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
她低下头,郁闷地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被捉的慌张。
金木研缓缓走向她,声音冷漠得开口,“你……是谁?”
女人眨眨眼,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金木研的眼神冷了冷,缠绕在她腰间的鳞赫紧了紧,女人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他用力地掰了掰手指的关节,冰冷的赫眼眼神可怕地看着她,“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是谁。”
这一次,少年的语气连疑问都没有了,他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女人吃力地笑着,压下心底的恐惧,“少年啊……这样对待长辈……可不行呢……”
鳞赫在腰间陡然缩紧,把她原本就细的腰几乎快与树压在一起了。
一口血从女人口中吐出,她痛苦地皱起眉,弯下了腰,“我……我是……五十岚……晓……咳咳……”
五十岚?
金木研垂下眼帘,是一个很有名的……黑手党家族。
未曾闻知他信息的,将要看见;未曾听过的,将要明白。
也许,今天,他的目的,可能不只是询问“独眼枭”的情报了。
?
☆、接人
? 挖坑陷的,自己必掉在其中;拆墙垣的,必为蛇所咬。凿开石头的,必受损伤;避开木头的,必遭危险。
——摘自《圣经旧约》
这里离市中心很远,居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有钱而喜欢清静的老年人,是属于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边缘地带。
树下,一身红衣的女人剧烈地咳嗽着,暗红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她咳了一会儿,抬起头,深褐色的眼中溢出一丝笑意。
“怎么?你……听说过五十岚家?”
金木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白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另一只浅灰色的眼中温柔的表象早已褪去,此刻这只眼,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眼神,注视着她。
这种眼神令五十岚晓的心,轻轻地打了一个寒战。
真的是……太好了呢!
内心深处,五十岚晓这样想着。
已经……对这种无聊的生活厌烦透了!好久……没有过让她感到害怕的人出现了呢!
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果不其然,下一秒,卷着她腰的鳞赫又再次紧了紧。
喉咙一阵腥甜,她弯下腰,再次吐出一口血。
不行了……
好想……
吃掉他!
金木研垂下眼,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边吐血一边笑得喘不过气的女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会有这栋房子的钥匙?”
她抬起头,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擦拭掉唇边的血迹,她笑了笑,笑容意味中似乎充满了嘲讽。
“呵呵……难不成……这里的那个女人是你的小心上人?”
哎呀哎呀,那孩子……还真幸福呢!身边居然有这么美味的大餐,只可惜……她不懂得欣赏。
金木研的眼神冷得似乎要结出冰来,空气中的温度在无形中降了几分。
五十岚晓暗叫不好,果然,腰上的东西用力一缩,她吃痛的皱起了眉,手指蜷缩起来。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冷得令她头皮发麻,“回答我。”
……不妙啊……难道他真的想勒死她?这一次……真的大意了。
“我是来……接她回家啊……”
金木研冷笑一声,指关节“咔”得一声,被他再次掰断。
“那么……这一次,断掉的东西……是你……也无所谓?
☆、仆人
? 罪恶作见证告我们,过犯与我们同在。
——摘自《圣经旧约》
夜幕低垂。
今天是满月。
明亮的光芒洒落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宁静的东京夜晚因为这光明,看起来平和而安宁。
几缕微光透过落地窗,照射在室内男人的脸上。
他在落地窗前侧身站着,身形纤长优雅,白瓷般洁净无瑕的脸有一半掩在阴影里,另一半脸在月光的印衬下,更加美得像是画中的天使。
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温和有礼的感觉。
男人像是精美的宝石一样的眼微垂着,看向地面上单膝跪地的红衣女人。
他淡樱色的唇微扬着,散发着淡淡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响起。
“所以……我亲爱的五十岚晓阁下,您就这样满身污点的回来了?”
