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痛。
他手法纯熟地为她上药,包扎,绑上绷带,末了还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还有一个问题……”他将少女的双腿放在沙发上,站起身,低眸看着她,“刚刚……来你家的人……是ccg没错吧。”
室内温馨的空气陡然冷了下来,花谷秋叶抬起头,直视着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赫眼。
“你……怎么会认识ccg?”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出一股诡异的冰寒。
她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低声地说,“我……并不是有意瞒着您……这件事的……”她的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只是每次与您的见面都太过匆忙,没有机会与您说而已……”
“我的家人……”
“……都是被喰种给……杀害的……”
——是的。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并没有行善的,连一个都没有。
——所以……不要……被他们所欺骗。
——可是,我相信……面前这个人……
——……
——……愚蠢。
?
☆、过去
? 因我们以谎言为避所,在虚假下以藏身。
——摘自《圣经旧约》
“我的家人……都是被喰种给……杀害的……”
花谷秋叶说这句话的时候,微低着头,浅咖色的头发遮住了秀丽的脸庞,她的神情掩埋在长长的发丝下,有淡淡的阴影。
像悲伤,又像是……害怕。
“我……因此被一位喰种搜查官抚养……直到……我十六岁那一年……”
十六岁……
金木研垂眸想了想,这正是花谷秋叶转学到他们学校的那一年,而如今,她已经成为了即将大二的大学生。
三年了。
原来他们认识,已经三年了。
“抱歉。”他轻轻地说,“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她怔了一下,双腿缓缓蜷缩起来,将头轻轻地磕在上面,窝在了沙发的一角,“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您抱歉的。
“因为……十二岁之前的记忆……我……并不记得……”
她闭上眼睛,身体向地面跌去。
金木研抬起头,迅速的抱住快要跌倒在地上的少女。
她的颊倚着他的臂膀,神情温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金木研黑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无奈地轻笑。
原来……是睡着了啊……
——是因为什么……而忘记的呢?
——……我……不知道。
——因为家人的死去而太过悲伤?或是因为过去的记忆太过令人恐惧而忘记一切?
——……
——……呵呵……
声音冷冷地嗤笑一声。
——全都不是哦!秋叶。
——秋叶你……才不是那种假惺惺的人呢……
——……
——那是因为什么呢?快想起来啊……秋叶……
——……我……我忘记了……
——……忘记?
在短暂的停顿后,声音疯狂地大笑起来,像是觉得非常好笑一样,她又重复了一遍。
——……忘记……不对哦,你一直……都把它们……记在这里呢……
——你在欺骗自己……
——因我们以谎言为避所,在虚假下以藏身……
——回来吧……你那虚假的生活……也该到尽头了……
冰冷的手掌从身后环住她的身体,她的手指指向她心脏的位置。
——那一天……你在那里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做过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冷。像是有一双冰冷细滑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惊恐地捂住双耳,拼命地用力摇着头。
——不!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那一天……的一切……你全部……都没有忘记!
一声惊雷在她耳边打响,照亮了面前漆黑的世界。
……血……
红色的……血……
……全部……
全部……都是血!
还有人……
倒在地面上……浑身染满鲜血的人……
她害怕得闭紧双眼。
……好可怕!
谁来……救救她!
——睁开眼睛啊,秋叶。
温柔而冰冷的声音在的她耳畔响起——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你的曾经……那个过去的……自己……
——不!
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
——还真是绝情啊……
——……
……
——……秋叶酱……
——……秋叶酱!
——……有人……在呼唤我……
——……是谁呢?
