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祸水_分节阅读_6
他慌忙移开眼睛,可是移开了,又觉得错过了,这会是人生第一大遗憾,于是又贪婪的盯着看:乖乖,这家伙皮肤真好……
梨杉枬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一般,他连出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良久,他才虚弱低声说道:“把你的口水……擦擦。”
辛络绎连忙反应过来,擦擦口水,顺手掩上衣襟,笑得一派潇洒从容:“杉枬呀,我觉得再跟你这样待下去,我真怕我忍不住,我不是君子。我想,君子见了你也会忍不住的吧……”
“那你可以……试试看。”梨杉枬就是梨杉枬,病入膏肓也还能保留最后一点的自傲,他丝毫不怀疑这个纨绔能做点什么,这个家伙荒唐可勘称大阙第一。
“你放心,我要想上你,我早就上了,你昨天半睡半醒,我能干点什么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皮肤实在太好了,比我见过任何人的都好,那手感……”
梨杉枬的眼神差一点把辛络绎杀死了。
“杉枬,你别生气呀,这几天给你换衣服,不碰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少了。你,你别老是摆这副眼神,太可怕了,你想想,你每次病发产生幻觉的时候,衣服全部汗湿了,与其让下人帮你换衣服,还不如让我来,我很乐意的,你别说谢谢。”
“无耻。”
“我怎么就无耻了呢?杉枬,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当君子呢,你想想,你玉体横陈,绝世无双,我就只是打量了一下你的身体,绝对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逼着你干这些出格的事情的,除非你真的爱上我了,自愿的……”
“你就等着吧!”梨杉枬冷汗直冒,咳了一声,辛络绎立即闭嘴了,他怕把梨杉枬气死了,他就完蛋了,可是他却是小瞧了眼前这个人,如果连这点闲言闲语都接受不了,怎么练就绝世无双的夜明珠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该占的便宜就占遍了,他绝对没亏,谁能想到那整天一副高高在上欺霜压雪宛若谪仙的人物会真的有一天毫无遮掩的躺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的,任君采撷……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当一次君子,真的什么都不干……
在后半夜,梨杉枬才低沉的睡去,辛络绎也在这个时候睡着了,早上醒来脖子上一凉,一把寒光淋漓的剑正好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怀里的梨杉枬已经睡着了,上宫星闲冷着脸,就好像死了老婆一样,面色冷峻,眼神就如同一把利刃,他手握着剑,仿佛控制不住手中的剑,他道:“你在干什么?”
“你一回来就拿着剑想要砍我,你还问我在干什么?”
“你把他怎么了?你们为何在池子里?”上宫星闲自己才回来就要火冒三丈,他老爹不允许他跟梨杉枬走得太近,他没办法去照顾梨杉枬,他觉得辛络绎对梨杉枬还算挺好的,至少能在危急关头出手,可是他一回来,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辛络绎躺在池子边睡着了,梨杉枬躺在他怀里,意识到辛络绎是不择不扣的纨绔子弟,他觉得辛络绎这家伙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那个家伙。
在他的心里,梨杉枬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胜似佛前白莲的高洁,雪中寒梅的孤冷,空谷兰草的幽远,清泉芙蓉的逸丽,宛若苒苒红尘之中的一场迷梦,那是一种可远观不可亵渎的风景,他不允许任何人去指染,这个任何人之中还包括他自己。
他从小记事起就非常崇拜这个小他一岁的孩子,他那丞相老爹每次在玖雪王府回来的时候都要在他面前夸梨杉枬,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是他并不嫉妒,相反,他还为梨杉枬感到骄傲。
“你搞清楚,我要不把他放在这池子里,他昨天恐怕就要冷死了,你以后做事能不能问问青红皂白呀,做事不用脑子。”辛络绎立马装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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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因
梨杉枬醒过来先是冲着上宫星闲笑了笑,辛络绎当时那个羡慕嫉妒恨呀,梨杉枬每次见他都没有好脾气的,可是见到上宫星闲就不一样,每次都没有坏脾气。
“可有线索?”梨杉枬问道。
“杉枬,今年春闱共有八千二百二十二名考生,他们的资料都在这里,对了,还有一名考生前不久刚刚去世,叫做冯玉成。”上宫星闲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将一大叠的资料放在桌子上:“这些都是那些考生的。”
“冯玉成?”梨杉枬似乎记起了这么一个考生,他对这个考生是有一些印象的,“他的檄文写得非常好。我记得当时看着他的试卷,虽然对于八股古学的见解并不是那么的深刻,可是他的檄文堪称一绝,见解独到,文词犀利风流,我当时在想,他应该可以中前三甲的吧。”
“名落孙山。”上宫星闲脸色沉重。
“是呀,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梨杉枬露出一点可惜之色:“把他的事情说给我听听。”
