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集合起来对抗各方势力,还差得远了。”
容氏蹙眉,“这么说来,你父皇防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外臣?”
丰宁秀笑了笑,他虽然凶猛嗜杀,但对自己的生母,却还有点尊敬的,母亲虽表面看似懦弱,但却想得极为明白,知道短兵不能相接,长兵不能硬扛的道理,一点就透。朝中文武俱都评价九皇子能文能武,相比其他皇子而言,冷血嗜血、蛮横莽撞中又带有机灵与智慧。
“你要对付的,包括唐恬一族?”
丰宁秀也不瞒她,点头称是,“唐恬子隆手中握有琅琊近半兵马,此次出征天心,他们不损一兵一卒,却坐收渔翁之利,反观我和父皇的兵力却损伤惨重。不过幸好换来了大批丰沃肥土,物质粮草,数不尽的珠宝金银。足够琅琊大半人口裹腹,不幸中的大幸。”
容氏点头,摸着他凌乱却又有序的头发,“虽说以战养战有伤天和,但战争就这么残酷,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我也由不得再去慈悲什么的。只是希望你能好生善待那些俘虏,毕竟他们都是种地高手,那些抢来的大片沃土还需要他们侍弄。”
丰宁秀点头,“母亲所言甚是,孩儿已照母亲的命令颁发下去。相信明年,母亲就可以吃到由南朝肥土种植出来的鲜美葡萄了。”
容氏欣慰地道:“还是你有心。等下去与你父皇解释清楚,京中所有兵力都担在你手里,不管你父皇再疼你,也经受不住他人的挑唆离间,还是先给你父皇当面说清楚较妥当。”
“孩子领命。”
“坐下来,我替你梳梳头,虽琅琊男儿不拘小节,但外表仍是要打理妥当,你这乱蓬蓬的头发像什么样?”容氏一边替儿子梳头,一边问起柳冰心的近况。
丰宁秀微微一哂,“她?很有傲骨。”
容氏梳头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女人有傲骨那是再好不过的。”
丰宁秀不可置否:“若傲过头呢?”
“那就只有遗憾了,那么个绝色美人儿。”容氏想像着柳冰心的容颜,微微一笑:“若能生出一儿半女,孩子肯定好看。”
丰宁秀微笑:“母亲不心疼她?”
容氏作势扯了他的头发,“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自身都难保了,还去心疼旁的人?”顿了下,又道,“改日有空叫她进宫来多陪陪我罢,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宫里,也怪寂寞的。”
丰宁秀不以为然:“母亲最好还是打消改变她的念头吧。驯服一头犟驴,唯一的办法就是皮鞭和匕首,对付野马,同样如此。”
容氏知道儿子的想法,也没过多劝解,只是叹道:“真没别的法子吗?”
丰宁秀不语,想像着昨晚在他床上,她羞愤欲绝的模样,忽然又有些好玩。
过不了几天,丰宁秀仍是把柳冰心送进了宫中。丰宁秀对柳冰心警告:“母亲一个人呆在宫里头,也怪寂寞的。你进宫刚好也可以替她陪个伴。我母亲也只是怜你孤身呆在王府怕受了欺负,可不是同情你什么的,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相信不必我来提点。”
柳冰心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道:“容娘娘是个有福气的。”
丰宁秀唇角一歪,瞥她一眼,淡淡地道:“若你能像母亲那样想得开,你也会是有福气的。”
柳冰心不再说话,只是唇角微撇,丰宁秀瞧她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叫人套了马车,把她送进宫中去了。
就这样,柳冰心被送进了宫,跟随的还有身边的侍女吉林和阿依娜。
当然,这一举动嫉红了其他屋子里的女人的眼,也让唐恬氏恨得几乎呕血。
高贵奢华的清华苑内听到一声脆响,那是茶碗摔地的声音,拌随着唐恬氏咬牙切齿的怒骂,“该死的贱婢,该死的容妃,真真可恶,什么人不去宠,偏去宠那人,把我面子往哪搁?当真是当着众人的面打我的脸呢。”
奴儿曼沉吟半晌,轻声上前,轻轻捶了她的肩,小声道:“娘娘轻声些,隔墙有耳。”
唐恬氏望了外面一眼,冷笑一声,不过声音倒是小了许多,“奴儿曼,你来说说,这容妃究竟脑子有问题不成?就算呆在宫里头寂寞,也是召我进宫才是,凭什么召那坏女人?她安得什么心?”
