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次倒不急着替自己灭火,他非常欣赏她的倔强,但却不喜她的傲骨,他要粉碎她的骄傲,他要把她变为如同府里的其他南朝女子那般,刻意承欢、温柔至极,妩媚生香。想到曾经倔强又骄傲的小野猫,变为温驯听话的小绵羊,丰宁秀的动作更加温柔,更加缓慢——
第二日,阳光努力透过厚厚云层,撒射了少许温暖在地面上,弯月居笼罩在一片详和宁静的气氛下。
弯月居厢房外头正厢房,正有两排侍女立于外边,她们手头端着茶水盆碗之类的洗嗽用品,正俏生生立于屏风万里山河一片绿屏风后,而被屏风隔挡的里间,正传出细细的抽泣声,这声音似压抑后的哭泣,又似怒骂。
侍女们虽都是鲜嫩黄花,但经久侍候丰宁秀,倒也知道里边正发生的事,虽个个面色羞红,但在严格训练下,已是处惊不变。
不知过了多久,里边的声响停止了,大丫环哈亚听得里边传来“进来”的声音,立马索先进入,越过屏风,便见丰宁秀浑身赤裸,半卧于凌乱床铺上,神色庸懒,但却是极为满足,一向阴冷的面容上,正擒着得意的浅笑。
哈亚见怪不怪,上前恭敬身询问:“王爷,要沐浴么?”哈亚是自小跟在容妃娘娘身边的,丰宁秀长大成丨人后,单居别室,容妃把哈亚也派了来,因为她自小稳重,又伶俐。昨天丰宁秀才被封王,今天便全部改口,唤他为王爷。
丰宁秀点头,“多弄点水,换个大桶。”
哈亚一怔,但看到里侧蜷缩成一团的黑色头颅,面上闪过大大地惊证。
这女子正窝在被窝里,哭得伤心,似是不愿侍寝,却又被强迫所至。
主子容貌肖似南朝女子的容妃,是以长相清秀,不若琅琊男子普遍的五大三粗及粗鄙不堪,因为他长身玉立,虽魁梧,却又容貌清俊,是以异常讨女子欢欣,而他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直到如今,年方二十有四的他府内已有四名貌美侍妾,一名侧妃,昨晚从宫中还送来了十数名美貌宫婢,那些不管是被别人送来的,还是主子自个儿挑的,俱都心甘情愿服侍主子,还从来没见过主子招人持寝还会哭的。
哈亚知道这女子是丰宁秀从天心带回来的南朝女子,确实貌美如花,连京城第一美人如今已是丰宁秀侧妃的唐括锐真还要美上三分。想必这么美的女子,才会被当作心肝儿来疼吧,瞧,丰宁秀从不与任何女人同床共枕到天明,这次却因这女子而破了例。
哈亚一边招待女进来服侍,一边在心里想,以后还得好生侍候这姑娘了——至少,在主子还未厌倦之前。
丰宁秀是抱着柳冰心下炕一并沐浴的,柳冰心双眼肿得像核桃,估计是哭累了,或是昨晚侍寝累极,被抱上抱下都没什么力气,至始至终都白着一张脸,咬着唇不言不语。
等侍女把她穿戴妥当后,才由崴蕤轩的侍女把她送了回去。
被派去服侍柳冰心的侍女是管家指派的,俱都是从外边买来的,经过严格训练,对柳冰心虽恭敬,却不尽心。
她们见柳冰心走路不稳,也不上前挽抚,只是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身后。
柳冰心才被带进弯月居,对于府内根本不清楚,走错了路也没人纠正,当她发现这条路不是她昨晚走过的,便问身后侍女。
侍女回答,“这确实不是回崴蕤轩的路。”
“那为何——”柳冰心蹙起纤长秀眉,但见侍女神色冷漠,也不再言语,“罢了,再折回去吧。”
正待她转身,蓦地身后响来一个粗暴的呼喝:“何人如此大胆,居然胆敢私闯侧妃娘娘的静心宛,拢娘娘清静?”
