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一旦出现在他的脸上,就代表着,他现在真的很生气,很暴躁,很愤怒吗?
他急需寻找一个触发点,来供他宣泄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丛珊瑚可不想,当那个倒楣的触发点。
她觉得,还是离他这个反复无常的变态狂,远一点,比较安全。
她转身要走!
但暴怒的狮子,可不会让利爪下的猎物逃脱。
况铭浩伸手,扣住她的一条胳膊。
五只捏得泛白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链似的,恨不得狠狠地箍进她的肉里。
“啊——你放手,放手啊!疼死我了!”丛珊瑚忍不住,痛苦地叫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臭人妖的力气,大得惊人!
礼堂内,渐渐平息下来的学生,见他们几个,又在礼堂门口,拉拉扯扯起来。
喧哗之余,向他们,投来更多诧异的目光。
“难道,你没有告诉他吗?”况铭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丛珊瑚心不在蔫。
看到姜启凡已经绕过主席台,快要走进通往后台的角门了。
她是不是该丢下脸面,不顾一切地大叫一声“学长,救我,快回头救救我啊!”
“告诉姜启凡,你和我之间的事?”况铭浩根本不给她时间思考。
那个吻……
姜启凡留在她额头上,那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让他的胸口,像塞满了火药桶似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你……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事?”丛珊瑚顿时像弹簧似的,把胆寒的目光又转向了他。
他无耻的咸猪手;他无聊的百般戏弄;他无礼的万般羞辱吗?
除了这些乏善可陈的破事,丛珊瑚想不出,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值得纪念的事情。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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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在ktv的男洗手间里?”况铭浩对她装疯卖傻的容忍度,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礼堂内,至少有一大半的学生,也许,还包括几个年轻的老师,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饶了她吧!
心急如焚的丛珊瑚,又有点管不住,自己发酸的鼻子了。
她占据礼堂焦点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她的心脏还有多大的负荷,能承受众人,乃至以后在校内,很长一段时间的品头论头,指指点点。
“你们俩……你们俩躲在ktv的男洗手间,干什么了?”童斯璇睁圆了双眼,气鼓鼓地站到了他们仨的身后。
被抓伤的脸庞,涨得酱紫,似乎今天不从他俩身上,揪出真相,誓不罢休!
这个笨蛋,干嘛要凑上来,刨根问底呀?
难道,还嫌这儿不够热闹,不够引人注目吗?
丛珊瑚真是恨死这个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了。
“况铭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了我。”她眼角的余光,惊喜地发现,姜启凡在角门前,倏地站定了。
是听到她惊慌失措的声音?
还是察觉到乱哄哄的礼堂里,又起变数了。
“到底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童斯璇带着哭腔,有点歇斯底里地嚷起来。
“呵呵!”况铭浩不怀好意地一笑。
让丛珊瑚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甚至,从他近在咫尺的乌黑眸子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侵略气息。
“不要!”丛珊瑚心中有鬼地大喝一声,无论况铭浩想说什么,她都要阻止他开口。
但是,没有人,能够制止况铭浩。
“就是我们俩,在西彦会所的男洗手间里,接吻的事!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他肯定自己是故意。
他看到姜启凡激愤地回过头。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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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很大,还特别宏亮。就为了制造一个比姜启凡的轻吻,更能震撼全场的效果。
不、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童斯璇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与其说,她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如说,她不相信,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况铭浩,会无情无义的公然背叛她!
比她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是丛珊瑚。
不、不、不!
那只一个梦,一个迷你,短暂,而又虚无飘渺,不着边际的春梦。
“你骗人,那不是真的!”丛珊瑚掩耳盗铃地摇了摇头,想尽一切办法的,在说服自己,“那是梦,那只是一个梦……”
“那个,才不是梦呢!”况铭浩终于恼羞成怒,手上稍一使力,把云里雾里的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像现在这样!”
他怒火冲天的双唇,带着报复的戾气,带着原始的冲动,带着凌虐的想法,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角。
没有那晚如水的柔情,更没有如痴如醉的迷恋。
似乎只是为了单纯的报复,为了彻底的激怒姜启凡……
他的目的,达到了!
