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嫁为人妇?怎么不告诉我呢?”
“长清,我……”李彩韵急忙解释着,“我和他早就分手了啊,我们早就不再有夫妻情分了!”
夏长清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你错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既然已有夫妻之名在先,我又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长清……”李彩韵急了,上前想要拉住夏长清,却被邢婉菁挡住了。
“有夫之妇,”邢婉菁得意地扬着下巴,“你还想干什么?夏大哥现在都不要你了,你还要纠缠不休啊?真没脸没皮的。”
“你!”李彩韵瞪着邢婉菁,眼睛里渐渐地露出了一股杀意来。
邢婉菁也感觉到了她流露出来的杀气,急忙一松手,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李彩韵毫不客气地一甩袖子,一条通体翠绿色的手指般粗细的小蛇便从她的袖子里飞了出来,直奔邢婉菁而去。
是毒蛇竹叶青!
邢婉菁急忙挥鞭想要把小蛇打掉,谁知那小蛇受过李彩韵精心的调教,精灵得很。它不但没有被邢婉菁的鞭子打掉,反而就势附在了她的鞭子上,游动着就向着邢婉菁的手腕爬去。
“啊!”邢婉菁吓得一抖手,丢掉了她的鞭子。就在她刚刚丢掉了手里的兵器的时候,李彩韵已经欺身来到她的身前,扬手一洒,一捧紫红色的粉末便迎面扑在了邢婉菁的脸上。
邢婉菁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痛得大喊大叫地滚在了地上。
“小贱人,我毁了你的容,看你以后还怎么去勾引男人!”李彩韵哈哈大笑起来。
“婉菁!”夏长清连忙上前抱起地上的邢婉菁,掰开她的双手来,却看到了她本来白净妩媚的脸上已经皮肉外翻,血肉迷糊的一片,不由得一惊,心里直发颤。
“彩韵,你太狠毒了!”夏长清扶起邢婉菁,抬眼看着李彩韵,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长清!”李彩韵看到夏长清看她那陌生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颤栗。
夏长清看着她,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搀扶起邢婉菁转身便要离去。
“长清,你别走!”李彩韵绝望地叫起来,她跑上前去,想要抓住夏长清。
夏长清没有回头。他只是把环在邢婉菁腰间的右手微微一抬,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小小的石子划破了空气,直奔李彩韵而去。
李彩韵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粒石子便已经打穿了她的右肩。
三
“师父,你受伤了?”当李彩韵捂着自己受伤的右肩回到万蛇谷的时候,六个面目白净如雪的小童便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连忙上前扶住她,查看了她的伤口,立刻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小童说:“小元,快去拿徐叔叔留下的止血药来。”
“好。”那个叫小元的小童嫩嫩地回答了一声,立刻跑了开去。
李彩韵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那几个小童手忙脚乱地替她处理着伤口。
夏长清的这一粒石子,不只是打穿了她的一个肩膀,更是打碎了她的心。虽然邢婉菁说的没错,她早在六年前便已嫁为人妇,而且还有了个女儿。可是,那只是当时的她太过年少无知,只因为那人救了自己一命便冲动地决定嫁给了他。对于这个错误的决定,她早已后悔了许多年,尤其是当她遇到了夏长清以后,这份悔意就更加地强烈了。
难道,真的是一招下错便要满盘皆输吗?一旦选错了就要这样一直错下去,不再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了么?
肩上一阵刺痛袭来,李彩韵回过神来,发现是小阮正在小心地往她肩上的伤口敷着白色的药粉。
李彩韵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阮那稚嫩的肩膀。
还好,还有这群孩子陪着自己,要不然,她现在就只剩自己孤身一个人了。
虽然她养着这几个孩子的初衷,只是为了用他们的童子之血来喂养毒蛇,再用那些毒蛇的毒液来养颜而已。
不过,她此刻只顾得为夏长清的绝情而伤怀,却没有看到正在为她包扎伤口的小阮嘴角已经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真……真的要这么做吗?”黑漆漆的小房间里,六个小童的小脑袋凑在了一起,其中的一个战战兢兢地说。
“阿武,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被叫做小元的那个嫩嫩的声音不屑地说,“你不是一向都说自己最勇敢的吗?”