丰宁秀出征天心已有半载有余,才刚回京第二日,便进宫面见母妃容氏。
容氏也是南朝女子,二十多年前,还只是靖烈王的丰宁筑,也就是丰宁秀的父亲,带兵马蚤拢临梁关,和丰宁秀一样,在临梁关抢了多名南朝女子,其中包括容氏,这容氏生得面貌姣好,体态纤柔,她不若其他被俘女子或反抗或死于战马之下,而是极为贪生怕死,猛抱着丰宁筑的大腿把他夸得天下仅无,丰宁筑鄙夷之余,倒也开心,便把她留下了。想不到这容氏倒也有几分本事,经过数年努力,从侍妾升为妾。在妾的位置上,做了多年,育有长女丰宁雅,及长子丰宁秀。后来丰宁筑问鼎江山,被封为贵妃,地位仅次于新娶皇后赫连氏,不过,这容氏的圣宠却长久不衰,在喜新厌旧又视女子如物品的琅琊,也算是一则传奇了。
丰宁秀继承了容妃的清俊,但性格是百分之百遗传了其父的暴烈与果决,只稍看他在临梁城的表现何可知一二。是以容氏对这唯一的儿子是又爱又恨。
容氏居于皇宫内宛的净琳轩,净琳二字,是容氏的小名,可见受宠程度。
丰宁秀半跪于净琳轩正堂,向母亲请安,容氏却未叫他起来,而是气恼地道:“得,英王殿下羽翼渐丰,已不把我这个母亲放眼里了。还来请安做甚?赶紧起了,回自个府去好生快活吧。”
丰宁秀抬头望了母亲冰冷的面容,说:“孩儿罪该万死,惹母亲生气。”
“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容氏拉长了声音,“敢问英王殿下,你何错之有?”
丰宁秀低头,沉声道,“母亲是恼孩儿送了数名貌美南朝女子与父皇吧?”
容氏又气又恨,“我不该恼么?这些年来,我战战兢兢、忍气吞生、奴颜媚骨侍奉于你父皇跟前,整天崩着皮儿想法子讨你父皇欢心,就怕他一旦厌倦于我,牵累你们姐弟。你倒好,还送了那些狐狸精给你父皇,拐胳往外拐了不是?”
丰宁秀低头,忍着嘴皮抽搐,母亲确实是贪生怕死,奴颜媚骨,但真要说战战兢兢,忍气吞生,那应该是父皇才是。而整天崩着皮儿讨人欢心的更不是她了,而是他们可怜的父皇及他这个可怜的儿子才是。父皇倒不敢厌倦她,就怕她会厌倦父皇,那时候,他们父子俩才惨。父皇一惨,他这个儿子会更惨。
但这些想法他不敢说出来,生怕她哭诉到父皇面前,他又要挨罚了,于是,他清清喉咙,对母亲说:“母亲误会孩儿了,孩儿是母亲骨肉,又怎会胳膊往外拐呢?孩儿这次出征天心,收获颇丰,美貌女子更是多不胜数,是以,孩儿才会送于各王公贵族。以示孩儿诚意。”
容氏恨道:“你这小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南朝女子与你有仇不成?居然尽数掠了来,也不怕伤天和。”
“母亲有所不知,亡国女子本就是用来享乐的。孩儿留她们一命,还把她们送入各王公贵族,已算是宅心仁厚了——”他见母亲眉尖儿一挑,似又要怒骂,赶紧道:“请母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不会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来。”
容氏对这个儿子真是又气又恨,镶海棠纹护甲的手掌重重拍了红木茶几,怒道,“你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送些女子给你父皇,好让你老娘也去体味一下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滋味么?”
