面,那也办不成。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家庭至少还有三十几户。市里不可能给以解决。结果,厂里打的报告如泥牛入海。后来通过私人关系才知道,根本没批复。龚立泉因此大骂厂领导:不给解决根本问题,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满情绪总要表现出来。他的工作开始吊儿郎当。

    仓库是工厂的重要地方,每天进出价值几十万元的各种机件、物品都要经他手过滤。他手下还有五个库管员负责五个库房的货物进出。龚立泉每天上午都是紧张的发放物资。可是到了下午他就没事了,他可以“压而悠”的休息了。龚立泉有三大爱好。一爱武术,自小练功习武,功到垂成,是有名的拳师,但他在一般场合从来不露。二爱美女,别看他长得其貌不扬,却最爱漂亮女人。男人没有不爱漂亮女人的,只有诸葛亮除外。纺印厂本来就是女人窝,这也是龚立泉挤进纺印厂的一个理由。

    三爱研究历史、考古、府志、县志。从小就知道顺德府志记载有一座宋朝古墓,这座古墓就在纺印厂的地下。为了研究这座古墓他挤破脑袋进纺印厂当工人。

    现在他已经是纺印厂的仓库主任,官职不高,却权倾纺印厂的半壁江山。每天来这里领取机料、办公用品、劳保、妇女卫生用品的都是各车间的领料员,基本都是女性,个个都是美女。时间长了,大家混熟了,每天他都可以细细浏览这些美女身姿、牌面,有时他要掐一把这个女人、摸一把那个女人。仓库主任逗她们玩是看得起她们,把她们逗得嘎嘎大笑她们才爽快。龚立泉对这些小动作并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有更进一步动作。

    他当仓库主任不久,就瞄上一个黄花大姑娘??就是中专生宋巧巧。宋巧巧二十来岁,长得虽说不上沉鱼落雁之美,可也是纺印厂的佼佼者。她是机动车间的辅助领料员。

    工作最忙最乱的时间是在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忙过这一阵子,龚立泉就可以东游西逛了,直到下午都可以轻松自在。

    盛夏的一天,天气燥热,挥汗如雨。龚立泉想,现在把她叫过来,和她玩玩,正是好时候,就看她愿意不愿意,愿意和我玩就给她那张自行车票,不同意再说!知道宋巧巧正在加工机件,就给宋巧巧打电话,说市票办刚发给咱厂一批票证,这次有凤凰牌自行车票,。。。。。宋巧巧接到电话就关车和工段长请假,疯一样跑到仓库。走进龚立泉办公室里一看没人。宋巧巧很生气,就东找西找,找到仓库里,龚立泉正在查库房。龚立泉故意来仓库,就是想把宋巧巧引到仓库。因为库区不许一般人来往,所以仓库又凉快又安全又庇静。

    龚立泉看见她嘻嘻淫笑说:“我还当你不要呢!”

    宋巧巧说:“废话,我哥正想给对象买辆大凤凰自行车正找不到票哪,我哪能不要?”

    龚立泉说:“本来这张票是我从市票证办专门给我爱人要的,那这就有点难办了!”

    宋巧巧柳眉一竖说:“你小子耍笑我?你不知道我哥结婚等着买辆凤凰车?”

    龚立泉哧哧地一笑:“你们家的事我怎么知道?那,这么办吧,回家和我爱人商量商量?”

    宋巧巧一生气就说:“你小子不厚道!娘的,到这时你还去商量?你可是耍笑姑奶奶!”

    龚立泉一声奸笑,慢慢靠近宋巧巧说:“宝贝,你别着急嘛,我,我逗你玩哪!”