“我……我只是怕她追到我们,那我们还能有命啊?”被叫做阿武的那个声音明显的带着颤音。
“别怕,”这是小阮的声音,“我刚才给她敷药的时候在药里面搀和了不少的麻醉药,现在那些药应该已经随着她的血行遍全身了,我看她暂时是不能动弹了。今天晚上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要是不走,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难道你们想一直留在这里给她养蛇啊?”
“当然不要。”小元又说,“那我们怎么不干脆杀了她好了?那就不用怕以后被她找到了啊!”
“不行!”小阮急忙说,“你忘了她随身带着的那些毒蛇啊?虽然她动不了,那些蛇可还是机灵得很呢!”
“可是要是等药力过了她追过来怎么办?”小元问。
“你说的也有道理。”小阮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只能再去冒一次险了。”
“我说的嘛!还是要去杀了她才行的!”小元理所当然地说。
“不用杀她。”小阮说,“她的武功其实不算是一流,只是她的毒术厉害罢了。我们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去,把她那些最得意的毒药全都拿了,再在洞口撒上雄黄让她养的蛇不敢出洞,这样就算是她想要追我们,也不敢冒险独自一人走出这万蛇谷的。没有了毒物的落花夫人不就是一条没有了毒牙的蛇么?”
“你说得对!”一直在发抖的阿武终于不再抖了,“走,我们现在就去偷她的毒药。”
当这六个小童偷偷摸摸地溜进李彩韵的房间里的时候,她正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毫无察觉。
月光斜斜地从窗户的缝隙里射进来,照到她的脸上,只看得见那一道仍在闪闪发光的泪痕。
几个小童慌慌忙忙地在她的房间里翻找着,把能看得见找得到的毒药瓶子全部都收到了怀里。
只有小元没有去翻找。他定定地站在床前,皱着眉头看着昏睡之中的李彩韵。
“小元,别想要杀她了,我们快走吧。”小阮把他能找到的最后一瓶毒药收到怀里,转身拉住了小元。
“我不是想杀她。”小元说,“我只是想要她的毒针,一定是藏在她的袖子里。”
小阮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惊,“别冒险啊小元,她身上还有毒蛇呢!”
“没事。”小元抬起右手来,“我在手上涂了雄黄酒,那些蛇不敢碰我。”说完,他已经伸出手去,轻轻地探进了李彩韵的袖子里。
一条青绿色的小蛇从李彩韵的袖子里快速窜了出来,避开了小元的右手直奔着他的脚面而去,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的嘴里那两颗尖尖的毒牙在月光下忽闪着诡异的光芒。
“小心!”小阮眼疾手快地一把拉开了小元,从腰间的布袋里抓出了一把雄黄就向小蛇撒去,小蛇立刻钻进了床底下不见了。
“我拿到了!”小元激动地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小阮说,“以后我就可以用这毒针做我的独门暗器了,哈哈!”
“你们做什么?”这一阵响动吵醒了李彩韵,她勉强从床上支撑起身子,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阮和小元。
“快走!”小阮大喊一声,屋子里的小童们立刻向门口跑去。
“站住!”李彩韵急忙起身要追,却使不出力气来,一下子跌倒在了床下。
小阮领着其余的小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她的房间,跑出了万蛇谷,跑出了山间的溶洞。
他们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来了。
当然,十年之后,他们就算是想回来也回不来了,因为,他们遇到了蓝潇雨。
第五篇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四、五)
四
落花夫人所没有想到的是,邢婉菁的日子也没有比她好过到哪里去。
夏长清虽然请来大夫治好了她脸上的伤口,但伤口结痂以后留下来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疤痕却永久的留在了她的脸上。更可怜的是,因为她中毒的时候正好睁着眼睛,李彩韵的毒粉有不少扬进了她的眼里,所以,她的眼睛是再也看不见了。
名扬一时的江湖美女“青龙仙子”邢婉菁,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丑陋的瞎婆子。
“夏大哥!夏大哥,你在哪里?”邢婉菁从昏迷之中醒过来,发现自己看不见,害怕极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夏长清。
“邢姑娘。”一个女声传来,有人适时地伸手扶住了就要从床沿掉下来的邢婉菁。
“你是谁?”邢婉菁一把抓住了扶着她的人的手臂,“夏大哥呢?”