丰宁秀低头,说:“母亲误会孩儿了,在把她们送入宫前,孩儿早已命人一人一碗红花汤灌下去,不管父皇如何折腾,断然不会造出人命了。”所以,您还是唯一有子嗣在身边的高高在上的容贵妃。没有人能跃得过您,连皇后都要靠边站。
容氏气得双眼喷火,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好说,你送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人进宫,那我怎么办?丰宁筑身边除了一年轻皇后外,偿还有数名低等妃嫔,但最数她侍寝次数最多,几乎是冠宠后宫。这小子倒好,居然送老子女人,把她这个亲生母亲晾到一边,自从那些美貌名女子进得宫后,丰宁筑已有整整半月未能踏入她寝宫了。宫中之人俱都是见高踩低之辈,立马对她冷淡起来,甚至还克扣份例,这让受宠多年的她如何受得了?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她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里,容氏只觉万念俱灰,抹了帕子哭了起来,“你这小没良心的,为母辛苦生你下来,几乎连命没了,你倒好,居然连合起你父皇欺负于我,呜呜,哎哟,老天呀,这要我怎么活呀——我不活啦——”
第14章 惩罚
丰宁秀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忽然发觉不对尽,因为外边响来一阵脚步声,他心下暗自叫糟,正想安抚母亲,但已来不及,门外一抹明黄身影已踏了进来,是琅琊现任君王丰宁筑,他见容氏哭得伤心,又见儿子跪于地上,不由浓眉一挑,虎目一瞪,“浑小子,你又惹我老婆生气?”
丰宁秀嘴里发苦,他怎么给忘了母亲最拿手的本领就是哭戏,一哭起来便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端得厉害无比,天下无敌。
*
丰宁秀项着张灰败的脸回到英王府,望了龙飞凤舞金光闪亮威严无比的御赐招牌,心道:这工部的速度还真不错。
不过,又想到刚才被父皇一通痛骂,心里又觉运气特背,他顶天立地杀人如麻,却总是被母亲和姐姐吃得死死的,这像话么?
母亲来自天心,惯用眼泪攻势杀人于无形,听说南朝女子是用水做的,这句话确实不假。里头那位,感觉也是差不多的,但是不是水做的,还需考究。因为直到如今,他还未见过柳冰心哭泣的画面,已然心里痒痒的了,好想看她哭泣的模样,是不是如母亲那般,梨花带泪,我见犹怜?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还真未见柳冰心哭过,有也只是掉一两滴,倔强地,紧紧咬症下颌——那叫哭么?就像昨晚,无论他如何恶劣地欺负她,故意折磨,她也只是紧紧闭了眼,泪珠儿倒流了不少——唉,当时只顾着欢快去了,没能欣赏到她的梨花带泪的,干脆今晚故伎重施,好生欣赏一下——呃——丰宁秀觉得自己确实如母亲所形容,禽兽不如呵!
才刚踏进由弯月居更名为英王府的府邸,便见他的大丫头哈亚急急朝他奔来,“岂凛王爷,崴蕤轩的——柳夫人——王爷快去侧妃娘娘那吧,侧妃娘娘快把柳夫人给活活打死了。”
丰宁秀一怔,立即步履匆匆地朝侧妃清华宛走去,边走边听哈亚说话,“今儿一早,柳夫人在回崴蕤轩的路上,一时迷了路,一不小心就走到侧妃娘娘的清华苑,侧妃娘娘以柳夫人不懂府内规矩为由命人找来砖头命柳夫人跪在上头,听她教诲。柳夫人不从,侧妃娘娘便以恃宠而骄的罪名命婆子鞭挞柳夫人,柳夫人被打得淹淹一息,眼看就没命了——”
丰宁秀拳头紧握,加快了步伐,又沉声质问:“那你为何不早早派人通知我?”
哈亚满脸委屈,“王爷去了宫里,消息不好传递宫内,奴婢一时也没了主意——奴婢也想着劝劝侧妃娘娘绕了柳夫人,耐何奴婢地位低下,只能相劝,怎可阻挠?”
