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口走进来了一个挽着竹篮的女孩。
她看了看正忙着抓药的男子,便走到中间的桌子旁,把竹篮放在桌子上,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
她长得挺漂亮的呢!这就叫做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吧?
似乎察觉到青蕾在打量她,她转过头来看着青蕾,嘴角抿着笑冲青蕾轻轻点了点头。
青蕾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兰,你来啦?”男子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走到那女子坐着的桌子旁,把手里的一个药包放到桌上,“这是伯父的药。”
“谢谢!”女子冲他一笑。
“应该是我谢谢你啊!”男子也冲她笑着,“每天中午都麻烦你送饭过来。”
“这是应该的,”女子说,“我爹的命可是你救的。对了,”女子转头看看青蕾,又询问地看着他,“这位姑娘是?”
“啊,她是……”男子看着青蕾,突然语塞。
“青蕾。”青蕾笑着说。
“啊,是青蕾姑娘,一位朋友的朋友。”他又指着女子向青蕾介绍,“这位是莫小兰。”
“你好!”青蕾对她点点头。
“你好。”女子也冲青蕾笑了笑,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男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说着,她走到门口,把靠着门旁的一个柜子上的空篮子拿上,出了门。
“真不好意思呢,忙了一个上午。”男子把篮子拎了过来,从里面拿出饭菜摆在青蕾面前,“先吃饭吧。”
青蕾看着桌上的饭菜,笑着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份吧?你看,就只有一副碗筷。”
男子笑了,“我再去拿一副就是了,看你的样子也吃不了多少,应该够吧。”
“不要小看我哦,我可是在蒙古长大的。”青蕾逗他。
“这样啊……”男子笑得更深了,“那就先一人一半好了,填填肚子,下午还有得忙的。晚上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让青蕾意想不到的是,这男子做的饭菜居然很好吃。
“真没看出来呢,你还挺会做饭的。”青蕾忍不住夸了他两句。
“自己一个人过习惯了,不会做饭不得饿死了么?”男子一边洗着碗筷一边笑着说。
“不过,”青蕾背靠在厨房的门上,轻轻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忘了件重要的事?”
“不用急,”男子收拾好碗筷,把中午莫小兰拿来的篮子放到了客厅门边的柜子上,“我们出去散散步怎样?这个故事可是很长的。”
“好啊,”青蕾说。
第二篇 一命还一命(五、六)
五
2月的杭州,正是春意盎然的时间,四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刚刚经历了正月的繁忙与热闹,暖春2月,应该正是人们回归到平静自然的凡俗生活中去的时候。然而,此时的杭州城,却并不平静。
那是因为,近一段时间,江浙一带出现了一个神迷杀手,专门针对各地的贪官污吏以及地主富豪下手。杀手只取人性命,钱物财宝却分文不取,官吏富豪的家人仆役也全都毫发无伤。因其出手奇快,轻功又是十分了得,死者的家人就算有听到响动的,跑来看时,也只能看到已经断气了的尸首以及流在地上的血迹,至于凶手,连影子都见不着,所以,江南一带的官府衙门给了他一个称谓:影子杀手!