霍然回头,怔在原地的姜启凡,他英俊的脸庞,一瞬间爬满了愤怒。
他在后悔,他为什么没有上前阻止,其实,他也来不及上前阻止!
仿佛有列空荡荡的火车,轰隆轰隆地开过丛珊瑚的大脑。
霎时,她变得什么都听不到!
甚至,感觉不到破裂的唇角,在况铭浩反复的噬咬中,产生的痛楚。
但她看到,很多人惊恐万状地跳起来,在尖叫,在吹口哨,似乎还有人,在鼓掌大笑,呐喊助威。
所有人的眼中,都印入了胶着在一起的她和况铭浩。
而她瞪大的瞳孔里,越过喧哗的人群,只印入了姜启凡那张青筋暴突的脸庞……
完了!
她早夭的初恋呀!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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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铭浩,况铭浩,况铭浩!
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毁灭我的魔鬼吗?
为什么姜启凡带着我,刚刚飞向幸福的巅峰时,你就毫不留情地抓起我,把我直接又丢进炼狱熊熊燃烧的大火里,让我焚烧怠尽,永不覆生……
“况铭浩,你疯了吗?”况怡瑞又气又急,恨能操起一把椅子,敲破这个混账弟弟的头。
他以为这里是美国,这里是自由民主,开放前卫的美国吗?
想亲就亲,想吻就吻,搂搂抱抱,为所欲为,也不会有任何人,上前干预的美国校园吗?
“呜——!”童斯璇皱起五官,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呜咽。
她捂着无自地容的脸,捧着千疮百孔的心,转身,飞快地跑出了礼堂。
“况铭浩,你快放开丛珊瑚。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被学校开除吗?”况怡瑞终于忍不住,给了他微微弓起的背部,一拳头。
他在干什么?
直到淡淡的血腥气,带着一丝香甜的回感,在嘴里化开时,况铭浩才如梦初醒,倏地放开了禁锢在怀里的丛珊瑚。
然后,静待……
静待她绝对反击的耳光,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等着她像暴怒的小狮子,和往常那样,发出一声熟悉的“河东狮吼”。
可是,她没有跳起来,没有辱骂,没有斥责,甚至在她万念俱灰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怒。
她泪眼模糊。
脸上,全是湿的……
凝固的瞳孔,像两颗打磨得没有光泽,也没有生命力的珠子,呆呆地凝视着主席台前的姜启凡。
她的眸子里,只镌刻着属于远端姜启凡的,两个小小的倒影,没有他。
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有他!
他打她时,她没有哭,
他骂她时,她没有哭,
他当众羞辱她,作践她时,她也没有哭。
当她们父女俩被逼上绝境时,她都一直表现得,像个坚韧不屈的小战士。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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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
一个吻……
当他想延续他们之间,那个草草结束的热吻;当他用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她人生第一次的初吻,是属于他,属于他况铭浩时,她却肝肠寸断似的,潸然泪下。
他的吻,有那么令她痛苦吗?
顺着她面无血色的脸颊,扑簌簌滚下的泪珠,和她的瞳孔一样,好像每一颗,都镶进了姜启凡的倒影。
在他内心,最深最暗最底层的地方,有一扇薄如蝉翼,柔软如丝的心门,那一处,现在,被她的眼泪,和烙在泪水里,不属于他的倒影,戳得体无守肤,遍体鳞伤。
他懊恼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和木头人似的丛珊瑚,擦肩而过,黯然神伤地朝礼堂外走去。
不是流泪,才叫做动容,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
“况铭浩,你要上哪儿去,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况怡瑞拿他这个随心所欲的弟弟,实在没法。
“你们开你们的开学典礼吧!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他抓着扯下来的黑色领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逊地朝她挥了挥。
“一个比一个没组织、没纪律性,”况怡瑞装腔作势地教训了一句。
看到校长和主任,已经从后台走上了主席台,好像在问一脸怒容的姜启凡,这儿乱糟糟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倏地回过头,对形同木朽,还楞在原地,纹丝不会动的丛珊瑚,怨声载道地说:“你……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回你的洗手间……我是说,回你的寝室呆着去吧!”