奴儿曼轻声道:“说到这个,这容贵妃确实是当着众人打娘娘的脸。不过,这也要怨娘娘您平时候不够殷勤的缘故。”她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声音,“听闻娘娘刚进入王府时,容贵妃也是时常召娘娘进宫去陪她说话解闷儿,可娘娘统共去过几回?”
唐恬氏扣紧了手心,不言不语,不过脸色倒是难看起来。奴儿曼又道:“那容贵妃虽说一无后台二无资色的,可人家肚子争气呀,生了王爷这之天骄子,母凭子贵,也让圣上对她宠爱有加,数十年不变,那可是旁的人都学不去的。再说了,王爷也是个孝子,对容贵妃多有尊敬,哪位得她的欢心王爷就宠谁,这都是明摆着的。”
唐恬氏脸色变了数变,最后狠狠地捶了雕花太师椅的椅背,恨声叹气:“都怪我,以前总是自恃身份,觉得不就是一得了圣宠的俘虏,从不放眼里,现在可好,倒让我被动了。更可恨的是,那容妃居然如此下我的脸。我可是顶着唐恬千金的身份。”
奴曼立马阻止她,“娘娘万万不可再拿唐恬这个身份压王爷了,王爷非池中之物,最忌恨的就是自恃身份不把他放眼里,娘娘若真想要和王爷长长久久,那就要放低身段才是。”
唐恬氏一脸委屈,白她一眼,恨声道:“你瞧我这些天都已低到泥底下了,他又是怎样待我的?”
奴儿曼笑道:“娘娘也太心急了吧?自从娘娘改了脾气,王爷确实对娘娘好了不少。”
唐恬氏豁以侧目,“我怎么没感觉到?”
奴儿曼掩唇轻笑:“娘娘还在害羞呢?这一个月来,王爷歇在清华苑的次数可比往常多呢。”
唐恬氏脸色稍稍好转,又沉下气来,抚着手腕处的灰色貂皮灰鼠皮,悠悠一笑:“你说,王爷做甚么要让那人进宫,而不是我?”奴儿曼立刻低下头,颤声道,“娘娘,三思呀,上次王爷为了那位就卸去了娘娘的左右臂膀,还里里外外把清华苑的丫头奴才俱都清了个干净,那可是娘娘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呀。”
唐恬氏何尝不肉痛,那可是她花了多少钱才养出的心腹,全被丰宁秀给一锅端,如今,清华苑虽说仍是自己做主,但以往的一呼百喏的威风场面却一去不复返了,底下的奴才虽说仍对自己恭敬,但哪比得上自己的奴才使唤来得顺畅机灵。
唐恬氏指甲深深扣进肉里,恨得几乎呕血,沉声道:“那你说说,我堂堂王府侧妃,就只能任那人消遥快活去?”
奴儿曼说:“娘娘,稍安毋躁,那位目前风头正健,咱们可不能正面应上,先避避风头,等她风头过后,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唐恬氏忽地转身,头上银金色瑞鸟大金杈末端垂下的珠花烈颤闪烁,“你当真被那人给唬住了?我听说,那人虽天天都被召去弯月居,但并未真正侍寝——”
奴儿曼大惊,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唐居氏见她这样,对她有些失望,“父亲派你到我身边,为的就是做我的左右臂膀,王府里的眼线,你倒好,连这些消息都没能摸透。”
奴儿曼忙附身跪下,颤声道:“奴婢无能,请娘娘降罪。”
“罢了,你才到王府不久,要掌握的多了去,一时半刻也还拿不上手,也不能全怪你。”唐括氏让她起来,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前些日子王爷才为了那人把我身边的人捋了个干干净净,这回可得从长计议。”
奴儿曼大喜,忙点头说:“娘娘高见,娘娘,请恕奴婢多嘴。说一句不中听的话,王爷对娘娘您未必是上心的,所以娘娘可不能与王爷对着干,想要得到王爷的欢心,娘娘还得改变法子才是。”
一句话戳中唐恬氏的痛处,但想到奴儿曼说得也略有道理,便忍下扔茶盅的冲动,缓声道:“你要我怎么做?”