五十岚晓在听到这句话后美丽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她低着头,樱红的唇颤了颤,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男人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温和而无奈,深咖色的眼眸深处却冷漠得像是极北的寒冰。
他笑着,明明看起来温柔无比,淡色的唇却吐出薄凉而无情的话。
“五十岚晓阁下,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五十岚晓慌忙抬头,却发现男人背对着她,深邃的目光望着窗外昏暗的街灯,他的右手慢慢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他在思考着什么。
这个人,在认真地思考一件事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
她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次,这个男人,是真的动怒了。
良久,男人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眸看向她,眼中多了一份讶异。
“咦……?您还在这里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要知道,五十岚晓阁下,我的身边,不需要总是把事情办砸的仆人。”
他甚至亲切地向她微笑着,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或许……她就是被这种虚假的温柔所束缚,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手下。
“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她谦卑地低着头,恳切地说着。
男人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子,纤瘦的手指抬起她艳丽的脸庞,让她直视着他的眼。
他似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漂亮的眼中划过一丝温柔的哀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我亲爱的五十岚晓阁下,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明明是那么艳丽明媚的花朵啊,像是要将一切灼烧殆尽似的。”
她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么飞扬跋扈的您,已经……不存在了啊。”
他的眼中是快要溺死人的温柔,但随即,他失望地放下手指,站起身,垂眸看她。
“很抱歉。这样的您……我不需要。”
他的目光中似乎有悲悯,有怀念,有伤感,有惋惜,可唯独没有……留恋。
五十岚晓的脸更加苍白了,她失态地握住了男人修长的手指,“那您需要什么样的我?我可以改!只要是为了您,我什么都可以做!”
男人的手臂被她拉的左右摇摆,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
听到她的话,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有趣的笑容。
“哦?”
他慢慢扶起她的身子,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深咖色的眼眸印照出她微红的美丽脸庞。
“您刚才说……什么都可以,对吧?”
五十岚晓红着脸,轻轻地点点头。
“那么……”男人淡色的唇瓣靠近她粉嫩的耳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他的嘴唇微微开合,“您……愿意为我……”
嗫嚅的耳语传入她的耳中,她的眼怔怔地张大,,瞳孔一阵收缩,手顿时一片冰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男人抱着她,笑得一脸温和纯良。
良久,他失望地看向她。
“果然,连五十岚晓阁下您……都在欺骗我啊。”
她摇着头,坚定地看着他的眼,“不,不是的……只有我……是绝对不会欺骗您的。”
她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跪在他身前。
“我以五十岚家的名义起誓,绝对,誓死效忠阁下。”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是吗?那我……等待阁下的好消息。”
“是。”
五十岚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对了。”身后传来男人淡淡地的声音,“告诉‘黑兔子’,下个月意大利的黑手党要来,让他做好准备。”
身形顿了顿,“是……‘彭格列’吗?”
“唔……好像是这个名字,您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的。”
闭着眼睛都可以想到身后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无聊,她点点头。
“是。我知道了。”
她轻轻地关上门,看向夜空中的明月。
如果我的人生是为了一个人而存在的话,那么,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您啊。
罪恶作见证告我们,过犯与我们同在。
我就是您的共犯啊。
我亲爱的……阁下。
?
☆、梨子
? 我必搭救你脱离恶人的手,救赎你脱离暴虐者的手。
——摘自《圣经旧约》
“咣——”
花谷秋叶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把抓住被子,一下子将那只毛茸茸的浅咖色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好吵。
“啪——”
埋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身体轻微地挪动了几下,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啊——”
这一次传来的是一个人的尖叫声,如果不是因为这声尖叫太过凄厉刺耳,花谷秋叶是不会醒来的。
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她呆呆地看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
——对了,就在上个星期末,她被迫,强制搬家了。
……不,准确的说,是只搬走了……人。
让我们将时间回拨至上个星期末。
在那个没几个人居住的老年高级住宅区里,花谷秋叶现在居住的家中二楼上面。
彼时的花谷秋叶在客厅中,从冰箱里拿出几袋零食,一个一个解开包装放在了茶几上。
正当她惬意地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新一期的综艺节目,一边看一边还往嘴里塞着各种各样的零食的时候。
客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没错。
是踹。
进来的人风风火火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那阵势,像是一个光明正大走进你家来抢劫的强盗。
可是……
这个强盗不劫财,只劫……色。
面对这样的情况发生时,你会怎么办?
