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将中国人民解放军最具传奇色彩将领纪实

第 17 部分阅读

    做好了准备,23旅凭着城南和西南高地的永久性工事顽强抵抗,并施放毒气,6纵攻击未成,反伤亡了100多人。

    这时,6纵虽在王近山这只猛虎的统率下越“打”越强,但全纵刚从大别山出来,人员、武器损失很大,各旅又留下了一个团在大别山坚持斗争,全纵只有6个团,重武器也不多。这次攻城兵力加上桐柏军区及陕南军区12旅等部,和守敌兵力大体相等。但襄阳是座古城,城墙高且厚,城垣完整,城外有护城河,东、北两面有汉水环绕,南面又是大山屏障;而康泽经过长时间准备,山上山下都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因此,6纵退下来后,有人说:城南高地打不下,襄阳恐怕没希望了。康泽也大叫着:“王疯子要取襄阳,除非关云长再世!”一时之间,王近山压力颇大。

    但是,退兵以后,他就认为跟敌人死打硬拼不行,必须斗智斗法。

    按照自古以来的惯例,打襄阳必先夺取?span class=yqlink》仙剑苑骄痈吡傧碌耐玻拍芄コ恰h绻创舜蚍ǎコ遣慷硬坏嵩龃笊送觯沂奔湟膊辉市怼h粢皇惫ゲ幌履仙剑腥嗽系剑谕饧谢鳎箍赡艽虺梢桓霭苷蹋∮谑牵淮斡忠淮卫吹匠俏鞯耐蛏缴辖泄鄄臁?/p》

    结果,他发现襄阳城西有一条约1000余米宽的走廊,直通西门。这是到襄阳唯一没有天然障碍的通道。但南山下却有敌兵占据琵琶山、真武山两座小山,把守着这条通道,就连西门外的铁佛寺里都筑了碉堡。这说明康泽对此也是高度戒备的。权衡各方面利弊后,王近山决心不墨守成规,改变历史上“攻襄阳必先夺南山”的打法,集中主力,用掏心战术,以西面为主,从东西两面构筑交通沟,运动部队,突然攻城。

    “取襄阳必先夺南山”惯例几乎没有兵家违背过,但是这一次王近山却要突破陈规,从西边进攻,这是一个大胆又大胆的做法,他真的是关云长再世吗?

    在第一次攻城3天后,6纵3个旅和其他部队开始从四面八方突然攻城,李德生17旅主攻西门,16旅配合。17旅49团3营、2营先后攻占了城西敌两个防御支撑点琵琶山和真武山,歼守敌两个加强连。50团一部攻占了西关铁佛寺,47团一部攻占了西关同济医院。至此,控制了城西外围阵地,开辟了城西走廊。

    接着,18旅袭占东关护城堤。

    王近山一着使得守将康泽大为震惊,急忙把樊城守军全部撤到襄阳城“固守”。可是,他这一撤,王近山的16、17、18旅立即从东西两关抵近城垣,这样襄阳一下就直接暴露在6纵攻击锋芒之下,耸峙于城南的大山马上丧失了屏障襄阳的作用,守山之敌连补给都运送不上来了。王近山破常规的攻城之术马上见效了!

    康泽急电蒋介石求救。蒋复电,8个字,令康泽:“弃山守城,固守待援”。康泽拿着这连标点都不全的命令,立即放弃城南诸山,在空军掩护下,将城南诸山守军撤入襄阳城内“加强守备”。

    王近山不战而取得城南诸山,完全包围了襄阳城,部队随即转入总攻。17旅49团1营以猛虎下山之势,在火力支援下勇猛通过西关大石桥,5分钟就登上了城头,后续部队乘势向纵深发展,西关被突破,城内守敌完全陷入混乱。经过激烈的巷战,襄阳守敌2万多人被全歼,国民党第15绥靖区中将司令官、特务头子康泽、副司令官郭勋祺被活捉。康泽打得“大脑负伤”,头颅连耳朵都全用绷带包住,只露出半个脸。败军之将郭勋祺被带到了王近山面前时,感慨地说:

    “命呀命呀!”