奴儿曼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声音:“奴婢观京中那些纨绔子弟大都喜爱南朝女子,这南朝女子俱生得娇俏玲珑,腰肢纤细,若柳扶风,所谓柔能克刚,正是这个道理。男人嘛,再刚强威猛,哪敌得过女人那娇娇嗲嗲的软语浓香?恐怕一嗲起来,男人骨头都酥了,哪还分得出好坏来?奴婢瞧崴蕤轩那位,也是弱不禁风的模样,王爷威风凛凛,冷硬无情之人也被她迷得昏头转向,正所谓的百炼钢化为化指柔就是这个道理。娘娘生得也不比那位差到哪儿去,耐何娘娘总是自恃身份不肯放下身段——娘娘,奴婢斗胆,若娘娘改变策略,相信王爷肯定会把心放在您身上的——”
清华苑里,唐恬氏正被说服改弦易辙,争取早日得到丰宁秀的宠爱,进而升任为王妃,若将来丰宁秀果真继任大统,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若再生下皇长子,那唐括家族更是势如破竹——唐恬氏被说得心动了,王府正妃——皇后,一国之母,未来的皇太后——
后宫净琳轩里,容氏也正劝服丰宁秀,要他把手头的职务让一部份出去。
“我的儿,你父皇把京中所有兵力都交付于你,你当真以为这是你父皇看中你的表现?”容氏今天身着左衽长袍腰带双垂通体平锈花纹长裙,泾段白色夹袄,辫发盘髻,无冠,却头戴珠花,简单却又别具一番风情。
丰宁秀喝着御贡白茶,淡淡地道:“母亲以为,父皇只是在试探孩儿,对他是否忠心?”
容氏滞住,丰宁筑的狠辣无情历史罕见,她能从一俘虏身份到如今的荣华富贵,可是费尽了心力,但对他也是了解甚深,丰宁筑对待自己的子女并无多大上心,他手头只有权利,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若对丰宁秀严厉容氏倒还能放心,如今把京中所有兵权都交付给儿子,她反而担忧起来。
丰宁秀淡淡一笑:“母亲旦且放下心来,孩儿自有分寸。”
容氏眉尖儿一挑,“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母亲,京中只有五万京军,其余禁卫军羽林军不过是些花枪架子,都是京中权贵子弟把持,能有多大战力?皇宫侍卫亲兵倒有两下子,但大都自恃武艺呈强斗狠,不服兵法布阵——若真要集合起来对抗各方势力,还差得远了。”
容氏蹙眉,“这么说来,你父皇防的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外臣?”
丰宁秀笑了笑,他虽然凶猛嗜杀,但对自己的生母,却还有点尊敬的,母亲虽表面看似懦弱,但却想得极为明白,知道短兵不能相接,长兵不能硬扛的道理,一点就透。朝中文武俱都评价九皇子能文能武,相比其他皇子而言,冷血嗜血、蛮横莽撞中又带有机灵与智慧。
“你要对付的,包括唐恬一族?”
