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江湖

第 5 部分阅读

    ,终身不得再习武!”

    “哈?”季云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终身不得再习武?”

    “对啊!”小贼——应该叫她小宫女才对。小宫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这辈子就喜欢练武了,要是不让我练,比死了还要难受的!所以,这个对我来说绝对是毒誓!”

    “好,好,”季云使劲地憋着笑,直憋得他喉咙犯疼,“我相信你就是了。”

    “那你答应做我的师父了吗?”小宫女又把这个话题给捡了回来。

    “也好。”季云开始觉得这个小宫女十分的可爱,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女孩子会点防身之术也好。我可以教你武功,不过你不用叫我师父,叫我大哥就行了。”

    “好啊!”小宫女欢呼雀跃起来,“大哥!你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季云不禁又张大了嘴。

    “对啊!”小宫女一边叫一边跳着,还捡起了她的前任师父掉在地上的大刀比比划划起来,“就是你刚才使的那招,一下子就亮出来五个刀影,太帅了!快教我啊!”

    季云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拿下她手里的大刀,“你的手腕太细了,不适合练刀。”

    “不会啊!我都练了一段时间了!”小宫女看着自己的手腕,不服气地说。

    “放心。”季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教你练剑。你的身手很敏捷,轻功底子也不错,练剑最合适不过了。”

    四

    不到三天的时间,几乎整个外宫护卫队都知道了季云有了个宫女妹妹。

    那是因为,每天一大早,这小宫女都会跑到季云值班的大门口来找他。

    “大哥!”这不,小宫女又连跳带蹦地远远跑来了。季云一直很奇怪她都不用去干活或者伺候皇室吗?

    “大哥,你今天什么时候交班?”小宫女老远就喊着。

    “我们今天和你大哥一起下班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啊?”旁边的守卫全都围了上去。

    “吃什么饭啊?”季云拨开围住小宫女的侍卫们,“宫女是不能随便出宫门的,你们都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宫女拉到一边,嗔怪地看着她,“不是说好晚上再见的么?你现在跑出来干嘛?给执事太监看见了不罚你啊?”

    “哼,他才不敢罚我呢!”小宫女撅着嘴昂着头说。

    “哦,你什么背景啊?”季云不禁笑着看她。她把那套男装夜行衣的行头换成了深宫宫女的装束,显得十分的娇俏可爱,更是添加了不少女儿风情,也难怪那群侍卫们看到她全都眼冒绿光。

    “我是公主身边的人。”小宫女得意地说,“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身边的人,谁敢来管我啊?”

    “原来你是绮雅公主的人。”季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直风闻小公主绮雅自幼崇尚武术,宫里兵器秘籍就藏了一堆,现在从她身边的这个小宫女身上也可见一斑了。

    “对啊!”小宫女偏头看着季云,“大哥,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奇怪?”

    “你的武功这么好,为什么只是一个宫门侍卫而已?”小宫女不解地说,“我看那些大内侍卫、御前侍卫什么的,他们的武功根本都不如你。”

    “你不要乱说。”季云急忙摆摆手,环视四周见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这才说,“大内侍卫和御前侍卫肯定都是高手,而且他们都是皇亲国戚,你这话传出去了可不好。”

    “什么高手啊?皇亲国戚倒是真的。”小宫女十分不屑地说,“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家伙,他们连我都打不过,算什么高手啊?”

    “你还跟他们交过手?”季云不禁又笑起来,“我看他们是让着你吧?因为你是绮雅公主的人。”

    “才不是呢!”小宫女撅了撅嘴,转着眼珠看向季云,忽然问,“大哥,你觉得我们公主怎么样啊?”

    “绮雅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很有志气,算是个女中豪杰吧。”季云压低了声音又说,“不过这我们只能私底下说说啊,可不能说出去。”

    “嗯。”小宫女不迭地点着头,又问,“那,大哥你喜欢她吗?”