    “如何感慨命运呀?”王近山问道。

    “当年你们过四川嘉陵江时,我这个师长没能堵住你这个师长,可是那回我逃脱了。13年后,我们又在襄阳相遇,这回我这个副司令,没能逃脱你这司令的手!这不是命是什么?”

    王近山笑着说:“没有想到呀!不打不相识啊!”

    王近山不拘泥于常规,从实际出发,敢于破常规,出奇计,克敌制胜,襄樊战役成为了闻名全国的五路大捷之一,受到党中央的表扬,毛泽东亲自发来贺电。军中以善于打仗而著称的徐向前对此战评价很高,说:“襄樊战役是王近山非凡指挥才能的战例。”朱德总司令也将此役誉为“小型模范战役”。后来有人对此役戏说:

    “夺襄阳,王疯子破古例,定下绕山蹚水西门径直破城的战策,6纵3个旅如惊鸿飘至,杀贼一个‘头点地’,捉了康泽。”

    襄樊战役胜利后,6纵装备都得到了很大的充实,王近山几路杂牌支队“凑合”成的6纵终成“正果”,“篡位”为刘伯承手下的一、二号主力。

    (4)大战“王牌军”

    1948年10月,淮海大战即将打响。蒋介石以为毛泽东要夺取武汉,立即派号称“小诸葛”的白崇禧以徐州为首,津浦路至南京为腰,沿长江至武汉延伸到汉水白河流域为尾,摆出了一条“长蛇阵”。他这条长蛇阵很是奇妙,竟然能做到首尾相应,击其尾则首至,击其首则尾至,击其腰则首尾至。但刘伯承却定出了一个“夹其额,揪其尾,断其腰,置其死地”的“牵牛破阵法”。

    刘伯承的“牵牛破阵法”很简单,即派出几个纵队把敌黄维兵团和张淦兵团牵制在豫西南,使其不能东顾,尤其让它们不能卷到即将举行的徐州大战中去,这样就达到“击其首而尾巴顾不上”的战略目的。牵牛的任务,主要由王近山的6纵和陈康的2纵执行。刘伯承向王近山交代说:“没有我的命令,敌人追你,就是打你,也不能往东带,只能往西牵,牵得越远越好。”

    一天,王近山带着6纵冒着大雨孤零零地向西出发了。

    6纵一动,敌黄维12兵团就像嗅出了肥肉飘香的馋狗,跟着撵上来了。王近山率着6纵只管走,黄维使劲追,而“王疯子”有时也停下来,与黄军“打”上半天结果却“力不从心”,又继续“窜逃”。这刺激得黄维这头“蛮牛”越追越紧……在连绵秋雨中,6纵辗转跋涉,与敌周旋,非常辛苦,干部战士都憋着一股劲无处使,大发牢马蚤。平时遇敌就嗷嗷叫的王近山这次却不知怎的,不管不问,好像又撒了什么“阴疯”似的,一个劲地往伏牛山麓走。“小诸葛”白崇禧一见刘伯承主力6纵孤零零地向西走个没完,“雄心”激起,一心想要吃掉这块“肥肉”,对黄维又是骂又是激将,说:“狗疯了还跳墙,带兵不想打胜仗,就不是好带兵的!”急令黄维“寻歼匪军”,结果,黄维“知耻而后勇”,率领12兵团穷追不舍,号称“夸父追日”。

    谁知就在他们使劲追赶“匪军”时,华东野战军在徐州以东突然围歼黄伯涛的7兵团,黄伯涛叫苦不迭,“小诸葛”这才陡然明白:黄维紧紧咬住王近山这个破钓钩,中了刘伯承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一下把蒋介石气了个半死,他恶声恶气地“勒令”黄维迅速东援,3天内解徐州之围。