而且……
这个强盗……还是个女人。
花谷秋叶的心紧了紧。
神说——
我必搭救你脱离恶人的手,救赎你脱离暴虐者的手。
在看清她的脸时,她惊讶地脱口而出。
“梨子姐姐?”
女人扬了扬她那利落地短发,精致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抽搐,她忍不住回头纠正。
“是璃子!不是梨子啦!”
她顺手揉揉身后少女的浅咖色头发,沉着精炼的墨色眼中尽是凝重,“秋叶酱,你听好了!”
气氛陡然严肃起来,花谷秋叶怔怔地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月见璃子郑重地拍拍她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要和我同居了!”
……什么?
同……居……?
……同居?!
花谷秋叶:“……”
眼前一片摇晃,花谷秋叶被女人拉着跑下楼,一把塞到车上。
“等……等等……”花谷秋叶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抬眼看向面前风风火火的女人,“璃子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表述错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她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错啊!是同居不是同聚啊!”
花谷秋叶:“……”
……你是说反了吗?
果然是说反了吧是说反了吧是说反了吧!
月见璃子踩下油门,车子飞速的奔跑起来。
……
于是,两个女人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花谷秋叶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了厨房门口。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从心里,升起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璃子姐姐,说了多少次,早餐交给我就好了啊。”
月见璃子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灰,欲哭无泪地看着她,“可是……我也想做出能吃的早餐,给你和‘那家伙’啊!”
……能吃的早餐……花谷秋叶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遍,嘴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那家伙”……啊……
曾经,她的心中,也是满满装着的……都是“那个人”……
那个小小的女孩,在深夜里孤单的等待着,守着桌子上,凉掉又热的饭菜,却怎么也等不到那个该回来的人。
那时的她,是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回来,尝尝她做的菜啊。
所以……
她的心情,也许,她并不是不能理解。
会心的笑了笑,花谷秋叶握住她的手,“那么,我来教你吧。璃子姐姐。”
只要有心,什么……都学得会的。
月见璃子墨色的眼亮起一道明媚的光,“真的吗?秋叶酱?”
花谷秋叶微笑着点点头。
是啊。
她相信,只要有心,她终有一日,可以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给“那个人”品尝。
可是……
“咣——”
花谷秋叶的纤秀的眉抖了抖。
“啪——”
她切菜的手顿住。
“啊——”
这一次,尖叫声更加的凄厉了。
花谷秋叶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只不过是洗个菜,为什么她弄得感觉像是在打仗一样?
月见璃子手中拿着一片软趴趴的青菜叶子,墨色的眼此刻像一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花谷秋叶:“……”
……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用心……就能学会的。
?
☆、毒蛇
? 酒发红,在杯中闪烁,你不可观看,虽然下咽舒畅,终久是咬你如蛇,刺你如毒蛇。
——摘自《圣经旧约》
【安定区】
是夜。
五十岚晓坐在花谷秋叶家二楼外的阳台上,修长的双腿悠闲地摇晃着,她望着偶尔从楼下经过的路人,美丽的脸上始终扬着动人心魄的微笑。
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从后边的楼里匆匆跑出来,向上焦急地张望,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担心,“秋叶酱!不要那样坐在阳台上!你这样很危险!”
五十岚晓有趣的扬了扬唇,这个少年,刚才陪着他的奶奶经过这里时,就时不时的看向她,现在出来,是以为她是花谷秋叶,怕她有危险吗。
她微微张唇,“哦?那么……我应该坐在哪里呢?”
少年呆了一下,随即开口,“总之,你先从那里下来!”
……下来?
五十岚晓的笑容意味更深了,眼中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光,“你……可不要后悔哦?”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楼上的人眨眼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五十岚晓张唇,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那么……我坐在你的身边……可好?”
少年白净的脸先是掠过一抹浅浅的绯红,但立即变得一片苍白。
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眸光向身边一瞥,对上了她含笑的深红色眸子,他用力地挣脱她,向前跑着。
“啊拉,”五十岚晓没趣地撇撇嘴,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她轻轻地跃起身,跳至少年面前,看向他,她歪歪头,“哪……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逃走呢?”