丰宁秀也不瞒她,点头称是,“唐恬子隆手中握有琅琊近半兵马,此次出征天心,他们不损一兵一卒,却坐收渔翁之利,反观我和父皇的兵力却损伤惨重。不过幸好换来了大批丰沃肥土,物质粮草,数不尽的珠宝金银。足够琅琊大半人口裹腹,不幸中的大幸。”
容氏点头,摸着他凌乱却又有序的头发,“虽说以战养战有伤天和,但战争就这么残酷,不是你死我就是我亡。我也由不得再去慈悲什么的。只是希望你能好生善待那些俘虏,毕竟他们都是种地高手,那些抢来的大片沃土还需要他们侍弄。”
丰宁秀点头,“母亲所言甚是,孩儿已照母亲的命令颁发下去。相信明年,母亲就可以吃到由南朝肥土种植出来的鲜美葡萄了。”
容氏欣慰地道:“还是你有心。等下去与你父皇解释清楚,京中所有兵力都担在你手里,不管你父皇再疼你,也经受不住他人的挑唆离间,还是先给你父皇当面说清楚较妥当。”
“孩子领命。”
“坐下来,我替你梳梳头,虽琅琊男儿不拘小节,但外表仍是要打理妥当,你这乱蓬蓬的头发像什么样?”容氏一边替儿子梳头,一边问起柳冰心的近况。
丰宁秀微微一哂,“她?很有傲骨。”
容氏梳头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女人有傲骨那是再好不过的。”
丰宁秀不可置否:“若傲过头呢?”
“那就只有遗憾了,那么个绝色美人儿。”容氏想像着柳冰心的容颜,微微一笑:“若能生出一儿半女,孩子肯定好看。”
丰宁秀微笑:“母亲不心疼她?”
容氏作势扯了他的头发,“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自身都难保了,还去心疼旁的人?”顿了下,又道,“改日有空叫她进宫来多陪陪我罢,一个人呆在诺大的宫里,也怪寂寞的。”
丰宁秀不以为然:“母亲最好还是打消改变她的念头吧。驯服一头犟驴,唯一的办法就是皮鞭和匕首,对付野马,同样如此。”
容氏知道儿子的想法,也没过多劝解,只是叹道:“真没别的法子吗?”
丰宁秀不语,想像着昨晚在他床上,她羞愤欲绝的模样,忽然又有些好玩。
过不了几天,丰宁秀仍是把柳冰心送进了宫中。丰宁秀对柳冰心警告:“母亲一个人呆在宫里头,也怪寂寞的。你进宫刚好也可以替她陪个伴。我母亲也只是怜你孤身呆在王府怕受了欺负,可不是同情你什么的,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相信不必我来提点。”
柳冰心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道:“容娘娘是个有福气的。”
丰宁秀唇角一歪,瞥她一眼,淡淡地道:“若你能像母亲那样想得开,你也会是有福气的。”
柳冰心不再说话,只是唇角微撇,丰宁秀瞧她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叫人套了马车,把她送进宫中去了。
就这样,柳冰心被送进了宫,跟随的还有身边的侍女吉林和阿依娜。
当然,这一举动嫉红了其他屋子里的女人的眼,也让唐恬氏恨得几乎呕血。
高贵奢华的清华苑内听到一声脆响,那是茶碗摔地的声音,拌随着唐恬氏咬牙切齿的怒骂,“该死的贱婢,该死的容妃,真真可恶,什么人不去宠,偏去宠那人,把我面子往哪搁?当真是当着众人的面打我的脸呢。”
奴儿曼沉吟半晌,轻声上前,轻轻捶了她的肩,小声道:“娘娘轻声些,隔墙有耳。”
唐恬氏望了外面一眼,冷笑一声,不过声音倒是小了许多,“奴儿曼,你来说说,这容妃究竟脑子有问题不成?就算呆在宫里头寂寞,也是召我进宫才是,凭什么召那坏女人?她安得什么心?”
奴儿曼轻声道:“说到这个,这容贵妃确实是当着众人打娘娘的脸。不过,这也要怨娘娘您平时候不够殷勤的缘故。”她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声音,“听闻娘娘刚进入王府时,容贵妃也是时常召娘娘进宫去陪她说话解闷儿,可娘娘统共去过几回?”