    黄维转过身来,一脸绝望:茫茫中原,东进之路千里迢迢,就是“飞毛腿”,日夜不吃不喝飞跑,也需要赶上十天半个月呀!何况这20多日“猛追残匪”,上上下下已追得人仰马翻,腿都快断了!3天哪里赶得到?但老蒋已发怒,于是全兵团在黄维的急令下又调转头,向东撒腿增援。11月3日,正当6纵追歼由南阳向南撤逃的敌王凌云部时,刘伯承电令王近山:

    “不管王凌云,即追黄维兵团。”

    王近山接到命令后,不顾连日下雨,道路泥泞难行,带着部队向东进行平行追击。经过10多天的“特级马拉松赛跑”,他们竟然跑在黄维兵团的前头赶到了涡阳。

    黄维率领12兵团向徐州增援,一路是撒腿奔跑,跑得上下怨爹骂娘,但当他们急忙忙赶到蒙城附近时,在南坪集遭到了阻击,一追击,结果又被“诱进”了中原野战军在浍河、涡河地区布设的“口袋”里。他的先头部队一过浍河,就发觉情况不对,立即掉头向浍河南岸收缩。此时,王近山正率领6纵和陕南12旅由蒙城东北板桥集、赵集向双堆集推进,在与准备南逃的老对手吴绍周的85军一部接触后,当即控制了周殷庄、小周庄、马小庄、杨庄一线。然后,6纵与东面的11纵一起从南面和东南方向堵住黄维,把他的12兵团围了个扎实,完成了合围任务。

    6纵和陕南12旅所处南线是黄维突围向东南逃跑必经之路,正面宽10多公里,一色平原,便于敌坦克和机械化部队运动。黄维见掉进共军的“口袋”里,拼死突围,坦克、汽车一个劲地往王近山的阵地冲击。两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杨庄、李庄和马小庄一带,一方带着一个多月的追击怒气猛打,一方也是撒疯般带着牵牛憋下的怨气死守,几场昏天黑地的厮杀下来,黄维死伤3000多人,再也鼓不起劲了,只好调整部署,固守待援。

    此时6纵也打得精疲力竭,王近山也有些难以为继了。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送来一名俘虏,带到王近山面前。

    他带血的眼睛一亮,这不是6月份在河南唐河见过的杨振海吗?!当时他是地下党负责人,现在怎么是敌85军110师师长廖运周副官,还做了俘虏呢?原来他此番是前来与6纵联系敌85军110师火线起义的。杨振海说:

    “明日早晨,黄维要组织4个主力师为前锋,向南突围,110师是其中一个师,廖长官拟趁机举行战场起义,请求你们闪开一个口子,让他进入6纵阵地。”

    110师是真起义,还是黄维和85军军长吴绍周共同设的圈套?如果他们利用110师假起义进行突围,此战将前功尽弃!这是一个急迫而又难以下决心的问题。王近山和杜义德政委在作战室内研究和商量如何处置这个紧急情况。他们推断了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想了各种处置方案,每每想好了又推翻,推翻了后又再想另一种办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杨振海必须连夜赶回去,王近山在小小的作战室内踱来踱去。突然,拳头一砸:“只要我们有准备,就可以把廖运周接出来,也可以把黄维的突围打垮!”接着,他提出4条办法。

    第一,要求廖运周提前行动,110师一通过前沿阵地,马上封口子,并且火力“伺候”,后续敌军一上来就打;

    第二,派参谋领路,须按设置的路标通过前沿,到达指定的位置;并且明确告诉廖,一旦离开指定路线前进就有危险;

    第三,16旅17旅在指定的路线两旁各派一个团进行监护,一出现意外立即上阵;

    第四,部队进行紧急动员,黄维一有突围的企图就不惜一切代价粉碎,决不让他逃掉一兵一卒。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但又层层相防,不管是真起义还是假起义,“两手准备,两手都硬”。