他当时在主持科考的时候,在看着考生试卷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的试卷,因为很少有人能将檄文写得那样行云流水,包括他这个曾经的殿试第一也不敢说自己的文词一定会比冯玉成更加通畅,这样的人如果生在大家是很容易被人关注到进而出仕的。
梨杉枬被封为夜明珠的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他如果不是出生在世家大族,如果只仅仅是一个平凡的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供他利用,他恐怕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正因为他出生最有钱的王公世家,有一个知书达理懂得筹谋的母亲,有很多资源给他用,能够结交到上流社会之中的风流雅士,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习性与气质,说实话,他的成名离不开那个严肃的母亲,尽管他的母亲从□□他用功,逼着他以非凡的速度成长,但是他的母亲也为他打点好了一切,所以他以一个神话般的速度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完美的出生,他只能随着一般的考生一样从乡试考起,考到殿试恐怕早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而他越过了所有,七岁当堂殿试第一。从小有人传言他是神童,这些难道就跟出生没有一点点的关系吗?而且他被顺理成章的选为太子伴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相信他是神童,就连那学宫里的太傅大人也这样认为,这种认知是在潜意识里面出来的,这些跟他的出生,母亲的打点,众人奉承绝对少不了关系的。
所以,跟那个名落孙山到了现在葬入尘土的冯玉成相比,他实在是幸运得多。
“冯玉成,今年二十五岁,家里是幽州落魄的氏族,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今年科举名落孙山之后回到家里昏昏沉沉的度了一个多月,前不久,建元十五年四月初一暴病于家中。”
“等一下。”辛络绎打断上宫星闲:“你刚刚说什么时候暴病家中的?”
“建元十五年四月初一。”上宫星闲道。
“建元十五年三月春闱,四月冯玉成死亡,太医院说杉枬身上带有两三个月的曼陀罗,你说巧不巧,还有……这名考生,本来有才,但是却名落孙山。杉枬近几日夜夜恶梦缠身,之前偶尔也产生过这样的幻觉。你不觉得很有蹊跷吗?”
“你是说这名考生报复当日主持科举的大人?但是你别忘了,他只是一名考生,只是一个落魄的氏族,他拿什么去报复当朝的几位大人?他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出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上宫星闲刚刚说到一半就住嘴了,确实很有蹊跷,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能做的好像不太多,但是一个死人能做的又实在是太多。
五个人同一时间,同样的病症,前后发病每次都不会超过两个时辰,同样的看见鬼,也同样的会因为各种意外而趋向死亡,这些,绝对不可能是人为的,如果人为做不到,那么就是非人为的……
对,死人……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上宫星闲不能去想象,一个死人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去报复,如果是真的死人这样做的,那么这一切该有多么的可怕。
“怎么可能是真的,为什么他死后不来报复,非要等到两三个月之后再来报复?”辛络绎道:“这世间哪儿有鬼?既然是鬼,他为什么不知道是谁害了他?反而找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死人,谁能在同一时间让五个人同时得病,同时发病,且不说这五个人都是显赫的达官贵人,光这五个人的行踪都集中不到一起去吧。而且同时看见那种不存在的事物?”
上宫星闲道:“问题是,死人是怎样报复的?”
辛络绎道:“去找风夜,他是夜客属署长,对这些事见怪不怪。”
上宫星闲道:“杉枬,我先回家一趟,之后就去夜客属找风大人,你自己保重呀。”
梨杉枬点了点头。
辛络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拿起资料顺势坐下来看了两眼,看了两眼之后觉得没劲顺势一丢,纸张在空中飒飒的作响,接着杂乱的落在地上,他又走来走去,顺手抄起那考生的资料再次顺手一丢,一派的从容潇洒淡定。
梨杉枬歪过头打量着这个不安分有着多动症的家伙,他看着辛络绎走来走去,顺手拿起东西,然后顺手再丢掉东西,他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竟然会这样不顾礼仪,可以这样潇洒放肆,不过说到底,辛络绎到底是跟一般皇子不一样,因为他从小就被排斥在皇位的候选人之外,皇帝是绝对不会让一个不详人继位,因而他不需要像其他皇子一样兢兢业业,也不需要像其他皇子那样勾心斗角,更加不需要谨言慎行。
“杉枬,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辛络绎的脸突然在梨杉枬的瞳孔里放大,辛络绎忽然凑到梨杉枬的面前,两手撑着棉絮,由上向下打量着梨杉枬:“你爱我就跟我说一声,我会接受的。”
梨杉枬与他对视了一眼,他对辛络绎调戏他的那些话自动忽略,他没有那个时间跟力气为了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犯愁,而且这个家伙嘴巴嘴巴比较贱,他如果为了这么一句话跟他计较,那他就真的会被累死。
辛络绎见梨杉枬不说话,笑得十分得意:“你如果没有爱上我,你干嘛盯着我看,看得那么出神,你那分明就是爱我的表现呀。”