这个影子杀手犯下的命案越来越多,而且有渐渐地向着杭州城靠拢的趋势。一时间,杭州城内官吏富商人人自危,各家各护都花下重金请了一屋子的保镖护院,有财大气粗有权有势的甚至还不停地给杭州县令施加压力。杭州县令一个头两个大,只得修书几封上表朝廷,请下来了几个京城巡捕房的名捕头,誓要在杭州城内抓住这个影子杀手。
也许是杭州的一级警戒状态让影子杀手没有下手的机会,又或者是京城下来的几个名捕快的名头镇住了他,反正,杭州城内暂时是非常地太平。
卓清风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色衣衫,腰间系着长剑百无,悠闲地走在杭州街道上。
他也是从京城下来的捕头之一,人称“旋风神捕”,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
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早已是京城巡捕房第一号的红衣捕快。在他只有17岁的时候,便因为只用7天就破获了深宫宫女连续失踪案而名扬京师。这“旋风神捕”的名头,便是当时皇帝御笔亲封的,腰间的百无,也是御赐宝物。
卓清风看似悠闲地在杭州街道上晃悠着,一双眼睛却在不停地审视着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哪些人是身怀绝技的,哪些人是心术不正的,哪些人又心怀鬼胎的,他都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他就暗暗锁定了好几个轻功底子不错的对象,把他们的样貌默在了心里。回到县衙以后,他会把这些人画在纸上,分发到各个捕快手里,作为夜晚上街排查时重点注意的对象。
卓清风慢慢地沿着西湖岸边的街道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间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屋旁。
小屋有一半的墙壁已经坍塌,房顶上仅剩的那根主梁也歪倒了下来,斜斜地依在另一半仍坚持着没有倒下却已岌岌可危的墙上。
卓清风站在小屋破烂的门板前,呆立了半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街上忽然一阵混乱。
卓清风闻声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街对面有几个地痞围着一个劲装女子,双方正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那是一个在街头卖艺的女子。她虽然拼力反抗,怎奈那几下花拳绣腿,全然不是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的对手。
卖艺女子的同伴想要上来阻止,却被打翻在地,遭到了那几个地痞的一阵拳打脚踢。
旁边的人们都远远的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任得那些个流氓在那里嚣张万分。
怎么到哪里都有这种事?卓清风暗暗感叹着,正要出手相助,怎料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那是一个一袭白衣白裙的清秀女子!
只见她冷着一张脸,两脚就把正在暴打地上卖艺人的两个地痞踢开老远,然后上前两步,伸出手来,揪住了正拉着卖艺女子不放的地痞的后衣领,把他扯得趔趄着后退了好几步。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那地痞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抬头正要开骂,却突然发现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经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喉咙。
地痞大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剑的剑尖快速向他的喉咙靠近,全身竟毫不争气地一片僵直,动弹不得。他的脖子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片剑刃的冰凉。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被刺穿了的时候,胸口忽然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凌空飞起,斜斜地飞出了老远,才扑地一声落在地上。屁股的疼痛让他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知觉,他捂着摔疼了的屁股勉强撑起来,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卓清风不等叶秋儿反应,转身又踢飞了那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地痞,然后回头冲叶秋儿露出了他最灿烂的笑脸。
叶秋儿眨了眨她的大眼睛,看着卓清风那张通行证式的笑脸,不禁也还他一笑。
“这种小痞子就该好好教训!要不是他们溜得快,早就被我送到官衙去了。”卓清风冲着叶秋儿一抱拳,“女侠身手不凡,又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实在令人佩服!”
叶秋儿被他捧得不禁又露齿一笑,“你也不错啊!”
“不敢当,献丑了。”卓清风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若不是他出脚快,踢飞了那个地痞,眼前这明眸皓齿的美女,可就要当街杀人了。青天白日出了命案,又是在他这个捕头的眼皮底下,怎能叫他视而不见?
看着叶秋儿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街边的客栈,卓清风的内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些感叹。虽然他也羡慕江湖中的无拘无束、快意恩仇,但是,这些行侠仗义惩恶除j的侠客往往也是官府重点通缉的杀人要犯,且不论他们杀人的理由如何的冠冕堂皇,只要是杀人,始终还是要判重刑甚至是死罪的。
卓清风兀自摇头感叹着,慢慢地回了县衙。
暴风雨前的平静并不会太久。就在当天晚上,影子杀手出现了!
这次遭殃的是杭州的盐商钱大户。
卓清风紧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胖乎乎的尸体,那尸体全身各处完好,只有喉咙处破了一个狭长的小缝,里面的血已经流干了,弄得枕头上、被褥上,暗红的一片。
这是剑伤,而且是一击致命。凶手下手又准又狠,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于,卓清风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钱家小妾,后者还在瑟瑟地发抖,就连躺在死者身旁的这个女人都毫无知觉,她一直睡到天亮,才发现老爷早已断了气。
“卓大人,知县大人有请。”杭州衙门的一个小衙役来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报。
“知道了。”卓清风点点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杭州的天阴阴的,远处似乎还传来了隐隐的闷雷声。
卓清风心情烦闷地走出了县衙大门。
知县刘大人对他说话虽然还是很恭敬,但是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隐隐的不满却逃不过他的耳朵。刘知县甚至还明显地暗示了他,这次的死者钱大户,还是朝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官员的表亲。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影子杀手下一个下手的对象会是谁?