╮(﹀_﹀〃╭╮(﹀_﹀〃╭╮(﹀_﹀〃╭—流血又流泪的分隔线—╮(﹀_﹀〃╭╮(﹀_﹀〃╭╮(﹀_﹀〃╭
“咕咚!”
青波凝碧的湖面,被一颗抛来的小石子,打破了平静,泛起层层波光粼粼的涟漪。
况铭浩心事重重地坐在六角飞檐,青瓦红柱的亭台里。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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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又一粒的小石子,从百般聊赖的他手上,飞出去,落入湖面,冒出几个垂死的泡泡,沉下去,又飞出一粒,冒泡,再沉下去。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况铭浩沮丧地抹了把脸。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乎过任何人,任何事。可今天,为了一个把他视如仇人的死丫头,他即失控又失态,丢脸又丢人,值得吗?
呵!童童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呀!
他们俩自幼就一直是长辈眼中,最登对的一对。
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认定了,他们长大后会在一起。
虽然,他们之间总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甚至,有几次大吵大闹后,都翻脸提出分手了。
但最后,他们依然在一起。
在一起,仿佛成了他们一种一尘不变的生活习惯。
他不讨厌童童,可也谈不上喜欢。
至于爱……
一个荒诞的想法,像葫芦似的,浮出了水面。
难道,他爱上死丫头了!
所以,才会每次见到她时,都变得痴痴癫癫,患得患失,连他自己,好像都看不穿自己的心思了!
呵呵!
这想法,真愚蠢呀!
那个死丫头,为她牵肠挂肚了两个月,她恐怕连他名字的正确写法,都还没弄清楚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石凳上跳起来,差点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使坏的黑脚,给绊倒。
看来,胆大包天,不参加开学典礼的,不止他一个人,而是……很多!
虎背熊腰的谢无天,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一群不是一脸横肉,就是贼眉鼠眼的男生,鬼鬼祟祟的,站到了他身后,
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大黑脸,都快要贴在他的后脑勺上了,“臭小子,你不觉得你太嚣张了点吗?”
不觉得!
况铭浩稳了稳身子,不以为然地扬起下巴,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姓谢的!你别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好,情绪不好,状态不好……”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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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句话,就是他浑身上下,现在没一个地方,让他感到舒坦的。
“姓况的,你少跟我装x了!”谢无天横着眼睛,爆了句粗。
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跟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你小子自己掰着指头,数一数,你今天一共做了多少件,让人找抽的事!我说,你是不是不让我抽你丫的一顿,你就不知道消停啊!”
尤其是刚才发生在礼堂内,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的愤怒,不输给轻轻松松,掳获美人心的姜启凡;他的失落,不亚于现在心灰意懒,败得一塌糊涂的况铭浩。
十几年了,他守在珊珊身边十几年了,最后,珊珊的初吻,却被这个浪荡无耻的败家子,给夺走了。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蓄势待发的十个指头,被他捏得格格直响。
几乎等不及大脑给出的指令,攥紧拳头,直接揍向况铭浩的鼻子。
“想打架,好哇!”况铭浩冷漠地一扬嘴角。
该来的总是要来,怎么躲也躲不过。更何况,他况铭浩也不想躲,“我正想舒舒筋,络络骨呢!”
他嗤之以鼻地扫了眼全场,随便点了点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然后,一边没精打采地脱下了校服的外套,一边问了个忒俗的问题,“你们是要一起来呢,还是一个一个的上啊!”