丰宁秀赶到清华苑时,只见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正抡着牛筋鞭子朝地上的柳冰心挥去,柳冰心卧在青石地板上,如破布棉絮般,因穿得厚实,倒不见多少血迹,但身上着的棉花袄子却被打得棉絮翻飞,凌乱不堪。而他的侧妃唐括氏却悠然坐在垫有红色银杏靠垫的雕花腾椅上,手上握着个茶盅,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盖,见丰宁秀到来,也不惊惶,只是起身,朝丰宁秀略略低头,“王爷回来了。王爷才进得宫,工部便派人把王府扁额换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丰宁秀双手负背,冰冷盯着他的侧妃。唐括氏神色不变,反而还笑吟吟地:“王爷,这女子是王爷才从南朝带回来的,既然王爷喜她,就纳她进门吧。只是,此人不懂王府规矩,数次顶撞于我,妾身正在教她规矩呢。”
丰宁秀望了柳冰心一眼,她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唇瓣,双手青筋毕露,紧紧扣着地面青石板里的缝隙,想是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十个手指头已布满污泥,下唇也被咬出深深的牙印,果然是倔强之人,依稀看了身上的鞭痕,起码有五六十下,居然未听到一丝声息,只除了鞭子挥在身上那一瞬间的颤抖。
两个婆子望了唐括氏一眼,见她嘴巴稍稍呶了下,立马停下鞭子,朝丰宁秀躬身,退到一旁。
想是棉衣穿得厚,在这一翻鞭打下来,柳冰心却未昏去,只是伏在地面憩了良久,才坐起,支撑着力气摇摇欲坠地爬起来。
园子里立于十数人,此刻却静悄悄的一片,俱都望着柳冰心。只见她双手互拍,拍掉身上的污迹,再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对着丰宁秀轻蔑一笑,呈出了她冷例的骄傲。
须臾,转身,对着她的两名侍女道:“送我回崴蕤轩。”两名侍女不敢做主,神色惶然地盯了丰宁秀,又盯了唐括氏。
丰宁秀面色不明,唐恬氏神色不变,却是双唇略见哆嗦,她连连深呼吸了数下,转身对丰宁秀道:“王爷看到了吧?这种顽劣不堪之人,如此不懂规矩,怎生教诲都是无用,留在王府恐也不是福气。”
丰宁秀仿佛没听到般,只是盯着柳冰心的侧而,只见她微微昂着头,雪白的脸蛋上嵌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正散发出漠然的冷茫,见侍女动也不动,道:“既然你们已分派于我,就得听命于我。若还三心二意,阴奉阳违,我也有权处置你们。”
侍女不可置否地望了她凛冽的面容,忙偷觑了唐括氏一眼,见唐括氏神色恼怒,只觉左右为难,又把求救的目光望着丰宁秀。
丰宁秀见状,淡淡地说:“不听命于主子,留着也无用。来呀,拉出去,仗毙。”
王府内院并未有侍卫把守,丰宁秀这声命令,并没有侍卫上前执行命令,是以只有在场的教养婆子也就是刚才鞭打柳冰心的两个婆子代为执行。
两名侍女脸色发白,扑嗵跪了下来,口中喊着饶命。
两个婆子也是犹豫不决地望了唐恬氏,后者面色沉了沉,随又堆起笑来,对丰宁秀说:“王爷忒糊涂了,下人自有各自的主子管教。王爷何须出这个头?”
丰宁秀沉吟片刻,“那倒也是。”然后对跪在地上面有喜色的侍女道:“既然管家已把你二人分派于柳夫人,就得听命于柳夫人。若不从,背地里干些勾当来,我能饶你们,府规可饶不得。”
侍女唯唯诺诺地应声,赶紧爬起,恭敬领了柳夫人去了崴蕤轩。
丰宁秀看柳冰心走路不稳偏还强撑着,眉头一皱,却未说什么,只是吩咐哈亚去前院叫些侍卫来,并还嘱咐多叫几个。
哈亚怔了怔,想到了什么,欣然领命。
丰宁秀转身,斜眼睨着两名婆子,两婆子被他锐利冰冷的目光盯得低下头去,惶然退到唐恬氏身后。
唐恬氏上前,微笑道:“王爷刚从宫里头回来,累了吧,进屋去歇歇,妾身今日做了王爷最爱吃的豆腐红烧鱼,这还是从南朝传过来的。”
丰宁秀说:“才在母亲宫里头吃了点心,这时候还不饿。”
唐恬氏面容僵了僵,又恢复如常,笑道:“那王爷就好生休息下,什么时候饿了,通知妾身,妾身给王爷张罗好吃的。”
丰宁秀含颌,唐恬氏心里一喜,上前亲密挽了他的手臂。
走了两步,丰宁秀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便停了下来,对唐恬氏皱了眉头,对跟在后头的两个婆子说:“这府里头,谁最大?”