唐恬氏扣紧了手心,不言不语,不过脸色倒是难看起来。奴儿曼又道:“那容贵妃虽说一无后台二无资色的,可人家肚子争气呀,生了王爷这之天骄子,母凭子贵,也让圣上对她宠爱有加,数十年不变,那可是旁的人都学不去的。再说了,王爷也是个孝子,对容贵妃多有尊敬,哪位得她的欢心王爷就宠谁,这都是明摆着的。”
唐恬氏脸色变了数变,最后狠狠地捶了雕花太师椅的椅背,恨声叹气:“都怪我,以前总是自恃身份,觉得不就是一得了圣宠的俘虏,从不放眼里,现在可好,倒让我被动了。更可恨的是,那容妃居然如此下我的脸。我可是顶着唐恬千金的身份。”
奴曼立马阻止她,“娘娘万万不可再拿唐恬这个身份压王爷了,王爷非池中之物,最忌恨的就是自恃身份不把他放眼里,娘娘若真想要和王爷长长久久,那就要放低身段才是。”
唐恬氏一脸委屈,白她一眼,恨声道:“你瞧我这些天都已低到泥底下了,他又是怎样待我的?”
奴儿曼笑道:“娘娘也太心急了吧?自从娘娘改了脾气,王爷确实对娘娘好了不少。”
唐恬氏豁以侧目,“我怎么没感觉到?”
奴儿曼掩唇轻笑:“娘娘还在害羞呢?这一个月来,王爷歇在清华苑的次数可比往常多呢。”
唐恬氏脸色稍稍好转,又沉下气来,抚着手腕处的灰色貂皮灰鼠皮,悠悠一笑:“你说,王爷做甚么要让那人进宫,而不是我?”
第20章 皇后世
奴儿曼说:“那还用说,娘娘要主持府内务琐事嘛。不过娘娘也不必忧心,王爷是极有主见的,就算那位受容贵妃欢喜,也不见得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娘娘大可高枕无忧做您的侧妃娘娘。那位就算再能折腾,至多就是也就是个妾的份位吧,但也越不过娘娘去。”
唐恬氏重重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讨得王爷的欢心,只要王爷的心在我身上,还怕那人能翻山去?”
奴儿曼高兴地道:“娘娘能这样想,奴婢就放心了。不过,娘娘光得到王爷的欢心那还不够的,还要得到王爷的重视才是。”
唐恬氏侧目,奴儿曼解释:“娘娘可是仅次于正妃之下的侧妃娘娘,是入了皇室碟谱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若是再讨得王爷的重视,那才是里里外外威风呢。又何惧那些小蹄子上跳下窜?”
唐恬氏觉得她说得很有理,点点头,说:“那你说,我还要怎么做才成?”
奴儿曼笑道:“娘娘怎么还不明白,老爷先前就说过,皇上如此看重王爷,那未来储君之位估计也不远了。不过王爷也不是全高枕无忧——”她向唐恬氏支了几招,唐恬氏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夸她道:“还是你有本事,连这些都替我想到了。”说着把手腕上的一串珍珠撸了来,“最近府里头开支紧张,我身边也没多少余钱可使唤的,诺,这手链我也戴腻了。不过好在这些珍珠个个都圆润饱满,也还能值几个钱,就赏你吧。”
柳冰心进得宫后,净琳轩的宫女向她道:“娘娘正为院内花辅里的梅花培土,柳夫人可自行过去。”
柳冰心跃过左右两侧厢房,入得后边园子,原来,净琳轩一点也不小,后边居然有如此宽阔的园子。园子被分为各个形状各异的小花圃,有长的,有方的,也有圆的,还有三角形状的,煞是好看,里边种满了各色鲜花,园内四周以高墙环围,墙壁爬满了山藤,也有葡萄架,蔬菜架,看上去绿意盎然。