    说完,一把拉住宋巧巧,紧接着抱住宋巧巧脸贴脸说:“亲爱的,我,我就喜欢你!”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要喊人啦?”宋巧巧没有动身,也没有喊。任由龚立泉摸搂、亲吻,“你太坏,你不要这样,你,。。。。。”宋巧巧半推半就,倒在库内的木箱上,就乖乖的顺从了。

    龚立泉在这方面经验丰富、老道,没用五分钟就把宋巧巧玩的愉悦欢畅。

    龚立泉并不满足玩一个黄花大姑娘。他要玩几个小媳妇。他要一个一个的实验着玩,他要玩个够玩个透。他从古书上看见,欲女可阴阳互补,欲五雏九妇可以长寿。他的计划远没有完成。

    每天下午没有车间领物料,就让女库管员下班回家。他既当个好人又免去挡事的耳目,把车间年轻女材料员领到库房里逗闷子、聊大天、到一定火候,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玩偷情。玩完了你回家,他睡觉,养精蓄锐,明天再干。全厂一共十二个车间,就有七个车间女领料员和他有染。凡和他偷情、有染者,他都给她们凭票购买的物品,都会得到他的优惠和好处。

    文革中他随改名风潮改名为龚爱民,这其中含意就是他和山西农村姑娘结婚。体现他“爱农民”。其实他早就背叛了那位可怜的山西农村姑娘。

    这正是:仓库主任风流鬼,

    和众多美女有一腿。

    权利送他桃花运,

    官运亨通心里美!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元宵灯节庆功会 发生枪击伤人案[本章字数:289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6 07:54: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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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初始,龚爱民跟随老造搞运动。抄写炮轰大字报,搞内查外调,搞油印战报。那时他不显山不露水就是一般的老造。

    丁未年一月风暴,龚爱民和老造一举夺取了纺印厂的党、政、财、文大权。他就当上了厂供销组的组长。那时的供销组,主要是采买全厂生产、生活必需品。销售不必担心。那时计划经济,一切产品都按计划分配供应调拨。

    他是个有心计、玩深沉的人。掌权后的老造因权力不均起内讧,他就站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两派分裂,他搞模棱两可,当个“不倒翁”。

    夺权后的第一年春节过去,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年前各单位接到市革委会的通知,一定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全市举办一个丰富多彩的正月十五欢庆灯会。为什么要举办正月十五闹元宵灯会?主要是为庆祝夺权胜利。

    上级要求纺印厂出一个社火队伍、组织一个二十个女子舞蹈表演“在北京的金山上”、再出四十人的舞狮会、一百人的灯谜会、二十人的炮仗队。会场都集中在人民剧场前面的大广场前。

    正月十五这天,人民剧场前面的大广场上人山人海。几十个大中型企业、单位、街道公社组成的队伍,排列整齐庆祝夺权胜利大会。开始是市革委会主任庆祝大会讲话,之后便是各老造代表发言,之后就是各单位表演节目。节目演到中间时,开始放烟火、鞭炮。有二踢脚、震雷子、炮打灯、万头响大挂鞭。地面上到处是红火,天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家欢呼,大家歌唱。万人都沉浸在欢快的节日之中。

    就在炮声冲天、歌声如潮之时,纺印厂的社火队点燃里花、鞭炮噼噼啪啪爆炸声中,纺印厂革委会副主任??“技术员”金占仁“啊呀”一声就倒在血泊之中。人们惊呆了,接着“轰”一声人们四散跑开。

    金占仁是省纺织工业学校染化专业毕业生,毕业后被分到纺印厂印染车间当染料工艺技术员。他工作热诚,为人忠厚老实。在这场造反运动中造反,和“保全工”常永年夺取了纺印厂的领导权。今天是常永年委托他带队参加正月十五灯节大会。正当他安排炮手如何安全燃放鞭炮时,突然遭到爆竹的击打,击中肩部,倒在地上。

    人们突遭这种事件,满心的欢喜化为乌有,都轰然四散。当时的保卫处长正在场外安全巡查,突发此事,一时也慌了,不过马上又镇静下来。他抱起金占仁仔细查看伤口,却像枪击,枪击就成为刑事案件。他立刻报案。一刻钟后,公安局刑警队长杨万春带刑侦人员赶来。经勘查验证,也认为不是鞭炮所炸,而是枪击命案。所以划定范围,作好记录和拍照工作。把金占仁先送医院抢救,在场内搜查证据。在偌大的广场搜查证据,想找到弹壳、弹头,谈何容易?

