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己扮演自己的少女（2）
“莉莉和婷婷能够彼此心灵感应。她们跟你一样，是异能者。在她们很小的时候，我和她们爸爸就发现了这个事情。开始的时候只是偶然现象，但等她们稍微大一点，问题就来了。她们只要彼此间的直线距离小于三米，就能相互感知对方在想什么。她们以为是很好玩的游戏，经常玩。但，问题是，她们一玩，就会产生强烈的电磁干扰，家里的电器就会烧坏，更严重的是，会使附近的电器也受到影响。隔壁邻居老抱怨，我们自己也麻烦。我们发现问题之后，曾经想过把她们送去专门的研究所。但她们哭着，不愿去，因为电视里看到的异能者，都会被当成怪物一样，每天困在狭小的房间里，哪都不能去。我和她爸爸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分居，一人带一个，这样，既能让她们在亲人身边生活，又避免了一些麻烦。”
“嗯！”
“你会觉得我们很残忍吗？”
“不！你们那样做是对的。”
“嗯。我们没有办法，那样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虽然她们哭啊，闹啊，但因为有亲人照看着，还是慢慢习惯了。她们爸爸带着婷婷，到了另一个城市，然后……呵，然后遇到了他现在的妻子……我，我也……”
谢非凡听故事已经听出了经验。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何妈妈虽然只说了很简单的几句话，但背后有着说不出的辛酸和痛苦。在他怪病发作的那段时间，在他被当成“精神分裂”的那段时间里，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不能过普通人生活的那种难受的感觉。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但印在脑海里的记忆，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她们年纪渐渐大了，就偷偷地跑去见对方。有时候呢，也会互相换个身份。她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只是没有揭穿。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认不出自己的孩子？那时候我们已经各自再成家，为了不破坏现在的家庭，也任由她们胡闹。”
“嗯！”
“直到半年前，我发现莉莉有了奇怪的变化。她不肯说，我也没问。嗯……你不用告诉我。我想，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三个月前，我发现，她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了。虽然有点早，但，我发现，他，嗯，你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那时候，你妈妈也在担心你，于是，我们两个做妈妈的，就经常跑到一起，不时交流一下彼此的发现和意见。你……你没生气吧？”
“没有。我觉得，你们做得很对。”
“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阿姨。其实……嗯，我想，莉莉没有喜欢我。她……”
“怎么说？”
“她只是渴望找到伙伴。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以前，是婷婷，但，被迫分开了。婷婷虽然是她亲妹妹，但，也是她的同类。她们是姐妹的同时，也是伙伴。三个月前，莉莉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就开始把我当伙伴了。但，有了和婷婷分开的经历之后，她不愿再失去……嗯，失去我这个伙伴，所以，她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来和我保持联系。嗯……很特别的手段！”
何妈妈耐心地听着，边听边点头。这是她之前所没想过的。
“其实，我也渴望一个伙伴。虽然有亲人的陪伴，但我依然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
谢非凡说着说着，语调低沉下去。
十八年里，他就只有一个伙伴，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而且，从来都没办法直接交谈，而只能通过记忆共享来作为唯一的连结手段。
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虽然给了他足够的亲情关怀，但他依然没办法得到正常孩子所需要并随时能得到的友情，所以，他依然只能孤独地长大。
何妈妈听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你……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妈妈他们也做得很好。”
沉默。
谢非凡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莉莉大概是觉得自己害死了婷婷，所以才幻想她还活着的样子，而把自己的人格压制了下去。她……她很爱她的妹妹。然后，然后她幻想的那个人格，也就是‘婷婷’，觉得自己需要伙伴，于是就来找我了。大概是这样吧。”
“嗯。事故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发生事故的时候，莉莉就在婷婷旁边，这是没错了。在婷婷离开的头几天，莉莉一直不吃不喝，就像……就像死人一样。我们担心死了。后来……嗯，那个叫小莲的，因为接受了婷婷的心脏而活了下来，莉莉才有点反应……嗯，对了，我想问一下，小莲是不是真的有了婷婷的记忆？”
“嗯。”谢非凡应了一声。
但没有展开说明。张爱莲确实有了一些别人的记忆，但，到底是何婷婷的记忆居多，还是何莉莉的记忆居多，还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居多，这个就很难判断了。
何莉莉因为穿越，而有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然后通过心灵感应，把记忆分享给了何婷婷，而张爱莲则通过何婷婷的心脏，很有可能一下子多了三份记忆。
想到这，他不由得头痛起来。张司机冒了个泡，把麻烦的事情全部丢给他，就消失不见了。而他谢某人，还得应对三只小魔女，一只出身高贵、习惯于发号司令，一只自己扮演自己，另一只，更麻烦，很可能具有四重人格，或者说，至少四份记忆。
看着他猛抓脑袋的样子，何妈妈扑哧笑了出来。
谢非凡呆了呆，叹了口气，说：“阿姨，我们回去吧！”事情已经讲清楚了，他得赶紧回去看看，免得两只小魔女把家给拆了。经过连翻事故之后，他变得沉稳许多。从一开始的被动防备，到主动接受现状，到现在快速理清思路，找出方向。
何妈妈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说：“莉莉就先交给你看着。”
谢非凡一呆。虽然有想过她会说这句话，但没想，她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了。
“你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也很懂事。莉莉交给你，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嗯!”谢非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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