容氏着桃红色水袖左衽袄子,外罩天青遍绣金花夹袄,下着桃红绣金线筒绸绫裤,脚上一双与裤子同色的布鞋,着装极其简单,但腰枝纤细,身材苗条,虽已四十有有,但皮肤仍显光嫩,眉目舒展,风韵犹存,神情一脉平和。
感觉旁边有人,容氏转身,看到倚在门边的柳冰心,冲她淡淡一笑:“你来了。”
柳冰心走到她身边,徐徐裣衽施祀,“娘娘金安。”
容氏双手虚扶,“起吧,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柳冰心立定身子,眉眼低垂,但似恭敬,却又漠然立于园中。以她目前的身份,是极为无礼且放肆的,但容氏也不恼,只是把花锄丢到一边,走了屋子,洗净了手,道:“时辰还早着呢,我原以为你会晌午才来。”
柳冰心不说话,只是默默立在她身后。
这时候一身穿暗红袄子的婆子进来,向容氏恭身道:“娘娘,早膳已做妥当。”
容氏道:“也好,那就传膳罢。”然后对柳冰心道:“这么一大早就过来,估计你也还未用膳吧,一起用膳吧。”
柳冰心又福了身子,“谢娘娘恩典。”
两个婆子领着一干宫女开始摆膳,柳冰心发现容氏的早餐极为素淡,一小盆子燕窝粥,一盘煎油小饼子,一盘清蒸鱼,再有一盘切得薄落的青黄铯的木瓜片。这样的早膳比起自己在王府里的待遇又要好上太多,但她身为贵妃娘娘,居然如此简单,确令她讶异。
容氏招呼柳冰心坐下,一旁的婆子道:“不知柳夫人到来,厨房倒没有多备食物,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弄点来。”
柳冰心说:“妈妈不必如此,这些就已足够。”
那婆子见容氏没有说话,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候在一旁侍候容氏用餐。
柳冰心尝了块小煎饼,有些讶异,原来这煎饼看似普通,但内里却大有乾坤,也不知是什么馅做的,麻麻辣辣,略带点甜味,吃起来油油的,却又不腻口,表面清脆,内馅饱满,入口即化,麻辣甜三种口味混在一起,恰到好处的美味。再尝了木瓜片,清甜清甜,咬起来脆爽又多汁,粥也是极为讲究的,不清不干,熬得软糯糯,也不过平常稀粥但味道就是不一样。
柳冰心心想,菜色虽简单,但却是下了苦功夫的,可不是一般人都吃得到。
对于容氏召柳冰心进宫,容氏不说原因,柳冰心也没多问,安安静静住了下来,不越矩,也不热情主动,冷冷淡淡的,只每日与容氏一并种花锄草,闲来无事做做针线。容氏也并未刻意亲近她,冷淡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净琳轩的宫人倒也不敢刻薄了,对她甚或为客气。
柳冰心在净琳轩住了数天时间,丰宁秀进宫两次,第一次,柳冰心正专心绣手头的雪里红梅,
螓首低垂,只露出一截雪白脖颈,隐于青丝之间,奇异地动人心弦。见她绣得认真,便抬手制止宫人的凛报,观看她绣花时的模样。
只见纤纤十指运针如飞,红线在她手头迅速穿梭,一朵巴掌大的红梅便略绣出了雏形,待发现丰宁秀,也不惊异,只是起身,冲他微微福了身子。
丰宁秀大笑,撩了天青一色绣金线滚边的袍子,落座于她旁边漆红梨木太师骑,前身略微往前伸,好笑地道:“母后当真奇人矣,短短数日,倒让你知晓礼数。”
柳冰心淡淡一笑:回答:“容娘娘心胸开阔,不是我等凡人能比得的。”
丰宁秀击掌大笔,“如此说来,你倒已想通了。”
柳冰心脸上的神色淡了去,又见讥诮,“容娘娘教会了我,不管何时何地,再大的风浪打压下来,若无力反抗,就要学会认命。”
“那,那你认命了么?”