好像跟他们几个干架,是件极其无趣,极为无聊的事情。
“嗤!臭小子,你少给我说大话了!对付你这种人渣,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整趴下!”谢无天话音刚落,两个月前,就想落在他身上的铁拳,像出膛的炮弹,轰向他英俊的脸庞……
况铭浩上面闪身,下使绊腿,趁着他立脚未稳,朝他扑过去。两只拳头像弹簧似的,猛击他的腹部。
两个人顿时你来我往,扭在了一起,开始了一场真正近距离的肉博战……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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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们打架,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只消一句“不顺眼”,就能不亦乐乎的,把对方揍得死去活来。
更何况,现在斗得热火朝天,你死我活的,是两个积怨已久,都恨不能,在瞬间秒杀对手,把对方大卸八块,剁成肉酱的男生。
这注定了,是一场旷日持久,难分上下的拉锯战……
谁也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女生校舍里,丧魂落魄的丛珊瑚,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窗台前,发着呆。
树影婆娑,泪痕犹存!
这肯定是她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比遇见况铭浩的那个下午,还要糟糕一万倍。
她现在,害怕面对任何人,害怕在别人脸上,看到对她的鄙夷,嘲弄和讥屑……最害怕的,还是再次面对姜启凡。
当他听到况铭浩那个疯子的话,他会怎么想她?他还会把她,当作一个纯情无知,没有瑕疵的小学妹吗?
唉!
丛珊瑚心如死灰地叹了口气,把涣散无神的眸光,飘落到湖心亭里的几团黑影上……
一会儿,开学典礼就该结束了吧!
她要如何面对散场归来的同学,如何面对回到寝室,酷爱刨根问底的龙菁。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她简直不敢,再踏出这间寝室一步。
她的高中生涯,明明才刚刚开始,可她的未来,却一片漆黑,好像陷入了一团没有生机的沼泽地里。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真希望,她从来也没有踏入过,典枫学院的校门。
“打他!”
“揍他!”
“狠狠地抽!”
“妈的,没想到,这混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随风吹来隐隐约约的喝彩声,还有几句带着脏字的加油、助威声!
丛珊瑚一下子,从恍恍惚惚的心绪里走出来,凭窗四下眺望,这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
“无天,抽他,把这小子往死里抽!”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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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定要把他打趴在地上,让他叫你爷爷呀!”
无天?是无天哥哥吗!
他又跟人打架了?
跟谁?在哪儿?
丛珊瑚一跃而起,把半个身子都危险地探出窗外!
没有错,就在那儿!
她焦急的目光,越过波澜不惊的湖面,直接锁定了湖心亭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黑影。
三分钟后,丛珊瑚像插上了翅膀似的,沿着曲曲折折的浮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湖心亭前。
“别……无天哥哥,别打了!我叫你别打了!”扶着梁柱,只顾喘气的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和谢无天扭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
谢无天气急败坏的咆哮,却把她的劝阻,完全盖了下去,“你们一个个,今天谁也不许插手,我不把这小子的头,拧下来,我就不叫谢无天了!”
回答他的,是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吗?你不是总是夸口,这是你的地盘,那里,也是你的地盘吗?怎么,充其量,你也就这两下子吗?”
“放你的屁!”谢无天几拳头,趁机重重地捶在对方的胸口上。
两个势均力敌,久久分不出胜负的男生,不但拳脚相加,连着唇枪舌剑的嘴仗,也一块打起来。
死人妖!
丛珊瑚抚了抚,还隐隐作疼的嘴角,想起他那个当众的粗鲁一吻,心里一阵反胃,转身就走!
她早就该想到,这校园内,能让无天哥哥,第一天就忍不住下手教训的人,除了他况铭浩,还有谁?
活该!
他活该被无天哥哥揍。最好让身高臂长的无天哥哥,把他直接甩过太平洋,丢到美国去,再也回不来!
“死丫头!”接下一拳,正要回击的况铭浩,无意中越过谢无天的肩头,看到她疾步离去的背影。
她怎么会来?又怎么一声不吭的转身又走?
“珊珊!”谢无天听到他的嗫嚅,回头看了眼。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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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他毫无预照地折回头,挥起一拳,把呆若木鸡的况铭浩,打得踉踉跄跄,连退了好几步。
“臭小子,不许你看她!”他吼道。
像你这样的人渣,就是多看珊珊一眼,也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珊珊!”他讨好地叫着,像只欢天喜地的马驹,追出了亭子,“珊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又是要去哪儿?”