    27日晨,110师由王近山派去的参谋武英带路,顺利地通过6纵防线,到达了指定的地域。他们刚一过完,口子立即被堵住了。

    110师火线起义后,其炮兵营立即掉转炮口,乘吴绍周另3个师不备,大炮向着他们猛轰,一发发炮弹铺天盖地地射来,昔日的“伙伴”顿时乱了手脚,四处乱蹿。黄维和吴绍周一见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炮兵、花大价钱买来的炮弹竟然把自己人打得血肉横飞,还断了自家的后路,痛在心尖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指着110师驻扎的方向跳着脚骂。

    激战两天后,黄维对突围已经完全绝望,只好带着几位参谋缩在指挥所里“打牌”度日了,众人边出牌,还边不住地骂“叛贼”害惨了自己,他们骂归骂,老蒋四下吃紧也顾不上他们了。

    12月6日,刘伯承命令对被围困在双堆集及其周围的黄维兵团发起了总攻。

    6纵18旅和陕南12旅各一个团攻击敌23师两个营,打得他们鬼哭狼嚎,尖叫声不绝于耳。但仅一个小时后,尖叫声干净利落地没了。黄维守军的第一层外壳被剥掉了。接着又是血战3日,配属王近山指挥的华野7纵把黄维核心阵地大王庄所有房子都炸掉了,然后,冲了进去。可一打就觉得不对劲,对手特别凶狠,成堆成群地上,剩了单兵也上;有炮上,打得没炮了也上,个个枪法准得很,打烂了枪,拼刺刀也十分地厉害!

    原来,他们遇上了黄维主力18军118师的王牌“老虎团”33团!

    在紧急关头,王近山说:“叫16旅46团上!”

    这46团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是6纵有名的王牌团,上来的1营和3营,一个是“襄阳登城第一营”,一个是“洛阳登城第一营”。战士们一听是与敌118师最凶恶的“老虎团”33团对打,嚎叫着:“就是把房子炸光了,也要让这些‘虎崽’断手断脚!”

    两支王牌营冲上来。战斗争夺异常激烈,“老虎团”连续15次冲锋都被打退了。打到最后,46团派上来的两个营只剩下1营教导员左三星和3营营长吴颜生,增援的华野7纵59团1营3连全拼光,只剩下营长一个人红着眼睛,边阻敌边流泪。正在33团又黑压压涌上来一大片时,华野7纵的增援部队上来,左三星睁开血眼一看,全是白净清秀的小伙子,正副班长一律是卡宾枪和冲锋枪。原来6纵王近山已没部队好派了,7纵也打得倾家荡产,为了打下大王庄,7纵成钧司令员将自己的警卫连也派来了。

    这回“老虎团”也不经打了,一仗下来连老虎皮都剥掉了。最后,敌18军军长吴绍周只得把手下那些汽车兵、后勤兵、伙夫、马夫全派上了,这伙“豆腐渣”也不好对付,警卫连也伤亡很大……但是,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蒋介石的王牌嫡系12兵团彻彻底底走进了历史的墓岤,兵团司令黄维和18军军长吴绍周也永远告别了他们的“军旅”生涯,走进了解放军的战俘营。

    战斗结束后,46团1营教导员左三星和3营营长吴颜生,两个血迹污污的山西洪洞县老乡搭着肩膀,在村口一数:7纵150多人的警卫连撤下来,只剩下17个人。

    黄维12兵团彻底消亡了,王近山却没有丝毫喜悦,疲惫地对杜政委说:“老杜,让各旅抓紧整顿队伍,认真打扫战场,一切战利品都让兄弟部队先挑选,剩下的给6纵。”

    大王庄一战,46团可以说是在关键时刻力挫黄维,打出了威风,后来有人戏说此战,云:

    “战黄维,‘襄阳’、‘洛阳’两营齐声唤,偏废了18军的威武团。”

    13渡江作战:抱着孩子打仗

    二野是人民解放军的一支雄师,其中谁称头号主力军?有人说:“只能在‘钢炮’(陈锡联)的11军(3纵)和‘疯子’的12军(6纵)中挑。”事实上,王近山的部队一直是二野中“样样不落”的精锐,但是,与陈锡联相比,王近山却是一位常常叫二野诸首长头疼的角色。