“弱柳漂萍如我,不认又能如何?”她自嘲一笑。
丰宁秀目光一疑,紧紧盯着她,道:“当真认命?”
柳冰心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淡淡地道:“与你这种未开化的蛮子计较,实乃寓笨之举。”
丰宁秀大怒,长抱水袖掀翻了红木茶几上的茶盅,落到地上,一声闷响,因有地毯铺着,倒未摔坏,只是茶水却洒了一地,在吉祥如意花开繁茂图案的大红地毯上印出暗红的污迹。
一旁侍立的宫女见状忙伏下身子,口中喊王爷息怒。
丰宁秀瞪了她一会,拂袖离去。
宫女这才小心翼翼起身,利落地拾了茶盅出去,另几个宫女则开始把地毯卷起来,开始另换新地毯,柳冰心被暂请到内间去,紫金八足麒麟云纹香炉里红焰焰的火花散发出的微暖,室内暖意洋洋,鼠毛翻边的袖子里伸出一双玉手来,拿了旁边的云龙火钳拨弄了散和檀香的木炭,炉火越发烧得兴旺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紫衣宫女轻悄悄地走到她身前,道:“夫人也真是的,好端端,何苦又惹王爷生气呢?”
柳冰心把钳子放到炉子边,轻声道:“又让姐姐辛苦了,真过意不去。”
宫女看她一眼,无可耐何地出去指挥宫女清换毯子去了。
丰宁秀刚走不久,皇后叶蒙氏驾临净琳轩,容氏在前边接驾,宫女们也全过去了。柳冰心的身份,连接驾的资格都没有,她也不愿出去见皇后,是以就呆在净琳轩后侧西厢房里。只留有两名宫女近身服侍。
但过不了多久,容氏近身服侍的宫女进来唤柳冰心出去,听闻皇后想瞧瞧她。
柳冰心放下手中针线活儿,整理了衣冠鞋帽,进了正厅。
只见皇后叶蒙氏高座于堂上,容氏坐到旁边榻上,见到柳冰心,便朝她招招手,笑道:“皇后娘娘听你的大名,特意前来看望于你,赶紧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柳冰心小步上前,冲皇后福了身子。
皇后还未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婆子却大喝一声,“大胆j婢,什么身份如此拿乔?见了皇后娘娘也不下跪?”
柳冰心立直了身子,螓首微垂,也不言语。那婆子见状大怒,忿忿瞪了她。
皇后见状,并不动怒,语气和蔼,问她怎么称呼。
冰心垂首回答:“奴家姓柳,闺名冰心。”
皇后冷笑一声:“果然国色天香,可惜却是个不知礼的,李嬷嬷,替本宫好生教教她规矩。”
“奴才领命。”李嬷嬷上前两步,扬手准备掴柳冰心的脸。却听到一句清脆的冷哼:“皇后娘娘,此人是我儿从南朝带回来的女子,因不知礼数所以才带进宫来要我好生教授规矩。若皇后娘娘出面管教,岂不大材小用?”