    公安人员将可疑之处划成几个方格,用线隔开,然后一个方块一个方块地清理鞭炮皮、碎屑,一点一点地搜寻。二十多人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在纸屑中找到弹壳,但没找到弹头。刑警队通过当时群众提供的线索,把一些人的位置确定,再一点点查找在场人员。最后从那枪击发生方位,查到四十人当时在场。经过仔细排查,找出五名重点嫌疑人。

    其中一人不是纺印厂职工,外号叫“钢蛋”,真名叫张兴东,是柳树庄的村民、公社建筑队队长。刑警队长杨万春第二天就带人找到他家。钢蛋张东兴个头不高,圆头圆脸,光头上蒙一条白毛巾,长得憨头憨脑。就把他带到公社派出所。

    刑警队长杨万春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吗?”

    张兴东摇摇头,说,“咱哪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

    “你的工作单位?”刑警队长杨万春问道。

    “咱的工作单位就在‘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我的顶头上司就是生产队长!”

    他没有说他是建筑队队长。

    杨万春听后心里笑,这小子还挺会说。就问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你看到了?”

    张兴东装傻充愣说:“你说我看到什么了?我就看到扭秧歌放炮,怪好看的!”

    “你没有看到那边有人开枪打伤人?”

    “打,打伤人?我只看见人群呼啦一声,散啦!我没看到打伤人!”

    “那你为什么混在纺印厂的人群中?”这次庆元宵灯会是把单位划在地框内的。

    “谁说我是混在纺印厂人群?那么多人,都看‘在北京的金山上’,我当然也要看革命的舞蹈。我挤进人群谁知道谁是啥单位?”

    张兴东反而挑理了。

    刑警队长杨万春仔细研究张兴东,这人长得一脸憨厚,其实此人不是简单人物。刑警队长杨万春向身旁作询问记录刑警队员点点头。刑警队员拿着询问记录让张兴东看。

    张兴东说:“别让咱看,咱可是个睁眼瞎子!”他一边说自己是睁眼瞎子一边看询问记录。

    刑警队长杨万春说:“你不看也好,让他给你念一遍。”

    张兴东说:“念一遍最好,省得我看不懂硬看,瞎看了也看不懂,不识字!”

    刑警队员给他念完了,说:“有错处吗?没有错处就签个字!”

    张兴东说:“咱就会按手印,就像黄世仁让杨白劳按手印一样!”

    刑警队长杨万春想,这家伙绝不是个简单的“农民”!

    “以后再有不清楚的地方还可能找你!”

    张兴东扭回头说:“你们还有完没完?”

    因为没有人证物证,询问完,只好把他放走了!

    后来把弹壳送到省公安厅,由痕迹专家去鉴定、试验、比对。三天后得出结果,子弹是比利时兵工厂制造的,这弹壳不是国产手枪发射的。那这把手枪或许是比利时生产的。

    这件案子虽是无头案,但刑警队长杨万春一天也没放下侦破这件案子的工作。他派刑警去纺印厂了解情况,从正面,侧面了解群众对金占仁的印象,评价。大都认为金占仁是个好人,他得罪过一些人,但没有达到要杀他的地步。他本人没有绯闻,不可能是情案。但有无有权力之争?班子里,“保全工”是个大老粗,他争名不争权,其他人和他争不上。但有一人值得怀疑,就是龚爱民。

    第二天刑警队长杨万春就找龚爱民询问有关“钢蛋”张兴东之事。

    龚爱民一见杨万春就又拉又拽说:“老兄,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你说,找我有啥事?”

    杨万春说:“也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柳树庄‘钢蛋’张兴东,听说你认识他,想了解一下你对他的认识!”