两名婆子先是愣了愣,看了唐恬氏一眼,回答说:“自然是王爷最大,而后是——”侧妃娘娘四个字还未说出口,丰宁秀又道:“原来你们也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们眼里就只有你们的侧妃娘娘呢。”
两个婆子暗叫不好,忙跪了下来,口称不敢。
“刚才吩咐你们做事,倒给我当死人。我这王府也留不得你们了。”
两名婆子大惊,忙磕头求饶,唐恬氏心下也是如火苗乱窜,见丰宁秀给自己的婆子难堪,心下不快,说:“王爷,两个妈妈是妾身的陪嫁婆子,妾身几乎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当然是先听妾身的。若冲撞了府里的规矩,惹得王爷生气,妾身向您赔不是。”
丰宁秀看着她,道:“爱妃进我王府的门,也要遵从王府的规矩。难道这两个婆子还能越过你不成?”
一番话说下来,唐恬氏心下堵得厉害,知道以丰宁秀阴狠的个性,是断不会放过她们了,只有咬牙道:“王爷说得是,是妾身管教不严,惹王爷生气,是妾身不是。妾身现在就狠狠罚她们——就罚她们一人二十板子,王爷觉得呢?”
“轻了。”
唐恬氏倒吸口气,强笑道:“王爷,她们也不过是听命于妾身。再说了,也只是初犯,就再给她们一回改过自新的机会——”
丰宁秀沉吟片刻,点头,“也好。”话一说完,便从外边奔进来数名侍卫,拉了两个婆子,叉倒在冰冷地上,然后一人手头持一大棒子,狠狠地打了下去。
两个婆子虽说是奴才身份,但一直跟在唐括氏身边,几时吃过这种苦头,几棒下去便哭爹叫娘起来。纷纷求饶,一会儿喊王爷饶命,一会儿又喊小姐救命。
唐恬氏见那行刑的侍卫俱都生得五大三粗,全是王府里有名的拉三石弓的箭手,她不是寓笨之人,已知丰宁秀是断不会让这两婆子活命了,她生性高傲,决不愿对他卑躬屈膝,是以只能紧咬着唇,忿恨地瞪着丰宁秀。
“王爷为区区一个南朝贱婢出头,就打死妾身的陪嫁婆子,这要是传扬出去,对王爷的名声可不好。”
丰宁秀眉毛都不皱一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真的传扬出去了,我头一个不放过的就是清华苑的人。”然后一双杀气腾腾的虎目扫了在场的婆子丫环一眼。
在场的婆子丫环俱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纷纷低头下意识地退了一大步。
唐恬氏又惊又怒,藏在云纹锦绣里的手拧得死紧,这时候,二十板子已打完了,两名婆子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连惨叫声都没再逸出嘴巴。
她深吸口气,冷冷地道:“王爷也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身为王府侧妃,难道教训一个小小的侍妾的权利都没有么?”
第15章 怒火
丰宁秀道:“你当然有这个权利。但,过余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府里的侧妃是狠毒不容人的。”见她脸色气得发白,又道,“我也是为你好,身为唐恬氏的族人,本来就容易受到病诟,若被有心人牵出把柄,我可救不了你。”
唐恬氏心下一凉,他连她的家族都牵扯进来了,是警告她,唐恬一族已受到皇帝的忌惮,还是告诉她,他已对她的家族不满?