丛珊瑚假装没听到他的叫唤,无地自容地埋着头,一个劲地朝前冲。
“珊珊!你这是怎么了?”谢无天一头雾水,长臂一伸,好不容易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下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是!
丛珊瑚抿紧双唇,咬紧牙关,呜咽了一声,“唔……”
她垂着脑袋,一语不发,只是可怜巴巴地绞着衣角,摇了摇头。
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就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放在显微镜下研究似的,羞耻得不愿正视谢无天。
应该说,不愿正视,所有的人。
可是,当青梅竹马,一直形如哥哥的谢无天,站到她面前时,她满肚子的委屈,顿时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带着气势汹汹的泪水,拼命地往眼眶上涌。
“别……你别介……”她每次一哭,五大三粗的谢无天,便会显得无所适从。
他一向嘴拙,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是好!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连他抬起来,想帮丛珊瑚揩揩眼泪的大手,都显得十足的笨拙,“珊珊,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出这一口恶气,打断姓况的那个混蛋的手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你!”
就算真的打断了况铭浩的手脚,那又如何?
现在,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和况铭浩之间的秘密,她们在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羞于启齿的“破事”!
她还有脸,呆在学校里吗?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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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谢无天粗中带细,一下子,就猜中了她小女儿的心事,“如果学校里,有谁敢取笑你,敢在背后议论你,我谢无天,第一个把他们的眼皮和嘴皮子,全都用针线缝起来!”
卟嗤!丛珊瑚破涕而笑,温顺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大的一场风波和打击,她终于听到一句体己的安慰话。
可另一个人……就不那么乐意了!
况铭浩原来低落到顶点的心情,被这两人“耳鬓厮磨,哝情絮语”的亲密戏,撩拨得火冒三丈,悖然大怒。
他随便抹了下唇角的血丝,推开故意挡住他去路的,谢无天的小跟班们,大摇大摆地走出湖心亭。
死丫头!
他算是看穿她了。
她的娇柔,可以展现在每一个男生面前,只除了他;
她的眼泪,也可以赠送给每一个男生,还是除了他!
“谢无天,你这个只会大放厥词的混账!”况铭浩对准谢无天黑乎乎的后脑壳,就是一拳。
防不胜防的谢无天,身子一歪,差点扑倒,站在他面前的丛珊瑚。
他铁塔似的身体,跌在浮桥低矮的铁链上,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若不是他的一只手,抓牢了连接铁链的石墩,他肯定,要一头栽进湖里。
“你不是要拧下我的头吗?”况铭浩完全被狂野的冲动,慑住了心智。
他揪住谢无天的背心,把失去重心,半个身子悬在湖面上的谢无天,迅速地翻转过来,一只胳膊肘儿,硬生生地抵在谢无天的胸前,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对着谢无天早就鼻青脸肿的脑袋,又是几记铁拳,“拧啊,我现在就给你拧,你为什么不拧了!”
“况铭浩,你这个疯子!”丛珊瑚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想扯开他。
“你给我滚开!”况铭浩连头都懒得回,抬起胳膊,甩开丛珊瑚的纠缠,然后,顺势一推。
--!ps:今天要出门。先更四章,下午回来,再更六章!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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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是魔鬼!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可谁都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驾驭魔鬼。
“珊珊!”谢无天惊恐万状的瞪大了眼,一只手死死地揪住铁链,另一只手用力地向前伸去。
就像……要拉住一个正被卷入异时空隧道的朋友。
况铭浩恍然醒悟,猛地回过头。
死丫头!
只听“卟通”一道沉闷的落水声,丛珊瑚已经从浮桥上消失了。
“珊珊!”
“死丫头!”