——……
——这个温柔的声音……熟悉的……低沉的……是……
“金木君!”少女在沙发上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伸手搂住了面前的少年。
在梦魇中的一切幻象消散殆净,只剩下面前这个温柔的少年。
她……在梦中……叫出了他的名字……
金木研身体僵硬的任由少女抱着,他半坐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放在她的耳边,另一只胳膊在她的头顶,黑色皮革制作的笑脸面具离少女的唇边不到十公分。
他的眼眸微垂,尴尬地看着她。
他只是看见她似乎做了噩梦,所以才想要叫醒她。
面罩下的脸变得微红。
上一次,少女冰凉的唇印上他的唇时,他的心中仅有的是错愕,和……那一点莫明的失落。
可是——
……现在……他竟然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期待,他并不是不懂。
只是有时候,当这样的期待在不恰当的时候产生,就会变成……一种负担。
就让她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就好了……
一只手轻轻地拨动着她搂住他脖子的双手,少女的手一紧,将他的头搁在了她的肩上。他的白发和她的浅色发丝交叠在了一起。
“那个,秋叶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金木君……”少女用力地抱住他,“谢谢你……将我从梦中叫醒。”
他沉默了。
他是该说声不客气,这点小事不用感谢他,然后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金木研再告辞一走了之;还是该冷冷地站起身,永远遮住这张金木研的脸,告诉她对不起,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么感谢你请我来你家参观但是我还有事所以先告辞了。
这些,都太过矫饰。
一切的言语都没办法化解他和她现在这种奇怪的气氛。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
☆、少年
? 谁是智慧人,可以明白这些事;
谁是通达人,可以知道这一切。
义人必在其中行走,罪人却在其上跌倒。
——摘自《圣经旧约》
夜。
空中的明月微微露出云层,望着室内相拥着的二人。
很长时间的沉默,又或许,只有金木研觉得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漫长的仿佛是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看似漫长,实际……却很短暂。
花谷秋叶动了动,又动了动。
总觉得……身上有什么沉沉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
从睡梦中迷惘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坚实的臂膀,微微侧目,看到的是微长的白发,扫过她的耳边,动动僵硬地脖子。
唔……她皱了皱眉,好……痒。
金木研察觉到少女细微的动作,微微撑起身子,低头看她,浅灰色的眼映照出她迷茫地看着他的目光。
她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用手轻轻捧住少年的脸,躺在沙发上歪了歪头。
“浅灰色的……眼睛……”她嘟囔着说着,眼眸一亮,“金木君?”
“……”金木研沉默了。
“……不是……吗?”她疑惑地看着他。
细长的手指划过他的面罩,指腹的温度透过皮革传递给他,他尴尬地僵住,眼中却不动声色。
意识君终于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地回到她的脑海,花谷秋叶咖啡色的眼眸变得渐渐清明,她看着眼前白发喰种的眼睛,脸“轰”的红得通透。
“喰……喰……喰种先生……”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发现自己的魔爪还不规矩地放在人家的脸上,慌忙地收回手。
低眸,垂眼,樱色的唇瓣颤动着,与她脸颊的颜色相得益彰,“我……我去泡……咖啡……”
想要从沙发上下去,却发现白发喰种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浅灰色的右眼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忽然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静谧的房间里,他们安静地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其实,那些所谓的语言,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多余的东西。
或许在曾经你曾明白过;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你将会明白;又或许,你很幸运,一辈子也没有明白——
有些时候,有些爱,你即使再用力,也无法挽留;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停留;那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也许,你永远也无法……说出口。
这是两次了。
对花谷秋叶来说,两次。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他也有……更重要的人……要去守护。他有那么多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而她之于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的胸口忽然间一阵难过,这种憋闷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低下头,用力地咬咬下唇,掩住鼻中的酸涩,“喰种……先生,我……我去泡咖啡吧。”
金木研回过神,轻轻别开眼,坐起身子,微点了点头。
花谷秋叶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厨房走去。
身体忽然被一双手扶住。
她抬起头,白发喰种的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他淡淡地开口,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
“走吧。”
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啊,我怕我真的会……爱上你的……陷的太深的话,我又会再一次失去的……
没有人多说任何一句话。
他安静的看着她泡咖啡,偶尔帮忙打点下手,甚至……还为她准备好了两盘热气腾腾的菜。
感觉……
像是他……才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一样……
没有人说话,像是多年的默契一样。
他会从书架上取出自己喜欢的书,然后坐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翻看着,等她入睡。
她知道,她睡着后,他就会离开。
也许,他们就再也……无法再见了。
在这个世界上,喰种的存在,被人类视为罪恶。
我们坚信义人必在其中行走,罪人却在其上跌倒。
那么——
什么是罪,什么……又是义?