那李嬷嬷收回了手,去着皇后的眼色。
皇后神色微变,对容氏道:“姐姐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凡是进宫的女子,都得服本宫管教,不过,既然姐姐替她求情,那本宫就饶她一次吧。”
“多谢皇后娘娘。”容氏声音平淡。
听到这里,柳冰心大至观了皇后一眼,有些惊异,这皇后居然年纪甚轻,大约二十余岁,资色艳丽,面若桃花,凤眼瑶鼻,好一个端丽美人儿,只可惜那略微上挑的凤眼却露出凌励的光茫,丝毫没有容氏那种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却又不容一丝怠慢的无穷精神。
发现柳冰心的打量,皇后也正在居高临下打量她,当看清了她的容颜后,暗暗吃惊,好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楚楚动人中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只肖站在那,却也亭亭玉立,姿态婀娜,连见惯了美人儿的皇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冰心只觉叶蒙氏满身的珠光宝气,明晃晃的耀得人眼花,身着竖领镏金绣飞凤大袍,金色绣花的裙裾迤地上三尺有余,遍身明黄,端得高贵端正,气派不凡,但周身珠环翠绕,却又有刻意之嫌,容氏身为贵妃,份位品轶仅次于她,却只着简单寻常衣袍,但因为她的素雅,却明显比叶蒙氏那周身明亮贵气的着装更能让人亲近。
柳冰心望了容氏身后两个绯衣宫女,及下边候立的四名青衣宫女,再望了皇后身边一溜排的四个婆子四个绯衣宫女及下边的十来个宫人,在心里评估着。
皇后叶蒙氏摸着手上的镏金三色杏花护甲,对容氏笑道:“果然天香国色,我那素有京城第一美人的侄女都得靠边站了。也难怪九哥儿如此宠爱。”
容氏心里腹诽,好你个j人,居然敢拐弯抹角骂我儿子色迷心窍,面上却说,“皇后这可说笑了,我们南朝有一句至理名言,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女人若只想凭借美貌飞上枝头,那可不太现实。”她望着皇后微变的神色,缓缓道:“年老色衰,姿色不再时,想要让夫婿继续看重,就得还有旁的本事。”奴儿曼说:“那还用说,娘娘要主持府内务琐事嘛。不过娘娘也不必忧心,王爷是极有主见的,就算那位受容贵妃欢喜,也不见得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娘娘大可高枕无忧做您的侧妃娘娘。那位就算再能折腾,至多就是也就是个妾的份位吧,但也越不过娘娘去。”
唐恬氏重重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讨得王爷的欢心,只要王爷的心在我身上,还怕那人能翻山去?”
奴儿曼高兴地道:“娘娘能这样想,奴婢就放心了。不过,娘娘光得到王爷的欢心那还不够的,还要得到王爷的重视才是。”
唐恬氏侧目,奴儿曼解释:“娘娘可是仅次于正妃之下的侧妃娘娘,是入了皇室碟谱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若是再讨得王爷的重视,那才是里里外外威风呢。又何惧那些小蹄子上跳下窜?”
唐恬氏觉得她说得很有理,点点头,说:“那你说,我还要怎么做才成?”
奴儿曼笑道:“娘娘怎么还不明白,老爷先前就说过,皇上如此看重王爷,那未来储君之位估计也不远了。不过王爷也不是全高枕无忧——”她向唐恬氏支了几招,唐恬氏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夸她道:“还是你有本事,连这些都替我想到了。”说着把手腕上的一串珍珠撸了来,“最近府里头开支紧张,我身边也没多少余钱可使唤的,诺,这手链我也戴腻了。不过好在这些珍珠个个都圆润饱满,也还能值几个钱,就赏你吧。”
柳冰心进得宫后,净琳轩的宫女向她道:“娘娘正为院内花辅里的梅花培土,柳夫人可自行过去。”
柳冰心跃过左右两侧厢房,入得后边园子,原来,净琳轩一点也不小,后边居然有如此宽阔的园子。园子被分为各个形状各异的小花圃,有长的,有方的,也有圆的,还有三角形状的,煞是好看,里边种满了各色鲜花,园内四周以高墙环围,墙壁爬满了山藤,也有葡萄架,蔬菜架,看上去绿意盎然。
容氏着桃红色水袖左衽袄子,外罩天青遍绣金花夹袄,下着桃红绣金线筒绸绫裤,脚上一双与裤子同色的布鞋,着装极其简单,但腰枝纤细,身材苗条,虽已四十有有,但皮肤仍显光嫩,眉目舒展,风韵犹存,神情一脉平和。
感觉旁边有人,容氏转身,看到倚在门边的柳冰心,冲她淡淡一笑:“你来了。”
柳冰心走到她身边,徐徐裣衽施祀,“娘娘金安。”
容氏双手虚扶,“起吧,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柳冰心立定身子,眉眼低垂,但似恭敬,却又漠然立于园中。以她目前的身份,是极为无礼且放肆的,但容氏也不恼,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