    “嗯?”季云眨了眨眼,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大哥你喜不喜欢她嘛?”小宫女歪着头,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要说喜欢的话,”季云抿嘴笑着说,“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小宫女一愣,一朵红霞飞上了她的脸颊。她慌忙低下头去,小声地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比较真实啊!”季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不禁又想拍拍她的头,不过还是忍住了,“像个可爱的小妹妹。”

    “妹妹?”小宫女抬起头来,眉头轻皱了起来,“不是妹妹不行么?”

    季云笑了,他见四周没人注意他们,便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好,不是妹妹。我喜欢你。”

    小宫女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紧咬着下唇,偷眼看了看季云,嘴里低低地说道:“我也是。”

    季云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样子,不禁产生了立刻拥她入怀的想法。不过,这还是在宫墙里面,他可不敢造次。

    “我会等你的。”季云又低声说,“等到你可以离开皇宫的时候。”

    小宫女愣住了,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季云,没有答话。

    “公主!”远远的跑过来两个小宫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

    “公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其中一个小宫女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害得我们好找,腿都要跑断了。”

    季云怔怔地看着她们,又沿着她们的视线愣愣地看向小宫女。

    她正忙着推开那两个宫女的手,嗔怪着说:“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啊?”发现季云在看她,她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的眼神,由刚才的温柔宠溺,渐渐地变成了冰冷和疏远。

    “大哥……”她开口叫,声音却显得那么的无力而苍白。

    季云跪了下去,低下了头,“给绮雅公主请安。”

    他的眼睛深深地埋在了头冠下面,再也没抬起来。

    第四篇 山河易碎,情缘不了。(五六七)

    五

    季云站在宫门口,呆呆地看着拿着通行令牌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们。

    自从那天绮雅跟着那两个小宫女一起回了内宫以后,季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面。

    或许就这样结束了也好。如果她只是一个小宫女而已,那他等个十来年大概还能有点盼头。可惜,她是公主,甚至还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绮雅公主!

    想到她打扮成小宫女时那可爱的样子,想到她跟着自己学剑时那专注的样子,再想到她听自己说话时那娇羞的样子,季云不禁自我解嘲地摇了摇头。

    原来,这一切,全都只是南柯一梦!

    “季大哥?”新来的小侍卫差点就要抱着他使劲摇晃了。

    “啊?”季云一惊,思绪终于飘回了眼前,发现小侍卫正举着一只手掌在他眼前左右晃动着。

    “什么事?”季云拿下他的手,问。

    “季大哥,你在想什么啊?”小侍卫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这才舒了一口气,“换班了。”

    “哦。”季云嘴里答应着,眼看着有两个戴着令牌的太监又大包小包地捧进宫去,季云不禁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今天怎么这么多出去买东西的?”

    “你不知道吗?”小侍卫说,“绮雅公主明天成亲啊。”

    “什么?”季云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回头抓住了他的双臂,“绮雅公主要成亲?跟谁?”

    “是啊!”小侍卫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情不自禁地撕着牙,连忙说,“驸马爷听说是宰辅周大人的长公子周……叫周什么来着?”

    “周隼!”季云替他说了出来。

    “对,就是周隼!”小侍卫点着头,肯定地说。

    原来是周公子。那是确实是一个谦谦君子,绮雅嫁过去,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季云试图说服着自己,慢慢地走回了营房。

    兄弟们大多出去寻欢作乐了,营房里里空空荡荡的。季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头扎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便昏昏迷迷地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初遇的夜晚,又看到了那个从高高的宫墙上降下来的穿着夜行衣的小贼。小贼转头看见他,露齿一笑,忽而又变成了环佩铃铛的可爱小宫女。可是等到季云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时候,小宫女忽而收敛起了笑容,又变成了雍容华贵的绮雅公主。

    “大哥。”她开口叫,却渐渐地向后退去。

    “小雅!”季云急了,想要上前抓住她,腿上却怎么也用不上劲,一步也迈不开。

    “大哥!”绮雅似乎也有些着急了,她向着季云伸出双手,整个人却更加快速地向后退去。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却是越来越近,近得似乎就在耳畔……

    “小雅!”季云一下子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哥。”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娇小身影婷婷地坐在他的床沿,正是绮雅。