心思电转间,她挤出惶恐的表情,“王爷说得极是,是妾身过余了。妾身知错了。只是,王爷为了区区一个侍妾就打死妾身的陪嫁婆子,知情的人肯定不会说什么,但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王爷宠妾灭妻,这对王爷的名声可不大好。”
丰宁秀淡淡一笑,“这个不劳爱妃操心,我自有主张。”
唐恬氏心下更是凉如冬天里的冰雪,丰宁秀这般言语,已是当着众人扫了她的面子,还掐了她的里子,她在王府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威信立马付之一溃。估计其他好不容易被她压下气焰的小坏女人肯定又会扯高气扬一番了。
唐恬氏的奶娘见自家主子被丰宁秀削了面子还削了里子,再也按捺不住,上前跨了一步,道:“王爷,按理说,主子间的事奴婢不好插手,但有句话,不知奴婢当讲不当讲?”
丰宁秀淡淡看她一眼,道:“既然你都觉得不当讲,那就不必讲了。”
奶娘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就噎在那,出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丰宁秀也不愿放过她,又道:“你身为王府侧妃,新进门的侍妾一来就给鞭挞,不管说到哪儿去,都是你狠毒不容人。你一向宽容仁厚,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狠毒?肯定是身边人不安好心窜唆于你。”然后冰冷的目光扫向唐恬氏的奶娘。
唐恬心里一阵哆嗦,她立马就猜出他又要干什么了,再也保持不住骄傲的面容,立马服软道:“王爷,妾身知错了,请王爷责罚。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不关旁人的事,请王爷不要牵扯无辜。”
丰宁秀忙说:“爱妃何错之有?爱妃不过是受j人窜唆,等我把这些可恶之人驱逐了,相信爱妃不会再犯这种错误。”说着,招了招手,冷然道:“把这挑唆的刁奴拉出去,杖毙。”
“王爷——不要——”两个凄厉声响同时传来,丰宁秀神色依然,只是扶了唐恬氏,好言相劝,“这等刁奴,不为你名声顾虑,只顾着串唆你做那些狠毒之事,王府可容她不得。爱妃不必伤心,我自会叫管家另派得力的奴才过来侍候你。”
唐恬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杖杀,心痛得厉害,哪还能保持侧妃应有的威仪,她对丰宁秀恨极,却顾忌着他阴狠毒辣的脾性,只能掩面痛哭。
唐恬氏鞭笞丰宁秀的新进侍妾,立马被丰宁秀发落了两个陪嫁婆子及奶娘,不出半天功夫,整座王府俱都知晓,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奴才们心思通透,看丰宁秀的架式,已知这新进侍妾可是王爷心头尖上的人物,是以对柳冰心多有巴结奉承。
但,丰宁秀的举止大家又一时看不明白,若对柳冰心没有意吧,又为了她狠狠挫了唐恬氏的面子,还发落了她身边的得力婆子,若有意呢?柳冰心受如此重伤,却没有去探望过一回,只是叫太医去了一两回,便再无动静。
奴才们都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了,想去承奉巴结柳冰心的心思又淡了下来,继续观望着,但该给的份例却不敢克扣,按着惯例给柳冰心配了两名丫环,四个小丫环和两个杂役婆子。月钱是一百吊铜币,全部按照妾室的份位来办置的。即没越矩,也没有低了去。
丰宁秀第二日又被贵妃容氏召进了宫,一进得宫门,一个巴掌便甩了过来。
“你忒糊涂,唐恬一族手中握有琅琊三分之一重兵,你怎的在这节骨眼上与她撕破脸面?”
