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掌教
“本座在你师祖座下苦修十载，便十个柳逢春也不是本座的敌手，苦修十五载，便十五个柳逢春也不是本座的敌手，苦修二十载，便柳逢春的亲爹、柳逢春的十八个叔父、柳逢春的二十八个姑母、柳逢春的三十八个堂弟，倾巢而出，蜂拥而至，也不是本座的敌手。奈何……”
“……柳逢春的祖父－－「甲子第一刀皇」柳上惠柳总镖头，却容不得本座小觑。”
“你师祖道：「再需十年，柳上惠年逾鲐背，大限必至，那时，便是你屠其满门、得报大仇之日。」”
“哼！十年！又是十年！常言虽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本座已逝去十年又十年！本座断不容许有第三个十年！”
“二十年来的日日夜夜，本座无一日一夜不虔心祈祷－－祈祷柳上惠无病无灾，多福多寿。本座无一日不怕－－怕他撒手人寰，怕他寿终正寝！”
“便是他，便是他命人将本座父母兄嫂之头颅，砍斫落地，本座如何能叫他寿终正寝？本座要教他不得好死！本座不能再等！”
“本座思虑再三，终将魔爪伸向了你师祖－－只要将你师祖的内力占为己有，区区柳上惠，何足道哉？”
“二十五年前的某日，你师祖在此间以罗刹神功撷取他人内力，真气自「神门」流经「青灵」，自「青灵」流经「天溪」，自「天溪」流经「腹哀」，便在此当口，本座自屋后蹿出，一声大喝，你师祖当即内息走岔，「府舍」、「冲门」之真气遂遭窒滞，立时倾圮，朝丹田气海肆意灌注。须知，「府舍」、「冲门」乃「足太阴脾经」之要津，最为要紧，内息流经时，须澄虑守一，静心凝志，如老僧入定，物我两忘。倘有些微差池，轻则吐血斗升，肌体僵木，重则脏腑寸断，危及性命。”
“欺师灭祖，悖逆人伦，此番行径，猪狗不如，百死莫赎，本座原以为你师祖重伤之余，定当百般詈骂，千般擗摽，万般痛斥，岂料你师祖只淡然问道：「你已然知晓了？」”
“知晓了？知晓什么了？你师祖异乎寻常的作态，令本座恍然意识到，某个关乎与己的真相便要拨云见日，显露出来，便循着他话锋说道：「弟子早已知晓。」”
言至此，甄陀罗容色堕替，捋须浩叹，思潮腾涌，难以遣怀。
良久，他问甄善美道：“你可知花轿**一事，是谁向柳家泄漏的？”
甄善美道：“定是你老人家那句「我是你家甄仲哥哥」教江家小姐得悉，江家小……”
“非也，非也。”甄陀罗摇头道，“当初，本座也是这般想的。”
甄善美脱口而出道：“难道是师祖？”
甄陀罗道：“是。”
“啊？”甄善美讶然，说道，“师祖他老人家为何要……为何要……既如此，他为何又出手救你老人家？”
甄陀罗道：“你师祖道：「为师之所以将此事泄漏与柳家，便因本教神功撷取他人内力，甚为阴损，为武林同道所忌，所厌，所贪。为师平生杀人良多，仇家遍地，倘若他人知晓你是为师的弟子，难免祸及你爹娘兄嫂，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死个干净，教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行事便可恣意妄为，乐自由我。如此，岂不美哉？」”
“本座问你师祖：「那你怎知弟子必然拜你为师？」你师祖道：「你至亲死绝，无依无靠，为师收留你，你定当感激涕零，焉有不拜师之理？」”
“你师祖自知求生无望，倒也坦然，问道：「为师平素待你怎样？」本座道：「很好。」”
“你师祖待本座确实很好，好到本座虽知晓他是杀我爹娘的罪魁祸首，却对他了无毫厘憎意。倘若无他老人家的栽培，本座此生碌碌无为，蝇营狗苟，那也无甚滋味。”
甄善美心道：“好一个有奶便是娘，我呸，老瘪三可真不是个东西。”
“你师祖临死前，只一昧恳求本座，要本座将罗刹教延续下去，本座答应了他，本座如今之所以苟延残喘，便是由此。”
“至于你师祖擒获的那个倒霉蛋，本座瞧他容貌英俊，年纪轻轻却内力深厚，见猎心喜，便收之为徒，常侍本座左右。那人便是你师哥温香玉，他有个雅号唤作「香消玉殒」，娘们儿见了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周而复始，定然香消玉殒，故得此雅号。”
甄善美问道：“师哥安好？”
“你师哥比本座小了整整十岁，却在十几年前得了疟疾，玉楼赴召，香消玉殒。”甄陀罗笑道，“他若活着，非对你三叩九拜，高呼你为「掌教师弟」不可。”
甄善美道：“我？掌教？”
“本座将玉蟾丸传于你时，你便是毋庸置疑的罗刹教第十三代教主。”甄陀罗肃然道，“日后，你需收一姓甄之人为徒，将我罗刹教延续下去。切记，那姓甄之人必须祖宗十八代都得姓甄，且，必为男子。这，便是本座令你达成的第一件事。”
甄善美道：“这个简单，弟子祖宗十八代都姓甄，以后弟子多生几个儿子，挑一个手腕有黄茧的，叫他做这个教主也便是了。”
甄陀罗颔首道：“你小子可知我罗刹教为何只许姓甄之人做教主？”
甄善美摇头道：“弟子不知，愿闻其详。”
甄陀罗傲然道：“「甄」字，有「西」、有「土」、有「瓦」。西，便是西天；土，便是大地；瓦，便是屋瓦，屋瓦，便是世间凡人。天、地、人为阴阳五行之精髓，宇宙鸿蒙之精萃。然，我等姓甄之人，乃罗刹化身，却偏要逆天、逆地、逆人，凌驾万物不可！”
甄善美听他牛皮哄哄这么一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骄傲自豪感，好家伙，自己活了这么些年头，头一次发现原来姓甄可以这么牛皮？豪情顿生，遂朗声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甄陀罗拊掌称善，道：“言简意赅，所言极是。”
甄善美心道：“伟大领袖***他老人家的金玉良言，能不言简意赅，能不所言极是吗？开玩笑！”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