他一直坚持,抓到凶手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应该是要阻止凶案!
可是,这个影子杀手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影子啊!江南的捕快们追踪了他这么久,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影子杀手,到底在哪里啊?
卓清风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沉思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昨天遇到叶秋儿的地方来。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二十来年,见过了无数的女子,只有这一个女子,竟然让他这么地印象深刻!
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叶秋儿从街边的客栈走了出来。
这一刻,卓清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叫做上天的安排!
叶秋儿也看到了他,高兴地眨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快步走了过来,“是你啊!”叶秋儿笑着说,“你住在这附近?”
“啊……不是。”卓清风连忙摆出一个笑容,掩饰着刚才的失态。看到她见到自己时那份发自内心的高兴神情,卓清风的心里慢慢涌出了一股暖暖的潮流。
“那就太巧了。”叶秋儿大大方方地笑着,丝毫没有普通女孩儿家的扭捏作态。
“是啊。”卓清风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她,渐渐找到了自己对她印象深刻的理由——自然大方,毫不做作,这就是她的特别之处。
“出来逛街?”
“就是随便走走。”
“我也是。”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西湖岸边的青石小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已经悄悄握在了一起。
六
这已经是第二起了!
卓清风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直挺挺的死者,几天来和叶秋儿两情相悦的喜悦心情被这触目惊心的命案现场冲刷得一干二净。
“卓大人……”刚进门的小衙役才开口,就被他射过来的凌厉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地被咬断了。
“什么事?”卓清风调整了一下心情,耐着性子问。
“知……”小衙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脖子和手臂都快缩到了身体里,心有余悸地说,“知县大人有请……”
卓清风踏进县衙的后堂,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扑面而来。
城里的商贾富户几乎全聚集到了这里,一见卓清风进门,本来闹哄哄的厅堂里瞬间静了下来。
“卓大人,”知县刘远立刻迎上来,一脸恭维的笑,“不知卓大人有何打算?”
卓清风已经没有耐性跟他客套,他皱紧了眉头扫视着整个厅堂,影子杀手的下一个目标,一定就在这些人里面了。
“卓大人,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们现在不只不敢出门,连家里都不敢呆了啊!”厅堂里的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
卓清风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刘知县脸上。
“卓大人,您看是不是再跟邻县借调点人手过来,让大家家里都能有个保护?”刘知县依旧一脸恭维地笑着,不过,他的额头上却也渗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
“不必了,”卓清风忽然换了一张笑脸,“刘大人,恕我冒昧,不知你上任两年来在这富庶的杭州城收刮齐了养老的本钱没?”
“啊?”刘知县闻言一惊,“卓大人,您这是?”
“为了你的身家性命着想,最好还是说实话。你放心,我只负责查命案,官员的腐败问题不归我管。”卓清风依然满面春风地笑着,嘴里却是不依不饶。
“我,我,那个……”刘知县抬起官服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发现周围的人全都用质疑的目光紧盯着自己不放,不由得低下头去,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卓清风满意地点点头,“城中数一数二的两大富户都已被杀,我看影子杀手的下一个目标,”卓清风说到这里,停住了。满屋子的人都被他说得一惊,出了一身冷汗。卓清风扫视了一遍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刘知县身上。
“是,是我?”刘知县大吃一惊,面目马上变了颜色。
卓清风严肃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又扫视了一遍人群,发现除了刘知县以外,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便又说:“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所以,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从今天晚上开始,请各位都搬到钱大户家里去,我会派专人保护。”
“为什么去钱大户家?”有人问。
“因为钱大户已经死了,影子杀手不会再去哪里。”卓清风走到门边,把门口的两个红衣捕快叫了进来,又回头说:“此事不宜声张,所以请各位现在就随他们两个悄悄过去,也不要通知家人,衣食我们会为你们准备。”
“那我呢?”刘知县一脸苍白地凑上来,生怕卓清风弃他于不顾。
“你当然也一起去。”卓清风说。
春天的夜晚,空气中依然冒着丝丝的寒意。
卓清风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来,到刘知县的衣柜里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又坐回桌子前。
已经这样等了两天了,不知道今夜影子杀手会不会来?