神的道路是正直的,却没有给他们如何去往的方法。
谁是智慧人,可以明白这些事;
谁是通达人,可以知道这一切。
身边传来少女绵长的呼吸声。
金木研侧过头,微垂着眼,深深地看着她的面容。
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书轻轻放在柜子上,熄灭所有的灯,抽身离去。
传来细微的关门声,躺在床上的少女睁开了眼,看着夜里紧闭的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吧……
想要留下你,想要留下你,这种感觉不止一次的在我的心底响起。可是,我不能。
会让你为难吧。因为你……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她伸出手。
拿起白发喰种刚才放下的书,翻开。
一滴晶莹的泪,落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在她打开的那一页,书页被细心地折住,白发的喰种在上面轻轻勾勒出几个字——
“笑容”和……
——“幸福”。
?
☆、分隔
? 因为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
——摘自《圣经新约》
这是第二个月。
花谷秋叶伤好后的第二个月。
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她还是会在下午两点半去到【女仆咖啡厅】,还是会在夜幕降临后快步走着回家,早上去听大学生活里的无聊的课程,星期天也会坐在书店靠近门口的位子发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浅咖色的眼睛在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没有喰种,也没有ccg。
那些像梦一样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生活,已经……离她很远了。
“秋叶酱……”耳边传来老板娘的呼唤。
她回过神,却看到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低下头擦拭着深褐色的圆木桌子。
“秋叶酱……是在想一个人吗?”老板娘的声音温静而祥和,让她听着,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诧异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您……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目光总是望向窗外,做事也心不在焉,闲下来就坐在店门口,眼睛出神地盯着一个莫名的地方发呆……
这些,都是想一个人的表现……一个……也许很难再回来的人……
“如果放心不下的话,就去找他吧。”
“哎?”
老板娘调皮地向她眨眨眼睛,“你是在想那个来我们店里喝了一星期咖啡的白发小子吧。”
“……咦?不……”花谷秋叶怔了怔,刚要摆手否认。
“就在你受伤那天,他匆匆来到店里,很焦急地像我要你的住址呢!那阵势,像是我如果不给他的话,他就要和我拼命呢!是那个孩子救了你吧……咦?秋叶……你怎么了?”
花谷秋叶停下擦桌子的手指,白净的脸庞上露出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的神情,像一个弄丢了珍爱糖果的小孩子。
委屈,而伤心。
她看向老板娘,目光中积蓄着像星光一样透明的光芒。
“他再也……不会来了……”
是的。
在那个乌云遮蔽住月光的夜晚,他曾坐在她的床边,低下头看着膝上的书,偶尔眸光瞥过来,会变得很温暖很温柔。
那是他们离彼此最近的一次交谈。
却也……是最后一次了……
【青铜树】
金木研弯着腰,鳞赫和蜈蚣从背后一起破衫而出,颤动着的红色带起美丽的血花,他痛苦地屈起手指,手上青筋暴起,抓住了一根手腕粗的钢铁,嘴边溢出野兽般难熬的低喘和嚎叫。
硬度较好的钢铁在他的手中不断挤压,扭曲,变形,最终“咔”得一声在他手中折断。
“呃……啊……”背后的鳞赫重重地砸在地上,碎裂的钢筋四处飞溅,他抓住门框,门框立刻扭曲的不成样子,他低着头,低低地说出一个名字。
“秋叶……酱……”
雾岛绫人站在敞开的窗户上,冰蓝色的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蓝色的发丝随风飞舞,他利落地跳下来,走到金木研身边,身体灵巧的侧过,躲过胡乱拍打的鳞赫。
他站在他面前,瘦削的下巴微微扬起,“喂,金木……你刚才是不是……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明明是在用盛气凌人的口气在问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金木研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掌用力地扭过来,掌心向上,同时抬起腰,直视着对面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左边的赫眼和右边的人类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雾岛绫人耸耸肩,回身向门外走去,“嘛,算了,只是很诧异你居然有……”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在意的人类女性。”
他的话让金木研愣了一下。
“对了。”雾岛绫人回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耐,“你这样的情况究竟要持续多久?按时进食的话,反噬明明就会减弱,拜托你别给我再添乱。”他的手一挥,扔出一个用纸包裹起来的物块。