    1949年春,经过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决战后,蒋介石的主要军事力量已基本丧失。毛泽东发出“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号召,在惊心动魄的百万雄师横渡长江天险时,王近山又“撒疯”,竟自编自演出一场“抱着孩子打次仗给下属们看看”的大戏。

    当时,二野、三野组成东、中、西3个突击集团,在江苏靖江至安徽望江段实施渡江作战。王近山为二野3兵团副司令员兼12军军长和政委。4月初,他率12军进至棕阳、石机头地区,准备渡江。21日,百万雄师渡江作战。

    17时正,在王近山的指挥下,12军70多门火炮向着江南敌阵猛烈轰击,霎时对岸火光闪耀,浓烟滚滚,蒋军乱作一团,苦心经营的坚固工事大多被炮火摧毁。55分钟后,副军长肖永银亲率200多只木船乘风破浪,冒着炮弹驶向长江对岸。

    这时正值东北风大作,只只战船如箭一般,向着长江南岸急驶而去。王近山站在江岸上,用望远镜观看战况,只见江面千帆竞发,大小战船排成前三角、后三角队形飞速行驶,好不雄伟壮观,高兴地喊道:“好啊!好啊!”

    10多分钟后,几十只突击船已驶到江心,江南岸敌火炮、机枪向突击船猛烈射击,江面上水柱四起,子弹横飞,火光冲天,有的木船中弹漏水。王近山见状边命令炮兵向敌阵猛烈轰击,边拿起报话机高喊:

    “火力船火炮、机枪瞄准敌火力点射击!”

    顿时,枪声响彻云霄,滚滚浓烟在江面上形成一道道长长的烟幕。突击队的勇士们愈战愈勇,有的“小老虎”干脆放弃炸破的木船,跃入水中进行泅渡前进……20分钟后,突击团全部登岸,并火速占领了九鼠山、凤形山等敌主阵地。很快,肖永银也上了岸,12军突袭部队全部过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南岸守敌。

    看到突击队神速渡江,王近山心情异常激动,迫不及待地要过江去指挥部队,命令作战科:“赶紧备船,指挥所随我过江!”

    将门虎子,在这万炮齐鸣的激战中,王近山4岁的儿子蛮蛮跟在父亲身边,在指挥所里四处转着,看着这火光冲天的壮观场面,拍着小手哈哈大笑。在匆忙过江中,王近山连儿子都来不及送走,抱起他,就匆匆上船了。第二日早上4点多钟,王近山抱着儿子随指挥所到达了长江南岸,然后与肖永银副军长负责的军前指会合。肖副军长前来汇报战况,迎头一看:军长怀里抱着孩子!小蛮蛮一见到他,大声嚷着:“叔叔!肖叔叔——”

    他一愣:

    “军长,你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

    “嘿嘿,老蒋是秋后的蚂蚱,我们打不了几仗啦。我抱着孩子打次仗给你们看看。”王近山笑嘻嘻说。

    肖永银等人哭笑不得。

    此时,长江天险已被突破,驻守江防的国民党军队全线溃退,狼狈逃窜。王近山一听把孩子往警卫员怀里一扔,命令35师为前卫,34师为第二梯队,36师为侧翼机动部队立即前进,他随即指挥多路人马追击逃敌。当他们追击到长江南岸的贵池县境时,当头蒋军早已逃之夭夭。二野司令部命令12军原地休整一天。但王近山果断地说:

    “现在不能休息,继续追击!”

    结果,红军3个师继续向南猛追,一举解放了石隶、太平、淳安、寿昌、兰溪、金华等地。

    金华解放后,3个师圆满完成了截断浙赣线的作战任务,但由于连续作战,官兵十分疲劳。几个师长于是打算在金华地区休整一天。中午时分,突然,王近山亲自驾着一辆美国吉普车从岩寺来到了兰溪,一见作战科参谋劈头就问:

    “部队现在干什么?”

    参谋回答说:“正在停止待命。”

    他严肃地说:“现在不能休息,要去吃肉!”