    龚爱民想,这件事看来要追到根上来,如果说自己不认识他,肯定不行!如果说和他很熟,也不行。不如给他来个模棱两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就说:“认识是认识,不过和他并不太熟,只有过几次交往。那是在市革委会成立大会上认识的。当时他是大队代表。后来交往不多。关于对他的看法吗,这个人很憨厚,待人亲切,有阶级感情!。。。。。就这些!”刑警队长杨万春可不是一般人,记忆力强,思维能力强,原则性强。他很快就分析出问题。其实龚爱民和张兴东是发小盟兄弟。他说是在市革委成立大会上认识的,明显说的假话。仅凭这一点,大有可疑之处!

    刑警队长杨万春说:“就这些?”

    “我们相识交往很少,只知道这些!”

    看再问也没有啥可说,刑警队长杨万春说:“好吧,谢谢你老弟给我们提供了线索,那就不打搅了!”龚爱民说:“以后如果还有啥事,随来随说不怕打搅!”说完就把刑警队长等人送出厂门口。

    经过多方面排查,也没有找到线索、实证。此案变成悬案。

    杨万春琢磨来琢磨去,想不通。后来他想,还是从枪支、弹壳上下功夫。先搞?这枪支在哪里?再顺藤摸瓜。他将公安枪支档案查个遍,也没查到有价值的线索。他又派人去市武装部查当时被抢枪支档案。也没查到线索。翻遍十几年有关领导使用的枪支档案,始终没有查出这支枪的来历。这件案子只留下了一个子弹壳谜底。

    金占仁伤愈上班。枪击案便成了无头案。

    这正是:万炮齐鸣枪声发,

    争权夺利把人杀,

    枪弹打伤不该死,

    枪击谜案是谁家?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纺印厂鬼难拿 居心叵测向上爬[本章字数:2868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6 08: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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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难拿”一词在词典上并没有注释。可在人们心中就是为人处事特别狡猾的人,就说他是“鬼难拿”!在认识、熟悉龚爱民的人们心中印象是,城府很深,做事圆滑,说话滴水不漏!很会阿谀奉承顶头上司,……

    龚爱民在厂班子里,深知自己受到怀疑和排挤,就一直闷声不语。这时厂内两派争斗激烈,生产几乎停顿。后来,上级派来解放军宣传队进驻纺印厂,他才站出来表态:坚决支持军宣队的工作!从此他有了施展个人才华的舞台。军宣队进厂,厂革委会主任之职就由军宣队队长暂时担任。但是,原来个人分工抓的工作不变。根据军宣队调查研究,认为龚爱民是退伍军人、能团结群众,是个根红苗正的好同志,就把他从仓库调到厂组织组。组织组就是管干部、党员的组织部。他是党员,他在厂内造反,没有搞过打、砸、抢、抄、抓,没有民愤。所以,他到组织组就当上组长,接着又被选为厂革委会委员、厂党委会委员。从此,全厂的党员、干部的管理、任命大权他就有一半的发言权。他成为纺印厂炙手可热的核心人物。

    军宣队进厂后首要任务是解放各级领导,组建新老干部领导班子,抓革命、促生产!

    龚爱民对原来厂级领导大有看法。在那些被打倒的书记、厂长中,他只对书记有好印象。所以,在他的提议下,厂革委很快把书记结合进来。根据书记的建议又把老厂长结合进来。

    到戊申年十月,两派大联合,纺印厂总算完成组建新老领导班子工作,军宣队的历史使命就算完结。在军宣队撤离之前,征求职工意见,有人提出龚爱民狡猾、阴险。还有人反映他有严重男女作风问题。通过和市、局各级领导协商,纺印厂革委会主任这顶乌纱帽子还是给“保全工”常永年戴上。“技术员”金占仁还任二把手,龚爱民只当三把手。老厂长当四把手,主抓全厂生产。这时的龚爱民已经不是当年的龚立泉了。因为他是管理一个大厂的第三把手,工作就没有钟点,有时能按时回家,有时还不能回家。时间一长他就冷落了山西婆姨。当然,土得掉渣的的山西农村婆姨,已不是他的最爱。根据他现在的身价,他应该有更高的要求,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家庭保姆罢了。