    季云愣愣地看着她。屋子里一片昏黑,只有窗户外面透过来了些些的微光,洒在了绮雅的眼睛里,闪着点点的光芒。

    季云这一些时日以来辛苦筑起来的心防瞬间坍塌了,他一把就把绮雅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雅……”季云叫,嗓音发哑。

    “大哥,”绮雅哽噎着,“大哥,你带我走吧。”

    听到她这么一说,季云那颗本来已经沸腾不已的心忽然间就冷却了下来。他轻轻地放开了绮雅,静静地看着她。

    “大哥,你快带我走吧,”绮雅几乎在哀求他了,“要不然,明天我就要被嫁出去了!”

    “放心吧,”季云轻轻地擦去她两颊的泪痕,“周公子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大哥,你在说什么啊?”绮雅大睁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季云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面向着绮雅,单膝缓缓地跪到了地上。

    “公主殿下。”他低下头,恭敬地说,“公主殿下深夜驾临卑职宿所实在于理不合,还请公主殿下速速回宫。”

    “大哥……”绮雅使劲地摇着头,她不明白,刚才还那么深情地叫着她小雅的季云为什么忽然间又变得这么冰冷,拒她于千里之外了?

    “公主殿下请回,请不要让卑职为难。”季云依旧低着头,语气僵硬地说。

    绮雅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来。“我知道了。”她的语气也变得冰凉起来,“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说完,她站起身,抬起了下巴,慢慢走出了屋子。

    她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珠,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哭了。

    六

    黑夜根本不给人挽留的机会。很快地,天已经大亮了。

    宫里到处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就连宫门口都挂上了两个红红的大灯笼。

    季云跪在其中一个大红灯笼底下,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一方白晃晃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

    耳旁传来热闹的奏乐声,一顶雍容华贵的大轿在乐声中缓缓抬出宫门来。

    当轿子底下那一排金色的流苏从眼前划过的时候,季云的心似乎也在瞬间被那排流苏划成了两半。

    一阵心悸的感觉传来,季云不禁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季大哥,你怎么了?”旁边的小侍卫见他紧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忙悄声问他。

    季云没有答话。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到花轿已经被抬出了大门,越走越远了。

    他不禁联想到了到昨天的梦中绮雅张开双手叫着大哥,却离他越来越远的情景。

    他突然发现,他就要永远地失去绮雅了。

    他一下站了起来。这一刻,他忽然决定了一件事。

    “季大哥?”小侍卫见他不对劲,抬起头又叫了他一声。

    不过,季云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抬脚向着花轿的方向追了过去。

    轿夫和仪仗队瞬间便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季云掀开了花轿的门帘,看到绮雅像个泥雕一样呆呆地坐在里面。

    “小雅!”季云叫她。

    “大哥?”绮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几分光彩,她拉开了眼前的珠帘,惊喜地看着季云,“大哥,真的是你?”

    “是我,小雅。”季云冲他伸出手来,“快来,跟我走!”

    绮雅的脸完全舒展了开来。她一把摘下凤冠扔在了一边,紧紧拉住了季云的手。

    “好!”她坚定点了点头。

    让季云和绮雅意想不到的是,宫里的高手们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离开轿子,就已经被团团地围住了。

    虽然季云身手不错,但是陷在这么多大内高手的重围之中,他就算武艺再高也无可奈何了。

    当他们被押到皇上面前的时候,皇帝已经是怒不可赫了!

    “给我押下去,斩了!”皇帝头也不回地说。

    “是!”威风凛凛的御前侍卫立刻把他押出了大门。

    就在季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这样结束了的时候,皇帝忽然又降下了一道手谕,把他给放了,只不过,他也被贬为了庶人,终身不得再入京城。

    “季大哥,”小侍卫一直把他送出了皇宫大门,“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还是很敬佩你!”

    季云从他手里接过包裹来,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不值得你佩服的,我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也救不了。”

    小侍卫看着他,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怎么了?”季云看着他,“有什么话就说啊。”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侍卫小心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季云无奈地笑了笑,说,“我现在还有什么听不得的话么?”