    原来他从兵团得知敌5个师正沿义乌、东阳、缙云、丽水和桐庐方向流窜,企图从福建沿海溜掉,结果,亲自驾着一辆刚缴获的美式吉普车赶来了。在路上,他多次遭到散兵游勇的拦击,险象丛生,可他哪管这些?开着吉普车一路狂奔,就急急地赶到了金华。

    3个师长率部立即追击。

    为了抢速度,35师副师长贺光华跑到金华火车站,找了一列火车,结果,战士坐上去赶往义乌、东阳。由于行动迅速,火车进站时,国民党义乌县县长和县保安团团长竟误认为是溃退而来的“国军”,率领一大批士绅、军警站在站台上,列队“欢迎”,还振臂高呼:

    “向劳苦功高的国军致敬!”

    可当火车进站后,车上跳下来的全是戴红五星军帽的解放军,他们全都傻了眼!义乌县即被解放。

    在震惊中外的渡江战役中,12军在王近山的指挥下,官兵不顾疲劳和饥渴,发扬连续作战和猛打、猛冲、猛追的战斗作风,以疾风扫落叶之势,追击千里,连克县城18座,歼敌35万余人。但渡江战役结束后,王近山抱着孩子渡江打仗的事情却没有完。

    首先,他的爱人韩岫见着他直埋怨,说:

    “你发神经呀,让蛮蛮跟着渡江多危险呀!”

    对于老婆,王近山有绝招,笑着说:“怕什么?我是副司令员,又是军长兼政委,警卫有一个连,哪有比这还安全的?”

    在渡江作战中,军长怀里总抱着个乱蹦乱跳的儿子,许多人看见了。战后,此事传了出去后,引起议论纷纷。在一次民主生活会上,一位团长憋了好半天,还是终于忍不住向老领导“开炮”了:

    “军长搞特殊化,儿子相当于团级干部的待遇了。”

    王近山一怔,随即反驳说:“他哪里是团级待遇呀?我舍不得吃的都给他了,他是军长待遇呢!嘿嘿你们看,你们王军长抱孩子、打仗,两不误!这次我们12军歼敌35万,缴获……”

    他这一说,反把这位团长闹了个大红脸,很长时间不自在。

    老婆这关过了,下级这一关,王近山照样轻轻松松过了。谁知这件事不知怎么弄的又让二野司令员刘伯承知道了,他桌子一拍:

    “他又撒什么疯?军长怎么啦?军长就可以抱着孩子打仗?师长团长呢?营长连长呢?他们可不可以抱着孩子打仗?还要这样打仗给下属们看看?真是糊涂之极!军有军规,必须写检讨!”

    结果,王近山没法过“独眼老师长”(刘伯承在战争中一只眼受伤)这一关,只好乖乖地写了份检讨交了上去,承认抱着孩子打仗不对,刘伯承一看,说:“不行,还得重写!”

    结果,他又补上一条,说抱着孩子打次仗给下属们看看也不对,交上去,刘伯承照旧一扔:“继续重写,直到真正认识错误为止!”

    最后,他又在检讨上补上第三条:批评提意见的团长更是有错。刘伯承这才放了他,但还用棍子戳着地说了句:

    “这样的事情,革命军人只能有一次,下不为例!”

    据说,在渡江作战的百万雄师中,王近山是师级以上干部中唯一写检查的。

    14胜利之日,父亲被火车撞死

    1949年6月,渡江战役胜利后,全国大陆解放在即,全军上下欢欣鼓舞。在部队休整的间隙,一些家属陆续来部队与亲人团聚。

    早在1930年,王近山跟着詹才芳参加红军就离开了家。1947年跃进大别山时,他本来可以同父亲会上一面,却因大腿骨折而留在后方治疗,失去了一次难得的机会。以后他虽知老父仍健在,但戎马倥偬,一仗连着一仗,关山阻隔,他没顾得上父子团聚的事。渡江后,大别山地区也解放了,进军西南的任务还没有正式下达。在这个难得的间隙,老战友3兵团司令员陈锡联特地派两位干部到湖北黄安桃花乡,准备把王近山的老父接到部队来,让分别19年的父子团聚。