    他现在主要考虑的就是权利的安危。必须在党委会中安排中尽可能多的是自己的人,在中层中安排自己的车间主任或者党支部书记。但是,厂领导班子一研究任职、组织安排问题,自己就处于少数,党委书记一句话,就把他的意见否在一边。比如研究两个“大兵”的工作安排时,他不同意高世强任安保处处长;也不同意王启良任机动车间主任。这两个转业军人都是副团级以上干部。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只有王启良?着父亲现行问题的黑锅,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起色,但高世强可不能小瞧!将来这两个“大兵”必然是自己的对头。在最后表决时自己的意见遭到彻底否决。

    龚爱民已经感到权利的危机、信任的没落。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论资历,老书记、老厂长闹革命时,他还扎在妈妈怀里吃奶呢。论能力,这些老家伙工作经验丰富,遇事思考周密、经得住历史的考验。生姜还是老的“辣”哟!看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他想,自己的优势就是年轻,咱就来个道士炼丹??慢慢熬!现在,上有管思想政治工作的老书记,下有抓生产的老厂长,这二人不是自己的阻力,最大的阻力应该是那“两人”。现在应该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虚心学习前辈的长处,努力工作,也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但他却走向了反面。

    就在王启良和高世强转业到纺印厂的前一个月,纺印厂革委会主任“保全工”常永年吊死在办公楼二楼厕所二道门梁上。常永年原来是织造车间的保全工,后来,调到机动车间锅炉工段当工段长,他为人厚道,工作简单,胆大过天,在北京红卫兵的鼓动下第一个揭竿而起,造了纺印厂的“反”。谁也想不到,他会上吊自杀!因为什么?谁也猜不到。刑警队长杨万春又来破案。经过验尸,可以证明系“自杀”,但是自杀的原因却无法自圆其说。

    刑警队长杨万春宣布:常永年系自缢身亡。临走时说,唉,但愿纺印厂别再出无头案!

    “保全工”常永年自缢身亡后,二把手“技术员”金占仁随后调回老家高阳工作,革委会主任当然非龚爱民莫属,他从此坐上纺印厂的第一把金交椅。

    上任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继续“深挖洞”。根据市防空指挥部的部署,在纺印厂地下挖一条南北五百米长的防空地道。市里设计,本厂施工,一年时间挖通建成。这项工作,他反复强调自己的分工就是按时保质完成“深挖洞”的指示。并在会议上多次强调自己主抓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意思就是不许别人插手这项工作。书记、主任一听就明白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各自完成自己的分工就成了,谁也没有想夺谁的分工。

    龚爱民现在掌管全厂。书记给他管理政工、思想;老厂长管理全场的生产,两条革命老黄牛,自己一不用操心,二不用吆喝,让他们闷头大干去好了。自己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挖建防空洞上,就是要完成自己多年的心愿??要把那座古墓挖出来。然后着手解决自己的家庭困难,要先把老婆、孩子的户口解决了;接着就要解决自己的住房。还要抓住机会和她离婚。当然,自己要先找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要完成这些事情,还有好多前续工作要做。

    他每天上班后,先问问老书记、老厂长有没有会、有没有急事?好像多尊敬他们似的。如果都没有会,他就下到防空洞看工程进度。然后爬上地面,坐上厂内唯一一辆吉普车去干他的“要事”。他要去各局、市革委会找有关领导联络感情。因为他是市属大型企业领导,有很多人都希望和他认识、需求于他。这次他去市轻工局,一位局领导请求他给安排一个亲属,而且要安排一个工作轻松、工资待遇还不低的工作岗位,他马上答应。没有几天,他把这个人安排在厂工会当办事员。

    他最希望能有市级领导有求于他,到那时他就有开口的筹码。

    没有过几天,市公安局局长马鸣奇找到他,说:“小龚啊,市委副书记因为和你不熟不好张口求你,所以托我来找你,主要有这么一件事,他有一个亲戚是个女同志,是织造车间的挡车工,想让你把她调出车间,看你能不能安排好?”找上门来的领导,当然欢迎。他正巴不得哩,当场满口答应。马鸣奇临走说了这么一句话:“今后还有啥不好办的事?你就跟我说!以后家里有啥困难你就尽管直说,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星、捞月亮,咱们都能解决。反正咱们这是互相帮助嘛!”

