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祸水

祸国祸水_分节阅读_7

    其实梨杉枬还是有点伤心的,他被教育得循规蹈矩,一言一行绝对不能出格,可是他的亲弟弟呢?他母妃在他八岁的时候生了梨银鳞,梨银鳞的倒来使得她母凭子贵获得玖雪王的爱,梨银棂的到来给这位寂寞已久的王妃带来了太多的欢乐与幸运,在梨杉枬的身上她没有尝到一个当做母亲的甘甜,梨银棂不一样了。梨银棂的倒来的那一年使她获得了王爷的爱,也使得她成为第一诰命夫人,更加让她尝到了当母亲的甘甜。于是她就放纵溺爱自己的小儿子,每次梨杉枬回家看到玖雪王妃跟他亲弟弟无比亲呢的画面,他就不想回家,因为那些画面在他的印象中不能有的,所以他经常留客在醉仙楼,深夜才回家。

    “你在想什么,上来呀,我的腿都麻了。”辛络绎不耐烦的说道:“还是,你想我抱你出去?”

    梨杉枬还是有一点顾及的,这样的事在他的字典里是不被允许的,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决定蹉跎一下时光,不是他心性不够坚定,而是他很想知道辛络绎带他去哪儿?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待在这充满药味的屋子里。

    他的手才搭上辛络绎的肩膀,辛络绎猛然把他拽到背上,朝着太常山走去。

    “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没什么?”

    “杉枬,你能不能不要口是心非,你明明犹豫了吧,你又想出去看看,但是被一个男人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背出去是与你那高等的教养不符合,我说的对不对。”

    梨杉枬没有理他。

    “我说,做人为什么不能实在一点呢?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干嘛要伪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挺好的,干嘛非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那样活着多累呀,杉枬以后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你要做什么就做,只要杉枬喜欢就好。”

    梨杉枬依旧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只是辛络绎当纨绔当习惯了,做事随心所欲惯了,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也这样率真率直,不过,他真的要感谢辛络绎。

    “去哪儿?”梨杉枬问道。

    “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有山有水还有花姑娘。”辛络绎笑了笑:“杉枬,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梨杉枬觉得这家伙话真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能聊姑娘。

    “你喜欢清新的还是性感的?”

    “你以为我是你,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哪儿有时间去接触女孩。”

    “你没有接触过女孩?”

    “没有。”

    辛络绎笑得像只老狐狸,“我就说你上次那个是初吻吧……”辛络绎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梨杉枬不耐烦,他真想找个针把这家伙的嘴巴缝起来。

    山路崎岖,尤其是早上的尘雾还没有散开,满山翠绿被笼罩在一层烟雾之中,郁郁胧胧,宛若仙境,辛络绎在上山的时候就开始吃力了,一个正常的人上山也会累得气踹嘘嘘,更何况他还背了一个人。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上,辛络绎已经累瘫了,他瘫坐在草地上:“你看着好瘦,抱起来也很轻,怎么背上来就那么重呢?”

    山顶上是一处斜坡,坡上草色嫩绿繁冗,绿草之中开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各色各样的,这是一处非常美丽的桃梨林,桃花绯艳如血,梨花圣洁似雪,两种非常单纯而单调的颜色,混在一处就是一幅画。

    “这里的朝阳非常美。”

    “你背我这么远就是为了带我看朝阳?”

    “对呀,要不然我带你来干什么?我真以为我带你来看花姑娘的吗?”辛络绎天真的说道。

    梨杉枬:“我还真以为你带我看仙女呢?”

    辛络绎哭丧着脸:“杉枬,你对得起我吗?”

    梨杉枬躺下去了,躺在山坡上:“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了,我歇会儿。殿下请便……”

    “喂,你弄清楚,是我背你呀,你歇个什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梨杉枬直接无视他。

    辛络绎憋屈的差点哭了,但是他明白,梨杉枬能够对他说这些话绝对是他三生有幸,想了想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被拒之门外,他忽然觉得梨杉枬对他的态度还算好的吧,这样想来,他又邪邪的笑了笑,每次他这样笑都是有什么坏主意。

    朝阳升起来了,天边一阵通红,宛如火烧,大火点燃了整个天际,火点宛若有燎原之势,烧着了天边的晚霞,露珠散去了,但是高处不胜寒,微风吹来,带来了丝丝的寒意,漫天的桃梨花瓣飘散,就好像为了应景一样。

    鼻子前忽然花香浓郁,梨杉枬睁开眼睛,辛络绎捧着一大捧鲜花,不止桃梨花枝,还有很多各色的野花,很多,组成大大的一束,他背对着朝阳,就好像那朝阳是他的翅膀一样,整个风景都成了他的映忖,他愣愣的打量着辛络绎,辛络绎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把满怀的鲜花丢在他的身上。

    他笑嘻嘻的说道:“杉枬,你数数,整整九百九十九枝。”

    “我为什么要数?”

    “你收了我的花,一共九百九十九枝,那什么,我记得有一个著名画家苍老师的小黄画本《微微一笑的黄瓜》这样描述,当一个人收了你的鲜花九百九十九枝的时候就代表他答应成了你的人,这个时候,你应该好好的爱他。”(对不起我的偶像苍老师)

    辛络绎顿了顿,非常虔诚以及认真,他继续说道:“你闻闻,绝对鲜,不鲜包换。”

    梨杉枬把那一大束花往身边的草地上一丢,“无聊。”

    “无聊也不行,咱两就算成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梨杉枬眉头一皱,心静如湖,淡淡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这样的纨绔,哪儿来的真心?不过就是说说罢了,风月之后,谁会当真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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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小枬

    天朗气清,太子辛成讯拿起手中的一叠折子看了看,帘子微动,刚刚还空荡荡的屋子里跪了一个人,低着头,神态很是谦恭,他看了一眼,无声的笑了:“辛络绎那里出什么问题了?”