    “其实,”小侍卫犹豫了一下,又说,“我也是听来的。听说这次是绮雅公主救了你。她以自己嫁入周家,永远不再见你做为交换条件,皇上才答应放了你的。”

    季云低下头,轻轻笑了,“我早就猜到了。”他说。

    永远不再见吗?

    看来绮雅还不了解他啊!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她在一起,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管要等多久,也不管要用到什么手段!

    季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皇宫大门。

    七

    “我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五年!”季云的思绪远远地飘浮在五年前那个悲伤的秋天。他仰头看着林间叶缝里透进来的阳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石权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现在,你是大名鼎鼎的山贼头子,不比以前那个什么侍卫的快活得多了?”

    季云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是不是还在介意我两年前抢了你这山寨主的位置啊?”

    “怎么会?”石权忙说,“大哥武艺了得,为人仗义,对人又好,这大寨主是当之无愧的!小弟做个二寨主辅助你已经是很荣幸了!”

    季云笑着看着他,又道:“今天也委屈兄弟们了,为了我的事情大老远的跑过来……”

    “这是什么话?”石权说道:“大哥的婚事自然是山寨的头等大事,跑个远路算得了什么?”

    “不过,”青蕾又说,“季大哥,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她都已经嫁人五年了。现在的她,还会再像五年前那样义无反顾地跟你走吗?说不定,她甚至还有了孩子……”

    “孩子没有!”石权立刻插嘴道,“这个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可能是那小白脸太次了,不敢碰大嫂,哈哈……”

    “又瞎说!”季云瞪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不在乎这些,五年前那个晚上是我退缩了,所以才误了她。现在我不会再犹豫了,只要她愿意,她就永远是我的小雅!”

    “说得好!”青蕾笑着端起了小碗,“就冲你这句话,季大哥,我敬你一杯!”

    “好!”季云端起碗来,仰头一饮而尽。

    “报——”一个小喽罗拉长着调子奔了过来,“大寨主二寨主,一队人马正向着这边而来,都是周家的人没错。”

    “来了。”季云把小碗一放,示意小喽罗把地上都收拾了,转头对石权说:“准备吧。”

    “是,大哥。”石权立刻带着一队小喽罗小跑着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他们会来这里?”青蕾奇怪地问。

    “我早就打听好了。”季云说,“周隼为了讨好小雅,这些天正带着她在游江南,今天正好要从这条路离开杭州。”

    “看来,”青蕾笑着说,“绮雅公主似乎对周隼不是太好呢,说不定她的心里一直有你,你的胜算很大呢!”

    季云笑了,“借你吉言了,”他说,“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青蕾说。

    季云他们选择的地点很好,东边是山坡,西面是湖,中间就是那条充满着砂石尘土的官道。而周家的马队,簇拥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正由北向南而来。

    青蕾和季云一起躲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看着徐徐而来的马车,青蕾不禁生出一声感叹:“真是笼中的金丝雀啊!”

    东边的山坡上突然隆隆响起,滚下了许多大石来。

    是石权他们开始行动了。

    虽然落石的地方离马队还是有些距离,不过,马队的马显然都受到了惊吓,不敢再前行,原地转着圈嘶叫起来。

    石权领着那队小喽啰从山顶冲下来,挥舞着马鞭抽打着混乱的马匹,把它们都往水里赶去。

    季云趁机从树上跳下,直奔马车而去。

    “什么事什么事?”马车里出来一个人,看着这一派混乱的景象,愣在了原地。

    周家的人和马都被赶到了湖里扑腾着,其中一个缓过劲来,大声朝他喊着:“少爷快走,是山贼!”

    “山贼?”周隼看着已经站到了眼前的季云,慌忙一抱拳,道:“不知大王到来,是我们怠慢了。值钱的东西都请尽管拿走,还望放过在下和这一干人等的性命。”

    “我不要你们的命。”季云上前推开他,一挑帘子,里面露出了一个女子来。

    那女子面无表情,低垂着眼,木木地坐在里面,似乎凡世的熙攘喧扰全都与她无关。

    “小雅!”季云叫了一声,嗓音微微有些发哑。

    周隼见状连忙上前把季云一推。季云没料到这一招,被他退了个趔趄。

    等他站稳时,周隼已经张开双手护在了马车前。

    “让开。”季云扬了扬下巴,冷冷地看着他。

    “不让!”周隼的口气突然硬了起来,“除了内子,其他的大王都可以随便拿。”

    突然,马车的帘子一挑,那女子自己走了出来。

    “大哥,”她呆呆地看着季云,“是你么?”