金木研下意识的反手接住,顿时明白了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谢了。”他淡淡地说。
“不用谢我,还不是因为笨蛋老姐那么在乎你……”
……
……这个姐控。
这是金木研从第一次与他交手时,便知道的事实:雾岛绫人,很爱他的姐姐;同时,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董香酱和她所爱的一切。
金木研快速地咀嚼着口中的肉块,雾岛绫人说得对,他不能再长时间的空腹了,这样下去,难免会伤害身边的人。
目光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的夜晚,花谷秋叶下班后,站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却没有敲响门。
她在犹豫。
也许,这是她的最后一条线索了;也许,这一次,也还是会落空。
这家名为【古董】的咖啡店,是她通过打听,得知的唯一与金木研有关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
冷冷地女声从她身后传来,她转过身,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高中生打扮的……很是可爱漂亮的女孩子。
此时她冰蓝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疑惑一样地皱起了眉,“是……客人吗?现在已经不是营业时间了。”
她向她点点头,“你好,其实我是来找店里的人,打听一些有关……金木君的事……”
“什么?!”蓝发女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急切,“你知道关于那家伙的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起来很娇小的女孩子,力气却很大啊。
她皱起了眉,胳膊一阵疼痛。
白发的男子从身后走出,握住了女孩的手腕,“董香酱,放手。”
她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抱歉,是我太急躁了。”
她的神情混合了悲伤,烦闷与歉意,是在这么真真切切的为一个人担忧的神情。
笑容漫上她的唇角,“不,我很高兴……”有人这么为他担心……
“总之,”白发的男子打开【古董】店的门,“先进去说话吧。”
因为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
所以,金木君,这一次,换我来了解你。
?
☆、曾经
? 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摘自《圣经旧约》
【二十区】,又名【安定区】。
这里是这个世界上比较安定的地方,有一家名为【古董】的咖啡店。
这里是一切的开始,一切有关金木研的,截然不同的生活的开始。
他在这里,结识了看似温柔实则暴虐的少女——神代利世,从此走上了一条充满残酷与血腥的喰种之路,同时也邂逅了对他来说最为珍贵的同伴。
但是,所有给予这些迷途羔羊们的欢笑与幸福,都在冷冰冰的残酷现实面前,一一被打破。
像是命运一样,在那个严寒冰冻的雪夜,像是要掩埋一切的冬日里。
——他……觉醒了。
渐渐涌出弥漫的鲜血染红了纯白的世界,曼珠沙华旋转着妖娆的身姿旖旎绽放,身下的少女用一种充满爱怜与玩味的神情看着他,美丽的深红色赫眼中印照出他坚定而冷酷的面容。
——你的意思是愿意接纳我吗?
——不是,不是的。……我只要……超越你就行了。
——即使这选择是错误的也无所谓吗?
——错的不是我。
——错的是……这个世界。
在以少年少女为中心的地方,大片大片红色的血迹和曼珠沙华,迅速地蔓延开来,少年纯黑的发渐渐染成如雪般的白色。
他慢慢抬起头。
右眼是浅灰色的人类眼睛。
左眼是黑中镶红的赫眼。
此刻两只眼睛中没有任何喜怒,淡淡地,望向前方。
——我是……喰种。
带着对世界的质疑与不可置否的强大力量,他穿着破旧的黑衫,浅灰色的眼冰冷的看着这世界的一切。
“壁虎”是吗,只要抹杀掉……就好了。
把所有威胁到安定区的,所有威胁到【古董】的,所有伤害到他重要的同伴的——
——全部,消除掉就好了。
一味软弱逃避的懦弱的自己,为了大家,也……抹杀掉……就好了。
站在高高的屋顶上,少年人迎风站立在天台边缘,白发微扬。
这一次,他一定会,守护好大家。
【安定区】
【古董】
花谷秋叶安静地坐在座椅上,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向对面温和有礼的店长薇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您。”
芳村功善看着对面笑得温柔可爱的少女,掩下眼中的微讶,淡淡开口。
“花谷小姐,你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即使是会被拒绝,她也一定要打听到……关于金木君的消息。
“……是金木吧。”
“……哎?”花谷秋叶惊讶的抬起头。
芳村功善垂下眼,“董香酱和我说过,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同学。”唇边扬起一个笑容,她盯着咖啡漾起的涟漪,脸上的神情像是在怀念,“我们是同学,他曾经救过我。”
“哦哦,真想不到那小子还会英雄救美!”暗橙色头发的男子说着,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无奈的垂下,“那就快回来啊,臭小子。”
准备一拳挥过去的雾岛董香听见这句话,黯然的垂下了眸,收回了手。
是啊。混蛋……快点……回来啊。
芳村功善点点头,“同学吗……你……在上学?”