    这19年可谓是天翻地覆,王近山已成为统率千军万马的兵团副司令,而他历尽艰辛的老父也已是容颜苍老,背都驼了。陈锡联派去的两个干部到达王家时,王近山的老父正在给别人家挑水。听说儿子派人来接他,喜出望外,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把水桶一扔,立即收拾行装上了路。

    老人家虽然出身豪门,却一生没离开过大别山的山沟,第一次出远门非常兴奋,一路上不住嘴地讲:

    “我这一大把年纪,熬到穷苦人得了天下,能出来见世面,真是托毛主席的福,托共产党的福,托我儿子的孝心。”

    他巴不得一步就跨到儿子身边。

    正当他迫切希望尽快见到儿子,眼见父子就要见面时,不幸的事却发生了。

    这天,老人一行来到了蚌埠火车站,准备乘车到南京,再转往12军军部驻地当涂。谁知派去的两名同志责任心差,竟大意地把老人留在站台上,自己却跑到别处买东西。老人家从来没见过火车,在站台上只顾看那南来北往轰鸣飞驰的列车,哪里懂得在站台上要站在白线以内?当一列钢铁的长龙凶猛地轰鸣着开来时,他伸长脖子想仔细看个究竟,不知不觉地站到了白线外。突然,火车擦身而过,老人躲闪不及,被强大的气流卷到了列车下面……坎坷一生的老人,在幸福时刻即将到来之际,被无情地夺去了性命!

    这事实在太残酷了。王近山纵然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得知父亲意外去世后,心也剧烈颤动着,震惊和悲痛得话都说不出来。陈锡联既痛心于老人的不幸逝世,又气愤于派去的两个同志不负责任,立即派人到蚌埠处理善后工作,并准备给这两个同志处分。

    王近山听说后,按捺着内心的伤痛,找来了军直负责人,说:

    “这件事是不应该发生的,我也很难过。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无法挽回,不要为我个人的事处分同志。这两个同志虽有错误,但他们为革命战争都作出过自己的贡献,现在错了,教育教育,接受教训,改了就好嘛!他们还可以为革命作更多工作!”

    两个同志内心已非常惭愧不安,听到了王副司令员的话后,非常感动,逢人便说:

    “我们做了对不起王司令员的事,后悔死了,可王司令员还为我们说话。”

    王近山深深爱着养育自己的父亲,更看重同志间的阶级感情,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不为王近山这种博大胸怀所感动,就连“独眼老师长”刘伯承都十分感动,说:“这王疯子哪疯啊?他什么时候都心明肚亮,他是我们的好战士、好同志、好干部!”

    不久,向大西南进军开始了,部队陆续由浦口乘车北上,再转陇海路到郑州,然后南下湘鄂西集结。老人的灵柩随车顺路运回黄安安葬。王近山经组织同意,亲自扶灵回乡,处理善后。

    这是王近山离家19年后第一次返回故乡。家乡已是人民当家作主了,而他却是伴随着父亲的灵柩归来。儿时温馨的亲情、多年浴血的厮杀,一齐涌上心头,他禁不住感慨万千,泪流满面。

    王近山扶柩归里,乡亲们奔走相告,欢迎和吊唁的人挤满了屋子。一些乡邻和亲戚说:“近山,你可回来了,你父亲想得你好苦啊!可怜竟没见上你一面!”

    “你虽是当了大干部,见多识广,但是,你父亲一辈子不容易啊,要按咱们家乡的老规矩办,停灵‘三七’21天,选一个风水好的墓岤,和你母亲并骨合葬。”

    乡亲们的厚爱使王近山感动,但重任在肩,怎能久留。他坚定地说:“军情紧急,我怎能等到‘三七’以后回去呢?不要按老规矩办了,老人早入土早安。咱们要是什么都按老规矩,哪里会有今天的翻身解放?我母亲已故多年,她老人家葬时,连个棺材都没有,是用席子卷了就埋葬的,现在骨头在不在还很难说,到哪里去找呢?不要再惊动她老人家了,将我父亲安葬在她的旁边,二老也就做伴了。”

    亲友们哪里肯依?但经王近山一再说服,只好同意了。

    王近山匆匆安葬了父亲,又匆匆离别了故乡。不久,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接着,王近山率部又踏上了解放大西南的征途。若干年后,王近山还流着泪说:“胜利之日,父亲被火车撞死,这真是人生大憾事!”