    “是我!小雅,快过来!”季云朝她伸出一只手。

    “公主。”周隼一把拉住她,绮雅转过头看了看他。

    “小雅,过来!”季云又喊了一声。

    “公主,别去!”周隼紧紧地抓着她不肯放。

    绮雅轻轻地把手从周隼的手里抽了出来,迈开步伐,慢慢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季云的怀里。

    季云牢牢地抱住她,哑着嗓子说:“小雅,我来接你了!”

    旁边有小喽罗牵来了一匹马,季云抱着绮雅,一跃身上了马背。

    “绮雅公主!难道你忘了五年来的夫妻情分了么?”周隼有些站立不稳,他斜靠着马车冲着绮雅喊道:“你真的要断送我们的夫妻情义么?”

    绮雅靠在季云的胸前,微垂着眼帘,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季云看了看周隼,转回头去招呼着石权和青蕾,“撤了!”

    说完,他便抱着绮雅策马向南奔驰而去。

    第五篇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一

    虽然季云和石权盛情地邀请青蕾到他们的山寨做客,青蕾还是以不同路为由拒绝了。

    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青蕾在由衷地为他们开心的同时,也更加地希望卓清风和叶秋儿也能够有个好的结果。

    在路口挥别了这伙山贼和他们的新任压寨夫人,青蕾依旧独身策马向着西南方而行。

    一路山清水秀山重水复地走过来,青蕾渐渐的走进了崇山峻岭之间。

    一线流水从山腰的溶洞中奔流而出,落到了下方的水潭里,又从水潭里溢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小溪欢快地向山脚下流去。

    虽然渐渐看惯了山和水的奇妙组合,青蕾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奇景深深地吸引住了。

    第一次看见溶洞的青蕾突然有一种想要进去一瞰究竟的冲动。

    于是,她把雪儿拴在了水潭旁边的树干上,自己爬上半山腰,钻进了溶洞里。

    溶洞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许多,而且深不可测。洞壁和洞顶上的奇妙景观牢牢地吸引着青蕾眼球,她一边目不暇接地欣赏着这人间奇景,一边沿着坚硬潮湿的岩壁摸索着慢慢地向洞岤更深处走去。

    渐渐地,洞里面越来越暗,也越来越闷。正在青蕾犹豫着是不是该回头的时候,一股凉爽的风迎面吹来,顿时让她的呼吸顺畅了许多。

    青蕾朝着清风吹来的方向慢慢走去,不久,一点白光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渐渐的,洞里又亮堂了起来,白光也慢慢地变成了一片刺眼的光晕。

    青蕾走进了那片光晕里,便走出了山洞。

    眼前突然一片开阔的景象,颇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谷,山谷里花鲜草绿,香味扑鼻,只是……青蕾皱了皱眉,总感觉这里面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正在青蕾好奇地四处环顾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忽然微微一动。

    青蕾心里一惊,转头看过去,却看到了一条黑底红斑的手腕粗的大蛇高高地扬起了它那白色的头正死死地盯着她。

    青蕾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还没等她来得及思考该怎么做,身旁又响起了一阵悉悉梭梭的声音。还不到一会儿,青蕾就发现,她已经被许许多多的蛇给包围住了。

    被这些毒物给包围,可要比被同样数目的敌人包围恐怖得多了。

    青蕾身上冷汗直冒,丝毫不敢胡乱动弹。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面前的蛇群忽然自动分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前方盈盈地走来一个人。

    那人素衣罗裙,竟是一个仪态万方的美艳妇人。

    她走到青蕾面前,盯着青蕾看了半响,开口问:“你是谁?到我的万蛇谷来做什么?”