“我是夏公子特意请来服侍姑娘的婢女。”那女声恭恭敬敬地说,“夏公子他已经走了。”
“走了?”邢婉菁一惊,扶着那婢女就要下床来,“走到哪里去了?”
“邢姑娘,你小心啊!”婢女依旧恭恭敬敬地说,“你的伤才刚刚好,别太激动了。”
“我的伤?”邢婉菁这才想了起来,自己被李彩韵的毒粉伤了。她忙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凹凸不平的痕迹。
“我的脸!”她不敢相信地大叫了起来,紧紧抓住了身旁的婢女,“我的脸变成什么样了?”
“邢姑娘,你先别激动,你应该好好休息。”婢女想要扶她躺下来,却怎么也没办法拿出被她牢牢地抓着的胳膊。
“快告诉我!”邢婉菁几乎是吼了出来,“我的脸到底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很丑?”
婢女被她抓得越来越紧,疼得受不了,只得咬着牙从牙缝里答了出来,“是……”
“可恶!”邢婉菁一把推开了婢女,恨恨地说,“可恶的李彩韵,竟然敢毁我的容!我不杀她誓不为人!”她大喘了一口气,又接着骂道:“还有那个夏长清!见我毁了容就跑了,我才不会让他好过的!”她摸索着下得床来,又一把抓住了吓得缩在了床边的婢女,恶狠狠地问:“夏长清去哪了?快说!”
“我,我不知道啊!”婢女被她的凶相吓得浑身不停地发着抖。
“不知道?”邢婉菁冷哼了一声,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她的喉咙,“说不说?我要杀你可是容易得很!”
“我说我说,”婢女急忙说,“我只是听说他要找一个叫柳依依的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柳依依?”邢婉菁咀嚼着这个名字,断定这一定是另一个女人,便又恶狠狠地问婢女,“他往那边走的?”
“北边。”婢女急忙回答。
“哼!”邢婉菁丢开了婢女,咬牙切齿地说,“夏长清,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丢下我的!”
邢婉菁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即刻就买了马,戴上了面纱,让那个婢女带领着,沿着夏长清离开的路向北而去。
只是,她忘记了一句话:人心险恶!
那婢女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地来服侍她的,现在又被她逼着要背井离乡,自是更加的不满意。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夏长清留给邢婉菁的那笔钱。
这夏长清虽然无情无义,出手却甚是大方阔绰,他留给邢婉菁的钱就足够她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了。这不由得让那婢女眼馋万分。
于是,邢婉菁跟着那婢女刚刚出了城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伙“山贼”。
这一伙“山贼”,自然是婢女找来的,她认为,对付一个已经瞎了眼的女人,这些人就足够了。
不过,她实在是太低估了邢婉菁。这“青龙仙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即使是瞎了眼也是一样。
想当年,刚出道的时候,她曾经单人匹马就扫平了一个绿林山寨,一夜间便名扬整个武林。这几个冒充的“山贼”,她还不至于看在眼里。
虽然她已经看不见,不过,她并不需要用眼睛来确定什么目标,她只要挥鞭杀人就行了。
也许正因为这样,没有眼睛的邢婉菁比有着眼睛的邢婉菁更加的恐怖,就连她背后的婢女见势不妙想要逃走,也被她无差别攻击的鞭梢一带,毫无悬念地横死在了路旁。
“哼!小蝼蚁。”邢婉菁冷哼一声,收起了鞭子,忽然发现,经过刚才这一场打斗,她刚刚才买的马匹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更严重的是,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别说去找夏长清,就算是她想要再回到城里,也已经回不去了……
五
一缕甘甜的清水缓缓地流入邢婉菁的口中。她条件反射地用早已干裂了的嘴唇吸住了放到她口里那水袋的水嘴,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你醒了?”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声柔柔地在耳边响起,邢婉菁的大脑也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你是谁?”邢婉菁抬手推开了嘴边的水袋,“喂我喝的什么?”