“我只是想看看殿下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你摸摸,你摸摸不就知道有多厚了,本殿一点也不介意给杉枬你摸的。杉枬,你还想摸哪儿?随便给你摸……本殿不收银子的。”
从小到大,没人敢在梨杉枬面前说这些话,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觉得有点窘迫,他真的觉得遇上辛络绎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他自以为能够掌控全局,可以说他算无遗漏,可是遇上辛络绎,次次都失算了。
他没有理辛络绎,辛络绎嬉皮笑脸的附耳,两个人都快贴到一起了,梨杉枬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他想,等他病好了,辛络绎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他虽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可是辛络绎那家伙未免太嚣张,他是在看不顺眼这种嚣张。
辛络绎贴耳说:“杉枬,我忽然发现,你每次跟我发生口角的时候,那个吃瘪的表情,真的是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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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灵犀
辛络绎拿起有关冯玉成的资料随意的看了看,他正打算走出去去质问那几个大人,梨杉枬忽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太闲了?”他翻着书卷,好像在养神,但是他一向都不爱说废话的。
辛络绎站住了,他放下了冯玉成的资料,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继续回到梨杉枬的面前,他大摇大摆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两手侧身抱住梨杉枬,笑得一脸奸邪,好不邪气道:“你还说你不喜欢我?咱两都心有灵犀了,我的天下第一,真该是天下第一……”
梨杉枬真的很头疼,碰到这个自恋狂,他真是倒霉,他正打算推开辛络绎抱着他的手,只是辛络绎抱的太紧,连他的手都抱住,他没有那个力气挣脱他,只得任由这个无聊的家伙抱着。
“五殿下,我只是怕你打草惊蛇,这次科举就算真的有猫腻,主持科考的人,放榜的人,以及批阅试卷的人都有嫌疑,上上下下牵连甚多。与其你去盘问另外四个大人是否出错,还不如放出消息说冤鬼索命,不用你出动,自然会有人想要捉鬼。”
“这个捉鬼的人就是真正捣鬼的人。可是就知不知道鱼儿会不会上钩?”辛络绎转而顾虑全部消失,笑道:“杉枬算无遗漏,我相信鱼儿一定会上钩,谁让我的杉枬绝世无双呢?那我现在就去布置……等我回来给你暖床呀……”
辛络绎回来的时候,梨杉枬正在看书,他穿得很舒适,月蓝色长衫,袖口点缀着点点的蓝花,看上去比那一副冷傲的样子更加秀雅温柔,辛络绎不喜欢梨杉枬穿白色衣服的,梨杉枬穿白色衣服给他的感觉又冷又淡,越冷越傲,很难靠近的感觉,如今将平日绾起的长发全部放了下来,用着白玉发簪在脑后随意的绾起来,长达腰际之下的长发就披了一榻,他看得愣了愣神,摸了摸下巴笑了笑,靠着门,笑得不着痕迹。
“感觉你今天气色好多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辛络绎拉过旁边厚厚的纯白色羽绒披风给梨杉枬系好,他蹲了下来,然后扭头对着梨杉枬说道:“上来。”
梨杉枬犹豫了一下,可是他在这间屋子里躺了好几天,一睁开眼都是单调的屋子,一呼吸都是浓浓的药草味,闭上眼睛都是木鱼敲着梆子的声音,他才十六岁,一个本该蓬勃向上的年纪。
很多人在这个年纪要么读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青春大好而感慨,要么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之乎者也的对着功名利禄无限的追求,要么就是流连花丛的挥霍青春,可是他却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回。
他没有童年,别的孩子在母亲面前承欢膝下咿呀学语,而他只能跪在冰冷的地上练习丹青,别的孩子摔疼了有人哄着,他摔疼了却不敢哭,别的孩子放风筝在学堂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能文会诗进宫成为太子的伴读,别的孩子跟着老夫子念《三字经》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殿试第一变成一颗伟大的夜明珠。
他创造的奇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很多人感叹他是个神话的存在,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对一个孩子的健康习性有多大的影响。
因为他母亲不开心,他就要想着办法让她开心,他只有拼命的读书,每次取得成就了,王妃才会对他笑一笑,他也知道他的母亲不是不爱他,他会去体谅那个独守空闺寂寞王妃的内心,因为玖雪王不爱她,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她的儿子身上,所以她成就了绝世无双的梨杉枬。对于梨杉枬而言,玖雪王妃只能说是一名严师,算不上一个母亲,一个母亲不会在自己孩子生病的时候拿来的不是汤药而是书卷,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关心最多的应该是身体健康而不是功名利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