少年颤抖着看向她,眼中是疯狂地绝望与害怕,他迅速转身向反方向逃走。
五十岚晓的背后伸展出那双美丽的羽赫,追上他,用力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他“哇”得吐出一口血,身体重重地砸在树干上,跌落。
试着几次想从地上爬起来,但都徒劳的跌在地上。
五十岚晓欣赏着少年垂死的挣扎,她一步步走近他,漂亮的赫眼中浮现出一抹类似于天真的神气。
手指轻抚着他的脸庞,忽略掉他惊恐厌恶的眼神,五十岚晓自顾自的说着话,“……为什么呢?喜欢我的话……就奉献出你的一切吧……包括你的……”
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哀嚎,哭叫,求饶……
在这个了无人迹的地方相继响起。
五十岚晓擦擦嘴角的血迹,失望的看着他。
明明是这么清秀的少年,身上的血肉却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她不耐烦的挥挥手,“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少年捂着脖颈的伤口,连滚带爬的走出她的视线。
“……哼。”
铃声突兀地响起,她的目光瞥了瞥手中的手机,失望的撇撇嘴,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低沉喑哑,“有消息了。”
她诧异地扬眉,“这么快?”
“呵呵……”对方笑了一下,因为声音或是听筒的关系,这声笑显得格外的阴沉诡异,“毕竟是有关‘公主’的事……”
“哼……”她抬眼看向夜空的明月,“这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也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低低地笑着,“从各个方面而言,都不是呢。”
“够了!”烦躁地打断对方的冷嘲热讽,五十岚晓用力地捏住了手机,“咔”的一声,屏幕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哎呀,”无意义的感慨从听筒传出,“您似乎很生气,但是在我将事情讲完之前,请您控制好您的情绪,不要将手机给粉碎掉哦。”
“哼,”她冷笑一声,“你是想去地下和阎王啰嗦吗?”
“不不不,”男人连忙否认,口气中却丝毫没有被她的恐吓吓到,“像我们这样的人,可是连地狱的门都无法到达的家伙啊。”
“还有,像是主上那样的人,您还是放弃……比较好哦。”
对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
他是在幸灾乐祸。
“毕竟……酒发红,在杯中闪烁,你不可观看,虽然下咽舒畅,终久是……咬你如蛇,刺你如毒蛇。”
……毒蛇……吗……
“即使是毒蛇,我也愿意,在他的毒牙下试毒。”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耳边传来男人的惊叹,“您真是个……疯子啊。”
另一方终于正经起来,“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这一次,关于您即将执行的,专属于您的任务……”
【青铜树】
金木研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扶手,十指交叠放在下颌,静静垂眸。
他在思考。
关于花谷秋叶的去向,以及……“独眼枭”的事情。
相比之下,后者似乎……不,是确切的,比前者更为重要。
可是,他现在想的,却是……前者。
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但是……仍然需要确定一下。
起身,他向门口走去。
雾岛绫人斜斜倚在门上,冰蓝色的眼仍然是不耐而冷漠,“喂,你又要离开【青铜树】?”
径直向前走去,金木研没有回头。
“是去那个可笑的【古董】?还是回去看那个女人?”无论是哪一个,在他看来,都让他觉得既无聊又嘲讽。
身影顿了一下,他微微回眸,浅灰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任务我还是会执行。”
雾岛绫人看着他渐渐走远,身体靠在门上,望向碧蓝的天空,轻轻地嗤了一声,“切,没劲。”
?
☆、偶遇
? 我必因你鄙陋,使你归于坟墓。
——摘自《圣经新约》
【二十区】
【女仆咖啡厅】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老板娘关上店门,回身坐在了椅子上。
她碧色的眼望了望阴沉黑暗的天空,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咖啡厅里的工作并不算特别忙,之所以要请一位员工帮忙,其实只是想着能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陪陪她而已。尤其是像那孩子那样温柔可爱勤劳能干的女孩子,还为她的店招揽了不少生意。
而在上个星期,她请假了,而且……是病假。
最近这孩子总是遇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受一些不大不小的伤,还真是让她这个老板娘,为她操坏了心。
花谷秋叶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她一直,都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地对待着她。
如果她也有女儿的话,大概……也像她这么大了吧。
只可惜……她的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那个人的离开,而跟着死了。
——麻月,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上杉麻月开着这家咖啡厅,她一边等待,一边细数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红颜熬成白发,青春换来年迈,虽然她现在并没有白发,而身体也还算硬朗健康,可是,那最美的年华,也还是离她而去了。
一直在这里,几乎已经成了她多年来无法抹去的习惯了。而那个人,却依旧没有回来。
她还要在这里守多久呢?她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她不知道。
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她倏忽站起身,急忙跑向门外,那个熟悉的背影令她疑惑地皱起眉头。
“秋叶酱?你不是生病了吗?你要去哪里?”