“当然是水啊!”女孩轻轻地笑起来,说,“我叫青蕾。”
“水?”邢婉菁愣了一愣,伸出手来四处摸索,青蕾连忙又把水袋递到了她的手中。
“青蕾?”邢婉菁仰头大大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唇边流出的水珠,问道:“这里是哪里?”
“蒙古草原上。”青蕾回答。
“蒙古?”邢婉菁闻言吃了一惊,她凭借着感觉,一直向着寒冷干燥的北风而行,却想不到这一走,竟然走出了关外。
这一路走来,她自然吃了不少的苦头。因为眼睛看不见,只能以手代眼摸索着前进,走到现在,她那一双曾经细腻白皙的手,早已是伤痕累累,粗糙不堪了。
邢婉菁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盖着暖暖的大袄子,身子下也垫着厚厚的毛皮。
“长清,长清呢?”邢婉菁忽然想到了她此行的目的,“你看见夏长清没?”
青蕾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是吗?”邢婉菁不禁笑自己,他怎么会跑到关外来呢?
“青蕾,是吗?”邢婉菁忽然一把抓住了旁边这小女孩的手腕,“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青蕾被她一把抓得生疼,想要缩回手却又缩不回来,邢婉菁的手就像生铁一样牢牢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
“我教你武功,只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一个叫柳依依的人!”邢婉菁邪邪地笑着,两只早已干瘪了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青蕾那张稚嫩的小脸。
第六篇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二)
一
雪儿是蒙古马,并不习惯西南山区的山间小道,所以,这一路翻山越岭的走来,青蕾就只是牵着它,慢慢地走。
这里的山,高大巍峨,绵远不断。大山是一重接着一重,刚刚翻过了一座,前面又是一座,似乎永远都翻不到尽头。
大山里有许多西南民族的村寨,要么依山而建,要么就是囤在被群山所包围的山谷里,村寨之间相距甚远,有的甚至要走上一天的山路。
没办法,既然昨天已经打听到了叶秋儿的下落,虽然客栈老板也只是记得她住过店子,根本就不知道她往哪里去了,|qi-shu-wǎng|不过,既然叶秋儿能单身匹马的把重伤了的卓清风带到这西南山区来,就证明她一直没有放弃。她不放弃,青蕾自然也不会放弃。
更何况,她是冲名医去的,只要能打听到这附近所有名医的位置,青蕾就不信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要说名医,前面那个叫石头寨的寨子里面就有一个,而且,还是这一带最出名的一个苗医,青蕾直觉在这里找到叶秋儿的可能性最大。
一阵悠扬的笛子声在静怡的大山中飘扬开来,青蕾不禁举目四望,却找寻不到笛声传来的方向。
在这重山的环绕之中,连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了。
青蕾暗暗感叹着这神奇的大山,一边拉着雪儿小心地沿着傍在山腰上的小路小心地往下方的山谷里走去。
那个苗医所居住的寨子,就在那个山谷里。
转过一个弯道,本来飘渺的笛声忽而变得清晰了起来。原来,刚才让青蕾辨不清方位的那阵笛声就是来自这个山谷里。
这笛声,清幽悦耳,虽然没有箫声那样来得悲切,却也是叫人牵肠挂肚。
山谷谷底,缓缓地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河,河边的一块大石上,静静地坐着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窈窕女子,那环绕了山谷的笛声,正从她横在唇边的那根深绿色的笛管中缓缓流淌出来。
青蕾正听得入神间,笛声嘎然而止。
“你,”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拿下了唇边的笛子,低声地问:“是谁?”
青蕾被她问得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后。
“对不起。”青蕾连忙道歉,“我没有恶意,只是被你的笛声吸引了。”
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清爽秀气的小脸,“原来是这样。”她笑着说,上下打量了一遍青蕾,“你从中原过来的?”
“是的。”青蕾礼貌地抱了抱拳,“我叫青蕾,是来找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子的,她应该还带着一个重伤的男子,不知姑娘有没有见到?”