    青蕾连忙抱拳行礼,“小女子青蕾,不知道这是万蛇谷,误闯了进来,还请见谅。”

    妇人轻轻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见生人了,要不要到我的屋子里去坐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青蕾又行了个礼,眼角的余光悄悄瞄了瞄那些蛇,只见它们都乖乖的盘在一旁,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刻,青蕾才忽然明白这山谷里面少了一些什么东西——是鸟叫声!这山谷也太安静了!

    也难怪,有这等数量的毒蛇盘踞于此,就算是胆量再大的小鸟,也不敢在这里逗留的。

    不过,青蕾看了看前面带路的妇人,居然还有人敢在这里居住,看来不是一般人物!她刚才说这是她的万蛇谷?

    “到了,请进。”妇人把她领进了位于山谷正中的一间清幽竹屋里。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却清雅别致,显示出主人的品位不凡。

    妇人给青蕾倒了一杯茶,“青蕾姑娘是吧?请坐。”她倒的茶清香扑鼻,颜色晶莹剔透,青蕾忍不住先喝了一口,顿时满嘴的花香味溢出。

    “敢问谷主尊姓?”青蕾放下茶杯,开口问。

    “我不是谷主,”妇人笑着说,“只是,这谷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的名字是李彩韵,不过,别人都叫我落花夫人。”

    “李夫人,”青蕾抱了抱拳,“这谷里的蛇都是你养的么?”

    “是的。”落花夫人仍然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看起来江湖上已经没有人认得我了。”

    “不是的,”青蕾连忙解释,“只是我刚从蒙古过来,对中原的武林不甚了解,所以才不认得夫人。”

    “这样啊……”她轻叹了一口气,“我在谷中太久,对江湖中的事也几乎没有了解了,我想,江湖也该是忘了我吧。”她眼珠一转,看向青蕾腰间的百无,“你的剑看起来不错呢,不知道师承何处?”

    青蕾低头看了看白无,笑着说:“夫人你误会了,这不是我的剑。”

    “哦。”落花夫人疑惑地看着青蕾,“可是我看你脚步轻盈,动作干脆,思维敏捷,像是个练武之人啊!”

    “夫人眼力果然惊人。”青蕾有些佩服地说,“只是我不是用剑的,是用鞭的。”

    “鞭!”落花夫人忽然神色大变,一下子站了起来。

    “嗯。”青蕾点点头,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不明白这个落花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你……”她紧紧地盯着青蕾的眼睛,问,“你师父是谁?”

    “我也不知道,”青蕾老实地回答,“师父她从来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

    “那,”落花夫人依然死死地盯着青蕾,“你使几招来我看看。”

    看着她那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青蕾也只得点头说好。

    青蕾走出小屋子,从袖子里抽出了那根青绿色的鞭子来,在屋子前的平地上舞了起来。

    才舞了几招,旁边的落花夫人忽然一扬手,袖子里便飞出来了许多根闪闪发光的银针,直奔青蕾而来。

    青蕾忙挥鞭去挡,一阵青色狂舞,银针悉数被打落地上。

    “哈哈……果然是她!”落花夫人突然地大笑起来,这个笑十分地夸张,和她刚才那优雅得体的言行举止简直毫不搭调。

    “李夫人?”青蕾疑惑万分,小心地叫了她一声。

    落花夫人陡然地停住了笑。她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青蕾的胳膊,“说!那个小贱人现在在哪?”

    “啊?”青蕾不禁扯了扯被她拉得生疼的胳膊,却摆不脱她的控制。

    “就是你师父啊!”落花夫人激动地大声说,“她叫邢琬菁,让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的‘青龙仙子’!也是个人尽可夫的小贱人!当年就是她抢走了我的长清!”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喊了出来,“你以为我这么孤苦伶仃的是为谁啊?都是她给害的!”