卓清风轻叹了一口气,挑了挑微弱的油灯,拿起桌上没看完的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一丝冰凉的空气从窗户旁飘了过来。来了!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卓清风还是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那股隐隐的杀气。他绷紧了全身,就在那冰冷的剑气袭到颈间的那一瞬,忽的一个转身,用手里的书本荡开了剑气。
就在他正要拔出藏在袍子里的长剑时,忽然愣住了。
眼前还握着长剑一袭白色衣裙婷婷地站立着的影子杀手,正是叶秋儿!
“怎么……”卓清风的大脑有些短路了,“是你?”
“怎么是你?”叶秋儿也愣了。
“我……”卓清风还没来得及说完,房门忽然被冲开了,埋伏在院子里的衙役听到响动全都奔了进来,瞬间就围住了叶秋儿。
卓清风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缠斗着去到院子里的人们。
叶秋儿白衣翻飞,好似一只优雅的蝴蝶在包围圈中振翅飞翔。旁边的衙役们连她的身都近不了。不过,因为还有几个卓清风从京城带来的红衣捕快也在其中,叶秋儿一时也脱身不得。
卓清风呆呆地看着,思绪一团混乱。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叶秋儿,她用一柄长剑,一剑直取的就是那地痞的喉咙。还有她那轻盈的步伐,看得出轻功底子不错。她嫉恶如仇,对她鄙视的对象从来不知道手下留情。这些,全部都符合影子杀手的特点,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想到这,卓清风突然悲哀地发现,从那次牵手到这几天来的亲密相处,他们对于对方的了解实是在太少了。他不知道她是影子杀手,就像她不知道他是红衣捕快。更夸张的是,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卓清风的思绪渐渐飘回了眼前。看着叶秋儿在包围圈中奋力拼斗,发现再这样打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他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突然,他拔出剑来,走到了门口。
叶秋儿正好被两个红衣捕快夹攻,她一面招架着一面背向着卓清风慢慢退来。
就在她距离卓清风只有两尺来远的时候,只见卓清风手里寒光一闪,百无带着呜呜的风鸣声瞬间刺入了她的后背,又从前胸钻了出来。
第二篇 一命还一命(七)
七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的亮。
男子把胳膊放在了桥栏上,抬头看向夜空中那一轮寂静的圆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只能说,”他开口道,“天意弄人啊!”
青蕾笑了,“如果不是卓清风那一剑,叶秋儿又如何能得救呢?”
“也不尽然,”男子转头看向青蕾,“他虽然救了叶秋儿的性命,却也深深地伤了她的心。”
青蕾不禁点了点头,承认他说得很对。
“还有,”男子接着说,“卓清风的那一剑可不是小伤,若是遇上个普通大夫,叶秋儿也活不了。”
青蕾定定地看着男子的眼睛,笑着说:“那就是说,卓清风十分信任你。他相信你一定能够救活叶秋儿!”
“你怎么知道?”男子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青蕾。
“从你的故事里我知道了卓清风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如果没有把握,他怎么会出此下策呢?”
男子赞许地冲着青蕾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卓清风确实很信任我,我也确实救得了叶秋儿。只不过,他不让我告诉叶秋儿真相,所以叶秋儿一直只道是我救了她。”
“他不怕叶秋儿恨他么?”
“我想,他就是要叶秋儿恨他吧。只要叶秋儿对他死心,不去找他的话,自然就不会被官府发现她还活着的事实。”
“看来这次他算错了,”青蕾想到这里不禁也叹了一口气,“以叶秋儿的性格,肯定会回来找他算帐的。”
“是啊!他们都很不了解对方,可是偏偏却又爱得那么深……”男子叹息着。
“也正因为如此,结局才会这么惨。”青蕾又叹了口气,感叹道:“我觉得,要是真的爱上了,就应该绝对相信对方才是啊!”
