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当时的明王朝大臣们因为考虑到国内不可一日无君,而太子又太小,就请皇太后同意让邮王为帝,于谦极力支持,说:这是为国家,不是为了一己的私利。英宗的弟弟做了皇帝,是为代宗。代宗让于谦当了兵部尚书。可以说杭州人于谦真正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啊。保卫京城,就在此一战了。那年于谦已年过半百了。深秋十月里,51岁的他披着盔甲,登上德胜门,流着眼泪,站在阵前,对守城官兵说:“大片国土沦陷,京城被围,这是我们的耻辱,全军将士应以头颅热血,雪此奇耻大辱!为国存亡而战,有进无退。”
瓦剌军队押着英宗做人质,逼到城下,于谦毫不犹疑地派人宣布,你吓小倒我们。社稷为重,君为轻,我们已经另立国君了!
五天五夜的激战,北京保住了。立下了电越功勋的于谦,加官为少保。
真想问一问九泉之下的于谦,当他大声向从前的皇帝宣布“社稷为蚕君为轻”的时候,从前的皇帝真的就甘为轻了吗?明钥的强大使敌人害怕,奇货可居的英宗也没有贮之的价值,便被无条件放回。这历史上空前未有的业绩,这明朝军事史上的重大胜利和外交史于的晖煌成就,究竟给于谦带来了什么呢?
八年之后,英宗复辟了,幽杀景泰帝干西宫,杀于谦、王文等臣,史称“夺门之变”,罪名是谋反。于谦临死前笑着说:“当年八十万精兵凭我调遣我都不反,今日我一个秀才倒来谋反了?”旧时的于谦祠,有一副柱联,把于谦的冤案与春秋伍子胥遭谗和岳飞屈死联系在一起。联曰:
千古痫钱塘,并楚国孤臣,白马江边,怒卷千堆雪浪;尚朝冤少保,同岳家父子,夕阳辛里,伤心两地风波。
于谦死前,惯例抄家产,他当了30年京官,除了几本书,家中什么值钱东西也没有。他为官显赫的时候,口不言功,赏他双俸和华屋,他都力辞不要。他死后真正实现了他生前的志向:两袖清风。他的灵柩,第二年才由他的女婿运回故乡杭州,葬于西湖三台山。又过了八年,他被平反了,于是北京的住宅改为“节忠祠”,杭州的故居被改名为“怜忠祠”。他身后的英名也被不断地追加,直至万历年间,被谥为“忠肃”。
于谦的祠,不知为什么,后来成了杭州书生考试前后祈祷的专门场所,据说还灵验得很。这大槪与干谦高风亮节和少年才华有关吧。忠烈成为神佑,也是中闽人一般的思路。杭州柏牛们,有了清清白白的干谦少保的保佑,亦是一方上地的福气呢。
我去三台山多次,毎次都要去拜渴丁谦这位钱塘乡亲民族英雄。我总觉得这位英雄的内心世界还有待干更深地挖掘,在他身上承载着更深的中国文化内涵。比之干岳飞和张苍水,他最大的不同是直接地自觉地挑战于皇权。在他面对罢废的旧皇,喊出“社稷为重君为轻”的时候,他并不是出于一时的权宜,这是一种信仰。想必他也已经为这信仰做好了献出生命的精神准备。同样的英雄,三台山较之于岳庙和张苍水墓是寂寘的。我甚至想,连这身后的寂寞,也是于谦早就想到过的,也是他愿意接受的呢。
杨孟瑛的西子湖
杨孟瑛和白居易苏东坡一样,都曾经当过杭州的最高长官,而且还和他们一样,都在西湖上修过一道堤。但白、苏二人名冠天下,杨孟瑛却只有治杭史的专家才知道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不怎么会写诗之故。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也是不乏其例的。你做了一件大事,历史可能记住了你,可能就把你忘记了。人民可能为你建生祠,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你姓何名谁。历史和人都更注重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比如苏堤和白堤,直到今天还躺在西湖上,没法让人忘了那筑堤的白、苏二人。但杨堤就不一样,它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消失了。
为一个被人们淡忘的好人写一点什么,为一条已经消失的提说一点什么,这是我的初衷。也许人们因此而多知道这个人一些,也许依然记不住他,没关系,我已经做过我的努力了。
首先我们得问这样一个问题:西湖究竞是什么?我可以这样比喻它:西湖,是一粒会飞的夜明珠,有一对美轮美奂的长翅膀,舒展在江南大地上,人们在她的彩翼中穿行;它的一羽为白堤,另一羽为苏堤。其实西湖还有一羽,还有一道当年影响很大的堤,但却消失了,筑堤的人就是杨孟瑛。明代田汝成在《西湖游览志余》中评价说:西湖开浚之绩,古今尤著者,白乐天、苏子瞻、杨温甫三公而已。
这个杨温甫,也就是杨孟瑛。杨孟瑛应该也是会写诗的,他是明成化二十三年的进士,科举考上来的天府之国的才子。但显然和他的四川老乡苏东坡没法比,所以,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哪朝哪代、何许人也?然而,从前,他可是被称为“白苏以后贤太守”的,直到今天,我们都还天天在他曾经筑建的那条消失的提上行走呢。堤旁是曲院风荷,金沙港度假村,邾庄和花圃。只是被称为杨堤的堤与名称俱已湮灭,人们把这条从前美丽过的堤,称为今天的西山路。
然而,消失了的堤,若在个人的心里延伸,你不就有双重的游弋了吗?你在赏心悦目之中,再加压一点历史的溯游,你就会知道,历史曾经出现过这样的偏差,如果不是杨孟瑛,你就几乎游不成西湖,西湖差一点就没有了。沧海桑田,难道只是一句成语?
追溯历史,经过唐宋王朝的格外青睐,西湖落得个“销金锅”的名声。元代的统治者们,把西湖当成了红颜祸水,打入冷宫了事。这将近百年的冷遇,一个大家闺秀也几乎沦落成了柴门环婢。苏堤以西,葑草蔽湖;六桥之下,水流如线。有钱有势的人家,把西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