况铭浩和终于稳住身,站直了的谢无天,同时扑向浮桥的另一边。
“唔……”丛珊瑚从湖里艰难地冒出个头,两只手,像落水的小狗似的,胡乱地扑打着水面。
难道……
“她不会游泳吗?”况铭浩扯着脖子地问,沙哑的嗓音,听上去,有点撕心裂肺。
“废话!她当然不会!”谢无天的音量,一点也不比他低。
“救……”垂死挣扎的丛珊瑚,连“命”字,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像那些被况铭浩扔进湖里的石子一样,以最快地速度,沉了下去。
又是“卟通”一声,况铭浩也消失了。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珊珊!”谢无天大吼一声,扶着石墩,慌手慌脚地跨过铁链,也要往下跳。
“无天,别介……”几只手,不约而同地伸过来,拽住了他。
“老大,你不是也不会游泳吗?”一个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小个头,苦苦地抱着谢无天的大腿,生怕他也像其余的两个人,眨眼间,就从浮桥上消失了。
“那要怎么办?”谢无天火烧眉毛地扫了眼,瞬间又归于平静的湖面,揪心地叫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珊珊死吗?”
“可那个臭小子,已经跳下去救珊珊姐了!无天,你要是再下去,我们一个也不会游泳,谁来救你呀!”另一个长得肥头大耳,圆墩墩的男生,粗声粗气地劝道。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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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年纪,明显要比丛珊瑚大,但“珊珊姐”三个字,却叫得无比顺溜。
“是啊!老大,你可千万别冲动啊!你看你,长得这么有份量,如果沉下去,恐怕没人,能把你从湖底,救起来的!”小个子没发现自己的马屁,捧过头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谢无天劈手,给了他一巴掌。
忧心如焚的目光,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扫来扫去。
该死的况铭浩,你的人呢?
你不是跳下去救珊珊的吗?
你该死的人呢,为什么也不见了?
日他nn的,你死了,可没人会为你伤心!
“快看,快看,上来了,上来了!“
突然,小个子指着湖面,激动地叫起来。
几个人顿时全挤到浮桥边,引颈相望。
没错,在离浮桥不远的湖面上,终于冒出了两个脑袋。
况铭浩勾着已经失去知觉的丛珊瑚,筋疲力尽地朝着他们,奋力游来。
他自小就是游泳好手。
可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么累,身体会这么沉!好像神经稍一放松,他和死丫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双双地沉下去。
这都怪他胳膊肘儿里的死丫头!
他闷头扎入水里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这个气奄息息的目标。
可是,当他迅速地游过去,抓住她时。
她猛然又像一只起死回生的大水母,死死地缠住了他,缠住了他的手脚,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连着他,一起坠入黑无边际,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湖底。
“快……都快点过来,帮我一把!”况铭浩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把一动也不会动的丛珊瑚,举过头顶。
谢无天连着其它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拉了上来。
然后,他们几个顾不上况铭浩,把面如死灰,紧闭双眼的丛珊瑚,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浮桥中间,团团围住。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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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好……怎么好像是没气了!”小个子伸手触了触丛珊瑚的鼻息,惊弓之鸟似的跳起来。
“放你妈的屁!”谢无天破口大骂,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他也注意到了,浑身湿透的丛珊瑚,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连代表着呼吸和生命迹象的胸口,都没有起伏,也没有一丝一毫动静,就好像……好像和真的……断了气的死人一样。
“我……我们是不是应该按住她的胸口,把她肚子里的水,全给挤出来,”胖子长得最笨的样子,却是他们中间,头脑最好的,“最后,再给她做做人工呼吸呀!”
胸口!
人工呼吸!
这两个词眼,也太——敏感了!
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丛珊瑚微微隆起的胸部,慢慢地,慢慢地再向上游移,最后,一起盯住她苍白的嘴唇。
咕噜,咕噜!
谢无天好像听到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看什么看!你们都在看什么?”他如梦初醒,劈头盖脸地给了几个人的脑袋上几大巴掌,“滚滚滚,他妈的,你们全都给我滚开!”
小个子捂着脑门,跌坐在地上,用“不杀身,便成仁”的目光,看着他,“老大,你上!我们这是希望你快点上啊!”
他上?
谢无天的心,紧张地怦怦直跳。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呀!