“啊?”男子被她说得一怔,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那,要是被骗的话,怎么办?”
“那就转身走开呗!”青蕾说,“要是会欺骗你的人,根本就不值得爱。”
男子定定地看着青蕾,忽而又笑了,“我从来都只听说只有互相欺骗才能过得长久。你这种理论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很有意思!”
青蕾也笑,看着他认真地说:“要是自己真心爱的那个人都不能相信,那,这世上还有谁值得信任呢?”
“很有道理,虽然理想化了些。”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微笑地看着青蕾,“你说得我也好期望那种爱情了!”
青蕾笑而不语,低头看向倒影在湖中心的月亮,不由得想起了中午送饭的那个叫莫小兰的清丽女子。
“对了,”青蕾抬起头来,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能每次叫你都叫‘喂,那个谁’吧?”
“呀!”男子猛一拍头,“居然忘了!”他忙侧过身面对着青蕾,一抱拳,“在下姓蓝,名潇雨,敢问青蕾姑娘贵姓?”
“我也不知道呢!”青蕾笑,“叫我青蕾就行了。”
第三篇 医者不自医(一、二)
一
“这是紫菀花,主要药用是它的根部,止咳的。”蓝潇雨拿着药锄仔细地刨着一簇紫色小野花的根部,“紫菀,很好听的名字吧?我常常在想,要是以后我有个女儿,一定给她起名叫紫菀……”
青蕾静静地站在他背后,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抿嘴一笑:“给女儿起名也用药名啊?你这医生当得真是入迷了。”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名字好听而已嘛……”蓝潇雨忙辩解道,“而且,紫菀花也挺好看的啊!”
“哦。”青蕾还是笑。
陪他出来挖药还真长见识呢!以前都看不上眼的野花野草,在他的解说下竟都成了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中医学真的是博大精深啊!
“已经不早了啊,”青蕾抬手放到额头上,眯眼看着已经升起来了的太阳,“你不用急着回去吗?你的那些女病人应该已经在等你了。”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想回去了。”蓝潇雨闷闷地说。
“为什么?”青蕾好奇地看着他,“你不管你的病人啦?”
“她们啊,”蓝潇雨叹了一口气,“那叫花痴病,治不好的。”
“哈哈……”青蕾大笑着,“你还真敢说啊!”
“本来就是嘛!”蓝潇雨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来我的医馆捣乱,赶也赶不走。我只能胡乱给她们开一些宁神补脑的药,不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
“你赶快娶个老婆不就好了?”青蕾忍不住逗他,“最好是凶一点的,一定能把她们全都镇住的。”
“说得也是呢。”蓝潇雨抬起头看着青蕾,轻抚着下巴作做起了沉思状。
青蕾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忙岔开话题,“你不回去也不行啊,要是真有危急病人送到怎么办?”
“说得也对。”蓝潇雨又叹了一口气,把药筐挎上肩,“那,我们回去吧。”
正说着,旁边的斜坡上突然滚下一个东西来,摊在路中间不动了。
居然是一个全身血淋淋的人!
蓝潇雨急忙上前,蹲下身试了试颈脉,“已经死了。”他说。
青蕾抬头看向斜坡顶端,只能看到隐约有几个人的影子。因为太阳从背后射过来的关系,看得不是很真切。
不过,没等青蕾看真切,坡顶的人自己跳了下来。
那是六个着装奇异的男人。
“被人看见了。”其中一个开口问旁边的人,“怎么办?”