    15“疯子”与领导“关系好”

    王近山虽号称“疯子”,经常违背军令,或者时常做出些令顶头上司意想不到的事来,但他没一件事情让“老领导”们头痛过,也没一位“老领导”觉得他是“棘手的剌头”。相反,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没一个顶头上司不喜欢他。他与领导的关系好着呢。

    (1)“王疯子,恃才仗相有党疼,威风着呐。”

    在抗战时期,王近山在129师是“挪地方”最多的将领。

    原因就是几个首长都争着嚷着“聘”他到自己的手下干什么主力的“长”。而王近山则是只要哪里有仗打,哪里就是娘,专往艰险的地方“钻”。

    抗战初始,他先在386旅陈赓手下772团做团副。陈锡联一升385旅旅长,就把他“借”到769团干正职。待到769团强大了,陈锡联又拉他去当新8旅“副将”,并且讲好了兵权由他撑着。1941年秋,眼瞅着要转正旅长了,“老领导”陈赓怕他心野不思归了,借口386旅长没合适人选,找到师长刘伯承,好说歹说,又将他调回386旅干旅长,兼2分区司令员。谁知他在太岳干得正欢呢,1943年10月,“延安那边”也想“见见此人”。结果,他又领着1000多人千里迢迢奔延安,在半路上演出韩略村全歼冈村宁茨的“战地参观团”一出大戏,震动中外。

    有人说:“王疯子这般跟玩似的在129师调进调出,全是仗着刘师长的喜欢。”

    在他离开太岳后,一位在115师工作的、他原红四方面军的老战友来129师联系工作,顺便问起王近山的近况,有人回答说:

    “王疯子?恃才仗相有党疼,威风着呐。”

    (2)“王疯子不怕死,又有本事,谁不喜欢呢?!”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战胜利结束了。党中央为了迎接大发展的形势,把集中在延安的一些领导干部派回前线。刘伯承又把王近山“要”回了晋冀鲁豫。

    这一次,王近山更威风了。他是随刘邓首长乘坐飞机返回太行山的。同机的刘伯承、邓小平、陈毅、徐向前、林彪、陈赓等,谁都比他官大一级,甚至几级呢。此时,许多旅团干部都是骑马骑驴,甚至步行奔赴前线的,而他却被安排在飞机上,可见各级“领导”对他是何等的重视!

    对此,号称“战神”的刘伯承说:

    “王疯子不怕死,又有本事,谁不喜欢呢?!”

    (3)陈赓不信谢富治,信王近山

    被刘伯承看来“洒脱”起来“没分寸”的陈赓也和“刘师长”一样,对王疯子是又爱又疼的,他对王近山的喜爱,更有另外一番的感情。

    1945年8月,王近山“坐飞机”抵达太行山时,阎锡山为了抢夺抗战胜利果实,以偷袭手段,突然进占共产党地区5个县城。王近山随即参加著名的上党战役,以太岳纵队副司令员的身份担任陈赓的助手。在围歼敌增援部队的老爷岭和关上地区时,王近山在前沿指挥所里,发现敌军炮兵突然盲目射击,敌军阵地上有人扛起弹药箱在运动,立即向陈赓建议:

    “敌人要逃跑,马上派20团迂回到土落村一带,断敌退路。”

    此时,太岳纵队政委谢富治听到敌人的炮声,说:“敌人没有逃跑的迹象。”

    陈赓哈哈大笑说:“这回我又要听王疯子的咯!命令20团立即出发,跑步抢占土落村,不许放过一个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