“叫我阿筠就好了。”女子依然甜甜地笑着,“我确实见过一个白衣白裙的女子,还带着一个重伤的病人。前些天,也是在这里,她还向我打听罗医生的寨子怎么走呢。”
“该怎么走呢?”青蕾一听,着急地问。
“沿着河一直往下游走就到了。”阿筠指了指身旁的河水,“大概走上两三里路,就能看到那个苗寨。”
“谢谢了,阿筠姑娘。”青蕾又抱了抱拳,道了个谢。她看到阿筠头上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包着的头巾,禁不住又好奇地问:“你不是苗族的吗?”
阿筠听她这么问,觉得十分有趣。她歪了歪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太清楚。”青蕾指了指阿筠的头巾,“只是觉得头巾和我这些天见过的苗女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阿筠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头巾,笑着说:“你猜对了,我不是苗女,我是布依族的。”
“原来如此。”青蕾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阿筠瞟了瞟青蕾腰间的百无,“你会武功的是吗?”
“会一点。”青蕾回答。
“那太好了。”阿筠忽而神采飞扬地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可不可以跟我比试比试?”
“啊?”青蕾被她的激烈反应给吓了一跳。
“就是切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阿筠忙解释,“我很少能遇到会武功的女孩子。村子里的那些后生全都打不过我,很没劲的!”
“这样啊。”青蕾又笑了,“好是好,不过得等我得先找到那个白衣女子,到时候我再回来和你切磋,好么?”
“也好。”阿筠点了点头,“那等你办完了事再来找我吧,我就住在这条河上游的那个寨子里。”阿筠抬起手指了指河水上游隐约可见的那一个村寨,“不过,我一般都会在这里的,你回来这里应该就能找到我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好。”青蕾笑着点了点头。
二
青蕾照着阿筠给她指的路,牵着雪儿沿着河水慢慢地向着下游走去。
一直走到黄昏时分,才远远地看到有了房子。
这边的人们所住的房子大多都是茅草房,屋子前面会用竹篱笆围住一块小小的空地,用来作为家里的院子。
前面路边的一栋草房的门忽然打开了,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人。
青蕾随意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愣住了。
“叶姐姐,”青蕾愣愣地开口叫,“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一身农妇打扮的女人,竟然就是她遍寻不着的叶秋儿!
更让青蕾惊异的是,她的肚子,似乎有些微微地向外凸了出来。
“青蕾妹妹?”叶秋儿也吃惊不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青蕾正想要问卓清风,忽然想到叶秋儿还不知道自己和卓清风的关系,便改口问:“你在这里,那卓大哥呢?”
叶秋儿闻言眼眶突的一红,转头看向屋后。
那里,有一座光秃秃的新坟,周围撒满了纸剪的铜钱。
青蕾忽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她急忙扶住了身旁的雪儿,才没有倒下去。
“都怪我……”叶秋儿的眼眶里蓄满了的泪水,禁不住地开始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青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上前把她扶进屋子坐到了床上。
“都是我的错……”叶秋儿的眼泪收不住了,“都是我错怪了他。”
“叶姐姐,节哀顺变吧。”青蕾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无力地说。
过了好一会儿,叶秋儿的情绪才算平定了下来。
“放心吧,我没事的。”叶秋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抬头看着青蕾,硬挤出了一个笑来,“我会爱惜身子的,就算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了他的孩子啊!”
“孩子?”青蕾不禁低头看了看叶秋儿微凸的肚子。
“是的,是他的孩子。”叶秋儿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这孩子,我早就和他一起去了……”
“多大了?”青蕾问。
“快四个月了。”叶秋儿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这孩子真命苦,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青蕾看着她感伤的样子,暗自打定了主意。她把腰间的百无解了下来,递给叶秋儿,“这把百无,是卓清风的宝物,就留给孩子吧。”
叶秋儿抬起头看了看青蕾,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她轻轻抚摸着百无白色的剑鞘,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和卓清风在一起的日子,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
“叶姐姐,”青蕾急忙转开话题,笑着说,“似乎你还不知道,其实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是我的侄儿呢。”
“侄儿?”叶秋儿愣愣地看着她,“那就是说……”
“是的。”青蕾轻轻点了点头。
“青蕾妹妹,”叶秋儿抓住了青蕾的手,歉意地看着她,“对不起,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青蕾依旧笑着说,“嫂嫂!”