纤细的背影微微一顿,走在前面的少女轻轻回过头,深咖色的眼淡淡地瞥向她的方向。
只是那么一眼,却让上杉麻月感到了彻骨的冰寒和恐惧,她的皮肤微微发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眼神惊恐的看着她。
所幸花谷秋叶迅速转过了身,行色匆匆地向前走去,浅咖色的头发在上杉麻月的眼中不断晃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街角。
——看样子,她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
上杉麻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指抚了抚额头,原来在那一瞬间,她的额上,竟然流下了一滴冷汗。
那个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像是从森森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用充满绿光的眼盯着你,仿佛下一秒,她就要被他带到地狱一样,激起了她对于死亡的,本能的恐惧感。
可是,花谷秋叶消失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在这样的夜晚,独自行走是很危险的,她究竟,是要去哪里呢?
还有那个眼神,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那么温柔的女孩子会具有的眼神呢?
锁住店门,暖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苍白的的脸色增添了一丝血色。
不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
那个人,会是花谷秋叶。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存在吗?
……
***
花谷秋叶在一个无人的小巷停了下来。
她从衣服里摸索着拿出一部手机,手指快速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放在耳边。
听筒里发出“嘟”的几声响后便被人接听起来。
“喂?”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喑哑,懒洋洋的仿佛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一样。
“是我。”
“哦?”对方似乎提起了些兴趣,懒洋洋的声音扬起一抹笑意,“您的手机号码又换掉了?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别废话。”花谷秋叶皱起眉,“【二十区】中心有一个店的老板似乎认出了我。这附近有人认识‘公主’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唔……”听筒中传来淅淅疏疏的翻资料的声音,接着男人疑惑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告诉您吗?抱歉,也许是我忘记了。”
听到男人毫无歉意的抱歉,花谷秋叶眼中泛过一抹危险的红光,“‘黑兔子’,你找死。”
“那么,”他愉快地笑着,“请您能够活着回来为我送行。”
他的口气,像是笃定她一定会死一样。似乎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您放心,为了您的生命安全和这次计划的万无一失,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效劳。所有见到过您的人,都会回归到——另一个世界。”
“那么,就滚去速战速决。蠢货。”
“是。我亲爱的——‘公主’大人。”
耳边传来通话结束的忙音,花谷秋叶眯起眼,指尖微微用力,手机在她的手中“啪”得碎成渣滓。
“哼,鄙陋的……渣滓。”
——我必因你鄙陋,使你归于坟墓。
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因为我——
绝不会死。
在达成自己的心愿之前,我是决不会允许自己死掉的。
?
☆、镜像
? 人在尊贵中不省悟,就如死亡的畜类一样。
——摘自《圣经旧约》
花谷秋叶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端着手中凉掉的咖啡,她戴着红色的鸭舌帽,帽檐低低地遮住了她清秀的脸庞。
她在这家店,这个位置,点着相同口味的咖啡,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清清浅浅的目光望向窗外,落在对面一栋公寓的门上看了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低下眼帘,盯着手中的咖啡,纤细的手指端着汤匙,慢慢地搅拌着。
细碎的香味传入她的鼻尖,她轻轻地嗅了嗅,浅尝了一口。
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撇撇嘴。
这家店的咖啡,还是那么难喝的,让人反胃啊。
所以啊,我亲爱的“公主大人”,为了我的健康,善良而温柔的您,难道就不想解救一下,您亲爱的阁下我吗?