莫名其妙的问题令花谷秋叶怔了怔,“是啊。”
……诡异的关注点。
看到少女疑惑的神情,芳村功善没有多言,“你来这里是想知道关于金木的什么事呢?”
直接的问题,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这位特别的店长,“您……愿意让我知道吗?”
他了然地笑了笑,“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一定要知道一切吗?既然如此,你就直接问吧。”
“但是,在这之前,你要知道,花谷小姐,在这家咖啡店的人,全部……”
“店长!”雾岛董香急切的喊道,店长为什么要暴露他们的身份,给一个人类的女孩子呢?!
四方莲示拍拍她的肩,摇摇头。店长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他们,只要相信店长,就可以了。
一直握着咖啡杯的少女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知道大家都是……喰种。”
来这里之前,她就认真地想过。
金木君是喰种的话,那么,他后来休学在这家咖啡店打工的地方,这里的人,一定是愿意接纳他包容他的人,而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喰种。
所以,鼓起勇气,秋叶。
因为……被金木君相信并保护着的人,一定……是善良而又可爱的人。
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连花谷秋叶自己也没有发现,在她说道“喰种”这两个字时,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神情。
她微皱着眉,那神情,像恐惧,又像是……厌恶。
芳村功善不动神色地看着她,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所以……请您告诉我,金木君……现在在哪里。”
转瞬间,她的脸上只剩下请求和关心。
芳村功善点点头,“我明白了。但是,他的下落,我们并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他在咖啡店中所发生的事。”
对面的少女轻轻点头,“谢谢您。但是……”她起身,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他的事,我想我可以自己去问他。”
因为连同自己的事,也是一样的,只想亲口告诉对方,而不是由他人转达。
总有一天,会有那样的一刻到来。
所以……
“如果您有他的消息的话,不论有多危险,都请务必告诉我,拜托您了。”
也许在他身边,会有危险也说不定;也许在他身边,会拖累他也说不定。但是,这一次,她想试试看——
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如果……只是如果……
她能够找到他,她也希望,他能够拥有那两样东西——
——“笑容”和……“幸福”。
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即使,那不是她能带给他的,也无所谓。
芳村功善微微颔首,“如果有的话,我会的。”
“谢谢您。”花谷秋叶微微弯腰,“那么,我告辞了。”
芳村功善目送着少女走到门边,在她伸手推门的同时,他叫住了她。
“花谷小姐。”
花谷秋叶疑惑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芳村先生。”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犹豫着该不该问,终于开口说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很奇怪?”
少女更加疑惑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啊。”
“是这样……吗……”他低下头呢喃了一声,然后抬头微笑,“不,没什么。请慢走。”
少女歪歪头,笑了,“谢谢您。”
门“吱嘎”一声,合住了。
钟表的时间指向十点整,悠悠地敲响。
芳村功善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乌云,深邃的眼中神色不明,他微抿着唇,久久不语。
?