    龚爱民听了这句话心里比喝口蜜还甜。

    那时从生产车间往外调出一个生产一线的技术工人,不论是厂长、书记,绝对是一个棘手的事情。因为不好过厂里最基层??生产班组这一关。厂劳资处长奉龚爱民之令去车间三趟也没有调出这名工人。一周后,劳资处答应给这个车间补充三名工人,班组才放出这名挡车工。为避职工口实,厂劳资处让这名挡车工在家休息一个月,然后被安排在厂布库当一名开票员。

    不久,市公安局长马鸣奇就以解决市属企业领导实际困难为名,解决了龚爱民的第一个问题:婆姨、孩子的户口转为城镇户口。接着,他自己解决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没有和厂领导讨论、研究,就把家搬到按政策分配给王启良的那套住房。从此,这套住房引来了又一场风波。这两个问题都按他的设想达到目的,第三步还尚需努力!但他已经有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这正是:造反不为当官,

    但要把头削尖,

    ??钻!

    当官要会造反,

    造反就有本钱,

    ??有权就有一切,

    ??鸡犬定能升天!欲知后来事,请看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俏妹子慧眼识恶徒[本章字数:3606最新更新时间:2009-09-17 06:5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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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爱民的既定“目标”就是??李艳玲。

    龚爱民不知本厂最近招进一个“厂花”,只是听工会文娱干事金淑凡随口说的。他是演员、戏子,他太有审美眼光了,他说这个女孩长得太俊了,肯定就错不了。后来因为那颗“花心”的趋使,他还真动了歪脑筋。

    首先,他以熟悉最近分来的技工学生为名,从人事处调来技工学生的档案。一上班就随便翻看档案,但他的重点却是细看李艳玲的个人档案。看过档案心里有了普,这才能大胆地“进攻”。

    他只要有闲暇时间,有事没事去织造车间转游,就好像每天惯例要去各车间巡视一遍一样。这一天早班,他终于看见这个“厂花”。她头带着一顶白色工作帽,身穿毛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脚穿电工胶鞋。腰上拴电工工具袋。个子高挑秀气。不看不知道,一看嘣嘣跳,无论是从正面还是从背面、侧面,总而言之一句话,从哪儿看,都好看,都是三面投影立体图。不知人家姑娘是怎么生的怎么长的。把他馋得直咂吧嘴。当年他参军到山西农村支农,看见老乡家的姑娘长得真是美若天仙,长的没处挑,日夜思念那个姑娘。想得神魂颠倒,真有茶不思饭不香的味道。可现在和人家“厂花”李艳玲相比,那可是天上砸到地下。常言说,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现在,虽然自己还不算国家干部,可也是级别不低的“大干部”了。按自己的身份,那个黄脸婆姨怎能配得上自己啊?唯有这个“厂花”才有资格和自己匹配。可又一想,这剃头挑子可不能一头热,自己想得天花乱坠,你知道人家“厂花”如何想的呐?人家“厂花”今年刚刚十九岁。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人家父亲是地区公安处的老处长。资历高、职务高,虽然还是个没有解放的走资派。人家家庭关系清白,生活也不错。你年龄大、还有一个儿子,工资也不高。还拖家带口。凭什么能看上你这个半瓶子醋?想到这里,他长吁一口气,就卸掉一半勇气。但后来又一想,常言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世上的事情都是矛盾的。那李艳玲虽然长得漂亮,可不一定就嫁给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那,我就有可能娶了她呢!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自从湘妹子邵云秀去找书记要求给女儿李艳玲调个工种、换个车间,龚爱民就天天盼着能够找他。如果找他,他就会满口应承!但是几天过去也没来找他。没有办法,他就去机动车先找王启良透透口风,听听意见。

    谁知这个“大兵”根本不买他的账。说:“这事人家也没提出来,另外一年后厂里根据个人表现和工作需要,另行安排!我们没考虑给她调动工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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