“讨厌,这么早也有人啊!”另一个阴阳怪气地说,“那就只有灭口喽!”话音刚落,他左手一扬,一把细针闪着银光就直奔青蕾而来。
青蕾立刻闪身全数躲过。
“哦?”那娘娘腔睁大眼看着青蕾,道:“这小丫头身手不错嘛!再接我这招如何?”说着,他又一扬手,作势向青蕾投针,然而,脱手的银针却没有奔向青蕾,而是向着还蹲在尸体旁边的蓝潇雨而去。
“小心!”青蕾急忙扑过去,把蓝潇雨扑到一旁。
不过,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蓝潇雨倒是没事,她的手臂上却已插上了几根细针。
蓝潇雨忙帮她拔下针,看着隐隐泛着绿光的针头,大惊失色地叫起来:“针上有毒!”
“废话!”那娘娘腔继续阴阳怪气地说:“没毒的针投出去干嘛?”
“你快走,进到杭州城内他们应该不敢追了。”青蕾凑到蓝潇雨耳边,轻声说。
“那怎么行?你怎么办?你还中毒了……”
“别这么多废话,叫你走你就走!”青蕾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来,笑道:“你们还真是笨啊!要不是自己跳下来,我连你们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怎么知道人是你杀的?”
“你!”娘娘腔生气了,双手一扬,许多银针就奔着青蕾飞来,比刚才的多了很多,也快了很多。
这时,蓝潇雨正在青蕾身后,青蕾自然不能闪开了。
只见一阵青蛇乱舞,空中的银针一个不落地被青蛇卷落地上。
娘娘腔愣住了。
青蕾手拿着一条青绿色的鞭子,站在原地,笑着说:“再来啊,把你的针全都投过来吧。”
蓝潇雨在青蕾身后站了起来,焦急地说:“你别动得这么激烈啊!毒会行遍全身的,到时……”
“不是叫你快走了么?还在这啰嗦什么?”青蕾有些恼他。
“小元,你不行啊!还是让我来吧。”旁边一个壮汉走上前来,他手里的一柄长刀也隐隐地闪着诡异的绿光。
“你说什么?”那被叫做小元的娘娘腔气得不行,跳上前来要和他理论,旁边一个人急忙拉住他,“小元,你别气。你的毒针对付鞭子吃力不讨好的,还是让阿武用长刀去比较好。”
看来他们都是喜欢用毒的,青蕾暗自寻思着,不过,她的头已经开始有些发蒙,被针扎到的右臂也有些发麻。她定了定神,提醒自己撑住。
突然,一只手拿了个药丸送到她嘴边,蓝潇雨在她耳边低声说:“先把这个吃了,应该能有点用。”
青蕾看了看他,听话地吃下药丸,不过,被他的手指碰到嘴唇的感觉让青蕾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叫你赶快走吗?怎么还在这里?”青蕾忽然想起来,皱起眉头又说他。
蓝潇雨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来,那个叫阿武的大汉已经挥舞着长刀砍了过来。
青蕾忙舞鞭迎战。
那大汉的刀上有毒,青蕾已有防备,尽量注意着不让他的刀碰到自己。喜欢在武器上涂毒的人一般来说武艺都不会太高,因为,高手一般都清高,不屑于这样做,这样,即使赢了,也不光彩。
所以,青蕾认为,就算是中了毒,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也能应付得了他们几个。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几个人的无耻程度。
看那叫阿武的大汉在她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旁边的三个人也毫不客气地拔剑上前来帮忙,只有那娘娘腔和刚刚拉住他的人还站在一旁没动。不过,他们也没闲着,娘娘腔的银针时不时抓着空隙就打过来,让青蕾不得不分心打掉。娘娘腔旁边那人更是离谱,他瞅着空隙,手指一弹,一个药丸状的圆球就向青蕾打来。因为不知道他的底细,青蕾谨慎地躲了开。那圆球打进旁边的一棵树里,顷刻便化成了数条白色小虫开始啃噬起树木来。
蓝潇雨急得不行,在旁边大喊大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不说出去就是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死人了!”
“就是要你死啊!”娘娘腔大概闲他烦人,抬手便向他投去了一把银针。
“快闪开!”青蕾疲于应付围攻她的四个人,而且,虽然吃了蓝潇雨给她的药丸,青蕾手臂上的麻木感觉还没有消失,头脑也越来越模糊,根本没法抽出身来救他了。
#奇#然而,娘娘腔的银针却落空了。
#书#一个身影飘过来,把青蕾从那四个人的重围中拉了出来。
#网#青蕾努力定了定神,抬眼看着正把她抱在怀里的这个人。
居然是蓝潇雨!