☆、深红
? 未曾闻知他信息的,将要看见;未曾听过的,将要明白。
——摘自《圣经新约》
金木研再次回到了二十区。
虽然是白天,可是这一带的人仍旧稀少的可怜,虽然这里都算是比较高档的房子,每天却只有偶尔的几个人从楼前经过,也只是行色匆匆地走着,手中拎着中午做饭的新鲜食材。
金木研站在二楼的栏杆上,他静静地看着室内的景象。
客厅里并没有人,电视机开着,却没人在看,茶几上还有几袋拆封的零食随意扔在上面。
显然,对这里的主人来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甚至重要到她连关掉电视机这样一件并不费时的事情都来不急去做。
很……可疑。
就金木研所知,一个才刚上大二的学生,尤其是像花谷秋叶那样做事情从不慌乱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多余的事的人,或许,可以换个词——没心没肺,这样的少女会有这么匆忙地一面的话,是几乎不可能的。
这让他觉得,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当然,还有……那从不表露出来的担心。
可是这一次,他的目的,并不是来见她。
而是——
回到【古董】,去向芳村店长,询问……有关“独眼枭”的情报。
然而不知不觉,却来到了……这里。
身体轻盈地跃至地面,接着他快跑几步,背靠着树,微微侧过了头。
汽车的刹车声在树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有下车的脚步声响起。
穿着红色皮革的女人站在楼下,向上张望了一会儿,踩着十厘米的艳红高跟鞋走向门口,她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插到门内,拧转。
“啊拉,”女人的目光反射出令人惊叹的红光,深红如血的唇瓣勾勒出一抹美艳动人的笑,“原来……被人先一步接走了吗?”
她伸手抚了抚额前的红色刘海,整张脸浮现出一种凄艳哀伤的美,像是叹息了一声,她低下了头,轻轻颤抖着,“明明……明明……我是这么期待的啊!”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令人战栗的疯狂和笑声。
突然间,她转过头,冷冷地锐利目光看向身后摇晃的树影,同时,一个居家用的玻璃杯从金木研的颊边掠过。
他快速地躲过袭来的玻璃杯,无声的隐藏在了另一棵树后。
女人疑惑地皱起秀气的眉头,“没有人……吗?”
金木研靠在树后,在心中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从耳后传来,“骗你的……哟~~”
红色的身影一瞬间闪现在金木研的身后,女人从树后将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手上的力度却足以把他的肩膀捏碎!
他的脸色微沉,迅速握住女人的手腕反向拧开。
她笑了一声,并没有动弹,任由面前的少年将自己的手臂拧得差点折断。
胳膊微微有些错位,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咔”的一声便接好了。
她看向他,深棕色的眼眸渐渐变成血红,唇边勾勒出一抹欣喜的笑,“哪……,你看起来……好像……”
她轻轻地舔舔嘴唇,笑得像一个得到赞扬的小孩子,“很美味呢~~”
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突然地扑向他,兴奋的眼中印出少年冷漠的神情。
金木研灵巧的一跃,躲过了女人的攻击。
“……咦?”她歪歪头,转身看向他,“很灵活嘛……啊!我知道了!”
她高兴地击掌,“你是同类对不对?”纤细的手指叠交成塔状,“是同类的话……真是太好了呢!”
金木研冷冷地看着女人兴奋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除掉她的浓妆,和刻意染红的长发。
这个人,明显,就与花谷秋叶,非常的相像。
还有无意间会歪头的小动作,喜欢在思考时把手指叠交起来,高兴的时候眼睛会一闪一闪的发光。
真的……很像。
女人笑得很是甜蜜,身后的羽赫破衫而出,让她看起来,像一位美丽的炽天使。
“因为这样……”她歪着头看他,“就会觉得……你更加的美味了哟!”
像是飞翔一样的,她快速攻向他,空气中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飞快舞动,快的在人类的眼中,她的动作只剩下了留存的残影。
但金木研不是人类!
——他是喰种!
鳞赫和蜈蚣从背后一起伸出,伸向面前的红衣女人,她几个起跳,躲过袭来的赫子,赫子“啪”地一声将她身后的树摧毁,随即调转方向,快速地缠绕住了来不及躲避的女人。
赫子重重拍在一棵树上,女人立即咳嗽一声,抬头看向他,“鳞赫和……蜈蚣……?我知道了!我听说过你哦!你是那个‘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