丰宁秀跪了下来,“母亲,孩儿自有分寸,请母亲毋须多虑。”
“你父皇也如此说我。”容氏坐于榻上,低叹。
丰宁秀跪在她膝前,道:“请母亲放心,孩儿心中已有把握。相信那唐恬氏,也崩哒不了几天。”
容氏一听这崩哒二字,掩唇笑了起来,轻轻揪了他的耳朵,“你从小就养在你父皇膝下,与我一向不亲,我心里痛楚,也认了。但你总归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我一介妇人没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一旦惹怒手握重兵的权臣后果有多凶险。你这次,太莽撞了。”
丰宁秀微笑,“母亲所言极是。若我没有十分的把握,也断不会如此激进。”
容氏面色一喜,说:“这么说来,你已经有掰倒唐恬一族的力量?”
丰宁秀淡淡地道:“但凡手握重兵者,若要将士听命,俱都以重赏鼓舞之,只要以国库空虚为由,断掉将士军晌粮草,相信不出三月,便会心生异心。何况,唐恬一族过于庞大,底下又勾心斗角已久,只要我进行一番推拉结合,相信自会内部腐烂。”
容氏点头,“这个主意倒不错,但能施行吗?”想了下,又说:“唐恬一族财力不容小觑,听说早已富可敌国,就算停掉他们军晌,相信也可自给自足——”
“母亲放心,孩儿攻克天心虽损兵折将,却收获颇丰,临梁红河二城,俱是良田肥地,足可支撑战事三年有余。此次还夺得大批金银珠宝,美人无数,犒劳三军,已足够矣。”他顿了下,本想不再往下说,但又想到母亲隐在贪生怕死表相下一颗七窍玲玲之心,便如实告之他的计划,“虽孩儿麾下还不到三万余人,但却是琅琊最富有的,再加上父皇手中的十万精兵,已足够与唐恬一族相抗——至于他们的各处产业,孩子儿自有办法让他全都吐出来。”然后又简单说了下他的主意。
容氏想了想,也觉得她担忧得实在多虑,但一想到若真的逼急了唐恬氏,起了战事,那将又是生灵涂炭了,琅琊本就国库空虚,又逢天心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战事要是果真发起,真有胜算吗?
丰宁秀微微一笑,说:“母亲但起放心,孩儿自有分寸,不到万不得已,自不会挑起战事。孩儿会钝刀子慢磨,慢慢的,逼唐恬氏自动交出兵权。”
见儿子胸有成竹,容氏也不再多问,让他起来,仔细端详他,心里闪过满足感,忽然目光一闪,又问:“听闻我儿
此次还从天心带回一绝色美人,有这回事么?”
“母亲消息果真灵通。”
“是何种绝色,值得我儿如此维护?”容氏来了兴致。
丰宁秀笑了起来,脑海里立马闪现一倔强骄傲的神色,顿觉恼怒,又沉了脸色。容氏仔细观察,心下略有了然,也不点破,只是说:“我也是南朝人士,改日带她进宫,让我瞧瞧。”
丰宁秀沉默片刻,点头,“好!”
丰宁秀凭着战功封了王,立马从受宠皇子身份变为有实力的得力王爷,京中各贵族大臣俱纷纷讨好巴结,每日外出应酬,日落才回,回来时,都会带有各王公大臣送与的名贵珍宝,千里挑一的宝马、千金难寻的宝刀等等,有时甚至还会有美人相赠。丰宁秀来之不拒,一一收入王府,不多久,王府除了一名侧妃唐恬氏外,还有两位妾室,九位侍妾,及十一名没有份位的貌美女子。
既是丰宁秀的大丫头,又是王府总账房的哈亚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丰宁秀虽然为王,但王府每月发放的月奉供整座王府已所剩不多,还要侍奉越来越多的侍妾们,若安份的还好,按着份例发放下来不吵不闹安份度日,如柳冰心。但也有不安份的,唐恬氏,她是侧妃,是入了皇室宗谱的,是王府最高级别的夫人,身边配置了四名大丫头六名大丫环及十二名粗役小丫环杂役婆子,月钱一千吊铜币,还不包括各类好处,仍是不满足,时常向她要这要那的。其余的也有样学样,这个向她要绫罗布匹制新衣裳,那个要她再派两个丫头过去侍候,说是侍候王爷人手不够,得,一个月就侍寝一回半回的,就想借着侍寝蹭鼻子上脸,哈亚回绝后,有些仍是不死心的,天天来闹,甚至在丰宁秀耳边吹枕边风。