只是,他的眼神变了,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旁边的娘娘腔和那个使虫子药丸暗器的人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喉咙处开了一个大洞,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血。
“你!”剩下的四个人大骇,抽身想跑却一时迈不开脚来。
蓝潇雨放开了青蕾冲到他们面前。
青蕾因为头脑已经不清楚,刚才又被蓝潇雨抱着,这一下失去支点,有些站立不稳,正要倒下的时候,蓝潇雨已经回来又拦腰抱住了她。
而那四个人,也和旁边的两人一样,喉咙处开了一个血洞,毫无生气地倒在了地上。
青蕾努力调整着眼睛的焦距,看向蓝潇雨。
他正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说了会死人的吗?”
他,到底?
青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二
好晕,头很晕!
黑漆漆的一片,却有着隆重的眩晕感,似乎有什么在旋转着……不,应该是一切都在旋转着!
光?有光?是,月亮吗?
青蕾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很昏暗,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照到床前。
青蕾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被子,旋即坐了起来。
已经是,晚上了吗?
她晃了晃还有些发蒙的脑袋,抬了抬右臂。看起来,中的毒已经没事了。
青蕾默默地坐在床沿上,努力回想着早晨发生的事情。
是蓝潇雨救了她吗?
想着那六个人躺在地上的惨状,青蕾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原来蓝潇雨这个人一直深藏不露的,连她也没看出半点端倪来。不过,他的武功虽高,却是残忍了些。
对了,他人呢?现在应该还是在他的医馆里吧?
青蕾一面想着,一面起身走出房门,站到了院子里。
客厅和厨房都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火。他不在家吗?
青蕾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和昨天一样,是满月,只是更圆了一些。
每到满月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特别的伤感。听说,满月是团圆的象征,可是,她却连一个可以团圆的人都没有。
青蕾暗暗提了提气,还好,可以运气。她轻轻一跃,上了房顶。
房顶上,已经有人在了。
是蓝潇雨。
他正躺在瓦片上,双手枕着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原来你也喜欢房顶!”青蕾笑着说。
“是啊。”蓝潇雨看见她,忙坐了起来。
“特别是圆月的时候,”青蕾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顶上,看着月亮。”
“这一点我们倒是挺相似的。”蓝潇雨说。
两人静静地坐着,半响,都没有再说话。
“或许,”还是蓝潇雨打破了沉默,“你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吧?”
“还好,”青蕾回答,“我已经做好听故事的准备了。”
蓝潇雨转头看着她,笑了,“好,那我就给你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师父。”蓝潇雨定定地看着夜空中明亮的圆月,幽幽地说。
第三篇 医者不自医(三、四)
三
蓝潇雨离家出走的时候,只有十岁。
那一天,是他娘病故的日子。
灵堂里充斥着一片假惺惺的哭灵声。蓝潇雨冷冷地站在棺材旁,扫视了好几遍整个大厅,始终都没有找到他爹的影子。
于是,他擦干了眼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离开了这个不再让他有任何留念的家。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到一点星光,冰凉的风从领口灌进脖子里,让他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说过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了出来。
蓝潇雨停下脚步,好奇地探着脑袋看过去。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只见一个打扮十分古怪的男人死死地拉住一位美艳少妇的袖子,低声下气地说:“只要你不离开我,以后我都会听你的话,奇qisucom书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别拉拉扯扯的!”少妇没好气地打开男人的手,“你怎么做都没用,我不可能再跟你一起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也太绝情了!”男人恼怒地皱起眉头,却仍旧不敢对她吼,只得强行压低了声线,说,“你才认识那个男的几天啊?怎比得上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夫妻情分?”
“哼!”少妇冷笑一声,“你想跟他比?你除了会捣鼓几下你的那些狗皮膏药你还会什么?”
“你!”男人拽紧了拳头,晃了一晃,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来。“那,”他长长地吐出一闷口气,又问,“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