山里的晚上十分的凉爽,在成堆的树影和石缝里面,蛐蛐儿叫成了一片。
青蕾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叶秋儿,轻轻地帮她拉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世界很亮,白晃晃的一片。这都是月亮的功劳。
青蕾悄悄走到屋子后面的新坟前,伸手慢慢地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字,当她顺着笔划摸到“卓清风”三个字的时候,嘴里不禁轻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下掉。
“哥哥……”她轻轻叫着,斜倚着墓碑慢慢地滑到了地上。她坐在墓碑前,眼泪已经泛滥成灾了。
她使劲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真是天意弄人!失散了十多年的亲人,好不容易遇见了,却不知道。等到知道了,却已是阴阳永隔。
这一次,是真的永远的失散了……
想到第一次照面的时候,在杭州的衙门门口,他看向自己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捉拿悬赏犯李嚣的时候,他从房顶飘下来时那英姿飒爽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一次,他身中长剑,却还是对着叶秋儿露出了一脸温柔宠溺的笑容……
对哥哥的记忆,就只有这些了么?
青蕾抬起了头,朦胧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居然是半月。还以为,会是圆月呢!
第六篇 人生若只如初见(三)
三
清清的河水,还有那清幽的笛声。
阿筠果然还在青蕾遇到她的那个地方,还是老样子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吹着她的笛子。
“看来你很喜欢吹笛子啊!”青蕾笑着走到了她的背后,“吹得挺好听的。”
“你来了?”阿筠听到是她,急忙转过头来,一脸高兴的表情。
“是啊,我来赴跟你的约定了啊!”青蕾说,“你怎么成天在这里?”
阿筠听到青蕾这么问,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忧郁。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是在等人而已。”
“等人?”青蕾不解地看着她。
“是的。”阿筠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说这些。你不是来和我比试的么?你的剑怎么不带?”
青蕾笑了,看来带着百无这一路走来,真是引起了不少的误会啊。她伸手从袖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鞭子,说:“我的武器在这里,你的武器呢?不会是那根笛子吧?”
“当然不是了。”阿筠也笑着说,“这是别人的东西,怎么好当兵器用呢?”说话间,她把笛子放在了她身旁的大石上,然后伸手在腰间一摸,抽出了一根腰带来,笑着对青蕾说:“这个才是我的兵器。”
“哇!”青蕾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腰带,“你都是系两根腰带的啊?”
“一根是兵器,”阿筠也笑,“另一根当然是真的腰带。”
“原来如此。”青蕾握紧了自己的鞭子,摆开了架势,“那我们开始吧。”
“来了!”阿筠毫不客气地一抖腰带,那腰带就如一条蟒蛇般地向着青蕾腰上盘了过来。
青蕾立刻腾空而起,躲过阿筠的攻势。只见她在空中一甩手,鞭梢旋即直取阿筠的右手腕。
阿筠回手一抡,腰带在她的周围画了一个圈,荡开了青蕾的鞭子。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过了好十几招,谁也没占着便宜。
青蕾一边打着,一边抽空观察起阿筠用的腰带来。
那虽然只是一条布做的腰带,但却比一般的布料来得要硬,也沉了许多。在阿筠得心应手的舞动之下,那根腰带防守时柔韧飘逸,攻击时又坚硬如石,还真的是个十分厉害的兵器呢。
腰带又如蟒蛇一样地缠了过来。
这回青蕾正跃在空中,似乎已经没得躲了。
只见她甩出鞭去,青蛇和蟒蛇相遇,两只蛇便快速地纠缠在了一起。
青蕾落下地来,阿筠也站稳了脚跟。两人同时拉了拉手里的兵器,却拉不开。
“看来只能算平手了。”青蕾笑着说。
阿筠也笑起来,“好吧,”她说,“就算是平手吧。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我也是。”青蕾伸手摸了摸她那奇怪的腰带,问她:“这是什么布料?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这是染过的布,”阿筠一边解着缠在了一起的兵器一边回答,“是用蜡染过的,比一般的布要硬多了。”
“确实。”青蕾点了点头,“用来做兵器确实很不错。”
“你的鞭子也不错呢,”阿筠拿起了青蕾的鞭梢,“这是用什么辫的?”