    “可是,”青蕾看她的神思有些恍惚,手上的劲道也不是那么大了,忙一使劲抽出手来,退开了两步,“师父她也一直孤身一人,孤苦伶仃的啊。”

    “怎么可能?她不是和夏长清一起走的么?”落花夫人露出了一脸迷茫,忽而,她又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又被夏长清给甩了,哈哈……我就知道,她能抢走我的长清,别人也能抢走她的,哈哈哈……”

    青蕾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正不知如何是好,谁知落花夫人又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那只还在犯疼的胳膊,“说!那个小贱人现在在哪里?”

    “师父她已经去世了。”青蕾只得忍着痛让她抓着。

    “死了?”落花夫人一脸不相信地瞪着青蕾,“怎么可以?我没有去杀她她怎么可以死呢?死了!哈哈哈……”她放开青蕾,又开始狂笑起来。

    青蕾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她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青蕾,“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见你!给我走!”

    “啊……”青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落花夫人一扬手,又冲她投来一把银针,她急忙侧身躲过。

    “走啊!”落花夫人又叫了起来。

    青蕾只得闭口转身,朝着她走进来的那个溶洞方向走去。

    真是奇遇呢,今天,这么碰巧就遇到了一个师父的故交,却……

    唉!

    青蕾叹着气摇了摇头,走出溶洞来,解开了雪儿的绳子,上马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第五篇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三)

    二

    青蕾所不知道的是,在十多年前,落花夫人李彩韵,可是一个名动江湖的名字。

    她善于用毒,而且所用之毒全都是她亲自提炼于天下至毒之物,其中的毒性可想而知。一旦不小心中了她的毒,除了怪医徐榄之外,可以说全天下无人能解。

    虽然她的毒可怕,但是江湖中的男人们仍旧趋之若鹜,以能一瞻她的玉容为荣。那自然是因为,她的人,生得美艳绝伦,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

    李彩韵一直以为,只要她动动手指,全天下的男人就都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直到她遇到了夏长清。

    那是怎样一个摄人心魄的男人啊!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江边的凉亭里,浑身上下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一种致命的磁力,他幽幽地看着江心的那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睛,就像一潭深幽静雅的湖水,让她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深深陷了进去。

    李彩韵呆呆地站在淅沥的春雨中,目光牢牢地粘在了亭子里那个男人的身上,完全忘记了她跑过来只是为了要避雨的。

    “姑娘,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夏长清微微地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已经浑身湿透了的李彩韵。

    李彩韵被他这一看,才算是回过了神来。

    “公子。”李彩韵在雨中盈盈地一笑。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对于男人来说,自有一种无法抵抗的魅力所在。于是,她不紧不慢地欠身行了个礼,“彩韵是看公子正思考得入神,不忍打扰。”

    夏长清笑起来,他走进蒙蒙的雨雾之中,轻轻地把李彩韵拉进了亭子里。

    “我又怎么忍心让像你这样的美人着凉呢?”他脱下了外袍,温柔地披在了李彩韵的肩上。

    李彩韵风情万种地笑着看向夏长清。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找到了那一个让她期盼已久的梦中情人!

    夏长清确实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他知情识趣,温柔体贴,对女人的心态拿捏得当,几天的相处下来,李彩韵才算是知道,原来,爱情是可以这么的美妙!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夏长清能做她的情人,自然也能做别人的情人,比如像江湖上与她齐名的青龙仙子,另一个让武林中的男人们垂涎万分的武林美女邢婉菁!

    所以,一直到她已经同邢婉菁打了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想不明白,昨天还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夏长清,今天怎么会同样深情款款地看着另外的一个女人?

    难道,男人的心都是这么易变的吗?

    “哼!”邢婉菁冷笑一声,挥鞭挡下了李彩韵冲她投过来的那一把银针,鄙夷地看着她,“就凭你这两下子,还想跟我斗么?”

    “贱人!”李彩韵也不管夏长清就站在一旁,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小贱人!”

    “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是还未出阁的大姑娘呢!谁像你啊?”邢婉菁骄横地一把揽住了夏长清的胳膊,“夏大哥,我跟你说哦,李彩韵她早就已经嫁过人了,甚至还有了一个五岁的女儿了呢!”

    “你!”李彩韵见邢婉菁揭她的短,不由得抬手指着她,却又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彩韵,”夏长清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来你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