“珊瑚?丛珊瑚她怎么了?”几个人的头顶,突然响起一个男生威严,又焦灼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启凡和况怡瑞,两个最令谢无天一伙人反感的学生会长,也赶来了。
“铭浩,铭浩,你这是怎么了?”只有况怡瑞一个人发现了,揪着浮桥铁链,已经没能力,凭一己之力,再爬上来的弟弟。
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在她的帮助下,况铭浩终于艰难地爬了上来。
你好像我爸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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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笨蛋!
心力交瘁的他,跪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暗暗骂道:
死丫头溺水窒息,现在吃了一肚子的水,你们几个还在一边叽叽歪歪,快……得快点采取急救措施,帮她做人工呼吸呀!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但马上,又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懵了。
姜启凡已经推开手足无措的谢无天,跪在丛珊瑚面前。
时而用力挤压她的腹部;时而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口对口的,为她做人工呼吸;时而又趴在她的胸口上,仔细聆听她的心跳,是否已经恢复正常。
总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谨慎,训练有素,忙而不乱。
“咳……咳咳!”
终于,丛珊瑚缓了口气,难受地咳了两声。总算拣回了大半条命。
“太好了!?”姜启凡喜形于色,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吐出堵在嗓子眼的几口水,“珊瑚,你怎么样?现在觉得好点了没?”
这……
这不是学长的声音吗!丛珊瑚迷迷糊糊,撑开重得要命的眼皮。
姜启凡忧心忡忡的脸庞,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圈金色的光泽,就像……
就像刚刚把她从火龙的利爪下,救出来,随后,俯身吻了她一下的王子。
学长!她呢喃:是学长……最后,还是学长奋不顾身地跳下湖,救了我吗?
他说过,要保护我的;他说过,从今往后,都不许况铭浩再欺侮我的!现在……他现在还愿意这么做吗?
“没事了!珊瑚,现在没事了!”姜启凡温柔地捋开她额前的湿发,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她冰凉的额头,然后,一把抱起她,朝学校的医务室,大步流星地跑去。
丛珊瑚虚弱地偎在她怀里,又羞又愧,还带着初识他气味的怯涩。
学长的怀抱,真温暖呀!
只要窝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什么也不用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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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珊瑚安下心,在姜启凡的怀里,又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留下其余辛苦折腾了大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声“谢谢”都没听到的一干人,在现场,一个个傻乎乎的大眼瞪着小眼
“嘿——!你说,这关他姓姜的什么事儿呀!”小个子指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他这算什么?这叫什么来着,‘渔……渔什么,蚌什么的?”
“鱼蚌相争,渔翁得利!”胖子晃着脑袋,一脸深沉地告诉他。
切!
姜启凡,这个什么都没做的王八蛋!
真会拣现成的便宜呀!
谢无天冲着他俩的背影,愤恨地吐了口口水。
这下好了!珊珊从小就暗恋这个姓姜的,经过这件事,珊珊只怕对姓姜的“伪君子”,更加死心塌地了。
谢无天又回过头,瞥了眼和自己一样两眼喷火的况铭浩。
是因为浑身湿透的关系,还是因为愣怔太久的缘故,况铭浩在风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冷战!
他像人鱼公主里,那位救了王子,最后,在王子醒来时,却无法露脸,只能怀着对王子深深的爱意,默默离开的小美人鱼一样。迈着沉甸甸的步子,一个人走了!
其实,和姜启凡相比,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 ̄﹏ ̄)╭╮( ̄﹏ ̄)╭╮( ̄﹏ ̄)╭—偶是失魂落魄的分隔线!—╮( ̄﹏ ̄)╭╮( ̄﹏ ̄)╭╮( ̄﹏ ̄)╭
校医务室内。
病榻上的丛珊瑚,晕晕乎乎地睁开眼,陡然看到一室的白。
她微微一怔,连忙坐了起来,这是哪儿呀?
“放心吧!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只要静静的卧床,休息上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谢谢您了!”这个毕恭毕敬的声音,不是姜学长吗?
丛珊瑚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落水了!
是该死的况铭浩,把她推下水的。
你好像我爸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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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姜启凡救了她。
幸好,这一次,有姜学长!
她庆幸地吁了口气。
对况铭浩的恨意,每加之一分,对姜启凡的爱慕,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