“是青牛皮。”青蕾笑了笑,“很坚韧的一种牛皮。”
“我只见过黄牛水牛,还从来没见过青牛呢。”阿筠也笑着说。
“其实我也没见过。”青蕾笑着说。
阿筠笑着正要说话,忽然嗓子里一阵奇痒,她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你还好吧?”青蕾担心地问。
只见阿筠紧皱着眉头,一张小脸霎时变得十分的苍白。
“没事没事。”阿筠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她抬起头看着青蕾笑着,笑容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苦涩的味道,“老毛病了,只是有点喘不过气而已。”
“没问题吧?”青蕾看她笑得那么勉强,更加担心了,“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我带你去给他看看啊?”
“不用了。”阿筠拿起放在石头上的笛子,自己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她轻轻地抚摸着笛子翠绿色的外壳,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的。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是不治之症,再好的大夫也看不了。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大夫说我活不过20岁了。”
“不会吧?”青蕾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禁地一阵颤动。活不过20岁,这是多么短暂的人生啊!真正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再过两个月,”阿筠依旧看着手里的笛子,眼睛里搀和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就是我20岁的生日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过得了那一天……”她又抚了抚手里的笛子,笑着说:“不过还好,我这一辈子都过得挺好的,就算现在要我死,我也不会后悔了。”
“这笛子的主人……”青蕾询问地看着阿筠。从她看那笛子的神色来看,笛子的主人对她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他……算是我的师父吧。”阿筠幽幽地看着笛子,嘴边挂起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来。
“怎么叫‘算是’呢?”青蕾坐到了阿筠身旁,转头看着她,问。
“因为笛子是他教我的啊!”阿筠笑着回答。她定定地看着手里的笛子,似乎在想着什么。忽然,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青蕾,说:“青蕾,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怎么说求呢?有事你说。”青蕾看她这么严肃,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
“这笛子,”阿筠把手里的笛子递到了青蕾的手里,“帮我还给我师父吧,如果你能遇到他的话。”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若是遇不到就算送给你了!”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青蕾接过笛子来,问,“哪里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阿筠摇了摇头,“反正不是这里人。”
“那我该怎么找啊?”青蕾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你不用刻意去找。”阿筠又笑了,“反正这笛子我也不能带到棺材里去,你就帮我保管着吧。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你就把笛子给他,告诉他,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就好了。”
“什么话?”青蕾好奇地问。
阿筠看了一眼青蕾,低下头去,苍白的两颊忽然飞上了两朵红霞。“也没什么,”她轻轻笑着,说,“他走的时候说过,要是我能练好笛子,他就会回来看我的。”
“是这样。”青蕾看着阿筠,轻轻地笑了。看来,她真的没有白活,至少,还有一个能让她牵挂的人存在,她生命不再是空白的了。
“那我该怎么判断我遇到的人是不是他呢?”青蕾笑着问阿筠。
“也很好认啊。”阿筠歪着头,看着天空中白白的云彩,“他长得很潇洒的,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对人很温柔很体贴,他的武功也很高。对了,他用的兵器是一柄藏在腰间的软剑!”
青蕾静静地看着阿筠的侧脸,她正甜甜地笑着,似乎已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去。青蕾不忍打扰她,便没有再说话,任由阿筠呆呆地看着天空,眼神迷离而又温情。
天空高高的,蓝蓝的,几片白白的云彩静静地浮在空中,河水清清地流淌着,浅浅的河底偷偷地映出了一抹天空的颜色。
青蕾不由得想到了叶秋儿,想到了卓清风。
也许,只有最初相见的那一刻,才会是记忆中永恒不会变的画面吧。
第六篇 人生若只如初见(四、五)
四
幽静的山间小路上,青蕾扶着叶秋儿小心地从苗寨往回走着,雪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