    无常低着头,神态很是谦恭:“属下并没有发现五殿下那里有什么问题,只是,五殿下跟玖雪世子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哦?杉枬怎么样?”辛成讯就像是聊天一样。

    无常想了想暗中的观察,梨杉枬似乎已经不行了,他十分惋惜的说道:“时昏时醒,醒少睡多,看着不行了。”

    辛成讯一拍桌子,怒道:“放肆。”

    无常立刻低下头:“殿下赎罪。”

    辛成讯脸色缓和一点,问道:“无常,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很漫长,你跟着我的那一年,杉枬成为本宫的伴读,那个时候他才六岁,聪明得让本宫的父皇惊叹孺子可教,当时本宫还大他几岁,他聪明得让本宫牙痒痒,好几次,父皇看本宫的课业再看看杉枬的,然后就大发脾气,说本宫跟杉枬比起来就是一堆狗屎。本宫当时恨得想要弄死他,好几次都想把他赶走。一晃十年过去了,他跟本宫有十年的交情,他说走就走,甚至很多时候都冷得像一块冰,你是不是有时候觉得他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属下不敢妄语。”

    “说吧,不怪你。”

    “是,在属下看来,世子确实薄情。”

    辛成讯没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搭在桌子上,指尖敲着桌子哒哒的作响,金色的帘子被风鼓动,时不时的掀起一个角,他深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老五怎么样?”

    无常如实的回答:“属下不知,对照五殿下过往的种种看来,五殿下冥顽不堪。”

    辛成讯继续说道:“老五确实冥顽不化,但是怕就怕他身边有一个杉枬,不过以本宫对杉枬的了解,他这人没心没肺,就是一个石头,本宫跟他有十年的交情,他说走就走,但是他也并非无情无义的人,所以本宫有把握把他化作本宫手中的刀。可是如果把这把锋利的刀刃交给老五,你认为他会杀出一片天下吗?”

    “殿下是说五殿下会成为殿下的威胁?可是所有的皇子之中,他的资质最差,又纨绔不堪,是最难成为陛下的首选,连太傅都不愿意提起他曾经教过这么一个皇子。”

    “无师尚可自通,更何况现在他粘着杉枬不放。”

    “殿下的意思是玖雪王世子会教化五殿下?”

    “以杉枬的个性,让他多说一句话他都不屑于,他没那个心去教化别人。其实也不用他教化,只要跟着他,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最大的老师,何必多此一举去教辛络绎呢?看就看辛络绎他是用脑子思考问题还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那属下……”无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用不着,辛络绎如果这么容易被你杀了,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更何况,这么多皇子,任何一个都可能成为皇帝,而辛络绎一定不能,一个从出生都背负着不详人名号的家伙,父皇就算是杀了他也绝对不会让他成为皇帝的。可惜了,就算本宫把杉枬这把利剑送到他的面前,他也拔不出剑鞘,更何况,杉枬是智者,知道怎么去取舍,也知道什么是俊杰。”

    ——识时务为俊杰。

    太子脸色凝重,想着想着才发现不对劲:“你说,为什么老五会跟杉枬认识?他不是很讨厌老五吗?”

    无常低了低头,作为禁军统领,在这个未来的君王面前,他只能低下头:“殿下,属下不知。属下也觉得五殿下有点奇怪。”

    太子仔细想了想:“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五那是自称天下第一纨绔的,既然是纨绔,那么自然少不了两样东西。”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不错,美酒与美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榻……天下权再吸引人,也没有美人榻销魂……尤其是……那样的天人!”

    无常没有说话。

    “去,盯着老五,给本宫盯牢了,就算他出恭,在拉屎撒尿,你也要给本宫看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瞄准坑。”(我说,太子您老人家也够实在……)

    等回到景苑的时候,风夜已经等在那里,他歪着头躺在榻上,十分惬意,就好像在沐浴春光一样,他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一只烧鸡用碗盛放着,整只鸡放在他的怀里,旁边的桌架上还放着一盘花生米,左手拿着一壶酒,右手捏着一根鸡腿,正在吃得不亦乐乎。

    此刻此景破有一种醉卧红尘放荡不羁的侠客形象,这让辛络绎差一点笑完了腰。如果再给他找两个妹子,这家伙真的有一种放浪形骸的纨绔,月下花前,对酒当歌,美人做伴,人生几何,可惜的是,他身边站了两个小厮,望着那鸡腿吞口水。

    “老不死的,你来这里干什么?”辛络绎笑了笑问道,“怎么,想我了?”

    “你个小不死的,你说我来这里干嘛?当然为了这次出现的破事的呀?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想你了?想你还不如我去做梦呢。”风夜没好气的说,然后喝了一口酒,啃了一口鸡腿,拿着鸡腿指着辛络绎说道:“你小子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你师父我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快赔罪。”

    “我又没有求你等我,那是你活该的。”辛络绎捻起花生米,往天上一抛,伸嘴去接,我靠,竟然没有接住,他又抛,结果掉在了梨杉枬的手边,他没好气的说道:“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花生米都喜欢。”

    梨杉枬当做没听见,他坐在桌子旁边,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一盏豆灯照耀在他的身上,淡黄色衣衫仿佛晕出一片光泽,他在等风夜讲正经事,他很有耐心,除了对辛络绎以外,他对其他人都有耐心,而且很温柔,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容。

    “你小子能不能别浪费我的花生米?”风夜要不是躺着,要不是身上还有一盘鸡腿,他一定会一巴掌拍过来,“我在说正事。”

    辛络绎英俊挺拔的眉梢一扬,眉飞色舞不屑看了风夜一眼,他打趣道:“你还能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