丰宁秀也不知怎回事,居然全都应了下来,哈亚无耐,只得按着要求又拨了两个小丫头过去,但这样一来,王府人物就不够了,想再买丫头进来,又要超支,只得如实凛报丰宁秀。
丰宁秀说:“既然超支,那还买什么?就去其他屋里拨些丫头吧。”
哈亚明白丰宁秀的意思,是要她砍掉其他小主们的一两个丫头。侧妃唐居氏她不敢动,侍妾们丫头本就少,一人才配两名丫头,砍不得,是以,只有向三名妾室身份那里拨丫头了。
哈亚先去找了最先侍候主子却已有半年未侍过寝的赫连氏,却被碰了个钉子。“别以为我不受王爷待见,你就敢蹭鼻子上脸,告诉你,只要我是这花露居的主人,你就得对我行主子之礼。休想打我的主意,克扣份例也休想克扣到我头上。”
另一名拉哈尔氏虽然没那么硬气,却也语气强硬,哈亚无耐,只有去找柳冰心了。
自从上次被唐恬氏鞭笞后,柳冰心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有余,丰宁秀却未瞧过她一眼,也未招她侍寝,仿佛把她遗忘了。哈亚试着探柳冰心的口风,原以为以她凛冽冷傲的脾气会不同意,却不料,柳冰心神色不变,只是懒懒地招手,“你想带走统统带去吧。不必禀我。”
哈亚心头大喜,想必这柳夫人也知道自己才刚进了王府就失了宠爱,加上又是天心人士,在这儿没有任何根基,不敢作过多要求。
王府里的奴才俱都是心头雪亮,见三位妾室只有柳冰心无条件让步,全都以为她已失宠,又不把她放眼里了,杂役婆子不再每日去打扫更换夜壶,厨房不再把新鲜菜式呈上,洗衣院也不再每日登门收脏衣脏物,有时就算自动送去也是推三阻四,摆放在那四五天才洗,洗也没有洗干净——如此又过了月余,哈亚也知道柳冰心的日子,又觉她挺可怜,见丰宁秀丝毫没有召见她的打算,心想估计这柳夫人也和另外妾室一样的下场,最终被玩腻就被王爷当礼物打赏手下将士。
第16章 刺杀不成
这天夜晚,丰宁秀从外边回来,侍女侍候他梳洗一番,只着雪白绫衣绫裤,正准备上榻睡觉,摸着宽大却空旷的床,他又对侍女道:“去召——”想了想,其实他这个时候已没什么x欲的,只想召个女人进来服侍他,比如,替他揉揉肩膀,捏捏腿,顺合让他过过手瘾。
召谁呢?府里的侍妾大多都侍过寝了,说实在的,个个都极美,但又千篇一律的令他喜欢不起来,脑海里又浮现一张骄傲的面孔,于是改口,说:“去崴蕤轩,召氏过来。”
两名侍女互望一眼,俱都惊住,原来,这柳夫人还未完全失宠呀。
丰宁秀躺在榻上,今天累了一整天了,虽然不是体力活,但动脑过度,现在一沾上床都有些倦意,阖眼,正睡得迷迷糊糊,骤闻一个惊慌的声音响来:“禀王爷,柳夫人拒绝侍寝。”
丰宁秀睡眼朦胧地睁眼,懒散问道:“理由呢?总要给个理由吧?”
侍女迟疑了会,吱唔着说:“柳夫人讲,寒碜之人无颜面见王爷,未沐浴未净身,不敢见王爷天颜。”
丰宁秀哼笑,睡意全无,起身,说:“那你回复她,要她赶紧沐浴了再过来。”他倒要瞧瞧,她沐浴过后还有其他借口。
半天没见侍女动和,只是杵在那也不离去,也不开口,不由奇了,问:“怎么,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侍女恭身道:“王爷圣明,这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