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她无趣地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帽檐下的双眼缓慢而愉悦地眯了起来。
看着远远走来的白衣青年,她樱红的唇扬起一个摄人心魄的……开心的笑容。
那个人……看起来软软的,皮肤也白白净净的,身上的肉既不紧致又不松弛,好像……很美味呢。
她兴奋地站起身,手中的咖啡溅出几点,白色的靴子上立刻染上朵朵暗色的花。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沉浸在了寻找到猎物的欣喜与快感中。
她迅速地把一张钞票放在了咖啡杯下,从店门冲了出去,风拂起了她额际微长的浅咖色发丝,露出了那双闪烁着兴奋和渴望的眼睛。
那双咖啡色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红光。
“啊拉……”她歪着头,轻轻地笑了。
面前的青年微微怔了一下,抬眼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少女,如墨画般漂亮的眼中酝酿出一丝疑惑。
“我丢掉了一样东西,你可以……帮帮我吗?”
面对女孩子的请求,他有些窘迫的红着脸,“那个……这位小姐……”青年窘迫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请问……你……你丢了……什么东西呢?”
啊啊,真是开心。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可爱的男生了!
食指轻点着下颌,少女开心地笑着,“我丢掉的,可是一件非常非常珍贵的东西哦!”
怔怔地盯着面前少女如花般的笑颜,却发现她的目光忽然越过他,原本温暖而可爱的颊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挥挥手,向他笑了一下,“你走吧。”
“……哎?”
“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少女的身体径直向前走去,他不禁回过头,看着她匆忙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
在马路的对面,少女的手指压低头上的帽子,而在她的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与她样貌,体格,甚至是神情都极为相似的女孩!
她一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单子,一边歪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身体在不经意间与人相撞,她向他点点头,柔和的脸上扬起一个抱歉的微笑。
青年揉揉眼,再次看向马路对面。
没有什么相似的少女,有的……只是在拥挤的市区中,不断擦肩而过的人群。
“唔……”花谷秋叶歪着头,站在超市的蔬菜区前面,犹豫的看着手中的购物清单,“鸭翅十只,鱼八条,羊肉十斤,鸡腿……二十条……”
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扭曲无比的字样,花谷秋叶一边努力地辨认着上边的字,额际的黑线一边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最终花谷秋叶无奈地叹口气,她最最亲爱的璃子姐姐,,在生活中从来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食肉动物。
果然,家务什么的,绝对不能交给璃子姐姐去做。也真是令人好奇,她这二十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居然……完全没有一点家务常识。
一边挑选着接下来几天的做饭食材,脑海中一边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她清秀的脸上忽然间浮现出一丝落寞,她的手指紧了紧。
其实有些时候,她并不是对什么都一无所知,这一次的迅速搬家,也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璃子姐姐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可是她却清楚地感觉到,月见璃子,在每一次外出家门的时候,都会在自己的房间,与什么人悄悄地通话,然后拍拍她的头,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向她露出温柔亲切地笑容。
像是小时候,每一次月见璃子来她家看她,所露出的笑容一样。
可是,她并不是……小孩子了。
她可以清楚地猜到,月见璃子,是通知搜查局的人,来监视她,或者说——保护。
月见璃子,是ccg的……一等搜查官。
如今,已经二十八岁。
走出超市的门,双手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花谷秋叶弯下腰,把篮子轻轻地放在地上,当她想站起身,想要揉揉酸痛的手腕时,一片漆黑的阴影笼在了她的头顶。
少女温柔的向她微笑着,在一瞬间让花谷秋叶以为她是站在了镜子面前,面对着……自己的镜中像。
少女纤细的手指抵着她娇嫩的唇瓣,笑得邪魅而优雅,她伸手,揽住了面前呆怔惊讶的人儿,低下头温柔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终于等到您了啊……我亲爱的——‘公主大人’。”
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脖子上忽然一阵疼痛,花谷秋叶渐渐合拢双眼,倒在了她的怀中。
“人若在尊贵中不省悟,就如死亡的畜类一样啊。”手指轻抚着昏睡的少女的面庞,她压低声音,微闭双眼,“我亲爱的…